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从荷包里倒出来一堆石子,可怜掌柜的,看看石子,又看看明郡王。
堂堂明郡王不可能没钱付账,他怀疑手里拿的不是石子,而是某稀罕石头,只是他眼拙没看出来。
掌柜的忐忑的找明郡王询问。
明郡王当时脸就黑了,哪个小贼,换了他的荷包!
再一摸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来。
那令牌分量和他的相差无几,可是看后,差点将他气晕。
他拿着令牌,火急火燎的来找楚北。
看到令牌后,楚北也是嘴角猛抽。
只见令牌上写着一堆字:逸郡王亲手打造,世间独一无二。
“他偷了我的令牌走了,”明郡王咬牙切齿。
是他大意了!
逸郡王估计一开始打的就是他的主意,拽着他一路找楚北,根本就是转移他的视线,不让他发现。
楚北揉太阳穴,“就一定非去北晋不可吗?”
明郡王望着楚北了,“我去追回来!”
楚北赶紧拦下他,不是他不看好明郡王,而是他根本就不是逸郡王的对手。
他这一去,带不回逸郡王,只怕自己也会被忽悠去北晋。
“逸郡王去北晋的事,不宜声张,我让暗卫去追,”楚北无奈道。
明郡王只能点头了。
清韵站在一旁,道,“逸郡王走了,郡王妃知道吗?”
别这边瞒着,那边郡王妃闹得人尽皆知,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楚北和明郡王齐齐望着清韵。
这是献王府的事,他们哪里会知道。
清韵扶额了,“我让青莺去献王府一趟。”
青莺得了吩咐,赶紧出门。
等她回来,天边已经是晚霞绚烂了。
彼时,清韵正在看账册。
青莺回来,上前道,“王妃,奴婢和郡王妃说了。”
清韵应了一声,道,“她可说什么了?”
青莺就道,“郡王妃说,昨天下午,她和逸郡王做马车回王府时,路上遇到了一个俊美的男子,那人和逸郡王相谈甚欢,逸郡王还打趣他说,虽然你赵神医医术不错,但是京都你是混不下去的,那男子说他知道,还说学无止境,来找王妃你切磋、请教医术,逸郡王一听,就说你说过不收徒弟,尤其不收男子做徒弟,因为王爷心眼特别小,王妃你多看旁的男子几眼,就吃酸醋,不过他面子很大,有他从中游说,估计有几分可能,然后就将他带回了献王府,而且秉烛夜谈到半夜,然后人就怪怪的,说要是他出去几日,叫郡王妃别把王府吃穷了。”
想到她说逸郡王出京了,郡王妃就红了眼睛,咬牙道,“拐走我相公的,是不是一个长得比我还漂亮的男人?”
当时,青莺就凌乱了。
“赵神医?”清韵捕捉到这个关键人物。
青莺摇头,她不知道是谁。
倒是走进来的楚北,听到青莺这话,眉头皱的紧紧的。
“赵神医还活着?”
他忽然出声,吓了清韵和青莺一大跳。
清韵摇头,“我不知道啊,应该还活着吧,他死了吗?”
楚北迈步进来,道,“之前我托逸郡王找过他,逸郡王告诉我说,赵神医死了!”
他找赵神医是为了易容改貌,他不想戴着面具过一辈子。
因为赵神医死了,他才去找清韵,只是清韵不会。
听楚北这么说,清韵也想起来一件事,她道,“之前,逸郡王知道我医术不错时,曾让我别答应你改变容貌,我说不会,他还挺高兴。”
楚北眉头皱紧了。
很显然,他是被逸郡王给骗了。
他知道逸郡王是为了他好,但是被欺骗的滋味不好受。
现在,他和赵神医一起去北晋了。
楚北想到清韵的猜测,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清韵说过,从他身上的伤,可以判断出,皇弟当时伤的很严重,几乎是命悬一线,能救他的人,必定是医术不凡的。
他想来想去,估计也只有赵神医了。
肯定是他和逸郡王说了什么,逸郡王知道皇弟去北晋了,所以才拉着赵神医去北晋找他。
他拦着赵神医不让他来宸王府,不就是怕他知道他骗了他,找回皇弟,才能将功折罪。
楚北当即再加派十名暗卫,去追逸郡王,能让他回来最好,不能回来,就听他调遣。
暗卫得了吩咐,很快就离开了。
而且,很快追上了逸郡王。
逸郡王很坦然,他偷令牌出京,证明了他要去北晋的决心,谁也拦不住,楚北知道了,就算派人来,也不会像是献老王爷那样粗暴,会让人抓他回去,而是派人来护着他,所以一路走的都是官道,没有躲藏。
半夜十分,楚北刚看完奏折,打算歇息了。
就收到暗卫送回来的飞鸽传书。
信上所言,证实了他的猜测。
二皇子当初被安郡王等人刺杀,是赵神医救的他,只是他不知道他是大皇子,救了许久,好药不要钱的往他身上堆,才捡回来一条命。
不过,大半个月前,他就已经离开了,伤并未好全,只算是好了七八成,而且,他还央求他给他换了一张脸,当然了,他原本就伤的很严重,容貌被毁,不过容貌虽然改了,但是不比毁容之前差。
这样的好消息。
逸郡王居然怕他责怪,就选择了隐瞒,只带着赵神医就去北晋找皇弟,楚北觉得等他回京,一定要重重责罚!
不过,现在确定皇弟还活着,而且活的好好地,他总算是能安心几分了。
正高兴着呢,忽然一道身影闪进屋来。
卫风道,“爷,京都有地方着火了,看方向,像是右相府。”
楚北一惊。
他赶紧起身,走到窗户旁,往远处看。
右相府方向,火光冲天,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第四百四十九章 五月

右相府,半夜起火的事,清韵睡着了,并不知道。
早上起来,听丫鬟禀告这事,清韵的脸色八辈子没有这么难看过。
到底是谁?!
要往死里坑她!
原本,周二姑娘死了,京都就流言四起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
是她御下不严,让丫鬟败坏周二姑娘一个大家闺秀的清誉,好在人家性子贞烈,上吊以示清白。
可惜,没吊死,却进宫求伸冤,被人活活给害死了。
可怜右相奉旨去南楚商议结盟一事,不在京都,女儿被人害死了,右相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跟宸王妃斗?
不少人都不看好右相夫人,觉得这件案子,周二姑娘是铁定白死了。
结果,晚上,右相府就走水了。
杀人灭口的嫌疑是洗脱不了了。
知道清韵很生气,进屋之前,蒋妈妈是一再的叮嘱丫鬟们,不要在清韵跟前抱怨,多劝着她点。
丫鬟们也怕清韵生气,导致动胎气,都在劝她。
可是,她能不恼火吗?
穿戴洗漱完,清韵顾不得吃早饭,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瞧见楚北回来。
今儿是休沐的日子,楚北不用上朝。
见清韵脸色不好,楚北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正要说话呢,就听清韵问道,“右相夫人死了?”
楚北走上台阶,道,“卫风他们赶去的及时,将她给救下了,只是烧伤很严重。”
听楚北说右相夫人没死,清韵先是一怔,紧接着就是狂喜了,“没死就好。”
看着清韵一脸高兴,楚北想着街上的流言,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不过楚北不说,总有丫鬟会禀告的。
不过,那时候,清韵已经安心的用完早饭了。
暗卫的确救下了右相夫人,可是街上的流言却成了清韵在故技重施。
当初,右相夫人脸受伤,周二姑娘孝顺,为了医治母亲,不得不放弃大皇子妃的位置。
如今,右相夫人又烧伤了,要想不留疤,估计只能靠清韵了,指不定人家就要她放弃替周二姑娘讨回公道,不然人家就不给她医治了呢。
甚至,有流言说右相府着火就是清韵派人去放的,而且暗卫赶去的那么及时,都是掐着时间的。
总之,这一切,都是清韵为了洗脱罪名闹出来的。
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清韵怒极了,反倒不生气了,人家存心针对她,她要是气出好歹来,岂不正中人下怀?
她起了身,吩咐道,“准备马车,我要去邢部。”
丫鬟连忙道,“去邢部做什么?”
“去准备,”清韵敛了眉头,脸上露出一抹厉色,不容人拒绝。
蒋妈妈想劝一句,她还怀着身孕了,不宜去邢部那种煞气重的地方。
可是一想到昨天,王妃连周二姑娘的尸体都见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很快,马车就准备妥了。
蒋妈妈让几个大丫鬟都跟着清韵出门。
只是刚走到大门口,就瞧见若瑶郡主走过来,得知清韵要去邢部,若瑶郡主就道,“我陪你一起去。”
若瑶郡主一番好意,清韵也不好拒绝,便一同坐了马车,去往邢部。
楚北就在邢部,这案子发展到现在,邢部尚书是叫苦连连,一夜间,愁白了几十根青丝,明知道楚北忙着看奏折,还是硬着头皮将他请了来。
这案子,他和邢部上下,是无能为力了。
皇上有令,查不出来,他和两位邢部侍郎就告老还乡,他们哪里舍得邢部啊,皇上上下嘴皮一番,可定人生死,可着实叫他们头疼,好在一夜大火,将宸王妃架在了火堆上,不然还真请不动宸王呢,以宸王的聪慧,这案子都查不清,皇上也不好真的让他们都回家不是?
楚北是来了,可案子却并没有什么进展。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跟着周二姑娘一起进宫的丫鬟了,那丫鬟骨头硬的很,不论怎么问话,一口咬定有人打晕了她,她不知道是谁,但是当时偏殿内只有嬷嬷一人。
她话未说满,但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
她嘴硬不招,邢部侍郎准备用刑逼供,丫鬟就一句,“我就知道我家老爷不在京都,一个个都偏袒宸王妃,要对我屈打成招!我家姑娘死的冤枉啊!”
当时,邢部外,不少人都看着。
这板子、夹棍还能近丫鬟的身吗?
只要打了,丫鬟就算最后招认了,那也是屈打成招。
这也是邢部尚书头疼的地方,他苦着一张脸望着楚北,“王爷,这丫鬟嘴硬,又不能打板子,没法继续审问啊。”
邢部尚书眸带哀怨,一脸无奈。
没人知道他在心底埋怨清韵。
因为清韵给邢部传话了,这个案子公开审理,审问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给人看。
不然,把丫鬟往邢部大牢一拖,什么酷刑都轮番上一遍,任她丫鬟喊破喉咙,也没用。
正想着呢,就听官兵上前来报,“王爷,王妃来了。”
邢部尚书一惊,赶紧将心底那点子埋怨给收拾干净了,起身相迎。
听人禀告清韵来了,楚北也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只是走了没两步,清韵就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楚北问道。
清韵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丫鬟,笑道,“这案子越闹越大,流言满天飞,我就是待在府里,也还是关心这案子,不如直接来邢部,好歹有什么进展了,我能第一时间知道,对了,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
楚北摇头,“没有。”
他让暗卫都去查了,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清韵就猜到是这样,她瞥头扫了那丫鬟一眼,眸光落到一旁站着的一年轻男子身上。
那男子,看着很陌生。
见清韵多看了那男子几眼,邢部尚书赶紧道,“这是工部右侍郎府孟大少爷。”
这么介绍,怕清韵不知道,又加了已经,“孟大少奶奶是右相夫人的侄女,周二姑娘的表姐。”
清韵恍然一笑,“原来周二姑娘买的安胎药,就是给尊夫人的。”
孟大少爷站在一旁,尴尬的有些手足无措。
眼前这两位,可是未来的太子、太子妃,将来的皇上和皇后啊。
他是要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的,如今却要因为周二姑娘,和他们有了不好的牵扯,一个弄不好,将来的前程就毁了。
孟大少爷赶紧给清韵见礼,态度很恭敬,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清韵不是一个喜欢迁怒别人的人,她不会将周二姑娘和他混为一谈。
人家跟他见礼,她很自然的抱之一笑。
孟大少爷道,“右相府正院被烧,右相夫人伤的不轻,正在救治,相爷不在京都,这案子和内子说来,也算是有几分牵扯,右相夫人便托我来照看一二。”
清韵听着,点头道,“应该的。”
要是右相府不派个可信的人来,这案子审问出什么结果来,只怕人家也不会相信。
楚北扶着清韵坐下。
邢部侍郎上前,将案子禀告清韵知道。
案子和她昨天知道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周二姑娘死于心口的发簪,那层膜被刺破了,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了。
邢部侍郎禀告时,那丫鬟就跪在地上,用一种愤恨的恨不得杀了清韵替她主子报仇的眼神仇视清韵。
清韵见了,眉头敛着。
这丫鬟的演技真的很到位,谁会往可能是她杀了周二姑娘身上想?
见清韵看着丫鬟,邢部尚书道,“这丫鬟嘴硬的很,而且口齿伶俐,能言善辩,只怕不用刑,她是不会说实话的。”
清韵听得一笑,“还是别用刑了,屈打成招,名声不好听。”
邢部尚书顿时哑然,不上板子,又找不到别的罪证了,这案子没法继续审了啊。
正在这时候,那边拥闹得人群散开一条小道,走过来一个挺着肚子的少夫人。
丫鬟扶着她走过来,提醒她小心脚下。
那少夫人走过来,孟大少爷就赶紧起身过去扶她了,有些责怪道,“不是不让你来吗,你怎么还来了?”
怀了身孕的女人,很忌讳见到死人的,能避则避。
那少夫人眼眶有些红,哽咽道,“表妹一心惦记我,她走了,我不来送送,我良心不安。”
身份不言而喻。
原本,她一直坐在马车里,这不是听说清韵也来了,她也就下马车了。
人家宸王妃都不忌讳这些,她还忌讳什么?
清韵站了起来,她紧紧的盯着孟大少奶奶的肚子。
忽而,她笑了。
“孟大少奶奶,你这身子,几个月了?”
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叫人摸不着头脑。
现在不是关心人家怀了几个月好不好,人家是觉得周二姑娘死的冤枉,来看望她最后一眼的,是敌人啊!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她们家王妃想问什么。
丫鬟们很不解,孟大少爷和孟大少奶奶就更不解了。
孟大少奶奶赶紧过来给清韵请安,然后回道,“已经五个足月了。”
“五个月了?”清韵听得一笑,笑容灿烂的有些恍人眼睛。
楚北有些扶额,人家少奶奶怀了五个月身孕,她高兴个什么劲。

第四百五十章 仵作(二更)

这么高兴,孟大少奶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不应该先叫她起来么,她还挺着大肚子屈膝呢,有些顶不住了,她不敢贸然起身,便唤了一声,“宸王妃?”
清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快起来吧。”
孟大少奶奶刚起身,就听清韵道,“传仵作来,给周二姑娘验尸。”
仵作就在不远处伺候着,听了清韵说话,赶紧过来。
难得能在大人物面前露脸啊,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好表现。
仵作上前,还未说话。
孟大少奶奶就先问了,“不是已经验过尸了吗?”
“还需要再验,”清韵回道。
转头吩咐仵作准备刀。
孟大少爷一听,就上前来道,“宸王妃,您要在周二姑娘身上动刀吗?”
这不很显然吗,不动刀,拿刀来欣赏吗?
孟大少爷就一脸为难了,“右相夫人吩咐过,不许人,尤其是男子碰周二姑娘的玉体。”
孟大少奶奶也点头道,“表妹很爱美,生前就不喜欢身上留着伤疤,她已经死了,还是让她完好的入土为安吧。”
听着两人的阻拦之言,清韵眉头皱着了,“我让仵作给周二姑娘验尸,是为了还我清白,更是为了查处杀周二姑娘的真凶,难道为了保证周二姑娘能完好的入土为安,就要让我被人质疑一辈子,她自己也死不瞑目?”
说到最后,清韵的声音带了些凌厉了。
孟大少奶奶脸色微变,可是表妹是因为她才卷进流言蜚语,搭上一条性命,她怎么能让仵作碰她的玉体?
可是不答应,就是和宸王妃过不去。
孟大少奶奶左右为难了。
孟大少爷很聪明,他站出来道,“要不,派人去问问右相夫人的意思?”
原本,尸体抬进邢部,怎么查案,都由邢部说了算。
只是邢部尚书根本就不知道清韵为什么要在周二姑娘身上动刀子,在他看来,完全没那个必要。
是以,孟大少爷的提议,他不反对。
清韵只好坐在那里等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邢部派去的官兵回来了,结果不出意料。
右相夫人不同意仵作验尸。
孟大少爷就望着清韵了,他希望清韵能放弃这个想法。
结果清韵撇了他一眼,道,“找七八个大夫来,我要仵作当着他们的面验尸!”
声音清脆,毋容置疑。
孟大少爷的脸色就有些僵硬了,人家根本就没将他和右相夫人放在眼里。
邢部官兵赶紧去找大夫。
差不多一刻钟,就找了八位大夫来。
不但大夫来了八位,就连太医也来了两位。
一行人,站在邢部大堂里,不知道清韵找他们来干什么。
就听清韵道,“我怀疑周二姑娘有身孕,找你们来,只是做个见证而已,孟大少爷如果不怕,不妨一起去。”
清韵说的云淡风轻,可是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不是说人家周二姑娘是黄花闺女吗,还是清白之身,怎么可能怀着身孕呢,这不是开玩笑吗?
要说之前,清韵让丫鬟散布谣言毁周二姑娘清白,只是捕风捉影,这会儿却是亲耳听见了。
邢部尚书看着清韵,又望着楚北。
楚北摆手了,“照办吧。”
邢部尚书就摆手,让几位大夫和太医一起去验尸了。
孟大少爷本来不愿意去的,结果被孟大少奶奶推了一把,他硬着头皮跟去了。
他们走后,清韵就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了。
丫鬟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眸底的恨意比之前更甚了。
清韵端起茶盏,姿态优雅的喝着。
楚北想问两句,瞧见她这样自信,倒是忍住了。
一盏茶堪堪喝完,那边就有结果传来了。
如清韵所料,周二姑娘有身孕了。
八位大夫加两位太医,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断定是一多月,将近两个月。
听到这结果,清韵笑了,“总算是还我清白了。”
邢部尚书觉得自己的乌纱帽稳定了,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毫无头绪,为何见了孟大少奶奶,宸王妃就提出要仵作验尸?
邢部尚书太好奇了,所以问出了声,这也是大家想知道的。
清韵撇了丫鬟,道,“有些事尚书大人知道,但或许并未在意,这丫鬟当初在王府摔了一瓶子安胎药,她说是给孟大少奶奶服用的,那药丸我见过,药效确实不错,但那药丸却是在怀胎三月之内服用的,超过三个月,效果就弱了,摔药丸距离今日不过几日,孟大少奶奶五个足月的身子,再服那药丸,效果甚微,我想周二姑娘要是真买安胎药,只要是个大夫总要问一下,怀了几个月身孕吧,只要问了,就不会开这样的药丸,可见药丸并不是给孟大少奶奶准备的,不过只是个幌子而已。”
邢部尚书大人汗颜了。
孟大少奶奶是来送周二姑娘的,觉得她死的冤枉,谁想到,她的到来,却是证明人家死的不冤。
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却有了将近两个月身孕,这也太不知检点了,还妄想做宸王府侧妃,甚至是二皇子妃,太不知礼义廉耻了。
只是,凭着安胎药是怀孕三个月之内的人服用的,就怀疑周二姑娘有孕在身,这是怎么怀疑上的?
邢部尚书虚心求教。
清韵笑道,“尚书大人忘记周二姑娘喜欢吃酸梅了?还有这丫鬟,是安郡王的暗卫,安郡王离开京都了,她不跟着安郡王一起走,却留了下来,还跟在周二姑娘身边,太叫人奇怪了,这段时间,周二姑娘先是打我表哥的主意,又要嫁给我相公做侧妃,这么着急嫁人,我猜应该是怕肚子大了,到时候遮瞒不住,所以赶紧嫁人,这样的算计,尚书大人不觉得很眼熟吗?”
确实很眼熟。
宁太妃不就是用的这样的算计,差点将皇位给弄到手。
不过两人同样倒霉,都栽在了宸王妃的手里。
“只是没能依照计划进行,嬷嬷查出周二姑娘并非完璧之身,她会受尽指责,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对于安郡王来说,周二姑娘没人娶了,孩子也保不住,就是一颗弃子,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很干脆的杀了她,嫁祸给嬷嬷,拖我下水。”
能将一颗弃子用到这种程度,清韵也是服了这丫鬟了。
“多亏了那粒安胎药了,不然这黑锅,我是背定了,”看着丫鬟,清韵笑道。
那丫鬟一口老血卡着喉咙里,险些将自己憋死。
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不过,这只是开始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
丫鬟看着清韵,她大笑一声,朝清韵冲了过来。
只是还未近前,就被楚北高抬一脚,直接给踹飞了。
丫鬟重重砸地,口吐鲜血。
她惨笑一声,道,“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吗?!你们会输的很惨!”
说完,她嘴角有血流出来。
咬舌自尽了。
死的时候,一双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清韵。
清韵嫌恶的别过头去。
只是丫鬟那话叫她不安。
她抬眸看着楚北。
和她一样,楚北脸色也很难看,甚至神情还凝重三分。
右相还在南楚啊。
周二姑娘和安郡王搅合在一起的事,他知不知道?
现在周二姑娘死了,右相府被烧,右相夫人虽然没被烧死,也毁容了,如是被有心人歪传到右相耳中,结盟一事…

第四百五十一章 出征

丫鬟死了,且是畏罪自杀,当时目睹这一幕的人不少,渐渐传开。
从之前一边倒的相信周二姑娘是清白的,到被现实啪啪打脸,实在是叫人唏嘘。
之前大家有多信任周二姑娘,帮她说话,知道她怀了将近两个月身孕后,就有多落井下石,那些数落的话,都不忍入耳。
而且,谁也没料到,案件居然将安郡王给搅合了进来。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人都败走边关,不知所踪了,居然还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将京都搅合成一锅粥,要不是宸王妃福大命大,得山场庇佑,赶尽杀绝,不给人留活路的破落名声算是背定了。
再想到之前,他们居然相信周二姑娘,也不愿意相信宸王妃,着实该打脸。
大家默默反省了下,觉得他们之所以会支持周二姑娘,完全是在同情弱者,毕竟宸王妃怀了身孕,理应给宸王纳妾,她却偏霸占着不让,太过分了。
男人么,觉得这样的女人太善妒了,不是什么好人。
女人么,那肯定是羡慕妒忌恨了,同样是女人,凭什么自家老公三妻四妾,穷的养不起妾室,还一有银子就往那勾栏院里钻,一定要换个肚皮睡,恨不得死在那不知道被人蹂躏过多少遍的牡丹花下。
而宸王妃呢,有疼爱她的夫婿,又是凤凰异象,又是风生水起的铺子,老天爷未免太厚爱她宸王妃一人了,什么好东西全都给她,何曾想过分她们一星半点儿啊?
一妒忌,就影响了她们的判断,很自然的就偏向了周二姑娘。
虽然她们依然妒忌宸王妃,可是比起周二姑娘和人私通,还珠胎暗结,还要给肚子里的孽种找便宜爹,这样的女人被杀,已经是老天爷网开一面了,应该浸猪笼,活活烧死才对。
案子了结了后,楚北就送清韵回王府了。
孟大少爷尴尬的不知所措,孟大少奶奶更是摸着肚子,后悔来这一遭了。
虽然她也很唾弃表妹的所作所为,甚至拿她做筏子,可到底是她的姐妹啊,如今人已经死了,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她也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