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瑜气的脑袋涨疼,她指着杏儿,恶狠狠道,“这丫鬟踢坏太后赏赐给我的玉镯,大嫂是一定要袒护她到底了?!”
苏锦在心底翻了一记白眼,看着她,似笑非笑道,“看来我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事囫囵过去,大姑娘倒是不满意了,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查吧,把这事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最后受罚的会是谁!”
说完,苏锦瞥向一旁站着的婆子道,“去把目睹踢飞紫玉镯的小丫鬟叫来,我要当众审问,好好带来,要是让小丫鬟半道上死了,就是背后指使者在杀人灭口!”
“我会带着丫鬟的尸体进宫找皇上告御状!”
苏锦的声音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口上。
第一百二十章 掂量
正堂内,大家面面相觑。
她们知道紫玉镯是算计杏儿的,但是没料到苏锦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小丫鬟就是重点,只要仔细盘问,就能挖出南漳郡主母女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
这会儿她们有些怀疑杏儿是真的怕有鬼,还是知道有人捣鬼,故意踢飞紫玉镯,让南漳郡主和谢锦瑜吃个哑巴亏的。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端茶轻啜。
不过到底没热闹起来。
小丫鬟死了。
传话的婆子匆匆回来道,“那小丫鬟不知道撞了哪门子邪,自己撞墙了。”
“别是怕大嫂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怕扛不住酷刑,所以撞墙了吧,”谢锦瑜阴阳怪气道。
苏锦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杏儿忍不住道,“夫人说过,世家大族里的丫鬟想不开自尽,不是被灭口的,就是为家人死的。”
分析的够透彻。
她娘唐氏一定是个宅斗高手。
就是东乡侯府里没有妻妾,她娘的手段没有用武之地,全部用来坑苏崇和苏阳了。
“那丫鬟一家的卖身契在谁手里?”苏锦问道。
没人回答她。
屋子里陷入静谧,没人猜到苏锦要做什么。
苏锦眸光扫过去,落到婆子身上,“都不知道吗?”
婆子头低着。
就是知道,她也不敢说啊。
大少奶奶虽然凶残,可镇国公府当家做主的是南漳郡主,惹南漳郡主不快,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苏锦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杏儿一脸懵懂。
怎么就走了?
谢锦瑜脸色一沉,她欲说话,南漳郡主朝她摇头,让她别冲动。
谢锦瑜气的暗跺脚,为那只紫玉镯抱打不平。
南漳郡主坐了会儿,也出了栖鹤堂。
谢锦瑜跟在身侧道,“娘,太后赏赐我的紫玉镯就那么被丫鬟踢碎了,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不要了那丫鬟的命。
她绝不甘心。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南漳郡主眸光泛冷。
南漳郡主没打算这事就这么算了,正好苏锦也没有这打算。
出了栖鹤堂后,苏锦只往前走。
杏儿跟在身后,东张西望道,“姑娘,这不是回沉香轩的路。”
“去前院,”苏锦道。
“啊?去前院做什么?”杏儿懵懂道。
“给你出气。”
“姑娘真好。”
杏儿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苏锦去了前院,李总管迎上来,道,“大少奶奶是要出府?”
苏锦看着他,问道,“今儿死的小丫鬟家里还有什么人,卖身契在谁那儿?”
紫玉镯的事,李总管已经有所耳闻了。
看惯了内宅争斗,李总管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不得不说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邪门,自打嫁进镇国公府,好像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谁和她们对上谁倒霉。
李总管回道,“丫鬟还有爹娘和兄嫂和弟弟妹妹,卖身契在公中。”
“把他们的卖身契给我,”苏锦道。
“…。”
“大少奶奶要他们的卖身契做什么?”李总管问道。
杏儿瞅着他道,“不说原因,你就不给了吗?”
李总管,“…。”
“不敢,我这就差人去取来,”李总管忙道。
一旁的小厮飞快的去把丫鬟一家的卖身契拿来。
苏锦接过,信手翻了翻,道,“行了,明儿一早把人牙子叫来,我要卖掉他们一家子。”
李总管,“…。”
见苏锦拿着卖身契转身,李总管忙道,“大少奶奶,小丫鬟是自尽的,与她家人无关啊。”
“不必劝我,小丫鬟以为她自尽,就能守住秘密,保家人周全,可惜,她遇上的是我,”苏锦淡淡道。
“…。”
丢下这一句,苏锦迈步离开。
李总管扶额。
大少奶奶是想借这事撼动南漳郡主在镇国公府的威信。
招惹大少奶奶,她一定会追根究底,哪怕丫鬟自尽,大少奶奶照样能要他们家人的命,卖掉算轻的了。
大少奶奶要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往后那些丫鬟再替南漳郡主卖命,坑害大少奶奶就要掂量一二了。
李总管有些心惊。
大少奶奶果真是青云山飞虎寨长大的吗,这等心性手段,便是在勾心斗角的内宅长大的,也难及一二。
只是卖身契被大少奶奶拿走了,这不是件小事,李总管怕南漳郡主责怪,匆匆去了牡丹院。
听到苏锦要了小丫鬟家人的卖身契,南漳郡主脸沉如霜。
赵妈妈冷道,“谁让你给她的?!”
李总管有些不快,他好歹也是外院管事,就这么被人吼,他道,“大少奶奶讨要,我不敢不给。”
“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丫鬟惹恼了大少奶奶,也搭上了一条命还不够吗?!”赵妈妈不虞道。
“大少奶奶虽然拿走了卖身契,但人牙子还没进府,赵妈妈如果想救下他们,还来得及,”李总管道。
这是一场威信的较量。
大少奶奶不会轻易被人欺负。
南漳郡主更不会这么轻易让大少奶奶卖掉那一家子。
但是他不想掺和其中。
以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南漳郡主瞥了赵妈妈一眼,“去找大少奶奶拿卖身契。”
赵妈妈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福身离开。
沉香轩,内屋。
苏锦坐下喝茶,杏儿站在一旁,一脸的小心翼翼。
苏锦见了道,“怎么这么表情?”
“奴婢差点给姑娘惹祸,”杏儿认错道。
“路不拾遗是美德,我不怪你,”苏锦笑道。
“那踢飞紫玉镯呢?”杏儿眼睛亮了几分。
“踢的好。”
“…。”
杏儿顿时眉飞色舞了起来。
“不过以后行事更要小心谨慎了,”苏锦叮嘱道。
杏儿连连点头。
苏锦拿糕点给她吃,杏儿接过,才吃了一半。
外面小丫鬟进来道,“大少奶奶,赵妈妈来了。”
杏儿脸一臭,“她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苏锦悠哉的吃着糕点。
主仆两吃的欢。
赵妈妈隔着珠帘,是一肚子邪火。
把大姑娘和郡主气了个半死,她们主仆还跟没事人似的吃糕点,真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
等她进来,苏锦又拿了一块,漫不经心道,“赵妈妈来找我有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尊敬
赵妈妈走上前。
虽然不情愿,但她一个奴婢,面对苏锦这个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还得福身见礼。
只是苏锦没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恭谨就是了。
她不恭敬,苏锦无视她。
赵妈妈直起身子,道,“郡主让奴婢来拿卖身契。”
苏锦眉头一挑,“这是不让我卖掉丫鬟一家子了?”
赵妈妈脸色严肃道,“丫鬟没有招惹大少奶奶,她一家子更是无辜,要是人人都如大少奶奶这般,一不顺心就卖人,国公府岂不乱套?”
苏锦手撑着下颚,看着赵妈妈道,“赵妈妈懂什么叫防范于未然吗?”
赵妈妈眉头一皱。
不懂苏锦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只听苏锦道,“那丫鬟一家子人可不少,反倒是我身边就杏儿一个使唤的丫鬟,我不过是要审问下丫鬟,丫鬟就想不开撞墙自尽了,大姑娘不是说是那丫鬟是怕我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怕吃苦头所以才死的吗?”
“我这么残忍的逼死了他们的女儿,难道他们不会对本大少奶奶怀恨在心,暗搓搓想弄死本大少奶奶吗?”
“…。”
赵妈妈无法反驳。
女儿就这么死了,能不记恨吗?
“这事一直盘桓在我心头,让我寝食难安,”苏锦道。
“…。”
赵妈妈看着她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
没见过这么睁着眼睛骗人的了!
都被她抓包了,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赵妈妈就盯着苏锦的糕点,苏锦干脆塞嘴里了,边嚼边道,“难道留下那一家子比本大少奶奶的身体健康更重要?”
赵妈妈心头微沉。
她实在没料到大少奶奶的口齿竟然这般伶俐。
别说来的是她,就是郡主亲自来,也保不住那一家子。
她敢打赌,真的拿走了卖身契,大少奶奶一定会“寝食不安”,到时候还是会逼南漳郡主卖掉那些人。
可就这样放弃了卖身契,郡主的威严何在?
赵妈妈道,“难道大少奶奶觉得谁会威胁你,就把人除掉卖掉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都威胁到我家姑娘了,不除掉卖掉,难道留着他们害我家姑娘吗?”杏儿道。
“…。”
“可如果他们没有存这样的心呢?”赵妈妈据理力争。
“万一呢?”杏儿不快道。
“不是有句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杏儿道。
“…。”
“你们赌的起,我家姑娘可赌不起,侯爷不许青云山的人赌博的,国公府那么多人伺候,卖掉几个怎么了,不够的话,再买几个进府不就成了吗?做人不能死脑筋,要善于变通,”杏儿道。
“…。”
听杏儿教训赵妈妈。
苏锦差点憋出内伤来。
这句话不知道杏儿是从谁那里听来的,用在这里,还挺合适。
赵妈妈脸色铁青。
她是南漳郡主的心腹,和李总管说话都不客气,居然被一个土匪小丫鬟教训了。
尤其屋外还有丫鬟在偷听,叫她的脸往哪里搁?!
今儿这卖身契,她还非要拿走不可了!
赵妈妈道,“郡主吩咐的,奴婢只是照办,有什么话大少奶奶去和郡主当面说。”
苏锦淡淡一笑,道,“你们执意要留下那一家,我不反对,但我有言在先,我要从东乡侯府带一百人进府伺候,以护我周全,你把我的话转告南漳郡主,只要她点头,那些卖身契,我双手奉上。”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要带人进府,不用南漳郡主同意啊。”
赵妈妈脸一冷。
“这样显得我还是比较尊敬她的,”苏锦道。
“…。”
赵妈妈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尊敬?!
她的话和这两个字沾边吗?!
从头到尾都只有威胁!
你以为这就够气人了?
那你错了。
没有最气人,只有更气人。
“人是南漳郡主点头后,才带进府的,国公府得给月钱,能省一笔是一笔,”苏锦笑道。
“姑娘真聪明,”杏儿佩服道。
“…。”
主仆两旁若无人的闲聊。
赵妈妈气的身子都站不住了。
杏儿看着她,清秀的脸庞上写着嫌弃,轰人道,“你还不走吗?”
赵妈妈气的拳头都攒紧了,她转身离开。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交头接耳。
赵妈妈听了两耳朵,都是对大少奶奶凶残的害怕。
能不怕吗?
丫鬟踢飞的可是太后赏赐给大姑娘的紫玉镯,最后一板子都没挨,大少奶奶还要卖掉自尽小丫鬟的一家老小。
连南漳郡主都奈何大少奶奶不得,往后镇国公府谁都能惹,就是不能招惹大少奶奶啊。
这些话听的赵妈妈差点要发飙,但顾忌是沉香轩,是苏锦的地盘,硬是忍到了牡丹院。
她空手而回,南漳郡主本就不快了。
再等赵妈妈把苏锦的威胁,和下人对苏锦的恐惧一说。
南漳郡主脸色紫的就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
苏锦和杏儿吃掉一整盘的糕点,就去了后院。
谢景宸已经泡完了药浴,暗卫把药从浴桶里舀出来倒掉。
谢景宸泡过药浴的水不能乱倒,苏锦让暗卫挖了坑,药倒在坑里。
不过几天时间,坑四周的草都枯死了,足见毒性之强。
苏锦迈步进竹屋,谢景宸在看书。
苏锦翻了一记白眼,要不要这么爱看书?
见她进来,谢景宸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苏锦眨眨眼道,“有话就说。”
“我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你和丫鬟以后做事小心点,”谢景宸道。
“这还用的着犹豫吗?”苏锦皱眉道。
“因为我觉得提醒南漳郡主她们更合适些,”谢景宸道。
“…。”
苏锦一脸黑线。
她伸手去碰谢景宸的胳膊道,“你的胳膊肘往外拐的也太厉害些,是不是装反了?”
谢景宸,“…。”
无话可说的他扶额。
紫玉镯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以他对南漳郡主和谢锦瑜的了解,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他对苏锦和丫鬟了解甚少。
连紫玉镯都诱惑不了她的丫鬟,最后把紫玉镯一脚踢飞。
谢景宸还能说什么?
招惹她们主仆以及东乡侯府,你永远都猜不到你会失去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进宫(月票240加更)
一夜好眠。
清晨醒来,神清气爽。
苏锦站在窗户旁伸懒腰,清风拂面,送来淡淡的芳草香。
杏儿站在一旁,道,“今儿天气真好,不冷不热,正好可以进宫捡御厨。”
苏锦,“…。”
这丫鬟记性真是太好了。
“皇上一年砍五六个御厨,指不定咱们蹲一个月都等不到,”苏锦道。
“没关系啊,咱们进宫方便,国公府又没什么好玩的,姑娘可以逛逛街,进宫等皇上用午膳,然后出府逛逛街再回来,”杏儿欢快道。
“…。”
安排的挺好的。
只是听着有点不对味儿。
苏锦看着杏儿道,“我怎么觉得你盼着皇上晚点扔御厨?”
“只有一点点是这么盼望的,”杏儿如实道。
“…。”
“奴婢更盼望皇上留姑娘用午膳,姑娘正好趁机讨皇上欢心,让皇上封你做公主,等侯爷回去,他会高兴的飞起来,”杏儿一脸美好。
“…。”
苏锦脑子里闪现她爹高兴的飞起来的场景。
她嘴角狂抽不止,晃晃脑袋,把杏儿的话造成的脑补抛诸脑后。
去捡皇上不要的御厨主意不错,但让她去御书房外蹲守,她可做不出来。
苏锦觉得这太丢脸了。
但在杏儿眼里,这根本就不叫事,以前在青云山,她和姑娘趴在草堆里等路过的人,宫里怎么也比青云山脚下好。
苏锦想了想道,“福公公应该是我爹的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侯爷的人,但他肯定是侯爷威胁过的人,”杏儿严谨道。
“…。”
苏锦一脸黑线,“你确定?”
杏儿小脑袋直点,“侯爷说皇上耳根子软,夫人说福公公为人精明,侯爷当时就笑了,侯爷盯上谁的时候,就是那么笑的,奴婢不会看错的。”
这丫鬟还挺会察言观色。
既然被他爹威胁过,那让他帮忙捡一个御厨应该不是难事。
苏锦想着是亲自进宫,还是找人给福公公捎话。
毕竟让寿宁公主被抬回宫的,那可是皇后的掌上明珠,以后能不进宫还是不要进宫的好。
不过苏锦还是进宫了。
用过早饭后,正不知道一天怎么过,是泡在药房里,还是去逛街,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人替她做好了决定。
这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当今太后。
丫鬟一禀告太后传召。
苏锦就朝天翻了一记白眼。
果然紫玉镯的事不会善了。
紫玉镯是太后赏赐的,如今损毁,谢锦瑜肯定会进宫请罪,太后知道一定会动怒。
杏儿踢飞紫玉镯,她一力袒护,再加上寿宁公主和崇国公的事,太后只愁没机会整她,这么好的送上门的机会,太后怎么会错过?
苏锦头疼。
杏儿忧心忡忡道,“能不能装病不进宫?”
“太后气头上装病,只会更激怒她,躲的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苏锦深呼吸道。
紫玉镯的事,杏儿有错,但错不致死,就是太后也不能蛮不讲理。
苏锦起身往外走。
杏儿道,“要不要叫上姑爷?”
“不用叫他,”苏锦道。
有时候土匪的身份便于行事,万一她耍无赖,当着太后的面,谢景宸得拦她,她岂不是带了个拖后腿的进宫?
出了屋,苏锦带着杏儿往前院走。
她前脚出院门,后脚丫鬟们就交头接耳了,“太后动怒,大少奶奶要惨了。”
“太后可是最疼寿宁公主的,胆敢让寿宁公主被抬回宫,这回大少奶奶的丫鬟又踢坏了紫玉镯,太后肯定会让她们被抬出宫的,”丫鬟笃定道。
“我看未必,大少奶奶救过皇上,皇上岂能不护着她?”丫鬟道。
“那寿宁公主还是皇上的女儿呢,”丫鬟反驳道。
“说的也是,皇上丢了脸,心里肯定不快,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少奶奶和丫鬟绝讨不了半点便宜,”丫鬟道。
“要是大少奶奶这回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我以后就都听大少奶奶的了,”丫鬟小声道。
“…。”
连太后都奈何不了大少奶奶,不听大少奶奶的,那不是自取灭亡吗?
再说苏锦,带着杏儿去了前院,一驾马车等在那里。
公公等的有些不耐烦道,“快上马车吧,别让太后等着急了。”
杏儿道,“急什么啊,待会儿马车赶快点,不会耽误进宫的。”
公公觉得这主意不错,待会儿他会很快的。
然而,苏锦等的就是国公府的马车。
公公马车就是赶的再快,也颠簸不了苏锦和杏儿。
坐上马车后,就直接进宫了。
御书房内。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福公公站在一旁伺候。
小公公从一旁悄悄上前,凑到福公公耳边嘀咕两句,福公公眉头一拧。
等小公公退下后,福公公望着皇上欲言又止。
皇上把奏折合上,斜了他一眼道,“吞吞吐吐的,有事就禀告。”
福公公默了默道,“皇上,太后传召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了。”
“太后传召她进宫做什么?”皇上眉头拧成一团。
“听说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丫鬟踢碎了太后赏赐给镇国公府大姑娘的紫玉镯,”福公公道。
两个丫鬟都能闯这么大的祸,真是不叫人省心。
太后赏赐了镇国公府大姑娘一只紫玉镯,这事宫里宫外都知道。
因为那只紫玉镯是先皇赏赐给太后的。
太后要皇上册封镇国公府大姑娘为郡主,皇上不同意。
太后赌气,把紫玉镯赏赐给了镇国公府大姑娘,以示对她的恩宠。
现在——
紫玉镯被踢碎了。
都不用去,就能猜到太后有多愤怒了。
皇上扶额,“闯这么大祸,还敢进宫?”
福公公回道,“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永宁宫了。”
“派人去盯着点,别让她们把太后气的太厉害了,”皇上道。
“…。”
福公公哑然。
犯错的可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她们还敢气太后么?
不过想到东乡侯和被抬回宫,被马蜂蜇的皇上都不认识的寿宁公主,福公公就默默的把上一句话给收了回来。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可是东乡侯的心尖儿,要是在宫里有什么万一,后果真是不敢想。
福公公赶紧差小公公去永宁宫盯着,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回来禀告。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心
永宁宫外。
几个宫女从一旁路过。
看到苏锦和杏儿走过来,眸光不着痕迹的将苏锦从头打量到脚。
毕竟让寿宁公主被抬回宫。
毕竟有一个敢打劫皇上,又抢了崇国公铁骑的爹。
皇宫内流传着青云山土匪的传说。
如今见到真人了,能忍着不多看几眼么?
得罪了寿宁公主,还敢进宫来,不得不佩服她们的胆量啊。
苏锦一脚迈过门槛。
杏儿跟在身后,东张西望。
正殿内,太后坐在凤椅上,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雍容华贵,一双眼睛透着凌厉和威严,叫人不敢逼视。
皇后坐在太后身边,与太后一比,皇后的威严和气度都要逊上几筹。
苏锦进过宫,也见过太后,她救过皇上,太后还曾召见她,给了赏赐。
当然,那些事苏锦已经不记得了,但杏儿还记得。
第一次见太后,就感觉到太后不喜欢她们,这一回犹甚。
她都没胆量看太后的眼睛。
杏儿低头。
苏锦走一步,她跟一步。
等近前,苏锦福身给太后、皇后请安。
太后脸色微沉。
皇后则脸色冰冷,寿宁公主自打出生,只在眼前站着的女土匪手里栽过跟头。
而且还不止一回!
谢锦瑜站在一旁,眼里带着幸灾乐祸,太后和皇后都在,纵然你再巧舌如簧,舌灿莲花你也休想逃过去!
苏锦知道太后传召她所为何事,她装傻充愣道,“不知太后传召苏锦进宫所为何事?”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的丫鬟踢碎了哀家赏赐给瑜儿的紫玉镯?”太后开门见山道。
果然是为了这事。
杏儿嘴撅了撅。
苏锦则望着太后道,“原来太后传苏锦进宫是为了紫玉镯的事?昨儿国公府济济一堂,就为了处置我的丫鬟,昨儿证据不足,唯一的目击证人撞墙自尽,案子没法审问下去,大家各退一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现在大姑娘进宫向太后告状,莫非又找到了新的罪证?”
苏锦直接望向谢锦瑜。
好歹也是太后,找她进宫质问就不能稍微动点脑子吗?
南漳郡主是什么人,她应该比谁都清楚。
要是能奈何得了她,还用得着进宫向太后告状吗?
她能安然无恙的进宫,足以说明错不在她们。
即便贵为太后,也不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罚她。
这里是皇宫,是天子脚边,难道还能蛮不讲理吗?
谢锦瑜没想到苏锦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大殿内,陷入静谧。
宫女太监面面相觑。
南漳郡主也算是永宁宫的常客了,踢碎了太后赏赐给谢大姑娘的紫玉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不死也要脱层皮。
她毫发无损,说明南漳郡主没有确凿证据处罚她。
谢大姑娘这是进宫让太后做恶人啊。
谢锦瑜气的跺脚,“国公府不是不罚你,是我娘和祖母答应你半个月之内你犯家规也不处罚你!”
“紫玉镯是太后赏赐的,丫鬟要真踢碎了紫玉镯,犯的不仅是家规,更是蔑视太后的国法,难道昨儿那么多人,都没想到这一点吗?”苏锦冷笑道。
“谁说没想到,昨儿丫鬟撞墙自尽,你直接就走了,当时天色太晚,我才没进宫叨扰太后!”谢锦瑜冷道。
苏锦笑了,“这么说,我还得谢你们昨儿放我和丫鬟一马,让我们晚上睡了个安稳觉了?”
谢锦瑜气的双眸喷火。
太后脸隐隐发青。
难怪南漳都奈何不了她,这张嘴委实厉害。
苏锦望着谢锦瑜道,“别的不说,你先给我和太后解释清楚,戴着你手腕上的紫玉镯是怎么当着你和丫鬟的面掉在青石地面上,你没察觉,丫鬟也没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