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笺捂着嘴角的淤青,快哭了,“我哪知道?”
她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在她伤口上抹盐,有这样的吗?
清韵看了紫笺一眼,道,“先去上药。”
紫笺就福身退下了。
清韵站在那里,眉头拧紧了。
青莺和喜鹊几个面面相觑。
之前,秋荷捡到周二姑娘丫鬟落下的安胎药,她们的确怀疑过周二姑娘是不是怀了身孕。
可是王妃下过封口令,不许碎半句嘴啊。
她们出了门,没有往外吭一句,就是晚上躺在被窝里闲聊,都没有说过。
知道这事的只有她们几个大丫鬟,这流言是怎么传到外面去的?
几个丫鬟反省了下,确定没有露过半句嘴,然后才望着清韵,“王妃,周二姑娘的事…。”
不等她们说完,清韵就抬手打断她们了。
“我知道你们不会乱说。”
自己的丫鬟,她还能不信任?
碎周二姑娘的嘴,坏她的名声,对她又没有好处,她的丫鬟不可能干这么愚蠢的事。
想到周二姑娘吃酸梅,还有那粒送到她手里的安胎药。
清韵眸底有一抹寒芒闪过。
她就说周二姑娘如果真的怀了身孕,应该尽量隐瞒才对,偏她闹的唯恐大家不知道一般。
原来,是给她设局呢。
她这样自毁闺誉,到底目的何在?
清韵抬眸望天。
天边有一朵洁白的云,阳光照射下,散发一层淡淡的金光。
院门口,一个穿着碧色裙裳的丫鬟拎着裙摆跑进来,跑的有些急,差点摔倒。
她脚步踉跄的上前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王妃,李公公来了。”
青莺就问道,“李公公来做什么,是不是皇上有赏赐送来?”
青莺下意识就想到这理由了。
王妃那么大手笔,给皇上送了二百五十万两银子去,皇上高兴,让李公公来宣读赏赐的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平素皇上赏赐王妃,都是孙公公亲自来宣旨啊。
李公公好像还不够分量。
那丫鬟正努力的深呼吸呢,见青莺猜错了,四下丫鬟还很高兴,猜测皇上这回赏赐的肯定是极好的东西,她赶紧摇头道,“不,不是,李公公来不是宣旨的,他是来传王妃进宫的,说是街上流言四起,周二姑娘不堪受辱,上吊自尽了。”
至于为什么不堪受辱,丫鬟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为什么她受辱了,皇上却传王妃进宫,太奇怪了。
王妃还怀着身孕呢!
青莺几个心一抖,脸色就苍白了。
清韵却笑了,恍如牡丹盛开,“是不是右相夫人带着上了吊却没有死的周二姑娘进宫,找皇上讨公道了?”
那丫鬟眼珠子瞪大了,跑的太累,再加上一震惊,就有些结巴了,“王,王妃,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都还没说呢。
丫鬟忽然觉得她拼了命的跑来禀告,太不值得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清韵嘴角划过一抹鄙夷的笑。
费尽心思算计,没有达到目的,怎么可能舍得真死呢?
第四百四十三章 清白
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来污蔑她人,也亏得她周二姑娘做的出来。
她倒要看看她这般釜底抽薪,是在打谁的主意。
李公公还在前院等候,清韵迈步便下台阶。
青莺紧随其后,她快步上前道,“王妃,咱们是不是先换一身衣裳再进宫?”
清韵身上穿的衣裳是云锦的,可是偏素净了些,头上也没戴什么首饰,就一根白玉簪,哪有堂堂宸王妃的气派啊?
周二姑娘百般算计,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权势,总归打的不是王爷的主意,就是二皇子了。
王妃长得比她美,比她有钱,就算周二姑娘真如愿的嫁给爷了,那也只是一个妾,她拿什么跟王妃比?
青莺觉得她家王妃就应该穿一身大红衣裳进宫,要知道,只有正妻才能穿大红。
她打二皇子的主意便罢,要是打王爷的主意,那一身衣裳就能气的她吐血了。
青莺的提议,清韵只笑了笑,脚步未停,直接朝前走。
她现在不需要穿金带银来彰显什么,才往宫里头抬去的两百五十万两银子还不够吗?
清韵不为所动,青莺不敢再问,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走。
李公公在前院偏厅喝茶。
丫鬟过去禀告王妃来了,李公公赶紧把喝了一半的茶放下,随即起身,跑大门口等候清韵。
清韵很客气,见了他笑道,“让李公公久等了。”
李公公赶紧摇头,一脸狗腿笑道,“不敢,王妃您怀着龙孙呢,奴才等您多久都是应该的。”
说着,他把路让开。
清韵迈步下台阶。
那边,卫驰赶了马车过来,护卫搬了凳子来,青莺扶着清韵上马车,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远处,有八名暗卫骑着高头大马过来,远远的,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压过来。
和暗卫们比,李公公就太弱不禁风了。
不过宸王妃怀着身孕,谨慎些是应该的,倒是右相夫人和周二姑娘…
想着他们在皇上和皇后跟前哭的梨花带雨,要死要活的,再瞧见宸王妃的气定神闲,两相一比,简直上不了台面。
一走神,那边马车和暗卫都走远了。
李公公回过神来,麻溜的爬进马车里,紧跟着朝皇宫奔去。
进了宫,李公公便领着清韵朝长信宫走去。
右相夫人是诰命夫人,她们有什么冤屈,一般都是皇后管,谁敢贸贸然去御书房打扰皇上?
况且皇上都打算御驾亲征了,“忙”的连奏折都丢给楚北了,哪有功夫管这破事?
右相夫人带着上吊未遂的周二姑娘进宫后,直接去找皇后。
只是事情太大了,因为右相夫人口口声声说,右相大人奉命去南楚办差,留下她们母女在京都,却被人这般欺辱,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话听着很刺耳。
皇后虽然不管前朝的事,可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右相夫人打江老太傅嫡孙的主意,甚至咄咄逼人,皇后都忍了,不正是因为右相在南楚吗?
如今大锦和北晋已经开战了,能不能和南楚结盟至关重要。
要是因为朝廷对右相夫人怎么了,寒了右相的心,在结盟一事上不说从中作梗,若是漫不经心,那时候损害的可就不知道是多少百姓的利益了,她必须要顾全大局。
如今,也是一样。
不得不说,右相夫人会挑时辰哭诉。
后天,皇上就要御驾亲征了。
这桩流言案子不处理好了,传扬出去,会影响皇上的军威。
皇上治军,素来规矩严,要是偏袒自己的儿媳妇,还谈什么公正?
清韵才让人送了两百五十万两银子来,他正高兴的算着这一仗打赢有多大的胜算,心情正美好着呢,就闹出来这么一桩破事来给他添堵,皇上心情很不好。
要不是他不是一个滥用皇权的昏君,右相又为朝廷鞠躬尽瘁,皇上真想将两人拖出去砍了脑袋。
真没点子眼色。
他之前怎么会想着将周二姑娘许给大皇子做皇子妃,觉得她够端庄温婉,便是将来母仪天下也够了,他真是瞎了眼了。
皇上心中不耐烦,尤其周二姑娘还在哭哭泣泣,听着格外的心烦。
皇上只能一盏茶接一盏茶的喝着。
茶喝多了,就容易内急。
这不,清韵来长信宫时,皇上正巧方便去了。
看着皇后坐在那里,清韵有些愣,不是说皇上在吗,怎么没瞧见他人啊?
她从容不迫的迈步上前,给皇后请安。
看着清韵未施粉黛,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皇后压抑的心情好了许多,她温婉一笑,道,“快起来。”
声音里满是疼爱和宠溺,唯恐清韵屈膝久了,身子承受不起。
听得右相夫人手都攒紧了,涂着丹蔻的指甲嵌入手心都没觉察到疼。
她们还跪着呢!
右相夫人这么想,就听皇后看着她们道,“你们也起来吧。”
右相夫人就磕头了,声音哽咽道,“请皇后和皇上给小女做主。”
那边,皇上方便完,龙行虎步的过来。
听到右相夫人说这话,他眉头就皱紧了下,随即又松开了,问清韵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清韵轻轻耸肩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直觉告诉我,我是被人泼了脏水,而且还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那一种。”
皇上脸一哏。
他是相信清韵的,能那般大方,舍得一挥手,就将二百五十万两,甚至更多的钱送进宫的大家闺秀,会是那等随便污蔑人的人?
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他自然是听右相夫人哭诉了,可他是皇上,不能偏听偏信,就算要偏袒清韵,总要听听她是怎么辩驳的。
结果倒好,她上来就一句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他还能怎么办?
真的要罚她吗?
皇上头大了,只差没喊了,你倒是直接喊冤,并证明自己是冤枉的啊。
清韵头微低着。
右相夫人听清韵说自己是被人泼了脏水,当即就炸毛了,“宸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母女往你身上泼脏水吗?!”
“难道不是吗?”清韵云淡风轻的反问了一句。
右相夫人差点气晕过去,一张脸铁青着,恨不得冲起来,撕了清韵。
周二姑娘扭头看着清韵,因为愤怒,她那张姣好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许是哭了许久,她眼睛有些红肿。
清韵站着,她跪着,她要看清韵,就必须要昂着脖子,就露出她上吊自尽的脖子来。
嗯,淤青很明显。
看来上吊一事,并没有作假,很真实。
见清韵盯着自己的脖子,周二姑娘咬了牙道,“宸王妃,你已经赢了,又何必苦苦相逼于我?我知道,皇上将我赐婚给大皇子,惹得你不快了,可你最终不是如愿以偿了吗,我只是想知道爹爹的消息,存心和江筱姑娘交好,她因为顾及你,所以疏远我,甚至京都,那些原本和我玩的很好的闺中好友,就因为你是宸王妃,甚至将来的太子妃,就不敢和我来往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要这么对待我?!我放下尊严,去宸王府和你交好,就因为一时嘴里泛味,吃了几颗酸梅,宸王府的丫鬟就碎嘴,到处说我怀了身孕!我清白之身,岂能被她们这般糟践!”
周二姑娘越说声音越大,声音颤抖,满含委屈和心酸。
周二姑娘在哭。
右相夫人脸僵硬着,望着皇上和皇后道,“女儿家,清白重于天,瑜儿是我和相爷捧在手心里疼着长大的,从未受过这般委屈,要不是我发现及时,只怕这会儿瑜儿已经成了一具尸骨了,等相爷回来,我该如何跟他交待?”
话里话外,都在控诉清韵在赶尽杀绝。
而且,还听着挺可怜的,如果不是事情关己,她都忍不住要鞠一把同情的眼泪了。
清韵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大殿内,有些安静。
丫鬟们屏气凝神,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一个个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明显是在心底盘算谁更可信一些。
皇上皱了皱眉,望着清韵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清韵挠了下额头,笑道,“清韵虽然是女子,却也翻过两页兵书,懂什么叫穷寇莫追,况且以我的医术,要真想周二姑娘不好过,有百八十种办法让她生不如死,让丫鬟散布流言,毁她清白,这么低劣的手法,清韵实在是很…。”
清韵说到这里就停了,接着笑了两声。
笑声很清脆悦耳,但是那股子鄙夷和不屑却是毫不遮掩啊。
皇上,“…。”
他怎么觉得周二姑娘没上吊死,会被清韵的三言两语给活活气死?
周二姑娘差点气厥过去。
右相夫人气的胸口直起伏,“宸王妃!你欺人太甚!”
清韵碰了碰耳朵,仿佛是在嫌弃右相夫人说话声音太大了,她轻叹一声道,“以前天天说自己医术凑合,还有待提高,一个个都说我太谦虚了,今儿好不容易不谦虚一回,又说我欺人太甚,到底要我怎样说才满意?“
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听得皇上差点憋出内伤来。
如此悲愤气氛下,她还能说笑,能不能严肃一点?
第四百四十四章 检查(二更)
皇上又打算咳嗽了,提醒清韵收敛一点,还是那话,穷寇莫追。
只是他刚抬手,那边右相夫人疯了,“皇上,宸王妃这是不逼死瑜儿不罢休啊!我就瑜儿一个女儿了,要是瑜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皇上脸色一变。
他听得出来,右相夫人这话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说真的。
他看了清韵一眼。
右相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若是真一头撞死在长信宫,将来史官记上一笔,那就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垢了。
皇后坐在凤椅上,她道,“流言多是空穴来风,右相夫人可有人证?”
右相夫人望着皇后,这一哭,脸上的妆容有些花了,她道,“这事哪里还需要什么人证,瑜儿在宸王府吃了几颗酸梅的事,只有宸王府的人知道。”
这会儿,青莺忍不住说话了,“当时看见周二姑娘吃酸梅的,除了王妃,就只有我们几个大丫鬟,右相夫人是在说我们在外面传的流言了?吃几颗酸梅就怀疑是怀了身孕了,往后还有哪个大家闺秀敢随便吃酸梅了,这么不长脑子的话,我们宸王府的丫鬟不会说!”
周二姑娘咬着唇瓣,她身后的丫鬟,则道,“不只是酸梅,还,还有…。”
说着,她顿了不说话了。
清韵笑了,“还有什么?”
那丫鬟咬牙道,“还有安胎药。”
这下,皇上和皇后,甚至右相夫人都皱眉了,“什么安胎药?”
与右相夫人一同出声的,还有周二姑娘。
丫鬟快哭了,“就是那安胎药啊。”
右相夫人越发不解了,她望着周二姑娘,问道,“到底什么安胎药?”
周二姑娘眼神有些心虚,望着丫鬟了。
右相夫人看丫鬟的眼神就很凌厉了。
丫鬟颤巍巍道,“夫人,都怪奴婢,表姑奶奶怀了身孕,一直心事重重,总觉得那一胎保不住,姑娘没少为她担心,姑娘不忍心表姑奶奶受罪,又听太医说,她身子骨好,那一胎保住不是问题,只要不那么紧张就好,正好姑娘要找宸王妃,奴婢就想着,要不借着宸王妃的名义给表姑奶奶送一瓶子安胎药,宸王妃的医术,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开的安胎药保准能让表姑奶奶放心,可是奴婢笨手笨脚,在出府的路上摔了一跤,把安胎药摔了出来…一共十粒安胎药,奴婢慌乱之下,只找到八粒。”
也就是说,还有两粒落在了宸王府。
只要下人认真扫地,就能找到安胎药。
酸梅,再加上安胎药,怀疑她主子有了身孕再正常不过了。
丫鬟说完,就轮到周二姑娘发怒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丫鬟缩着脖子道,“奴婢不敢…。”
好一出双簧。
清韵听得快要喝彩了。
方才酸梅不足矣证明流言是王府传出去的,再加上两粒安胎药,丫鬟传这样的流言,就很正常了。
就算周二姑娘的丫鬟犯错在前,可人家是一片好心,是想帮助表姐安胎,哪怕是撒谎,也是善意的谎言。
可是王府丫鬟碎嘴,就是她御下不严了。
周二姑娘受的委屈,丫鬟们承担不起,可不得她这个主子来,毕竟丫鬟们碎周二姑娘的嘴,到底是因为当初周二姑娘和她争大皇子妃的位置,结下的旧怨。
事情不会善了的。
清韵站的有些久了,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右相夫人望着皇后,赶紧的把眼泪擦干净,道,“臣妇不知道还有这一出,才导致瑜儿被人误会,可瑜儿是清白的啊,现在传的整个京都都知道了,瑜儿还怎么做人?之前就没人敢上门求亲了,现在只怕更没有了…。”
清韵无语,怎么又绕回到周二姑娘亲事上了?
几次三番,她真怀疑周二姑娘是不是嫁不出去了。
周二姑娘就表态了,“娘,女儿不嫁人,女儿就守着您和爹过一辈子。”
右相夫人更伤心了,满眼婆娑的看着皇上。
她女儿至今嫁不出去,可全是当初皇上您和皇后赐婚闹得,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却不嫁人,这说不过去啊。
皇上眉头皱紧,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他一时间,上哪儿挑个男儿给周二姑娘赐婚?
然后,这时候,云贵妃来了。
她来的巧了,笑道,“这事还不简单吗,宸王妃如今怀着身孕呢,大皇子身边好像也没有通房,怀着身孕,可不宜行房,应该给宸王挑两位侧妃了。”
言外之意,让周二姑娘给楚北做侧妃。
清韵看着云贵妃,她都不知道云贵妃在想什么,给她添堵,有好处吗?
还是觉得她从她这里得不到好处了,不如破釜沉舟,支持周二姑娘,将来周二姑娘得到楚北的欢心,周二姑娘会说服楚北对三皇子好一些?
正想着呢,云贵妃就恍然大悟道,“看我这破记性,怎么忘记了,宸王还是楚大少爷的时候说过,此生有宸王妃足矣,绝不纳妾,堂堂几尺男儿,食言而肥肯定是不行的。”
云贵妃不请自来,还说了一大通。
皇上有些不虞了,“没什么好主意,就闭嘴。”
云贵妃委屈了,“臣妾这不是想着帮皇上您分忧解难吗,要说周二姑娘这事,也不是没办法解决了,让宸王妃当众给她道个歉,大家知道是宸王府的丫鬟乱说话,误会了周二姑娘清白,这事自然就揭过了。”
清韵气笑了,让她给周二姑娘道歉,云贵妃的脑子被门夹了吧。
“我和我的丫鬟,没有污蔑过周二姑娘清白!”清韵冷了声音道。
云贵妃只说她的,清韵声音冷冽,她也不生气,只道,“右相还在南楚呢,宸王妃能舍得铺子一个月的收入,怎么这会儿倒不会顾大局了?”
清韵笑了,“顾大局,就一定要委屈我吗?我舍得黄白之物,不代表我就舍得尊严!要是随便谁传点流言,在往我头上栽,我都要认下?况且,要证明周二姑娘清白,没有怀身孕,宫里有的是办法。”
听到清韵说这话,周二姑娘的脸白了一瞬。
但是很快,她又恢复了,好像那一瞬间,是错觉一般。
但是,清韵还是捕捉到了,她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
见鬼了,她不是口口声声喊自己是清白的吗,怎么要嬷嬷证明她是清白的,反倒怕了?
云贵妃笑道,“不错,宫里的确有的是办法证明周二姑娘清白,但流言不是证明了,就算没了的,宫里的流言,外面信的人并不多,要我说,最好的办法,是证明了周二姑娘清白,再给她赐婚。”
说着,云贵妃顿了下,道,“只是周二姑娘的身份有些特殊,原本江老太傅的孙子极好,可惜,江老太傅许诺让他自己挑选媳妇,除了江大少爷,臣妾想来想去,只有二皇子合适了,原本周二姑娘就是赐婚给他的。”
皇后眼神一冷。
周二姑娘和清韵关系这般恶劣,成了妯娌能好的了?
没得连累北儿和宸儿一起生分了。
她以前是挺喜欢周二姑娘的,可是以前喜欢,不代表现在也喜欢。
云贵妃的提议,皇上和皇后还未表态,右相夫人就先说话了,“我们老爷也是中意二皇子的。”
清韵站起来道,“事情一码归一码,二皇子的亲事,等二皇子回来再说不迟,现在更重要的是还周二姑娘清白。”
皇后也点头了,吩咐嬷嬷道,“带周二姑娘下去。”
周二姑娘这下是真急了,她抓着右相夫人的袖子,急道,“娘!女儿清白之躯,却要受人检查,这不是在侮辱女儿吗?!”
清韵轻然一笑,侮辱,敢情你能侮辱自己嫁祸给我,我就不能让人检查一下你了?
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真金不怕火炼,周二姑娘是清白的怕什么,多少大家闺秀入宫选秀,都要经历这一关,难道也是在侮辱她们吗?还是周二姑娘觉得,宫里这历朝历代传下来的规矩,以后可以不要了?”
周二姑娘眸底闪着恶毒光芒。
这规矩的确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可是皇上赐婚,都不用检查,因为皇上相信她们,才会赐婚。
右相夫人瞥了清韵一眼,她不喜欢清韵说的话,总觉得刺耳,但是女儿是清白的,检查一下又何妨,也好堵住她们的乌鸦嘴。
右相夫人拍着周二姑娘的胳膊道,“乖,跟嬷嬷去,一会儿就好了。”
不用多麻烦,检查一下处子之身就成了。
周二姑娘急了,她不能去啊。
周二姑娘苍白的脸色,右相夫人看在眼里,但是并未多想,毕竟女儿家,宽衣给嬷嬷检查,确实够羞涩的。
周二姑娘不去,她还劝她,“去吧,没事的。”
周二姑娘快哭了,她望着清韵道,“要我检查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清韵无语至极。
真是邪了门了,给她验身,是还她清白好么,居然跟她谈条件起来了。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问了,“什么条件?”
周二姑娘就道,“我不要嬷嬷检验,如果宸王妃一定要我检查,那我要嫁给宸王做侧妃!”
第四百四十五章 杀人
声音清脆,铿锵有力,如金玉掷地。
听到周二姑娘说这话,皇后眉头微拢,心底轻叹,方才清韵就不应该顺着她的话问,现在,倒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女儿家,不喜欢嬷嬷检查清白,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再加上,流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是不是宸王府丫鬟传的,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也就是说,宸王府还没有洗脱嫌疑。
方才,清韵那一番话,又像是执意要周二姑娘验身,周二姑娘不愿意,她不松口,她现在提的要求,明显是反将清韵一局啊。
而且,这局在她看来,是稳赢不输的局面。
清韵敛了眉头,没有说话。
周二姑娘就笑了,“怎么,宸王妃不敢答应吗?”
不敢吗?
清韵在心中反问了自己一句,老实说,她还真有那么一点不敢。
周二姑娘比她想的要狡猾的多。
不过,被人这么激将,那一点点的不敢也烟消云散了。
她的眸光从周二姑娘脸上,挪到右相夫人身上。
右相夫人一手拍着周二姑娘的手,那样子像是老鸡碰到老鹰,努力护住小鸡仔的模样,如果不是那眸底的冰冷和敌意,清韵真的会动容。
她笑了笑,道,“右相如今人在南楚,右相府自然是右相夫人你当家,右相中意未归的二皇子,现在周二姑娘又要给我相公做侧妃,都说儿女的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知道右相夫人你是中意宸王府侧妃之位,还是二皇子的嫡妃之位?”
这一问,倒是将右相夫人给问住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皇上,她是笃定女儿是清白的,只要宸王妃执意要验身,宸王就要娶她女儿做侧妃。
可是侧妃是妾啊。
哪有嫡妃来的好听的?
可宸王府的侧妃又有些不同,宸王是将来的太子,甚至是皇上,历朝历代,不是没有侧妃做皇后的先例。
比起皇后,一个亲王王妃又不够瞧了。
右相夫人是左右为难,不知道怎么选择好。
因为这样的选择只有一次,选了宸王,就不能再选二皇子了,人家是皇子,又不是大街上小摊铺上的货物,这个买不起,可以再买便宜点的。
大殿内,再一次陷入安静。
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在右相夫人身上,想知道她怎么选择。
右相夫人一会儿凝眉,一会儿蹙眉,显然是陷入了纠结。
倒是周二姑娘跪在一旁,抓着她胳膊的手动了下。
右相夫人恍然一悟,她可真是糊涂了。
二皇子妃的位置固然好,可二皇子人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是生是死还是残了,谁知道?
万一找回来,缺胳膊断腿了,或者七八年才找回来,瑜儿最美好的青春都给耽误了。
想着,右相夫人就笑了,“宸王妃不要岔开话题,相府,虽然是相爷当家做主,可是瑜儿的亲事,老爷离京之前,也说了,如果皇家不给瑜儿赐婚,就以瑜儿的意思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