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等他们回到京都时,安郡王也被折磨的皮包骨了,哪有半分往日的风采,若不是知道他回京了,估计都没人认出他来。
逸郡王在北晋立了大功,把北晋朝廷混的风生水起的事,早有人传回京都,今日回来,不少人都换了一种眼神看他,毕竟一个纨绔,救了宁王和端敏公主,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当初只觉得逸郡王离京,是要换个地方祸害人去了,没想到还真是…
还有一群玩的还算不错的狐朋狗友,更是夹道欢迎,等着给他接风洗尘呢。
逸郡王凭空就生出了一股衣锦还乡的感觉来,着实不错。
在一片欢呼声中,逸郡王徐徐朝皇宫走去。
身后一堆人感慨,感慨逸郡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感慨安郡王。
明明是郡王之尊了,当年皇上要封他为亲王,太后压着不许,要是当初封了亲王,有太后的宠爱,不参与什么皇储之争,这京都,比的过他的人没有几个。
偏偏,人心不足蛇吞相,愣是让人查出了三十多年前的旧事,更一步错步步错,走到如今阶下囚的地步,这是何必呢。
“话说回来,当初兴国公被除以千刀万剐之刑,安郡王的罪行不比他轻,那么痛苦的死法,怎么不选择自尽呢?”
要换做他们,早咬舌自尽了,也省的活受罪。
一旁的人也纳闷了,“是呢,明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为何不自己了断了呢?”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下令

众人想不通安郡王为何活着回京了,就连清韵也没想明白,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生不如死就另当别论了吧。
可安郡王就是活着被押送回了京,而且顺利的见到了太后。
自打安郡王出生,太后就对他呵护有加,如珠如宝的护着,所有的孙儿外孙加起来都不及他安郡王一个。
为了他,为了先太子,太后把几个亲生儿女的心都伤透了。
虽然现在长公主偶尔会进宫陪她,但太后很清楚,长公主没有放下心中的芥蒂,皇上更没有。
还有宁王,对她很恭敬,让人挑不出半点不是,但要说母子之间那种亲昵,却没有半分。
太后不敢强求,她怕强求的太多,反而把宁王推的更远,不管怎么说,就算兴国公和宁太妃心怀鬼胎,可宁王是她怀胎十月生的,母子连心,儿子就在眼前,自己却不知道,还眼睁睁的看着宁太妃要他做先太子的跟班,对他唯命是从。
每每回想起来,太后都心如刀绞。
而且,自打逸郡王和二皇子护送安郡王回京的消息传回来,长公主就没有再进宫看她了,太后不傻,知道长公主是在看她的态度。
太后更知道,安郡王一死,不论是三十多年前,还是二十年前的事就都了结了。
能不能挽回长公主和皇上的心,就看这一回她如何对待安郡王了。
清韵也拭目以待。
安郡王被送进宫,不出半个时辰,宫里就有消息传了回来,听得清韵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大的几乎能塞进去一个咸鸭蛋。
安郡王居然不是兴国公和宁太妃的亲孙子!
清韵没回过神来,喜鹊就问道,“这怎么可能呢,安郡王怎么可能不是兴国公和宁太妃的亲孙子?”
传话丫鬟回道,“宫里是这么传回来的,说当年安王妃生的其实是个女儿,只是兴国公和宁太妃不甘心,就偷梁换柱,把女儿换成了儿子,也就是安郡王,安郡王告诉太后,说他谋反是他不对,可把兴国公交给皇上,交换邬三姑娘他问心无愧,如果不是兴国公和宁太妃心怀鬼胎,他原本能过平静的生活,与世无争,是他们害他到这种地步…。”
清韵抱着孩子,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笑道,“然后呢?”
丫鬟望着清韵,什么然后啊,“这消息这么大,宫里的人没敢耽搁,就赶紧来禀告王妃您了。”
清韵听得一笑。
她还纳闷安郡王怎么会忍这么一路回京呢,敢情是想好了对策呢,不管安郡王做了什么,这二十年来,太后是真心疼他的,而且太后对兴国公府尚且存了两分不忍,杀宁太妃和兴国公,那是他们罪大恶极,死不足惜,尤其兴国公还拿刀架在了太后的脖子上。
可安郡王不同,太后一直对他就存了几分怜惜,可怜他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所以格外的疼他。
精心养育了二十年啊,就是一条狗,养个三年五载的都有了感情,何况是人了。
安郡王在赌,赌太后会心软。
他不是兴国公和宁太妃的亲孙子,这么多年,他是被他们利用了,他也是受害者,值得人同情。
不得不说,安郡王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
而且他还有人证。
虽然兴国公和宁太妃谋逆了,安王府也被烧了,但是安王妃还活着,她是太后挑给先太子的太子妃,因为先太子过世,一直寡居,甚少出门见客,存在感很低,但是她并没有死。
就连宁太妃被杀,兴国公被处以千刀万剐之刑,太后也没有要她的命,只是监禁了她。
安郡王抖出这么大的事,想必太后会找安王妃做证。
可是做娘的,要是能护着儿子,能不拼命护着吗?
也不知道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清韵虽然很好奇,但是却没想过进宫,大家的态度都摆在那里呢,这事只能太后处置,谁也不许插手过问。
屋子里,几个丫鬟在窃窃私语,小声议论安郡王到底是不是兴国公和宁太妃的亲孙子。
要说也不是不可能啊,安郡王是个遗腹子,先太子死的时候,他好像还没有出生。
先太子是宁太妃的亲生儿子,她是想谋皇位的,可是壮志未酬身先死,宁太妃怎么可能甘心呢,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全部的希望,生了个女儿,那就是什么都别争了,所以把女儿换成是儿子,再正常不过了,反正这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经验丰富着呢。
几个丫鬟越想越觉得这太可能了,到最后竟然认定就是这样了。
清韵在一旁听得好笑。
几个丫鬟齐齐看着她,正巧这时候她们的小世子哭了,清韵就抱着他哄起来。
小世子直往她怀里拱,明显是饿了要吃奶。
清韵是自己奶孩子的,虽然几个丫鬟和蒋妈妈都不赞同,但清韵固执己见,谁也没辙,而且这么点在清韵看来是应该的事,还惊动了老夫人和皇后,她们都劝清韵,清韵依然没有改主意。
生了孩子自己喂养,天经地义,又不是没有奶水,何必假手于人。
喂了奶,吃饱喝足,孩子就睡了。
清韵就将他放在摇摇床里。
几个丫鬟站在一旁看着,等清韵直起身子,青莺就望着她了,她们实在好奇清韵在笑什么。
可清韵就是一句话不说。
几个丫鬟挠心挠肺啊,青莺忍不住要问了,外面进来一丫鬟,上前福身道,“王妃,太后下令明日午时西街菜市口处死安郡王,处以绞刑,而且爆嗮三日。”
这回,不止青莺几个愣住了,就连清韵都诧异了,问道,“太后见过安王妃了?”
“见过了,”丫鬟点头道。
清韵更惊讶,“是太后亲自下的令?”
丫鬟点头如捣蒜,“是太后亲自下的命令。”
说了这一句后,丫鬟把知道的倒豆子似的倒出来。
安郡王在太后跟前说了一通,大体他是无辜的,兴国公和宁太妃死不足惜,丫鬟听到这里,就赶紧禀告清韵知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太后宫里的丫鬟急于想清韵通风报信立功,就错过了后面的事。
安郡王是一口一个委屈,一脸孺慕的看着太后,可太后听了非但没有感动,而且脸更冷了。
她一句话没说,让人传安王妃进宫,询问于她。
安王妃自然是向着儿子的,她跟太后坦白,她当年生的的确是个女儿。
太后笑了。
然后…赐死了安王妃。
这样的结果,叫人大吃一惊。
就连安郡王自己都想不到哪里出了纰漏,明明一切都跟他预想的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叫委屈计策虽然好,可惜他对他当年出生的事知道的并不多,宁太妃和兴国公死了,死无对证,安王妃是他亲娘,肯定会护着他的,所以他说的一板一眼,就像是真有其事。
安王妃生产,太后身份尊贵,自然不可能进产房的,可是太后不去,季嬷嬷却是进了产房的,她是亲眼看着产婆把安郡王抱起来的,也是她向太后抱的喜。
安王妃生的是个儿子,太后没有亲眼见到,季嬷嬷却是看见的,现在再跟她说,这是兴国公和宁太妃的计谋,这不是逗太后玩吗?
死到临头了,还百般狡辩,欲博取太后的怜惜,把太后当傻子愚弄,太后能轻饶了他们?
之前,太后一直对安王妃存了几分怜惜,她是先皇赐给先太子的太子妃,安王妃的父亲是位将军,早些年为先皇挡箭而死,先皇对她多有疼爱,才将她赐婚给先太子,再加上先太子被偷梁换柱的事,和她无关。
看在先皇的面子上,太后才对她网开一面,没有杀她。
可她为了安郡王撒谎,太后就不能容忍了。
就这样,安郡王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亲娘给搭上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冤枉

太后懿旨,处死安郡王,并暴尸三日。
那三天,阳光灿烂。
可是三天之后,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哗啦啦的从天上落下来,冲刷着地面,像是要将所有的尘埃和污垢洗净。
雨下了一天两夜。
这一日早上,天才麻麻亮,清韵就被哭声吵醒了,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把睡在一旁的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然后喂奶。
青莺几个已经起了,正等在屋外呢,听到哭声歇了,就知道清韵起来了,便推开门,进屋伺候。
要她们说啊,王妃根本就没必要吃这个苦,什么样的奶娘请不到,一定要自己喂,夜里要起两三回呢,身子骨哪里熬的住?
丫鬟进屋时,清韵刚喂好奶,小世子在怀里咯咯的笑呢,清韵抱着孩子站在自己的双膝上,一脸的温柔和满足的笑。
要说遗憾,也不是没有,就是孩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取名字。
虽然儿子是她生的,她有权利决定他叫什么,可这里是古代,尤其她抱着的这个还是皇长孙,取名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是要皇上赐名的,连楚北都不能擅自做主,可皇上知道有了皇长孙,就是不传信回来说给他取什么名字,这一拖再拖,就到现在了。
清韵就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叫南儿。
这会儿清韵一口一个南儿,南儿嘴里吐着泡泡,一双眼睛像极了楚北,黑亮如墨玉,泛着褶褶光辉。
青莺几个端着铜盆进屋来,喜鹊去把窗户打开。
顿时一股徐徐清风吹进来,清新怡人。
喜鹊就笑道,“今儿是个好天气呢,阳光灿烂,下午能抱小少爷去花园走走。”
昨天雨下的大,清韵窝在屋子里一整天,就盼着雨停呢,她摇了摇南儿,又将他放在床榻上,拿了东西给他玩,就起了身。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里衣,秋荷捧了衣裳过来,伺候她穿戴。
那边紫笺几个已经摆饭了,嗅着香味,清韵就觉得肚子好饿。
只梳了个寻常发髻,清韵就坐下来用饭。
等她吃完,天边朝霞绚烂,像是云锦横扑天际,美的惊人。
刚歇下象牙银筷,香兰就打了珠帘进来,一脸高兴的道,“王妃,王爷有信送回来。”
她将信送到清韵跟前。
清韵伸手接了信,她是难得收到楚北的信,倒不是他不愿意写,而是边关的战况极少送回来,皇上御驾亲征,边关大小战事,皇上了如指掌,边关没有派人送信回来的必要,一般送信回来,十有**是缺了什么,要宁王和朝廷帮忙筹备,送至边关。
也就这时候,楚北才会捎带一封信回来。
清韵将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信来,信上只有寥寥数字,但清韵看了却是高兴不已。
楚北说,两个月之内,皇上就会班师回朝了。
这是满朝文武都期盼的事,只是大家都没想到,这一仗能这么快就结束,要知道战争打的是民脂民膏,打的越久,战争带来的伤害就越大。
而且之前北晋有和谈的想法,只是大锦提出来的要求,北晋做不到,就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了,看来皇上是要在两个月之内灭了北晋朝廷。
有炸药在,两个月之内灭了北晋,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把北晋融入大锦,虽然大锦朝朝廷对待百姓温和,叫北晋百姓羡慕,可他们期盼的是他们有这样贤明君王,而不是被大锦给灭了。要知道,大锦有多少将士死在北晋人手里,北晋又有多少男儿死在大锦的刀枪之下。
要想他们能和睦相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任重道远着呢。
清韵把信叠好,塞进信封里,交给喜鹊拿下去收好。
她净手,然后去看南儿。
小孩子就是好,无忧无愁,吃饱了就睡了。
清韵闲来无事,拿了绣篓子做针线,刚绣好一朵梅花,外面就传来一阵哐啷啷东西,铜盆摔地的声音。
青莺眉头皱了皱,“谁啊,这么毛手毛脚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要去呵斥人了。
还没走到珠帘处,紫笺就快步走了过来,一边道,“王妃,有急事。”
清韵抬头望着她,紫笺进屋来,福身道,“献王府派了人来说逸郡王妃动了胎气,要生孩子了,总管怕出什么事,特地来请王妃您去一趟。”
清韵听得一怔,“好端端的,怎么会动胎气?”
紫笺摇头,她不知道。
清韵不敢耽搁,苏棠儿的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太医****去给她请脉,好着呢,怎么会动胎气早产呢。
怕有什么急事,清韵就要赶去献王府。
只是她走了,南儿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太小,不能带她出门。
不过好在清韵虽然自己奶孩子,但是王府里还是请了奶娘的,就怕清韵什么时候有事要离府,饿了孩子。
简单叮嘱了几句,清韵都没有重新梳妆,就带着青莺出了门。
火急火燎的赶到献王府,总管赶紧迎了上来。
清韵一边下马车,一边问道,“情况如何了?”
总管忙回道,“府里请了稳婆,这会儿正给郡王妃接生。”
接到消息,她没有耽搁就来了,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没有把孩子生下来很正常。
她一边往王府里走,一边问道,“郡王妃怎么就动胎气了?”
总管就有些支支吾吾了。
清韵瞥了他,问道,“不便说吗?”
总管苦笑一声,“这不是郡王爷回来了么…。”
言外之意,苏棠儿动胎气和逸郡王有关。
清韵也猜到苏棠儿动胎气可能和逸郡王有关,他不在京都时,可从未听说苏棠儿哪里不适,她身子骨好,连安胎药都不用吃,结果逸郡王回来,这才几天,就动了胎气了,这不明显和他有关系么?
清韵担心苏棠儿是被气的动了胎气,因为苏棠儿没少在她面前说逸郡王有多气人。
总管不敢说逸郡王的坏话,清韵也就不继续追问了,现在更重要的是苏棠儿别出什么事才好。
总管领着清韵朝前走。
才看见苏棠儿住的院子,就听到她歇斯底里的骂人声。
骂的自然是逸郡王了。
清韵进院子,就看到逸郡王在院子里踱步,一边着急的看着正屋的门,一边道,“这么久了,还没生吗?”
一旁的嬷嬷嘴角微抽,哪有生孩子这么快的,又不是老母鸡下蛋,知道逸郡王是急性子,嬷嬷耐心道,“郡王爷,这还早着呢,女人生孩子,就是生三天三夜的都有。”
“她这样骂三天三夜,我不得疯啊,”逸郡王有些抓狂。
一旁小厮道,“郡王爷,宸王妃来了。”
逸郡王听了,赶紧转了身,见到清韵,就跟见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道,“不说别的了,你一定要救我!”
清韵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要是苏棠儿出了什么万一,献老王爷觉得不会轻饶了他的。
清韵看了眼产房,问道,“你怎么着她了?”
逸郡王脸上写着两个大大的冤字,“我冤枉,我真没怎么着她。”
逸郡王说着,他身后一堆人两眼望天,你要没怎么着郡王妃,郡王妃怎么可能动胎气,就是你害的。
清韵就望着逸郡王。
逸郡王一脸无辜道,“你别不信我啊,我真没把她怎么样,我还能给她下毒害她不成,她吃着吃着,好好的就肚子疼了…。”
不用逸郡王说,清韵也没怀疑他故意害苏棠儿,而且也不可能有人给苏棠儿下毒。
清韵要进产房看看,青莺凑上来道,“王妃,王府丫鬟说,郡王妃今儿早上又和郡王爷比赛吃包子了。”
清韵嘴角微抽,“她吃了多少?”
“…听说有十六个包子,没比试完,就动了胎气,”青莺回道。
清韵就回头看着逸郡王了。
青莺说的声音不小,他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见清韵望着他,逸郡王就道,“吃包子也会动胎气?”这不是逗他玩吗?
清韵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吃包子自然不会,可吃的多,吃的急,就会。”
而且,苏棠儿都肚子那么大了,他怎么还不知道让着她一点,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定要和苏棠儿一争高下的。
清韵慎重其事的问他们争什么,逸郡王就道,“纳妾啊。”
语气云淡风轻的清韵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到九霄云外去,苏棠儿那么大的肚子,为他生儿育女,他居然还要纳妾,还是人吗?
清韵眼神不加遮掩的带了指责,逸郡王就更委屈了。
明明是苏棠儿提出来这个话题的,他只是逗她玩的,谁想到她竟然当真了,媳妇这么笨,心酸。
事情是这样的。
逸郡王在北晋的事迹,早有人传回京都,苏棠儿知道不少,尤其是他在北晋,威远大将军曾经送给他两房妾室,听说不仅得宠,而且还怀了身孕。
这事,苏棠儿一直记在心底,而且知道这事时,很不开心,苏夫人开导了她半个月,她才想开。
可是逸郡王回来了,她又想不开了。
她一想到他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心底就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一般,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再加上,逸郡王回来后,几乎是夜不归宿,都不踏进她房里,苏棠儿就胡思乱想了。
献王府子嗣单薄,虽然那怀了他孩子的女人是北晋人,可将来皇上要灭了北晋,也就没有所谓的北晋和大锦之分了,逸郡王肯定不会允许他的骨血流落在外的,就算他不在乎,献老王爷也在乎啊。
他肯定是把那两个得宠的小妾带回京都了,只是怕惹恼了她,所以安排在了外面,这些天,就是去陪她们了。
苏棠儿越想越笃定就是这样,她不是什么忍耐性子,忍了这么几天,已经快忍出病来了,这不就直接了当的问逸郡王了。
她是这么问的,“你把她们安排在了哪里?”
这话问的逸郡王有些莫名其妙,“她们是谁?”
苏棠儿磨牙道,“就是你从北晋带回来的,那两个怀了身孕的小妾!”
逸郡王当时就睁圆了眼睛,他什么时候带了小妾回京,他怎么都不知道,不过看苏棠儿那气呼呼的样子,逸郡王心情就很好,决定逗逗她,就笑道,“安排在了府外,等你把孩子生了,我再把她们接回府陪你。”
“谁要她们陪了?!”苏棠儿当即就生气了。
逸郡王望着她道,“那让她们伺候你。”
“我也不要她们伺候!”苏棠儿更生气。
逸郡王就道,“你这是不答应让她们进府了?”
苏棠儿不说话,明显是不同意。
逸郡王就笑了,“没想到你还善妒。”
苏棠儿气的直拿眼睛瞪他。
逸郡王就叹气道,“想我在北晋,为了博取威远大将军的信任,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话还没说完,苏棠儿就气道,“你哪里牺牲了,你是占人家便宜!”
逸郡王就道,“是啊,我占了人家姑娘便宜,自然要负责了。”
苏棠儿无话可说,她总不能不要逸郡王负责吧,这么没担当的男人,她都看不上。
可要她接受,她又做不到。
只能不吭声,算作默认了,娘说了,不就是几个小妾,再得宠那也是妾,还能蹦跶的比她高?
见她默认了,逸郡王恼了,还以为她会吃醋呢,她居然大度的问他,把两个小妾安排在翠竹苑住行不行,眼不见为净。
逸郡王一恼,就道,“翠竹苑太偏了,而且太小,安排在绿柳苑吧,离的近,好照顾。”
苏棠儿不同意。
两人就吵了起来。
一吵起来,最后只能比试吃的定听谁的…
然后一吃多,就动了胎气了。
听到事情的经过,清韵都有些无力了,她想要是献老王爷知道了,估计想抽死逸郡王的心都有了。
正要说两句,就听那边稳婆道,“郡王妃,你用力啊。”
紧接着是苏棠儿问,“我不知道用多大的力…。”
“吃奶的力气使出来!”
稳婆话音刚落。
一声婴儿啼哭传来。
清韵,“…。”
一旁逸郡王笑了,“看我挑的媳妇,力气大就是好,生孩子都比别人快,快快快,把我女儿抱出来给我看看!”

第四百七十三章 大结局

他笑容璀璨,像是夹了蜜汁一般,从心里甜到了脸上。乐—文
高兴很明显,但是一众人都望着他。
孩子是生了,有啼哭声为证,可哭声而已,他怎么就断定是女儿,她们知道他耳目聪明,可这也听的出来吗?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稳婆笑面如花的出来了,一口一个恭喜,“恭喜郡王爷,郡王妃生了个小少爷!”
逸郡王脸上的笑顿时僵硬,“是儿子?”
他脸上的笑僵硬了,稳婆也笑不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方才还那么高兴,怎么一听说是儿子,脸色就这样难看了,献王府子嗣单薄,应该最盼望生儿子才是啊,怎么逸郡王这脸色,像是不稀罕儿子似的?
是了,逸郡王自己就纨绔惯了,没少叫献老王爷头疼,要是生个儿子随他,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真是不敢想象。
稳婆帮人接生这么多年,但凡生了儿子的,给的红包都比生女儿的多,当然了,也不是没有例外的,前些日子,还帮人接生了个女儿,给的红包就比生的儿子多,可那一家特殊啊,那家夫人连生了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庶子,就盼着生个女儿呢,得偿所愿,所以出手格外的大方。
可逸郡王妃这是头一胎啊!
稳婆心里苦,方才开门还喜滋滋的想,献王府身份尊贵,又得了嫡子,少说也有一百两的喜钱,结果…
那边,逸郡王眉头皱的没边了,“怎么会是个儿子呢,确定不是女儿?”
稳婆嘴皮子动了动,要不是逸郡王身份尊贵,她真要骂了,她还没有眼瞎到男女都分不清的程度了!
逸郡王有些失望,又接着问,“她肚子那么大,有没有可能是龙凤胎?”
还是盼望着有个女儿。
稳婆想哭了,没见过连儿子都没有,就这么盼女儿的,也不怕人多口杂,将来小世子长大了,传到他耳朵里,徒惹不痛快,她赶紧笑道,“郡王妃身子骨好,这一胎动了胎气都生的这么快,是个好生养的,休养个半年,就又能怀上了,下一胎保准是女儿。”
她就想知道逸郡王为什么那么想生女儿!
屋外的谈话声不小,苏棠儿躺在床上,身子疼的紧,可是她并没有受太多的罪,所以很清醒,听逸郡王的话,她就不争气的流眼泪了,他肯定是想那两个小妾给他生儿子!
一旁伺候的丫鬟见了赶紧劝她别哭,会坏了眼睛的。
丫鬟说的很大声,传到屋外头来。
清韵听了就瞪逸郡王了,“刚生了孩子就哭,对眼睛的损害可不是一点两点,误会是你造成的,还不赶紧去解释清楚。”
逸郡王嘴角抽搐不止,再见四下丫鬟婆子都看着他,带了指责,他仿佛看见了这些人凑到祖父跟前告他的状,祖父冲着他横眉怒目的样子。
一个哆嗦起来,逸郡王拔腿就往屋子里走。
孩子生了,他可以进产房了。
屋子里,丫鬟已经将产房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是被子没有换,丫鬟抱着被子站在那里,见逸郡王进来,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苏棠儿哭的伤心,她不是替自己伤心,是替刚生的儿子伤心,她以为生了儿子,他会很高兴,谁想到他根本就不希望她生的是儿子,他希望她女儿!
刚出生就不被喜欢了,以后还不得被嫌弃死。
苏棠儿是越想越伤心,眼泪就止不住了。
逸郡王见了头大,这女人不是很坚强的吗,尤其是吃东西的时候,简直就是无坚不摧,难以撼动,现在居然哭的这么脆弱,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苏棠儿了,而且看着她哭,他居然特别心疼,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陌生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措,他道,“你别哭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苏棠儿哭的更凶了。
逸郡王脑袋涨疼,更无措了,他赶紧道,“之前,我是逗你玩的,在北晋,威远大将军确实送了两个小妾给我,但我可没有碰过她们!”
苏棠儿哭的正伤心,一抽一泣,身子特别疼,就越发觉得委屈,乍一下听逸郡王说是逗她玩的,他根本就没有碰过那两个小妾,苏棠儿就怔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晶莹欲滴,分外惹人怜惜。
苏棠儿不相信的问道,“你没有骗我?”
逸郡王就道,“骗你我有好处吗?”
苏棠儿嗓子一噎,特别的想咬死他,“没好处,那你之前还骗我!”
火气很大,逸郡王有些无辜道,“你那么傻乎乎的,逗你有趣啊。”
他逸郡王要身份有身份,要容貌有容貌,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稀罕北晋威远大将军送给他的两个女人,还怀他的孩子,是谁都有资格怀的吗?
苏棠儿觉得自己要被活活气死了,他这是劝她别哭吗,分明是想将她活活给气死,她是真傻,居然指望他嘴里能蹦出什么好话来!
苏棠儿瞥过脸去,不想搭理逸郡王。
逸郡王怕她还在哭,凑过去看她,认错道,“之前是我错了,你那么大的食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一屋子丫鬟婆子没差点憋出内伤来。
吵架就好好吵架!
连吵个架都这么的不正经,除了她们家郡王爷,也真是没谁了。
苏棠儿气出内伤来,还无话可说,谁让她食量真的很大。
苏棠儿扭了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逸郡王,“你为什么不喜欢儿子?!”
逸郡王就道,“我没有不喜欢儿子,我只是更喜欢女儿而已。”
“为什么?”苏棠儿不解。
逸郡王就道,“女儿像你啊,能吃,力气大,多好。”
苏棠儿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能不要总是把她能吃挂在嘴边上吗?
不过,逸郡王喜欢女儿是因为像她,心底又忍不住偷着乐,她道,“儿子也可以像我。”
“别,儿子还是像我比较好,”逸郡王赶紧道。
苏棠儿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她爹就盼望着她几个哥哥随他,可偏偏她随了他,每次爹爹看她的眼神,都有些长吁短叹。
苏棠儿哪里知道逸郡王在想什么,家里已经有了一个特能吃的了,再来一个特特能吃的,还有他的地位吗?
他当初就不应该因为一时赢了得意忘形,现在悔之晚矣。
丫鬟见屋子里气氛缓和了许多,抱着被子上前来,道,“郡王爷,奴婢们要帮郡王妃换床褥子。”
逸郡王没说什么,长臂一伸,就把苏棠儿抱了起来。
嗯,比离京之前沉了许多。
等屋子收拾干净,清韵也进了屋,陪苏棠儿说了会儿话,看到她精神充沛,清韵是说不出的羡慕,她是知道有些人生孩子特别容易,但是她没有遇到过,没想到今儿有幸能瞧见。
小坐了片刻,清韵就起身告辞了,虽然苏棠儿不怎么累,可到底受了一翻折腾,露了疲色,再加上,她心中记挂南儿,就回去了。
等回到王府,清韵就庆幸她早回来了,南儿哭的正伤心呢,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她走之前,叮嘱奶娘给南儿喂奶,她只想到奶娘,却没考虑到南儿,不是谁喂他奶,他都吃,他宁肯饿着,也不吃奶娘的奶。
喜鹊又不知道献王府的情况,要是情况紧急,又不能去找清韵回来。
小少爷饿一顿,饿不坏,而且要是真饿狠了,估计就让奶娘喂了,去告诉清韵,她肯定会分心,到时候心底担忧,还回不来,是备受煎熬。
见清韵回来了,喜鹊还有些诧异,“王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清韵没有说话,快步过去从奶娘怀里抱起南儿。
原本哭的伤心的南儿,被她一抱,轻轻拍了两下,就不哭了,直往她怀里拱。
奶娘连连惊叹,又大失所望。
宸王将来必定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南儿是嫡长子,必定继承储君之位,做他的奶娘,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可偏偏宸王妃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定要自己喂奶,她们几位请进府的奶娘,本来还暗暗较劲,想办法抓牢小少爷的胃,结果进府这么多天,连小少爷的面都没见过两回。
清韵给孩子喂奶,青莺就把苏棠儿生了孩子的事告诉喜鹊几个知道,对于苏棠儿一用力就把孩子生下来的事,几个丫鬟是面面相觑。
南儿哭了许久,哭累了,吃着奶就睡着了,叫清韵好一阵心疼。
她把南儿放入摇篮里,轻轻的摇着。
外面紫笺进来道,“王妃,端敏公主来了。”
清韵听的一笑,她也猜到她今儿会来。
端敏公主回京,和逸郡王还有二皇子一起进了宫,见了皇后之后,并没有住在宫里,而是回了镇南侯府。
大皇子和镇南侯府大少爷是双生子的事,已经昭告天下,大家都知道端敏公主是楚大太太的女儿,母女分离十几年,是该让她们团圆了。
况且,二皇子钟情于端敏公主,如果端敏公主不恢复身份,那他们就还是兄妹,如何结亲?
对于这个从小被抱进宫,为了朝廷安危,和亲北晋,受了不少苦的公主,清韵是怜惜的。
等她见到端敏公主,又被她的容貌惊艳了。
端敏公主来宸王府,倒不是找清韵有什么事,只是一路上,听逸郡王还有二皇子说了不少清韵的事,神交已久,要不是下了三天的雨,不便出门,她早来了。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认识许久一般,相谈甚欢。
对清韵,端敏公主打心眼里感激,如果不是她医治好了楚北,二皇子为了大局,这辈子都不会动出京寻她的念头,若不是她和楚北查出了三十多年前的事,皇上不会御驾亲征,她也不会有回京的这一天。
从踏出大锦,迈入北晋,她就做好了客死他乡的准备,如今能再回来,恍如做了一场梦一般。
清韵笑道,“就当是一场噩梦吧,醒来就好了,二皇子对你情深义重,定然不会辜负你的。”
端敏公主脸红着,低了声音道,“他值得更好的,我不配…。”
清韵看着她,勾了唇角,笑道,“为了你,二皇子不要江山,也能放弃性命,要是叫他听到这话,该伤心了,他能为你放弃这么多,在他心底,肯定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虽然你们是表兄妹,并不合适成亲,可谁让这里是古代呢,表哥表妹什么的,知根知底是良配。
清韵这么说,端敏公主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脸红着,头低着。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等南儿醒过来,端敏公主又抱着他逗了回来。
她给南儿带了不少的小玩意来。
两人在王府里闲聊,皇宫里,皇后在训斥二皇子呢,儿子安然无恙的回来了,皇后高兴。
可高兴之余,他贸然离京,差点送了性命的事,皇后也不会忘记,不好好的数落一顿,难保还会有下一次。
二皇子举手发誓道,“母后,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二皇子发了誓,再加上一旁的嬷嬷帮着说好话,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二皇子见皇后不生气了,就道,“母后,我想娶端敏。”
二皇子钟情端敏公主的事,皇后以前并不知道,只当他们兄妹感情深厚,并未多想,后来还是楚北和清韵说了这样的猜测,皇后才想到这一层。
儿子为了救端敏公主,不惜孤身离京,这份情义,皇后动容。
再者,他们母子三人欠端敏公主太多,这辈子都还不完,要是端敏公主这辈子没有个好归宿,她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况且,当年,她和父亲就商量好了,把端敏嫁进镇南侯府,嫁的自然是“楚大少爷”了,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世事难料。
三个孩子,皇后一样的心疼,她道,“母后同意你娶端敏,但这么大的事,还得你父皇点头才行。”
二皇子就笑了,“父皇说的,和母后您说的差不多。”
皇后嗔瞪了二皇子一样,这个话题打住,没有再提。
就等皇上回来,亲自下旨给二皇子和端敏公主赐婚了。
日子一天天在期盼中过去。
大锦气势雄浑,打的北晋节节败退。
南楚在一旁围观,看的心惊肉跳,庆幸当初答应和大锦结盟了,不然下场只怕和北晋一样。
北晋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北晋皇帝这一次是真的放低了姿态,诚心求和了。
不诚心也不行了啊,大锦兵临城下了。
只是诚心用错了地方,北晋皇帝居然要迎回端敏公主,许以皇后之位,将来传位于她所出皇子,年年向大锦进贡…
一个皇帝,向另外一个皇帝纳贡,是奇耻大辱。
可惜,皇上不稀罕。
大锦也不会把端敏公主再送回北晋来,他已经带着兵马到了北晋京都城下,就要灭了北晋。
北晋的求和,皇上不答应。
北晋群臣怕死,更有不少大臣见北晋皇帝大势已去,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竟然捆了北晋皇帝,大开城门,迎接大锦将士们。
从皇上踏进北晋皇宫,坐在北晋皇帝的龙椅上那一刻起,北晋就不复存在了。
不过,皇上没有杀了北晋皇帝还有北晋皇室子弟,而是将他们软禁了起来,严加看管。
皇上在北晋皇宫待了半个月,将后宫遣散一空,安排了得力将士接手北晋的朝政,并在北晋颁发了第一道大锦圣旨。
那就是免赋税三年。
北晋百姓刚刚遭受了国破家亡的痛楚,没想到皇上居然给他们来了这么一道圣旨。
要知道几年,北晋大灾小难不少,再加上要打仗,征兵征粮,他们食不果腹了,这一道圣旨,就是一道雨露甘泉,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其实,对百姓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他们只是想填饱肚子而已,没别的奢求。
而且,皇上对北晋百姓挺好的。
有将军纵容手下抢北晋百姓的钱粮,被皇上知道了,当街斩杀,杀一儆百。
他们期待有这样圣明的君王。
一个月后,皇上和楚北率领大军,凯旋而归。
无数百姓夹道欢迎。
皇上一身铠甲,气势凛然。
楚北骑马在他身侧,不遑多让。
其实,三天前,楚北就已经回京了。
他快马加鞭的赶回王府时,已是月上中天。
那时候,清韵正好给南儿喂奶,迷迷糊糊中,被一道暗影笼罩,差点没把她活活吓死。
可是不等她反应,那熟悉的身影就扑了过来,手一拎,就把初次见面的儿子丢到了角落里,铺天盖地的吻带着思念席卷而来。
清韵迷失在了这炙热而浓情的吻里,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
等皇上凯旋而归的时候,清韵拖着疲惫的身子,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抱着南儿守在城门口迎接他们。
看到盼望许久的孙儿,皇上龙心大悦,当着众将士的面,就给南儿赐了名。
萧照。
皇上希望南儿像初升的太阳,普照大地,润泽万物,给百姓带来安居乐业的生活。
楚北和清韵代替南儿谢皇上赐名。
皇上抱着南儿不撒手,就这样一路抱着回了宫。
身后,楚北抱着清韵坐上马背,当着一众的将士,还有无数的百姓,清韵的脸红了又红,虽然不是第一次了。
清韵想挣扎,可是楚北不为所动,她只得败下阵来,转了话题问道,“那事,你和皇上商量的如何了?”
她声音压的低低的,生怕被人听了去。
看到她这样,楚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多少人盼着能册封太子,住进东宫,唯独她,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他紧了紧胳膊,笑道,“和父皇讨价还价了一番,父皇答应六年后再册封我为太子。”
也就是,还能在宫外再住六年。
清韵有些惊讶,她扭了头,看着楚北,“皇上这么好说话?”
之前,皇上是恨不得立刻就册封他为太子,圣旨都在他手里了,忽然变的这么好说话,她都有些不适应了。
楚北闷笑出声,他道,“这一仗,能如此迅速的结束,打的北晋毫无还手之力,你功不可没,这么点小要求,父皇哪好意思不答应?”
清韵想想也是,就忍不住高兴起来。
但是楚北没有告诉她,六年后,他再进宫,就不是住东宫了。
坐在马背上,听着凯旋的号角。
清韵脑中勾勒出一幅美好的景象来。
六年时间,足够她和楚北走遍大锦和北晋的山川河流了,只是南儿太小了,不宜舟车奔波,怎么也得他过了周岁才行,到时候走走停停,应该不妨事。
清韵想的很好,可架不住意外横生。
等南儿满周岁时,她又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离京游玩的事,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怀胎十月,生下一个女儿。
清韵虽然想出去玩,可女儿年纪小,哪能奔波,只能再等。
好不容易盼到女儿满周岁了,大锦和南楚又在这节骨眼上起了些冲突,楚北走不开,清韵只能等南楚的事处理完。
这一等,又过了半年。
好在大锦威名远播,南楚投鼠忌器,不敢太过分,冲突没有闹大,南楚太子亲自来大锦解释。
为此,又耽搁了两个月。
等这些事磨蹭完,清韵麻溜的收拾好包袱,启程了。
出了京都,在马车上颠簸了半个月,就又回来了。
没错,她又怀孕了。
回京的一路,清韵捶了楚北一路。
但,某男甘之如饴。
周而复始。
六年时间,弹指一挥间,就只剩下不到一年了。
身边有了两儿一女,再加上楚北并不是太子,也没人盯着他的后宅,日子过得很平顺。
唯一的遗憾,还是离京那事,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耽误,已经成了清韵心中的执念了。
这一次,说什么她也要出京了。
清韵决心很大,可架不住南儿软磨硬泡,又耽误了半个月,南儿要陪逸郡王的儿子萧翊过五岁生辰,答应了的事,不能反悔。
儿子重信守诺,她得支持。
可陪萧翊过了生辰,二皇子和端敏郡主生的儿子萧骞的生辰不能不过,不然就厚此薄彼了,得参加。
等支持完,又碰到太后病了,她医术高超,断然不能在这时候离京。
又给耽搁了。
一来二去,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不知不觉的没了。
清韵挠心挠肺,磨着楚北去跟皇上抗议,再往后挪两年。
楚北很听话,进宫找皇上抗议了。
皇上听了,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笑道,“容朕考虑两天。”
然后,第二天。
皇上就没有上早朝了。
宁王主持朝政,当众宣布皇上禅位给楚北的圣旨…
皇上和皇后连夜离京,连包袱都没有收拾。
清韵默默留下两行清泪,“是不是我以后都没有机会离京了?”
楚北揽她入怀,许下承诺,“十年后的今天,我就把皇位禅让给南儿。”
清韵没有说话。
身后的大红漆柱后,冒出来三个小脑袋,一个比一个俊俏漂亮。
最大的一个,直勾勾的看着不远处相拥远望的一双璧人,泪眼婆娑。
这皇位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爷爷不要,送给父皇!
父皇也不想要,打自己的主意了!
皇爷爷算计父皇,父皇算计他,他能算计谁啊?
南儿低头看着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弟弟萧承,若有所思。
萧承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抬头看着自家大哥一脸弟弟我对不住你了的表情,直接哭了出来,“大哥,你不能欺负我。”
他一哭,萧照就心软了,赶紧道,“你别哭,我不欺负你。”
“不欺负他,那你还能欺负谁啊?”小公主萧瑶歪着脑袋笑道。
“欺负父皇!”
萧照和萧承异口同声道。
不远处,楚北一口喷嚏打了,吓的三人一哆嗦,转身就跑。
三人一跑,就有嬷嬷和丫鬟喊他们跑慢一些。
清韵回头,看着他们三个撒丫子跑远,活像有恶狗在后面撵他们似的,不由得好笑。
楚北就皱眉了,“他们三个在打什么歪主意,要欺负朕?”
清韵摇头,表示她不是一伙的,不知情。
等跑远了,萧瑶就笑道,“等十年后,咱们跟皇爷爷一样,偷偷溜出京,看父皇能拿我们怎么着。”
“把母后带上,不带父皇!”萧承嘟嚷道。
欢笑声,传的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