长这么大,人生多了一种体验,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王妃狠狠的瞪了王爷一眼,就不知道跑吗?
以他的武功,这些官兵还能放在眼里?
他到底想做什么?!
王爷不反抗,还把王妃拉着一起被官兵押着走,四下看热闹的人越发笃定这个王爷是假的了,堂堂离王,有谁敢绑他,而且离王武功很高,高不可测,被人污蔑是假的,只要一句话,这些官兵都难逃一死。
不过假王爷,进了大理寺,不死也得脱掉几层皮,断他几根骨头的。
看着王爷和王妃被带走,车夫和丫鬟,甚至王爷的暗卫都有点懵了,王爷这是要闹哪样啊,就算想和王妃多相处会儿,也不至于去大理寺吧?
官兵用刀拍暗卫的屁股,道,“还不赶紧走!”
暗卫脸皮绷紧了,生怕一个没人住,手一抬,让官兵血溅当场。
王爷都不反抗,他还反抗什么呢,连铁链都省了。
就这样王爷和王妃走在前头,被官兵簇拥往前走,后面跟着丫鬟和车夫,还有暗卫。
锦华轩内,楚离正趴在小榻上,明澜帮他换药,雪白的药膏抹在伤痕处,很快就化开了。
外面,褚风轻敲了下窗户,唤道,“世子爷?”
“进来。”
褚风这才跳窗进来,走到一旁,嘴巴张开又合上,两次之后,明澜笑道,“有什么事不好禀告的?”
褚风轻咳一声,道,“爷,王爷出事了。”
楚离眼睑都没掀开,冷冷淡淡道,“父王能出什么事,被母妃给挠了?”
褚风,“…。”
明澜憋笑。
她偷偷看了眼自己的指甲,修整的很齐整,淡淡的粉紫色,晶莹如玉,活了两世,她还没有尝过挠人是什么滋味儿呢。
见褚风一脸无奈,想笑不敢笑的神情,她问道,“王爷到底出什么事了?”
褚风忙回道,“王爷被当成假王爷给抓进了大理寺…。”
楚离,“…。”
明澜,“…。”
“那母妃呢?”楚离问道。
褚风回道,“王妃也一起被抓了。”
“小人!”楚离暗磨牙。
他给他机会和母妃说话,不是让他把母妃往大牢里带的!
明澜对王爷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居然想到这么歪的办法阻拦王妃回楚家,难道他打算在大理寺大牢劝王妃回心转意吗?
楚离气的呼哧呼哧,他一动,后背就扯的疼,他道,“告诉大理寺一声,胆敢冒充离王,大牢里的酷刑都给我用一遍。”
真是气糊涂了,大理寺依照王爷说的把他和王妃一起抓了,大理寺卿自然知道王爷是真的了,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对王爷用刑啊。
褚风则道,“爷,大理寺钱大人是赵家的人。”
虽然也不排除是王爷吩咐的,但王爷今儿凑巧去了赵家,这其中或许有些关联。
他说完,又有暗卫敲窗户了,褚悠进来,道,“查清楚了,王爷对赵家的态度和以前完全不同,赵家以为是世子爷你假扮的,让大理寺出面以假冒王爷之罪缉拿了王爷,本来想当众揭下人皮面具,让大家看看世子爷你的真面目,结果没成功,就给带回大理寺了。”
明澜好笑道,“你一直戴着面具,就算真揭下来,那些人怎么笃定那张脸就是离王世子的?最后还是会带回大理寺。”
不过,要真是楚离,撕下面具是楚大少爷,还真有些说不清了。
楚离趴在小榻道,“准备食盒,我一会儿去探监。”
褚风,“…。”
王爷和王妃只是被抓了,未必就会关进大牢啊,现在就准备探监用的吃食,是不是太早了些?
这样做,会让人误会他是巴不得王爷被抓,虽然世子爷可能真有这样的期盼。
他转身要走,结果楚离又补了一句,“挑母妃爱吃,父王不爱吃的菜做。”
明澜在一旁,手里捧着药膏,双眸闪亮道,“我也想去看看。”
有人冒充王爷被抓消息,很快就传回王府了。
长晖院,三太太听了皱眉头,一头雾水,脑袋都晕乎乎的了,“去赵家的不就是王爷吗,怎么成假冒的了?”
老王妃也想不通,可要是真王爷,怎么会被抓进大理寺?
“先看看再说吧。”
再说王爷和王妃被抓着进了大理寺正堂,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都在,个个面容冷肃,大有将假冒之人严惩的决心。
看着他们走过来,大理寺卿蹙眉道,“怎么面具没有撕下来?”
负责抓人的官兵道,“大人,此人易容术之高,足以以假乱真,属下等不知从何处下手。”
大理寺卿笑了,“我还从未听过什么易容术如此之高的,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将他的面具给我扯下来!”
然后,就有好几个官兵过来,要扒王爷的脸皮了。
王爷强忍着才没有动手。
但他看大理寺卿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官兵扒了一通没有效果后,仵作也来了,看了一圈后,颤抖着身子走到大理寺卿身边,道,“大,大人,这好像是真的…。”
“真的什么?”大理寺少卿声音也抖了几分。
“是真的离王。”
大理寺卿脸色一白,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声音颤抖的都囫囵不清了,“真,真的…离王?”
这怎么可能呢?!
赵家派人来说这就是假王爷啊,不是真的,赵家让他抓做什么,嫌命太长了吗?
“他一定是假的!”大理寺卿笃定道。
王爷勾唇冷笑,“钱大人倒是很确定本王就是假的,摘不下面具,难不成还想屈打成招?”
大理寺卿撑着桌案站稳身子,道,“给我打!”
然后,就有两衙差过来把王爷往地上摁,王爷武功之高,岂是他们摁的动的。
可大人发话了,他们得听啊,不趴下没关系,打的他趴下为止。
衙差的杀威棒打下去,王爷手一抬,胳膊粗的杀威棒被震碎,一半掉在了地上。
那掷地声,听得大理寺几位大人脸色苍白,半点血色也无。
能把杀威棒震碎,可想武功有多高了,再加上那种无与伦比的气势,他不是离王,还能是谁?
第五百四十七章 带路
大理寺几位大人哆嗦着走到王爷跟前,几乎要控制不住的跪下认罪了。
可就在他们跪下之前,一衙差走到吴大人身边,低语了两句。
吴大人眉头就皱紧了。
王爷还是假的,只不过是离王世子装的?
这么多年,离王世子都不以真面目示人,天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呢,指不定就长的和王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儿子肖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那也就是说脸有可能是真的,但世子年纪不大,不大可能有那般严谨有顺,飘然有正气的小胡须,那才有可能是假的。
“来人,将他的胡须拔了!”吴大人吩咐道。
王爷脸一冷。
他出门前特地花了时间修剪的胡须,谁敢拔?!
衙差上前,王爷脚一抬,直接将衙差一脚踹到了大理寺卿吴大人身上,他一屁股摔倒,给衙差做了垫背的。
方才围着他打转,找易容处,王爷站在那里岿然如山,一动不动,现在要拔他胡须了,他就气急败坏的动怒了。
说不是胡子弄虚作假了,谁会信?
好呀!果然是离王世子假扮的!
赵家果然没有传错信,他也知道离王世子和赵家关系一般,赵家是想逮着机会收拾他,亦或者让他的真面目昭然天下。
现在确定人真的不是离王,可是离王世子,也不是他能随便抓的啊。
他要是早知道是离王世子扮的他爹,他说什么也不会应承赵家,现在却是骑虎难下了。
吴大人倒地的空档,脑子里转的飞快,那边王爷没好脾气道,“少废话,还不快前面带路!”
带什么路啊?
上到吴大人,下到衙差都有点懵。
王爷要去大理寺大牢里凉快了。
大理寺少卿有些怕了,问吴大人道,“现在该怎么办?”
吴大人头晕乎乎的,天知道他现在该怎么办,王爷眸光横扫过来,吴大人就怂了,“放…放…。”
一个了字始终喊不出来,没办法,他还一个放字,王爷眸光就冷三分,喊了两个,他就背脊发寒了。
“先、关、进、大、牢再说!”
吴大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每一个字蹦出来,王爷脸色好转一分。
真是脑子有病。
大理寺大牢还能比离王府舒坦了?
离王想进去待着,他没有理由不成全,只盼着他别动怒摘了他乌纱帽才好。
就这样,衙差押着王爷进了大牢,王妃和他一起抓来的,自然也要一起了,虽然大理寺很想把王妃放了,但是王爷那眼神,他不敢开这个口啊。
等王爷和王妃一走,大理寺卿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风吹进来,身子冷的直哆嗦。
大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阴冷潮湿还发臭,越往里越阴暗。
走到中间的位置,衙差随手一指,“就这间吧。”
狱卒把牢门打开,王爷就进去了,王妃不想和王爷待在一个地方,便道,“我要单独一间。”
狱卒笑了,笑意很符合他狱卒的身份,手里头的鞭子都带了血迹,他阴测测道,“这里是大牢,不是客栈!进了这里就是犯人,让你住哪儿就住哪儿,哪那么多要求?!”
说着,将王妃往里头一推。
猝不及防之下,王妃脚步一踉跄,要不是王爷及时扶住她,一准要摔倒。
王妃挣扎要走,如果之前还认定王爷是楚离,是她的儿子,可进了刑部大牢,王妃就不会这么天真了。
桓儿是不可能任由大理寺把他给关起来的,要想拿大理寺开刀,镣铐一铐,就足够了。
王妃多挣扎了几次,王爷就把手松开了,这大牢就这么点大,她跑不掉。
这地方多好,可以痛快的说话。
王爷将外袍解了,放在铺满稻草的床板上,道,“别一直站着了,过来坐吧。”
暗卫和车夫还有丫鬟关在一间,就在隔壁。
暗卫把衣裳脱了,就剩下里衣,然后把衣裳丢给王爷,铺厚一点给王妃坐。
王妃看着地上爬过的去蟑螂和老鼠,强忍着才没有尖叫出声。
王爷知道她脾气拗,如果他们其中一人脾气软一点,他们也不会和离三回,他过去将王妃扶着坐下,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去?”
王妃看着他,娇艳唇瓣咬紧,道,“区区大理寺监牢,能拦得住你堂堂离王吗?”
这一小监牢自然拦不住他。
王爷坐下来,拍着锦袍上的灰尘,道,“越狱罪加一等,本王既然被抓了,自然要替自己洗刷冤屈,堂堂正正的出去。”
可她不想陪着!
王妃肚子里火气直冒。
两个穿戴华贵,又俊朗貌美的犯人关进来,那些灰头土脸的犯人都朝这边望,还有胆大一点的问道,“兄弟,犯什么事了?”
王爷心情颇好,道,“假冒离王和离王妃。”
那犯人怔了下,竖起大拇指道,“兄弟好胆识!”
“兄台过奖了,”离王笑道。
犯人,“…。”
其他犯人则道,“原来离王和离王妃就长这样,男俊女俏,实乃天作之合啊。”
“可不是,虽然是假的,但好歹也算是瞧进了离王和离王妃的容貌,你们说离王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这么美的王妃,他为什么要和离,一次两次就算了,他还和离第三次。”
离王,“…。”
那些犯人闲的发慌,难得有件新鲜事,都来了兴致了,道,“兄台也是消息闭塞,我等在监牢里,都知道离王和离王妃和离了,你还带着离王妃招摇过市,也难怪被抓,你借着离王的身份骗了那些达官显贵多少钱?”
离王,“…。”
暗卫憋出内伤来。
那边看热闹的犯人则道,“要说离王妃也是命苦,楚老将军要是在世,怎么可能让她代嫁冲喜,结果人家赵皇后母仪天下了,她却闹得个和离的下场,这离王也真是没良心,双目失明,人家姑娘愿意嫁给他,他眼睛一好,就与人家王妃和离了,还有没有点知恩图报的心了?”
暗卫嘴角抽抽,这些话,在其他地方是决计听不到的,他道,“兄台这么明事理,怎么会进大牢?”
第五百四十八章 患难
那人苦笑一声,带着对朝堂的失望道,“官字两张口,有理说不清。”
那也就是被冤枉了,不过方才当着王爷的面说王爷没良心,不懂知恩图报,关他三年五载也不算太冤了。
见王妃不理王爷,那些人笑道,“都沦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别扭的,患难夫妻,最为可贵,你看他对你多好,怕你弄脏了衣裳,还给你垫着。”
王妃一脸郁结,“我就是被他给害的!我和他现在也不是夫妻!”
犯人,“…。”
这女人,脾气还挺大。
大牢外,一驾奢华马车停下,守门狱卒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要来探监。
楚离下了马车后,把明澜扶了下来。
明澜一脸兴奋,上回去过刑部大牢,大理寺的监牢,她还没来过呢,不知道是不是长一样。
楚离上前,碧珠和褚风他们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食盒走过来。
狱卒见到楚离,心头一震,这…好像是离王世子?
这是来探监么?
把世子妃一起带来,方才抓进去关的不会真的是离王和离王妃吧。
大人是吃错了药,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抓离王?
狱卒站着没敢动,褚风拿出令牌,上前一步道,“探监。”
狱卒连忙给楚离和明澜见礼,然后把路让开。
刑部关的都是重犯,死刑犯,里面用刑较多,大理寺案子稍微轻一点,大牢环境也稍微好一点儿。
跟着楚离身后往前,很快就看到王爷和王妃了。
看到儿子来,王妃喜不自胜,当即起了身,道,“桓儿,你怎么来了?”
不止楚离和明澜,那边楚大将军也过来了,一脸冷肃和不快。
不让离王进楚家,他居然把王妃给弄到大理寺监牢来了,他皮糙肉厚住十年八年,随他高兴,这地方是王妃能住的吗?!
楚大将军身后,吴大人小心的跟着,楚大将军道,“把舍妹放了。”
吴大人不敢放啊,人是王爷要他关的,他应了楚大将军,就是得罪王爷。
他谁也得罪不起啊。
楚大将军执意要吴大人放人,他就看着王爷了,“王爷,您看…。”
王爷瞥了楚大将军道,“后天,你再来接王妃回楚家。”
楚大将军不同意。
王爷则道,“这一次,一半是公事。”
他不否认有私心。
楚大将军犹豫了一片刻,就看着王妃了,她道,“我要换个监牢。”
这么点要求,吴大人看了王爷一眼,见他没说话,就应了。
然后,牢门被打开,王妃走了出去,狱卒把最好的一间牢房腾出来给王妃,然后一堆人就都跟着王妃走了。
王爷这边瞬间清冷了下来。
而且还不止如此,王妃那边狱卒清扫干净,那些木板床啊草啊都清扫干净了,搬了小床来,还有桌子柜子和梳妆台,铜盆和清水,饭菜摆出来,热气腾腾。
王爷这边没人说话就算了,楚离和明澜,甚至楚大将军都坐下来陪王妃用饭,王爷一碗白米饭都没有,只有远远看着的份,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王妃问道,“出什么事了,你父王对赵家态度大变?”
楚离暗撇了明澜一眼。
明澜闷头扒饭。
不用猜,也知道她告诉王爷,赵家逼王妃拿楚离和小郡主发毒誓的事,王爷听进去了,记在心上,对赵家没有了好感,自然态度就没以前好了。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误会他是假的吧?
她答应过王妃不告诉楚离,就更不能告诉王爷了,不然以后,王妃该不信任她了。
楚离淡淡道,“尚不清楚,不过父王被关进大理寺大牢,这事惊动满朝文武了,大理寺卿肯定要换人了。”
大理寺卿是赵家的人。
迁出萝卜带出泥,大理寺卿一入狱,从他开始查,不知道有多少大臣要遭殃,这一回,赵家一脚踢到了父王这块铁板,不断左膀右臂,怎么也要断几根肋骨的。
楚离不知道,王妃也就没问了,她和王爷吵闹这么多年,深知他的为人,根本就摸不透他想做什么。
而且赵家…
野心大了,总有瞒不住的时候。
离王府对皇上忠心耿耿,又岂会坐视不理。
就是这大牢里,再美味的饭菜,她也食难下咽。
王妃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其他人也吃不下,见明澜一碗饭扒了一半,都佩服她好胃口,明澜让丫鬟带了不少香包来,里面放了驱虫药,那些蟑螂虫鼠离近了就直接绕道了。
大牢不便久待,出门时,楚离看着狱卒道,“这几天,不要给王爷吃的,恐有人下毒。”
狱卒连连点头,“小的一定谨记,那水呢…。”
“渴一两天,不会死的。”
狱卒默然,连水都不给,这是不是有点狠了。
王爷心口一堵。
什么怕下毒,不就是给狱卒借口饿他几天吗!
这是他亲儿子吗?!
等人走后,王爷一掌把牢房大门给打断,直接出去了,走到王妃牢房前,道,“把门打开。”
狱卒不敢动,王爷一个冷眼望过来,狱卒就怂了。
王爷钻了进去,王妃拿眼神轰他。
王爷就是渴了过来倒茶喝的,他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只有坠崖那一回,渴了许久,他可以忍饥挨饿,但是他忍不了口渴。
再说了,他把王妃捎带进大理寺大牢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好好聊会儿天吗,离的那么远,被披风一党,看都看不清了。
王爷喝了一盏茶,然后才望着王妃,道,“明澜或许就是找到昭宁的关键。”
昭宁和老王爷失踪一事,是王妃心底的刺,也是她最在乎的事。
不论她生多大的气,只要王爷和她说昭宁,什么事她都会抛诸脑后,她问道,“明澜,怎么会?”
当年那只凭空出现的大手,是她这辈子的噩梦,离王府找了这么多年,一点音讯也无,明澜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王爷则道,“老王爷留下的东西,本就不多,碎玉阙、仙鹤,再就是练武场了,无一不和她有关,这绝非巧合。”
第五百四十九章 赔罪
赵家。
赵老太傅勃然震怒,气的赵大老爷都怕他一口没提上来,人会晕过去。
赵大太太跪在地上,头低着,眼眶赤红。
赵老夫人坐在一旁,手里捏了一串珊瑚佛珠,脸色铁青,她劝赵老太傅道,“你先消消气…。”
赵老太傅桌子拍的砰砰响,“消气?还是想想怎么消离王的气吧!”
整个京都谁人不知大理寺卿是他的人,她让大理寺把离王和王妃一起抓进了大牢,他不反抗,不辩驳,听之任之,这其中必有问题。
之前,离王对他还算恭敬有加,今天却一反常态,举手投足甚至是眉间找不到半点恭敬的影子。
赵大太太事后告诉他那不是离王,是离王世子,他方才释然。
可他没想到,她居然背后动小动作,要将离王世子易容成离王的事闹的人尽皆知。
一边希望离王世子帮忙找神医,一边又在背后闹幺蛾子,人家离王世子欠她的了吗?!
赵老太傅儒雅一生,这会儿也忍不住骂赵大太太是猪脑子了。
赵老太傅极少动怒,一旦他都生气了,他绝非是小事,赵大太太一句话都不敢反驳,虽然她也觉得委屈的很。
她女儿这些天遭了多大的罪,她心疼,求离王和离王妃帮忙,他们推三阻四,一句准话都没有!
赵家养育了王妃这么多年,她帮赵家一点小忙算的了什么!
离王世子,她更是从小就不喜欢,好不容易才抓到他一点把柄,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谁知道竟然不是他,真的是离王。
这块铁板,踢的赵大太太觉得脚趾头都折了几根。
大理寺卿肯定是保不住了。
赵老太傅这些天有些焦头烂额,脾气也见长,外面赵翌走进来道,“祖父消气,赵家这些天晦气事不少,该办件喜事冲冲晦气了。”
赵老太傅听了,眸露赞赏,但对赵大太太,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沐阳侯府,把吉日定下来!”
赵大太太跪了好一会儿,膝盖酸痛,赵翌将她扶起来,吩咐丫鬟道,“小心扶稳了。”
赵大太太转身离开,走之前,赵老太傅又道,“再去离王府一趟,说服他们把王爷接回去。”
赵大太太点点头。
她也是该去离王府一趟了,那小丫鬟下落不明,程妈妈也没有只言片语传回来,她心不安。
等赵大太太走后,赵老太傅又吩咐赵大老爷道,“让吴大人写了告罪书,为错抓离王一事,去御书房向皇上请罪。”
虽然有可能于事无补,但也要尽量弥补。
赵大老爷叹息一声,就转身走了。
再说赵大太太,她先去了沐阳侯府,找丁氏商议沐婧华出嫁之期,赵家没有别的要求,自有一个字:快。
毕竟和赵家结亲的是沐阳侯府,手里有兵权,赵家添这样一份助理,也能震震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墙头草。
丁氏知道赵家现在日子不好过,但她对赵大太太是一点好感也无,之前不是拿亲事威胁她吗,又是退亲,又是做妾,现在赵家有难了,又想起她女儿来了?
赵家这是拿她女儿当成什么了?!
丁氏拨弄着茶盏,都懒得看赵大太太,只道,“婧华年纪还小,嫁衣都还没有绣好,那些陪嫁我也还没有准备齐全,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马虎不得,慢工才能出细活。”
赵大太太能不知道丁氏在拿乔吗,可现在她只能求着沐婧华早些出嫁了,她回头,丫鬟就把锦盒送上,她笑道,“这是之前那间首饰铺子,我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这本就是她的东西,要不是赵家被三皇子一党打压的喘不过气来,会把房契地契还回来吗?
把她的东西还给她,还要她感恩戴德不成?!
丁氏没有接锦盒,把茶盏放下,道,“那间铺子赵大太太喜欢就留着吧,再还给我,我去一次就会想起自己曾经有多么的愚蠢,想一次,都能少活一年。”
这是真心话,那间铺子被霸占了,丁氏气的三天三夜都没能合眼,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肚子邪火。
风水轮流转,之前一直是赵大太太占上风,现在轮到丁氏了,之前欠的,要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而且,赵大太太本性恶毒,这样的人心眼小爱记仇,今天场子找回来了,女儿嫁进了赵家,她一定会变本加厉的从她女儿身上讨回来的。
她对着赵大太太诸多容忍,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女儿能过的轻松快乐吗?
丁氏不说话,赵大太太只能退让了,丫鬟又拿了几张纸给她。
自然是房契和地契了。
赵大太太把抢去的铺子还了回来,还补了一间半大的铺子。
丁氏眼皮动了一下,笑了一声,继续喝茶。
赵大太太拳头紧了紧,斜了丫鬟一眼,丫鬟这回放银票了。
一张。
两张。
三张。
足足三万两。
这份诚意,还算真诚。
丁氏根本就没喝茶,赵大太太有些忍无可忍了,丁氏看出她的底线了,慢悠悠道,“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桩亲事横生了多少枝节,多少的不愉快,赵大太太和我应该都没有忘记,你我也都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赵大太太敛紧眉头,道,“你我都是不甘平庸的人,如今沐阳侯世子已经立了,是府上大少爷,我赵家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空口无凭,”丁氏笑道。
赵大太太额头一抹青筋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