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望向谢景宸,道,“我看皇上和太后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太后应该不是皇上亲娘吧?”
“的确不是,”谢景宸道。
“果然。”
要是亲娘,她公然打劫,皇上早发飙了。
朝堂上崇国公把持朝政,后宫太后和皇后只手遮天,皇上的龙椅应该坐的没那么舒服。
现在有这么一个不惧权贵不怕死的东乡侯站出来,直接和崇国公杠上,简直是撞到皇上的心窝里去了。
只要让皇上看到东乡侯杠崇国公的实力,皇上肯定会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袒护东乡侯。
她这个东乡侯最宠爱的女儿,又救过皇上的命,皇上能不向着她吗?
这般想,苏锦心情愉悦。
想到一个问题,苏锦问道,“太后有亲生儿子吧?”
“齐王是太后亲生,”谢景宸回道。
“不过齐王不在京都,在封地。”
“还是在封地好,要在京都,我铁定要多一个敌人了,”苏锦惆怅道。
永宁宫。
太后的脸还肿着。
李嬷嬷见了心疼道,“太后,奴婢去找福公公要点药膏来给您消肿吧?”
“不必,”太后声音冷沉。
“太后?”
李嬷嬷不解。
虽然药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用起来堵心,但太后不是会和自己过不去的人啊,难道今儿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气的理智全无了?
“太后何必和自己过不去,消了肿再想办法治那女土匪便是,总不会让她讨了便宜去,”李嬷嬷劝慰道。
太后冷冷一笑。
那女土匪她还没放在眼里。
是皇上对那女土匪的袒护令人心寒。
“去找陈太医拿些红肿药来,”太后眸光冰凉道。
“太后是想让齐王回京探病?”崇国公夫人小心翼翼的猜测。
“这倒是个好机会,”皇后道。
…
马车徐徐在镇国公府前停下。
谢景宸从马背上下来,然后将苏锦扶下来。
刚迈进国公府,李总管就上来道,“大少奶奶,老夫人让你回府了,去栖鹤堂一趟。”
“我知道了。”
苏锦回了一句,抬脚往前走。
栖鹤堂内,济济一堂。
南漳郡主脸色冰冷。
老夫人手里拨弄着佛珠,见苏锦上前,她呵斥道,“还不跪下!”
苏锦眉头狠狠的皱了下。
有事就直接说事不行吗,为什么开口就要人下跪?
“老夫人是长辈,我给您跪一下没什么不可以,但一屋子人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看着我,显然要我下跪是要我认错,我是做错了什么吗?”苏锦挺直了背脊问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骄傲
“做错了什么?!”南漳郡主重复了一句。
脸色徒然冷了几度。
她冷道,“看来你压根就没觉得打劫太后有错!”
苏锦看着她,眨眨眼道,“宫里头的消息传回来的也太快了些吧,我人都还没回来,消息就送到了。”
“不过消息传错了,我不是打劫太后,是我立了功,太后赏赐我,”苏锦纠正道。
“…。”
赏赐?
二太太和三太太面面相觑。
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大少奶奶合适了。
厚颜无耻、死皮赖脸、腼颜天壤…都不足以形容一二。
没把寿宁公主蜇死就是立功了,要太后赏赐她。
太后不给,她看到什么要什么。
这不是打劫是什么?
“莫不是怕老夫人责怪,不敢承认打劫了太后吧?”三太太似笑非笑道。
“三婶觉得可能吗?”苏锦反问道。
“…。”
三太太嗓子一噎。
都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了,何况是老夫人。
见三太太脸绿了,二太太憋笑。
知道大少奶奶不好惹,还故意激将她做什么?
“三婶不必激将我,我青云山最常做的事就是打劫,做了没什么不敢认的,但我也不会混淆赏赐和打劫,何况今儿皇上也在场,”苏锦淡淡道。
“皇上在场,他是在袒护你!”南漳郡主怒不可抑。
“…。”
“知道皇上袒护我,还斥责我,这是要和皇上作对吗?”苏锦瞥了她道。
“…!!!”
南漳郡主咬紧牙关。
谢锦瑜瞪着苏锦道,“就因为你救过皇上,皇上就事事偏袒你,连女儿寿宁公主都不顾了!你是不是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锦无语。
一个个能不能不要用脚想问题,脑子不是摆设啊。
“什么迷魂汤,那是皇上圣明,要是真有迷魂汤,我早喂你喝一缸了,你还会瞪我吗?”苏锦道。
“再说了,今儿打你手心的是太后,莫非太后也偏袒我?”苏锦反问。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谢锦瑜就气的浑身颤抖。
恨不得扑过来当场咬死苏锦。
苏锦就喜欢看别人气个半死,却无能为力的模样。
可就是这样,还是不能长记性。
苏锦也是服气。
“我丑话说在前头,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自然相安无事,你要再想不开抢我的猪大肠,可就别怪我真打劫你了,”苏锦道。
“…。”
谢锦瑜脸涨红的发紫。
四下有忍不住溢出来的偷笑声。
南漳郡主一记冷眼扫过去。
那些肩膀直抖的丫鬟婆子连忙低了头。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风吹进来。
紫檀清香扑鼻,让人心情愉悦。
当然,愉悦的只有苏锦和杏儿。
老夫人手中佛珠拨弄着,道,“崇国公府小少爷中的什么毒,把解药给我。”
苏锦眨眨眼,“老夫人不是想把解药给崇国公府送去吧?”
明知故问!
不是给崇国公府送去,难道老夫人要了自己吃吗?
众人心中腹诽。
“你和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计较什么?”老夫人眼底透着点冷芒。
“不是我计较,而是老夫人您压根就没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传话的肯定没和老夫人您说,崇国公府小少爷是受他娘指使咬我的吧?”苏锦问道。
“您心疼那只是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可崇国公夫人却舍得使唤自己才六岁大的儿子咬人,”苏锦冷笑道。
“这不可能!”南漳郡主否认道。
“是崇国公府小少爷亲口招认的,”杏儿道。
“如果是崇国公府小少爷撒谎了,那正好趁此机会给他一点教训,免得他以后长大了信口胡诌,”苏锦淡淡道。
“…。”
总之,想从她手里拿到解药给崇国公府送去,那是痴心妄想。
无话可说的老夫人脸色严厉道,“你是要我镇国公府与崇国公府还有太后为敌吗?!”
这一顶帽子压下来。
苏锦脖子都酸了。
苏锦揉着脖子,望向谢景宸道,“堂堂镇国公府不至于弱到怕崇国公府和太后,要我一个占理的大少奶奶去给不占理的崇国公府赔不是吧?”
“骨头这么软,和我青云山铮铮铁骨有着天堑鸿沟,你们镇国公府愿意趋炎附势,我管不着,但我不会受这样的窝囊委屈,你休妻吧。”
“…。”
谢景宸扶额。
老夫人脸都气紫了。
因为骨头软怕事就休妻,镇国公府丢不起这人。
以后镇国公府还如何立足于朝堂之上?!
甚至这消息一传开,都会影响镇国公在军中的威望。
镇国公府这么怕崇国公府,那些将军何不干脆直接转投崇国公麾下,谋锦绣前程?
谢景宸望着苏锦道,“祖父傲骨嶙嶙,最厌恶的就是向权势低头的人,老夫人深知祖父的性子又怎么会这样做?她只是试探你的,她会为有你这样不惧权势的孙媳妇感到骄傲的。”
苏锦,“…。”
她嘴角抽了一下。
这厮递的台阶比她弟弟自己制造的还烂呢。
老夫人一脚踩上去,直接就从上面摔下来了。
不过。
她高兴。
苏锦望向老夫人,眨眼道,“相公说的是真的吗?”
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几个字穿过她牙齿缝蹦出来,“还是宸儿了解祖母。”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让镇国公府骄傲的大少奶奶!”苏锦保证道。
“…。”
老夫人气的嘴皮哆嗦。
赵妈妈站在南漳郡主一旁,望着苏锦道,“崇国公府也算郡主半个娘家了,大少奶奶和崇国公府结怨,郡主夹在中间岂不受气,大少奶奶就不能替郡主想想?”
苏锦没回答她,而是扭头望向谢锦瑜道,“昨天丫鬟自尽后,我以为紫玉镯的事就这样算了,你为什么还要捅到太后跟前,你就不能替我这个大嫂想想吗?一点小事,非要我追究到底。”
赵妈妈,“…。”
脸火辣辣的疼。
谢锦瑜气炸肺。
苏锦叹息道,“你要不告状,太后就不会传我进宫,御花园树上掉下来的马蜂窝也就不会掉在我脚边,也就不会发疯,更不会蜇晕寿宁公主,甚至蜇伤太后,最后崇国公夫人进宫探望,指使崇国公府小少爷咬我,最后嘴肿了…。”
“进一步山穷水尽,退一步海阔天空,希望你能谨记这一次的教训,”苏锦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倒霉(月票480加更)
谢锦瑜想死。
她堂堂镇国公府嫡女居然被一个女土匪教训了!
是。
她今儿是不应该进宫告状自取其辱。
可后面的事与她无关!
她压根就不知道寿宁公主打算怎么整治她的。
这个黑锅她才不背!
就算今天不给她教训,她总会进宫。
寿宁公主总会给她点颜色瞧瞧的。
只是这话在谢锦瑜心底转了两圈,愣是没蹦出来。
因为说出来打脸啊。
因为遭教训的是寿宁公主。
被给颜色看的也是寿宁公主!
谢锦瑜是气的双眸喷火。
而其他人则是不敢置信。
没想到大少奶奶还挺有文采的。
聪慧、机智、有胆有识,还有文采…这些都不该是土匪有的啊。
不知道大少奶奶是从谁那里抢来的。
苏锦说完,见没人接话。
她耸了耸肩,道,“进了两回宫,有些乏了,我先回去歇着了。”
她福了福身。
没人留她,苏锦转身离开。
她前脚走,后脚屏风后走出来一宫女。
宫女朝南漳郡主福身,道,“郡主,奴婢回宫了。”
南漳郡主脸色僵硬,没有说话。
太后和皇后联手都奈何不了那女土匪,她拿她没辄也没什么丢脸的。
只是崇国公府小少爷——
太后这一回怕是要割肉了。
如南漳郡主所料,宫女回宫后,不到半个时辰。
苏锦在太后宫里点名要的赏赐就用大箱子送到了沉香轩。
整整两口大箱子。
杏儿高兴的眉飞色舞。
苏锦兴致缺缺。
杏儿见了道,“姑娘,你不高兴吗?”
苏锦瞥了公公道,“这些当真是太后赏赐给我的?”
公公,“…。”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做人不能太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太后可能会赏赐你这么多东西吗?
还不是你拿崇国公府小少爷的命威胁太后的。
都敢威胁太后了。
还在乎是不是太后赏赐的吗?
他进永宁宫伺候了十年,胆敢威胁太后的,也有眼跟前这一个了。
得罪太后,踩太后的脸面,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别傻愣着啊,我家姑娘问你话呢!”杏儿催道。
“…。”
“是,这些都是太后赏赐您的,”公公郁闷道。
“嗯,我知道还不够,去栖鹤堂告诉老夫人一声,这些可不是我打劫太后得来的,是太后赏赐我的,”苏锦道。
“…。”
公公嘴角抽了下。
这是要他去栖鹤堂气老夫人吗?
他能不能不去?
杏儿望着他,“你自己会去栖鹤堂吗?”
公公,“…。”
“会,我认得路。”
“那我就不送你去了,我不去看着你,你也好好说话啊,”杏儿道。
“…。”
公公扯着抽搐的嘴角,默默的转身走了。
他一个小公公平常还可以借太后的势。
可这是一对连太后都敢不放在眼里的主仆。
他就是向太后借胆量也惹不起。
公公去了栖鹤堂。
正好南漳郡主也在。
公公把苏锦的吩咐一转告。
南漳郡主气的头顶冒青烟。
沉香轩。
正堂。
苏锦在欣赏太后“赏赐”给她的摆件,雕刻精美,带着挑剔的眼光半天也没找到瑕疵。
公公转告完,回来道,“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崇国公府,还请大少奶奶赐解药。”
杏儿从怀里掏出药瓶子,倒了一颗解药递给公公道,“解药给你。”
公公双手接过解药,然后告退。
等屋子里的公公都退下。
杏儿就蹲在大箱子旁看摆件,欢喜道,“要是侯爷知道别人要害姑娘,姑娘没事,害人的人倒霉了,姑娘还打劫了太后这么多好东西,一定高兴坏。”
苏锦淡笑不语。
对这些“赏赐”她满意至极。
毕竟是太后的心爱之物,在镇国公府,南漳郡主当家的时候,这就相当于六道护身符。
虽然可能一道也用不上。
但有备无患。
苏锦坐下喝茶,结果杏儿话锋一转道,“还好,那些马蜂很懂事,没有蜇皇上,皇上是好人。”
“不过侯爷知道皇上没被蜇,肯定会失望,”杏儿笑的眉眼弯弯。
“…。”
苏锦哭笑不得。
不知道他爹怎么就喜欢看皇上倒霉。
他们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私人恩怨吗?
马蜂之乱,应该到此为止了。
苏锦想的很好。
但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皇上有早起沐浴的习惯。
这一次的沐浴很酸爽。
浴室内混进去一只马蜂,皇上沐浴完起来,被马蜂蜇了屁股。
皇上,“…。”
福公公,“…。”
被马蜂蜇是件丢人的事。
皇上被蜇的位置更是丢人。
皇上丢不起这脸。
尤其皇上也算是向着苏锦的,结果他自己也被蜇了,龙颜有损啊。
为了颜面,皇上都没宣太医。
福公公匆匆拿了药膏来,道,“皇上,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丫鬟给的药膏很管用,涂上一会儿就消肿了。”
药膏管用,皇上也算是见证人。
涂了药膏后,皇上就去上早朝了。
嗯。
和福公公想的不一样。
皇上涂了药膏后,非但没消肿,屁股更肿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动一下,疼的倒吸气。
早朝上了一半,就匆匆结束了。
福公公把皇上扶回了寝殿。
找太医来诊脉,结果查出药膏里被人下了毒。
非但没有解毒消肿的功效,甚至加重了毒性,让伤口更红肿。
药膏给福公公的时候还是好的。
福公公从永宁宫回来,还涂了一回,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就消肿了。
现在药膏里却被人下了毒。
这是有人要害福公公,结果皇上倒霉了。
消息传到沉香轩。
苏锦,“…。”
杏儿,“…。”
谢景宸,“…。”
杏儿眸光躲闪。
苏锦发现了,瞅着她道,“你是不是盼望皇上被马蜂蜇一口?”
杏儿咬着手指,心虚道,“我就是这么想了一下,真的就一下。”
昨晚睡觉的时候,她想到白天的事,兴奋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然后她就想到侯爷了。
皇上虽然也不错,但侯爷更好。
如果一定要二选一的话。
她肯定选侯爷。
毕竟侯爷是铁定站在姑娘这边的,皇上虽然也站,但不会事事以姑娘为重。
但是,她没想到只是想了一下。
皇上就被马蜂补了一口。
第一百四十章 立功
太和殿。
皇上的寝殿。
皇上趴在龙榻上,听着传来的啪啪板子声,龙颜愤怒。
殿外,福公公站在那里监督审问。
昨天他把药膏放下后,但凡进过他屋子的都有嫌弃,都被拉来审问了。
在药膏里下毒,这是要害他。
福公公心里能猜到是谁和他过不去,但他不能说,这事得要证据。
帮着害他,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结果害他不成,连累皇上倒霉了,不把下毒之人揪出来,倒霉的就是他福公公。
事关自己,福公公岂能不上心?
“打!”
“给我狠狠的打!”
“都不招认,就给我一起杖毙!”
啪啪板子声,把福公公的声音掩盖。
福公公气的脸都紫了,十几大板下去,那些小公公被打的皮开肉绽,呜呼哀哉的叫疼。
最后,有扛不住的小公公道,“我招!我招!”
“快说!是谁指使你在药膏里下毒的!”福公公脸色凌厉道。
小公公喘息道,“不,不是我。”
“是,是他。”
小公公抬手一指。
那边一趴在长凳上的公公顿时脸色惨白。
他急急否认道,“不是我下毒的!”
小公公道,“我,我送衣裳进屋的时候,以为屋子里没人就直接进去了,他吓了一跳,还骂了我进屋之前为什么不敲门…。”
小公公只是负责送衣裳的。
他清楚的记得他一进屋,那公公神情慌乱的样子。
刚刚福公公一质问,他就猜到是他了,只是他不敢说。
但板子打的钻心的疼,他扛不住了。
他是为了活命才进宫的,他不想被人牵连,无辜枉死。
小公公一招。
其他人板子就都停了,接下来审问那一个公公。
看着他,福公公眼神冰冷。
因为这公公是他的心腹。
“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招认为止!”
永宁宫。
太后靠在凤榻上,脸颊微肿。
她双眸紧闭,隐约能觉察到几分不安。
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皇后走进来,一脸笑意,道,“太后听说了没有,皇上也被马蜂蜇了。”
听到这消息,皇后就抑制不住的高兴,手上被马蜂蜇出来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让他袒护那女土匪,女儿被蜇伤,他不罚她,还任由她打劫太后。
没想到老天爷长眼,他也被马蜂蜇伤了。
不叫皇上尝到马蜂的滋味,他还真当马蜂蜇人不疼了!
皇后笑着和太后说这事,可是等走近,见到太后脸上一点高兴之色也没有,皇后眉头微皱,“太后这是怎么了?”
她问李嬷嬷。
李嬷嬷双手攒紧,心不在焉。
外面,一小公公飞奔进来,道,“不好了!出事了!御书房的安公公向福公公招认,是李嬷嬷指使他在福公公的药膏里下药的。”
李嬷嬷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在地。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硬住。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使唤安公公这样的小事让宫女去办不就成了吗,怎么还亲自吩咐了,安公公指认她,这把火直接就烧到太后这里来了。
太后要福公公的命不是什么大事,可害了皇上,就是大事了。
皇后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这件事会如何收场。
太和殿。
皇上趴在龙榻上,眼神冰冷。
福公公站在一旁,他刚刚把安公公招认的话禀告皇上。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皇上一句话也没说。
不过福公公内心是有点小喜悦的。
虽然他是皇上信任的人,但皇上其实挺担心他被太后收买。
他惧怕太后,怕被太后迁怒,急于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撇清干系——
但是没成功。
太后在他药膏里下毒,在皇上眼里,他肯定不是和太后是一伙的了。
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就是这收获是建立在皇上的痛苦之上的。
龙臀肿的叫人心疼啊。
寝殿内,安静半天。
福公公怕皇上睡着了,轻声唤道,“皇上?”
“去搬奏折来。”
“啊?”
“朕要批阅奏折!”
“…。”
福公公嘴角一抽。
皇上,您是不是被马蜂蜇的不正常了?
平素都没见皇上您这么勤奋,这躺床上动不了,反倒勤奋了。
皇上要勤奋,福公公也不能劝他,赶紧差人去御书房把奏折搬来。
皇上就在龙榻上批奏折。
要不是皇上处理政事的速度快了许多,福公公都要再给皇上传太医了。
…
皇上被马蜂蜇了一口,罢朝三天。
…
第三天早上。
苏锦吃着包子,突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眼泪没差点酸下来。
她揉着鼻子,望着对面的谢景宸,郁闷道,“皇上今天是不是又没上早朝?”
“嗯。”
“…。”
“这都三天了,皇上的龙臀还没消肿?”苏锦扶额道。
“…。”
“才被马蜂咬了一口,皇上就在龙榻上躺三天,皇上的屁股也太娇嫩了吧?”杏儿羡慕道。
“…。”
谢景宸觉得自己这顿饭是吃不好了。
“又不是我让马蜂蜇皇上的,为什么百官要骂我,”苏锦郁闷。
“未必是百官骂你的,”谢景宸道。
苏锦望着他,“你好像知道是谁在骂我?”
“崇国公一党,”谢景宸回道。
“有没有搞错啊,马蜂蜇皇上,崇国公一党不应该偷着乐吗?”苏锦不解。
皇上袒护她,太后震怒,崇国公可是太后的侄儿。
皇上被蜇,应该没有比太后和崇国公更高兴的了。
现在却告诉她,崇国公一党在骂她,他们是脑子不好吗?
苏锦身边只有杏儿伺候,宫里发生的事,没人告诉她。
谢景宸道,“这几天,皇上虽然没上朝,但趴在龙榻上养伤时,处置了崇国公三个得意门生,砍了一个,贬了一个,外放了一个,腾出来的位置,皇上提拔了自己人。”
“说的我有点糊涂了,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苏锦道。
“太后的人在你给福公公的药膏里下了毒,导致皇上伤口红肿,皇上还未追究,他现在拿崇国公开刀,太后和崇国公都不敢吭声,”谢景宸解释道。
“…。”
“那这么说,皇上还该谢谢那只马蜂了?”苏锦黑线道。
“…。”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
“那我盼望皇上被马蜂蜇,是不是立功了?”杏儿欢喜道。
“…。”
“确实立功了,下回见了皇上,你可以向皇上讨赏,皇上那么大方,肯定会多赏你几板子的,”苏锦笑道。
“…。”
杏儿摇头如拨浪鼓,一副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苏锦望向谢景宸,问道,“然后呢?”
谢景宸扶额。
“现在已经没有大臣敢给皇上呈奏折了,但太医却对皇上的伤口束手无策。”
“…。”
“不出意外的话,又该你立功了,”谢景宸嘴角抽搐道。
“…。”
“你能不能出去下?”苏锦轻咳道。
“为什么?”谢景宸皱眉。
苏锦默了默,道,“我忍不住要笑了,我怕笑的太豪迈,影响在你心中的端庄形象。”
杏儿,“…。”
谢景宸,“…。”
第一百四十一章 端庄
端庄?
她刚刚说的是端庄两个字吧?
谢景宸有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苏锦。
看的苏锦怀疑自己脸是不是没洗干净。
“你们青云山的字典里有端庄两个字吗?”谢景宸问的认真。
“…。”
苏锦望着谢景宸。
眨眨眼,微笑道,“你不是想借我们家字典看吧?字典我就不借了,你要不会,我可以教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