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说当时是哀鸿遍野,不过那会儿冰雹灾害发生在春季,砸毁了很多农作物,当年砸死很多人,又因为急慌饿死无数。
再加上当时皇上荒淫无道,奢靡无度,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银钱救济灾民,激起民愤,各地难民纷纷举旗造反,百年王朝,毁于一旦。
若是没有那场冰雹灾难,前朝最少也会晚覆灭十年。
萧湛望着安容,他没有质疑安容在欺骗,他见识过安容的本事,能预测到下雨,那预测到下冰雹又算的了什么?
只是一个大家闺秀会卜算天气,是不是太奇怪了些,而且还有那日梅花宴上,她和顾家大姑娘的话,着实叫人费解,顾家大姑娘是北越朝倾公主?
她对顾大姑娘了如指掌,对北越朝倾公主的事更清楚,太匪夷所思了。
“你确定那日会下冰雹?”萧湛皱眉问道。
安容不多废话,举起三更手指,“我发誓,绝对会下冰雹。”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萧湛问出心中疑惑。
“我会算命,”安容胡诌道。
萧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既会算命,为何算不出自己有危险?”
安容满脸窘红,吹牛又撞钉子了,能不提她狼狈的事吗,一想到自己把他当芍药给抱了,安容脸就火辣辣的烧着,连目光都有些飘忽躲闪,“医者不自医,算命的人当然不能算自己了。”
安容发现萧湛一直盯着她,脸上的温度又升了一层,故作疲惫的看着他,你该回去睡了,我困了啊。
萧湛眉头蹙了下,转身要走,可是才转身,又回来了,正巧安容一个姿势坐的难受,正跪起来要换个姿势。
好么,他一回头,就见到安容半弯着身子,宽松的亵衣,可瞧见里面的肚兜上绣着的寒梅。
安容发觉他转了身,赶紧捂着被子,恶狠狠的瞪着他。
萧湛没想到会这样,俊冷的脸上有些尴尬,其实他只是有一个疑问而已,不问不快。
“你退萧国公府的亲真的是因为胆小?”他问道。
安容翻白眼,她退不退亲,不关你事吧,你管的也太宽了,安容不说话。
萧湛朝床榻走近一步,吓的安容没叫出声来,急慌急忙道,“我说,我说,你别过来,我是比较怕他。”
“为什么怕他?”萧湛不解了,他又没有当着她的面杀过人,更没吓唬过她。
更叫人郁闷的是,他不过是换了身衣裳,外表跟以前不一样了,说话不再如以前那样惜字如金,她就不认得自己了,这样的怕,似乎太浅显了吧?
安容缩在被子里,一脸憋屈,你又不是萧湛,你管我怕不怕他了,真是吃饱了撑的。
安容又想起了,那次在归龙山,听他说话时的感觉,那一瞬间,她真把他当成萧湛了。
就是现在,她也觉得他说话的声音和萧湛有七八成相似,安容望着眼前的人,再和脑海中一身王袍,浑身冒着兹兹寒气的湛王一比,安容撇撇嘴。
要因为她重生,这一世的萧湛就变成了他这样,她估计要犹豫下,是不是要以死谢罪了。
再说了,他没必要骗自己啊,前世的萧湛说一不二,敢作敢当。
“你那么关心萧湛做什么?”安容纳闷的看着他,眸底带了质疑。
萧湛微微一愣,竟有些回答不上来。
可是不等他回答,安容就替他找到了理由,他跟萧湛一样带着面具,估摸着也毁容了,安容想问,但是不好意思问,不能揭人家伤疤。
萧湛深邃如夜空的眼神望着安容,安容脸颊飘过朵朵红晕,只听他问道,“你怕他不是因为算出他天煞孤星的命?”
“天煞孤星?谁?”安容有些懵怔,修长的睫毛轻眨,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说的是萧湛,“我不是因为这个怕他,再说了,哪个半吊子算命的说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明明…。”
安容戛然而止,她不是真算命的。
听到有人说瞎眼神算是半吊子,萧湛嘴角勾了勾,“明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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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吹牛
安容白皙的脖子一昂,“天机不可泄露。”
萧湛哭笑不得,这下真像是算命的了。
萧湛转身朝桌子走去,稳稳的坐下,给自己倒了盏茶,茶水没有一丝的热气,可是他喝起来,竟不觉得冷,亏得安容都觉得嗓子凉飕飕的。
可是,很快,安容就发觉不对劲了,这厮坐下做什么,你渴了回家喝茶啊。
安容想下床轰人,可是衣裳不整,她不敢下床,只能用眼神轰人,你快走啊,走啊啊啊!
“明明什么?”萧湛边喝茶,边问道。
那优雅姿态,好似那是千金难买的茶,茶香沁人心脾。
安容气结,这厮坐下,还问这问题,显然她要是不回答,他就不走了。
她真的好想一甩被子:你不走我走。
可是这会儿她除了妥协还是妥协,安容憋屈道,“他不是天煞孤星的命,相反,他的命比谁都好,他儿女双全,不出四年就会封王,虽然没有三妻四妾,却有天下最好的女子陪伴左右,不知道羡煞多少人呢。”
萧湛眉头皱紧,“你不是在吹牛?”
“不信算了,”安容气的胸口直起伏,她说的都是事实!
萧湛肯定不信啊,比起安容,他当然相信瞎眼神算,他亲眼见到他在替自己算命的时候,没了一只眼睛,虽然外祖父和他都没说过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命与一般人不同,至少很硬。
只是娶天下最好的女子为妻,有人会这么夸自己吗?
好像以她的性子,说不出来,而且她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萧湛不解了,既然他这么好,为何她不嫁?
“那个天下最好的女子是谁?”萧湛问道。
“清颜啊,”安容脱口道。
萧湛脸黑了,“顾清颜,顾家大姑娘?你确定不是糊弄我?”
安容想骂人了,不信她的话。为何要一再追问。可是到嘴边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她能说现在的清颜是天下最好的女子吗,明明现在的是朝倾公主!
最好安容只能扭眉道,“我也不知道他命里的女子跑哪里去了。”
说完。感觉到对方还不信,安容气道,“我算不出来,反正不是我!”
萧湛深邃的眉头蹙紧。
虽然安容说的比较乱。但是他听懂了。
因为现在的顾家大姑娘顾清颜是北越的朝倾公主,不是她算出来的那个天下最好的女子。所以她也不知道了。
难怪她会在连轩面前那么夸张顾家大姑娘,让外祖父动了心,给他定了亲。
只是这算命的功夫似乎还不到家。
萧湛朝安容走过去,把手心递上。“你替我也算算。”
安容,“…。”
为毛啊为毛,她一吹牛。大家就找茬,别过分啊。安容恨不得去拍他手了,可是他手骨节分明,手心还有不少重茧。
安容想起另外一双端茶的手,百分百确定,自己之前那点点错觉真是错觉。
“我替人算命很贵,不是瞎眼神算三个铜板,也不是一百两,”安容抬眸道。
萧湛勾唇笑,“以你惧怕萧湛的程度,他应该没有付你银子吧?”
安容嗓子一噎,这人可真难缠,不过这也难不倒她,“那不同,我差点嫁给他,我算是替自己算命。”
萧湛望着她,目光落到她手腕上,安容忙把手揣被子下去,看着他眸底带着笑意的威胁,安容气的心肝疼。
她就知道自己问的太多,暴露了。
不就算是算命吗,一百个算命里的有九十九个是糊弄的,不就是糊弄吗,她也会。
安容伸出手,抓过他的手,双手碰触的瞬间,安容觉得身子一怔,脸火辣辣的烧着。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邀请他上床歇息啊。
安容裹着被子往床榻边挪,一边欲盖弥彰道,“光线太暗,看不清。”
看了看人家的手,除了那常年握剑的茧子,她压根就没看懂别的,安容抿了抿唇,装的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还有那么一丝泄露了天机会不会遭天谴的胆怯模样。
前世,她也是见过几个算命的。
只是人家这样表情,主人家会担心他不说,一个劲的往桌子上搁金元宝,而她,得到的却是质疑的眼神,真是人比人,气煞人。
安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不会,故作镇定的抬头,“八字呢?”
萧湛乖乖的把八字报上,安容听后,还是不会。
最后只能胡诌道,“看你的面相,不是,是手相,是大富大贵的命,将来能拜将封侯,不过有一点切忌,不要惹天乙命格的女子,不然你就惨了。”
我不会告诉,我就是天乙命。
萧湛连连点头,一双眼睛写满了,你果然厉害的表情,安容有些飘飘然,果然大家都喜欢听好话,算命典型的说法,就是你命好,但有灾,有忌讳。
要是无灾,无忌讳,还要他们做什么,大家都是靠破解灾难赚银子的好么。
“算完了?”萧湛问道。
“算完了。”
“如何破解?”
“这个简单,见到绕道走就行了。”
安容一本正经的说着。
回应她的是低沉的笑声,给人的感觉就是在小溪边听着远山晨钟暮鼓。
浑厚、舒适。
“算的很准,和大昭寺瞎眼神算算的…,”萧湛压抑着喷薄而出的笑意道,见安容巴巴的看着他,他笑道,“差不多。”
安容一脸得意之色。
萧湛看着安容一双清冽水眸闪耀如辰,嘴角缓缓勾起,这女人撒起慌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竟然没发现他用的是真的八字,如何算出两个命来?
而且。略微懂点算命的都知道,天乙贵人是逢凶化吉,心地善良的神煞,其神最尊贵,所至之处,一切凶煞皆隐然而避。
若人遇之则荣,功名早达。官禄易进。如命乘旺气,终将登将相公候方位。
她却说,见了她绕道走。
这是要气死一批算命先生。
闷闷的笑声。在空荡寂静的屋子里传开。
安容听着,渐渐的脸就黑了,这笑声显然不是因为命好高兴的,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笑她。
“你不信?”安容沉眉怒问。
萧湛看着安容。深邃的双眸盛满了笑意,他从来没有发觉一个人居然能这么有趣。“不敢不信。”
安容呲牙,不敢不信,显然还是不信,只是这不敢二字从何说起?
等萧湛离开后。安容还在琢磨,望着天蓝色纱帐发呆走神,她很可怕吗?
安容哪知道。她是一窍不通碰到了半桶水。
而萧湛所言的不敢不信,意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的是冰雹之灾。
想不明白的安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丫鬟唤她起床,她还有些头晕乎乎的,根本是睡眠不足。
冬梅伸手揉肩膀,一脸苦色,“好好的,这里莫名疼的厉害,居然有些淤青。”
秋菊过来瞄了一眼,“果然是呢,寻常最多膝盖,胳膊肘有淤青,那是不小心碰到了没注意,你这怎么青的?”
安容坐在床上,撇嘴,那是人家粗手粗脚,下手掌握不住力道。
居然一点就睡了几个时辰,后半夜炭炉快灭了都没人添炭火,还得自己跑起来,最后用冷水洗手,差点冻僵。
安容怨念很大,她感觉昨晚手上的炭灰没洗干净。
安容抬手看了看,果然,黑灯瞎火的,手背上还有一丝黑乎乎的,赶紧去清洗,温暖的水,手舒服极了。
熟悉打扮完,丫鬟已经把早饭端了上来。
今儿的早饭有些特殊,安容眉头挑了挑。
喻妈妈笑着解释道,“厨房管事的说了,老太太昨儿特地找柳大夫要了几张药膳方子,天寒地冻的,吃药膳暖和身子,比着凉了吃药好。”
安容端起鸡汤,闻了闻,笑道,“吃药膳很好。”
吃过早饭后,安容披着厚厚的斗篷,带着丫鬟去松鹤院。
正堂里,没有瞧见老太太,安容便去了内屋。
红袖正伺候老太太吃粥,不过老太太的胃口好像不怎么样,吃了两口就摆手了。
“可是厨房做的不合口味,奴婢吩咐重做了端来?”孙妈妈在一旁劝道。
老太太摆手笑道,“年纪大了,强打起精神,还能硬逼着自己多吃些,心里一松,人就懒散了。”
孙妈妈笑道,“老太太这话要是叫四姑娘听见了,她该故意犯错了。”
正巧,安容饶过屏风进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当即撅嘴道,“祖母,你也太坏了,明明能多吃些,早日把身子养好,接手那些账册,偏偏欺负我。”
说着,站在那里一脸哀怨的生闷气,叫老太太哭笑不得,她几时欺负过她了。
孙妈妈赶紧给红袖使眼色,红袖把碗端给安容,安容捧着碗走到床边,看着老太太道,“全部吃完,祖母就没有欺负我。”
“好好,祖母吃,”老太太笑道。
安容一勺子一勺子的喂,跟老太太谈论府里的事,没一会儿,老太太一碗粥就吃完了。
安容帮着她擦拭了嘴角后,老太太伸手道,“把佛珠拿来给我。”
安容赶紧去佛前捧过佛珠,交给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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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最近有点抽风,请无视。
第一百四十章 流言
老太太的习惯,早上起来,梳洗打扮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拜菩萨,第二件事才是吃早饭。
手里不拿着佛珠,就好像浑身没有劲了一般,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靠着大迎枕,孙妈妈拿了账册来和安容看,老太太就在一旁瞧着听着笑着。
等账册看完,绿袖就上来禀告府里几位姑娘的情况。
沈安溪还是老样子,身子有些虚,但是没大碍。
沈安姝被禁足,胳膊好了很多,留疤的可能比较小。
沈安姒病情大好,虽然还在床上躺着,绿袖去的时候,沈安姒还和她说了几句话,药也按时按量吃的,烧完全退了,估摸着两天就能出屋子了。
再就是沈安芸,她是受了伤寒,不大严重,但是咳嗽的比较多。
至于沈安玉,她倒是很好,绿袖去看她,头发虽然烧掉了一点,但是完全看不出来,只是手,伤疤有些大,有小指甲盖那么大。
绿袖最后说沈安玉,说完道,“五姑娘说,她好心好意去安慰大姑娘,却被烫伤,她很伤心,受伤留着那么难看的伤疤,她以后都不出府见人了。”
老太太听了绿袖话,摆摆手,绿袖便出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了。
见老太太神情有些黯淡,孙妈妈宽慰道,“几位姑娘都在好转,要不了几日就活蹦乱跳了,老太太莫要担忧。”
老太太没有说话,神情莫名,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半晌才听到老太太感慨一句,“同样是庶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
安容敛了敛眉头。没懂什么意思,倒是听到孙妈妈一声叹息。
安容望着孙妈妈半天,才想起来,老太太指的是武安侯府大姑奶奶,她的大姑母,那个老太太盼着能有点儿脾性早点分家盼了几年的大姑母。
这时,外面有丫鬟进来禀告。“老太太。宣平侯夫人来了。”
老太太眉头挑了一挑,让孙妈妈扶她起来,孙妈妈拦着她道。“宣平侯夫人是晚辈,您身子不适,就在内屋见她也无妨,便是不见也不算失礼。”
安容在一旁连连点头。她很想说她去应付宣平侯夫人便是,只是关乎沈安芸的终身大事。她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沈安芸已经是他们宣平侯府的人了,又急着把她嫁出去,不见总是不行。
孙妈妈没法。只好把宣平侯夫人迎进了内屋。
她伺候老太太几十年,在内屋见外客还是第一次。
而宣平侯夫人也颇尴尬,她不知道老太太病了。来的时候更是空着手的,着实失礼。
不过宣平侯夫人嘴甜。进门便认错,“老太太见谅,我不知道您病着,来的实在不是时候,可是有些事又必须弄清楚了,实在是对不住您了。”
老太太让孙妈妈请宣平侯夫人坐下,方才笑道,“府上最近事情比较多,加上天气多变,身子稍有不适,慢待你了。”
“不敢当,”宣平侯夫人笑道,她当然知道武安侯府上最近糟心事多,先是大夫人兄妹偷窃被皇上惩治,再就是两个孙女儿先后出事,年纪大的人,都难受的住这样的打击。
可是她体谅老太太,只能用心体谅了,行动上做不到,她也烦着呢。
宣平侯夫人直接开门见山道,“本不该来打扰老太太,可是我这头也犯疼的厉害,不尽早解决了府上大姑娘和我儿的婚事,我是夜不能寐。”
“昨儿,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流言,说宣平侯府重情重义,觉得愧对府上大姑娘,欲娶为平妻,就昨儿一天,大半个京都都知道了,这是莫须有的事啊。”
老太太眉头一皱,望着孙妈妈,“京都有这样的传闻,我怎么不知道?”
孙妈妈也是一脸疑惑,摇头道,“府上病的病,伤的伤,连管家这样的事您都交给了四姑娘,哪敢为了点小事来打扰您休养。”
宣平侯夫人微微一愣,扫向一旁站着的安容,神情颇诧异,没想到偌大个侯府,竟然交个未及笄的姑娘管,武安侯府真是,难道没个能管事的大人吗?
老太太叹息道,“两个儿媳妇,一个禁足,一个闪了腰,我老婆子身子又不中用,只能难为她一个女儿家了。”
宣平侯夫人恍然,笑道,“四姑娘聪慧,又有老太太您教导,断然不会有错,再说了,你那三儿媳不也快回来了吗?”
武安侯府一天之内,两个嫡出老爷同时升官,一个升一级,一个升两级,偏两人都还不在京都,可是轰动朝野啊。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差不多快回来了。”
宣平侯夫人羡慕的看着老太太,其实要不是沈大姑娘身份差了些,她还真愿意娶回去做正妻,可惜,是个庶出,还是先定个庶子,说出去总是脸上无光。
而且,她怀疑那些流言蜚语就是从武安侯府传出去的,宣平侯府没人敢。
宣平侯夫人拿出银票,递给老太太道,“府上姑娘,不论是才艺,还是容貌我都满意,可惜犬子定亲在前,她又曾说给二少爷,实在给不了平妻之位。”
若不是武安侯仕途顺畅,武安侯世子更是拜了周太傅为师,沈三老爷也是三品大员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她又怎么舍得拿娶平妻的聘礼来娶个妾回去呢?
看着那摞银票,老太太眉头就沉了下来,“宣平侯夫人,事先说好的以平妻之礼下聘,岂有反悔之理?”
宣平侯夫人神情略有些尴尬,“老太太莫为难我。”
老太太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轻笑道,“从梅花宴出事起,你第二天就来府上了,说世子定了亲,我知道宣平侯世子的事伤了亲家的心,亲家不愿意也是情有可原。”
听着老太太这么通情达理的话,宣平侯夫人笑的越加真诚,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老太太问道,“不知道世子定亲的是哪位,我也不叫你为难,我让侯爷去寻他说话,是做妾还是做平妻,我武安侯府自己争取。”
一天时间足够老太太打听清楚这些事了,何况梅花宴出了那么大的事,脾性再好的亲家也会登门施压,她只要派人守在宣平侯府门前,或者买通两个小厮就一清二楚了。
世子爷定亲,府里上下是要打赏的,外人不知道,府里伺候的不会不清楚。
宣平侯夫人脸色变的有些难看了起来,嘴巴张着,回不出来话,没有亲家,如何回答?
老太太只拨弄佛珠,不再说话。
屋子里静的有些可怕,落针可闻。
宣平侯夫人为难啊,要是让沈安芸做了平妻,往后世子再想说门好亲事就难了,谁乐意女儿还没嫁进门就有平妻了?
平妻可是不用行妾礼的,也不用等正妻先生下嫡长子再生,万一正妻还没有进门,她就先有了身孕。
想到身孕二字,宣平侯夫人的脸色变了一变,不会那么巧合吧,不知道武安侯府喂了避孕药没有,正想问一句,可是想到这都两天了,没喂貌似也来不及了。
宣平侯夫人心中百转千回,最后道,“老太太,亲家是谁,我不能告诉你,府上去说,指不定犬儿的亲事就告吹了,我会尽力争取,要是真同意府上姑娘做平妻,我有两个要求,第一要正妻先进门,第二,正妻先生下嫡长子。”
老太太眉头蹙了蹙,不虞道,“若是大姑娘还是清白之身,她就是在府里养个三年五载,我也无话可说,她现在可都是世子爷的人了,还一直住在府里到正妻进门,这传出去,不笑死人吗,另外平妻没有等正妻生下嫡长子再生的规矩。”
宣平侯夫人听了不悦了,“老太太实在是强人所难,我知道世子有错,不该赴约,可是府上姑娘也太没规矩了,哪有备嫁的大家闺秀去参加梅花宴的道理。”
“我不管府上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总之,她这么做就是错的,老太太也是有儿子的人,做娘的不能不为儿子的将来考虑,更不愿意看到他后院天天起火,您也说了,大姑娘如今已经是我儿的人了,除了嫁我儿外,只能常伴青灯古佛了,那样两府脸面上都不好看,你我各退一步。”
虽然宣平侯夫人说的话尖锐了些,可是都在情在理,心中不满沈安芸的老太太又岂会不谅解。
这退一步,是她两个条件中退一步。
先进门,就得等正妻进门生下嫡长子后才能怀孕,而且严格执行,就算先怀孕了,也得堕胎。
若是等嫡妻进门,第二天就迎娶她,到时候谁先怀孕,她都不管。
老太太一时难以选择。
安容在一旁站着,道,“祖母,你不如让大姐姐自己选吧,免得她将来责怪于您。”
宣平侯夫人眉头挑了挑,这武安侯府还真是奇怪,真像是传闻的那般,世子穷养,二少爷富养,庶出姑娘胆大,嫡出姑娘胆小…
嫡姑娘胆小,想到这几个字,宣平侯夫人笑了笑,她还真没看出来她胆小了。
“也好,将来是她自己的,让她自己选,”老太太摆手道。
孙妈妈给红袖使了个眼色,红袖便转身离开。
ps:话说沈安芸选中的是一辈子的噩梦,会肿么样?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云锦
一盏茶饮尽,红袖就回来了,凑到孙妈妈耳边嘀咕了两句,孙妈妈给老太太点头。
估摸着是主仆二人多年养出来的默契,没有说话,老太太就知道沈安芸的选择了。
“七天之内,让他们完婚吧,”老太太道。
宣平侯夫人笑着起身,“那我就回去,准备了聘礼,让人送来,时间紧迫,就不依照三媒六聘走了。”
老太太点点头。
宣平侯夫人福身告辞,红袖送她离开。
屋内,孙妈妈望着老太太,不解道,“宣平侯夫人怎么改了主意?”
老太太皱陇眉头,她隐约能猜到点,“一来是流言所迫,二来,怕是有求于咱们侯府。”
孙妈妈不再说话,谁家联姻没点利益牵扯,一点流言还不能让宣平侯夫人退步,希望别是什么为难的事才好,为了一个不安分的大姑娘,牺牲太多着实没有必要。
“那大姑娘的嫁妆该怎么准备?”孙妈妈问道。
老太太想到这些糟心事就头疼,对于沈安芸,老太太为侯府争取脸面是一回事,但并不代表就原谅了她。
“就依照庶出的准备吧,府里忙着过年,就从外面买。”
安容站在一旁,她还以为老太太会提把沈安芸挂在大夫人名下或者她娘膝下的要求,看来,老太太是真不喜欢沈安芸了。
自此,沈安芸的亲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侯府脸面有了,沈安芸也算是得偿所愿,宣平侯府名有了,至于利。安容眉头蹙了蹙,要是没有,那绝对不可能,算是皆大欢喜吧。
希望是真的皆大欢喜才好。
孙妈妈依照老太太的吩咐,依照庶女出嫁的规格准备陪嫁,本来这嫁衣该沈安芸自己绣,可是这会儿她还病着。孙妈妈便吩咐人去制衣坊。量了身去府外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