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清郡主拿着肉包子,望着赵大少爷,“你能不能帮帮我?”
这是她出事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好心人。
福清郡主试着求救了。
赵大少爷温文尔雅,见她这样,心生不忍道,“我带你进府做个丫鬟,你可愿意?”
福清郡主能不愿意吗?
虽然她什么都不会。
但进了赵家总比流落街头强上百倍。
就这样,福清郡主被带进了赵家,她说自己叫清福。
赵家丫鬟还打趣她,一个小乞丐,还有这么个好名字。
清福?
这是想一辈子想清福吗?
进了赵家后,丫鬟给她安排活干。
端茶,摔茶盏。
扫地,扫不干净。
擦桌子,摔花盆。
…
总之,是干什么砸什么。
因为进的是赵大少爷的院子,赵大少爷脾气好,也没有怪她什么。
最后问她会做什么?
福清郡主说自己会研墨。
嗯。
研墨这个活好,不但轻松,而且能和赵大少爷朝夕相处。
再加上福清郡主模样不错,很难叫人不怀疑她是想近水楼台。
她这一开口,直接把赵大少爷身边的丫鬟给得罪死了。
赵大少爷的丫鬟禀告赵大太太,说福清郡主图谋不轨。
赵大太太哪能容忍这么一个丫鬟觊觎她儿子,哪怕她儿子摔断腿,这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把人赶出府吧,于心不忍。
这不是轰人出去继续做乞丐吗?
赵大太太就把福清郡主打发去洗衣服了。
福清郡主不会洗衣服,但不会洗也不行,洗不完衣服别想吃饭。
饥饿教会她如何干粗活。
娇生惯养长大的,再加上这么些天流落街头,福清郡主远不是那些丫鬟的对手。
每天,她洗的衣服是最多的,吃饭是最晚的,就这么扛了半个月。
赵大太太说的时候心都是慌的。
这丫鬟…
不,是福清郡主,她不是装的什么都不会,她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她一个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郡主,能干什么粗活?
只肖吩咐一声,自有人给她办的妥妥帖帖。
想到赵家逼一个郡主洗衣服,还洗的挺干净,赵大太太实在坐不住凳子,总觉得凳子上有刺。
她可不是欺瞒不报,实在是福清郡主被赵大少爷带进府做丫鬟的时候蓬头垢面,脸上脏兮兮的,前院的丫鬟小厮压根就没见过她的容貌。
内院的丫鬟不常出府,即便被人拿着画像询问也不知道这人就在赵家。
知道的赵大太太都告诉苏锦了,然后把带来的银票送上。
两万两。
苏锦笑道,“诊金就不用了,赵家帮了福清郡主,与皇家有恩,我就当是帮朝廷降恩于赵家了,这原也是赵大少爷积德行善得来的福分。”
赵大太太忙道,“是我赵家不知福清郡主身份,慢待了她。”
“不知者不为罪,福清郡主若不想隐瞒身份,坦然相告,我想赵家会送她回京的,”苏锦道。
福清郡主就站在那里,没有人叫她坐,她也没有坐。
赵大太太执意要把银票给苏锦。
苏锦收了一万两,另外一万两让赵大太太带回。
收了银票,赵大太太才安心,毕竟她儿子的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的。
万一好不了,少不得还得麻烦镇北王世子妃。
谢景宸还在外面找福清郡主,得知消息赶回来,果真见到了福清郡主。
谢景宸,“…。”
还能说什么呢?
他带人四处搜寻找不到人。
苏锦在家待在,人自动送上门来了。
谢景宸已经无话可说了,苏锦还趁机撒了碗鸡汤,“做人,还是要广结善缘呐。”
谢景宸,“…。”
赵大太太连连应是。
时辰不早了,她便起身告辞。
没办法,福清郡主还站着,她不好意思一直坐着。
赵大太太要走,苏锦让福清郡主送她。
她是公主,使唤一个郡主不出格。
赵家对福清郡主有恩,她送赵大太太也不出格。
只是赵大太太很为难,她没有那么大的脸面劳烦一位郡主送她啊。
赵大太太回府,赵大少爷救的小乞丐就是福清郡主的消息也传开了。
赵家上下都吓懵了。
尤其是赵大少爷屋子里的丫鬟。
那是腿软的站不住脚。
她居然数落一个郡主,骂她蠢,连擦桌子这样的活都不会干?
赵二太太忙问道,“会不会牵连我们赵家?”
“应该不会,镇北王世子妃不惜福清郡主是真的,对我赵家也和颜悦色,”赵大太太道。
“和当日来我们赵家打劫完全判若两人。”
赵大老爷感慨道,“那不是打劫,是登门送福的。”
第八百六十四章 回京
找到了福清郡主,但苏锦疲惫,不想这么快就启程回京,便又在小院住了一日。
为了让皇上和九陵长公主放心,谢景宸派了护卫回京禀告。
福清郡主进了小院,那是站也不自在,坐也不自在。
因为没人搭理她。
除了暗卫和护卫,苏锦一共只带了两个丫鬟一个厨娘来。
杏儿肯定是围着苏锦打转的,厨娘忙不开,做饭的时候,碧朱要去厨房帮忙。
没有人伺候福清郡主,她也不敢要丫鬟伺候。
苏锦就懒得管她了。
这一天——
对苏锦来说过的很快,眨眼就过去了。
可对福清郡主来说,那是前所未有的慢。
好在熬到了傍晚,吃了晚饭后,就回屋睡下了。
被刺客挟持,从药铺逃了之后,福清郡主才知道以前自己的日子过的有多舒心。
因为九陵长公主疼她,敬王宠着她,每天可以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
可做乞丐不行,天还没有亮就饿醒了。
在赵家做丫鬟更不行,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
现在虽然做回郡主了,可这些天养成的习惯却没有改变,天蒙蒙亮,她就醒了,对着纱帐发呆。
苏锦只告诉她敬王在大齐,可现在南梁和大齐开战了。
大齐不知道是怎么对待她父王的。
还有九陵长公主,她的母妃,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
这些天,福清郡主不知道做了多少回噩梦。
眼泪湿了枕头,福清郡主抬手抹去。
等院子里有动静了,她才起床,自己更衣,去端水洗漱。
吃了早饭后,丫鬟就招呼护卫往马车上搬东西。
刚刚搬完,赵家就来人了。
赵老太爷心不安,左思右想还是让赵大老爷和赵大太太来给福清郡主赔个不是。
还有赵小少爷,整个赵家就数他面子最大,必须要来给苏锦送行。
苏锦看着他,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可惜赵家不在京都,不然我那弟弟定要多一个玩伴了。”
赵小少爷望着苏锦,“你弟弟也很调皮吗?”
苏锦笑而不语。
看来赵小少爷对自己的定位很精准啊。
杏儿则道,“我家小少爷可乖了,还有九皇子和沈小少爷,认真读书,勤奋练武,前些天还学会骑小马了。”
苏锦,“…。”
苏锦侧目。
这丫鬟是看不见她弟弟上蹿下跳没事找打吗?
不过后面评价也属实,找打归找打,读书确实认真,练武也确实勤奋,远不是一般世家小少爷可比的。
赵小少爷暗暗发誓,他也要认真读书,勤奋练武,以后和东乡侯府小少爷做朋友。
这边赵小少爷和苏锦说话,那边赵大老爷和赵大太太给福清郡主赔礼。
福清郡主自然不会怪赵家什么,问了问赵大少爷的情况,知道苏锦给赵大少爷治腿,还侧目看了苏锦一眼。
苏锦等人坐马车,赵家众人目送马车离开。
赵小少爷望着赵大老爷道,“爹,我也想要一匹小马。”
赵大老爷,“…。”
来的时候,苏锦花了四天时间,回去只用了三天。
已经耽搁一天了,不便让敬王和九陵长公主再等一天。
回京后,马车就分道扬镳了,东西先回镇北王府,苏锦他们进宫。
皇上已经从护卫口中得知苏锦给赵家大少爷治腿的事了,老实说,皇上有那么点生气。
他的女儿是公主啊!
哪有公主给别人治腿的?
便是大家闺秀也没有看外男腿的,于礼不合,但太后曾给苏锦下旨让她医治崇国公世子。
而赵家救福清郡主有功,还让福清郡主做粗活。
给了福清郡主庇佑,也给了她惩罚,赵家此举颇得圣心。
还有苏锦进京之前,曾去赵家打劫,不识赵家大门,还是赵家小少爷指的路…
护卫禀告的时候嘴角都抽抽。
皇上和福公公是一脸黑线。
赵家有过,但功劳更大。
皇上权衡功过后,赏赐了赵家一对玉如意。
再说福清郡主,进宫后就迫不及待的让公公领她去见她的父王母妃。
公公不听她的,只望着苏锦。
宫里谁不知道镇北王世子妃不喜福清郡主?
苏锦不发话,公公不回带路的。
等苏锦点头,公公才带路。
这一路回来,福清郡主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苏锦的威严,虽然她脸上总带着淡淡笑意。
福清郡主心急,走的就快。
等进了屋,脚步反倒慢了下来。
看到九陵长公主在喝药,福清郡主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九陵长公主看到她,喜极而泣,“女儿…。”
福清郡主上前跪下。
九陵长公主忙从床上起来要扶她起来。
敬王拉住九陵长公主道,“让她跪着。”
“父王,”福清郡主泪眼婆娑。
敬王心疼女儿,也忧心她这些天在外面吃苦受罪,但现在女儿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虽然清瘦了许多,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她被刺客利用,差点害死自己的亲娘,这事不能不罚。
连苏锦和皇上都知道福清郡主是九陵长公主亲生的,自然也就没有再瞒着福清郡主的道理了。
福清郡主跪在地上听敬王说她的身世,说九陵长公主怀她的艰辛,福清郡主身子一点点的变凉。
她差点害死自己的亲生母亲!
九陵长公主心疼女儿道,“福清并不知道。”
敬王怒气难消,“这么多年,你待她如何,我都看在眼里,别说你是她亲娘,就算不是,也含辛茹苦的养育了她十五年,她是怎么报答这份养育之恩的?!”
其实,这事九陵长公主也有几分心寒。
是她没有把女儿教好,她坠崖是她活该。
她总觉得亏欠福清,因不敢说出她真实身份而处处小心翼翼。
往后,她不会了。
不论敬王呵斥什么,福清郡主都没有反驳一句。
她这样子,敬王反倒心软了。
再加上福清郡主这些天确实吃了不少的苦,敬王罚她抄一千遍佛经替九陵长公主祈福。
福清郡主乖乖应下。
苏锦和皇上一起来了瑶华宫。
敬王向苏锦和谢景宸道谢。
谢景宸道,“都是内子的功劳。”
皇上龙心大悦啊。
不愧是他的女儿,一群人找一圈,也不及她出门一趟。
可惜不是男儿身,否则必定能泽披天下。
第八百六十五章 身亡
苏锦连坐了三天的马车,实在是疲惫了。
人家一家三口团聚,他们就不留下打扰了。
苏锦和谢景宸同皇上告退。
只是刚开口,外面一小公公跑进来,喘气道,“皇上,齐王妃薨了。”
皇上眉心一皱。
福公公也吓了一跳,“怎么人就死了?”
齐王虽然逃了,但罪名还未确定,崇国公栽给他一个毒杀崇老国公的罪名,但崇老国公指认是崇国公派人所为。
齐王是不是同谋不清楚,还得把他和崇国公逮回来才能知道。
崇老国公指认后,太后曾让皇上放了齐王妃。
皇上没答应。
齐王若是没有心虚,为什么要逃?
太后说是怕崇国公污蔑,皇上让太后处置了崇国公夫人给齐王出气。
现在崇国公的罪名已经昭告天下了,齐王大可以回京了。
什么时候齐王回京了,他什么时候放齐王妃回府。
太后无话可说。
没想到齐王妃会死在牢里。
小公公回道,“听说是中毒死的。”
苏锦和谢景宸互望一眼。
两人眉心皱的很一致。
齐王妃身体里有一只护身蛊,按理应该毒不死她吧?
皇上看向谢景宸道,“你去刑部看看。”
谢景宸去刑部,苏锦自然和她一起去了。
出宫的时候,让暗卫去靖国侯府找秦菡儿。
齐王妃死了,不知道那只蛊虫是不是还活着。
苏锦和谢景宸到了刑部。
刑部班头出来迎接,谢景宸问道,“林大人呢?”
班头忙道,“林府大喜,林大人告假在家,齐王妃死在牢里,已经派人去禀告了,应该要不了一会儿就来了。”
苏锦笑道,“林府这是有什么喜事?”
班头知道苏锦去找福清郡主了,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忙道,“崇国公逃狱那天,刺客抓了林大少爷和曲大姑娘。”
“林大少爷挨的那一刀就是替曲大姑娘挡的。”
“尚书夫人觉得林大少爷人不错,两家儿女又正值谈婚论嫁的年纪,尚书府和侍郎府便结成亲家了,今儿是林府给曲府下聘的日子。”
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
林大少爷娶曲清儿是高攀了些,但林大人是曲大人信任的人,林大少爷为了救曲清儿挨了一刀,尚书夫人感激他。
她不求女儿高嫁,她是老王爷的女儿,王爷的亲妹妹,有这么大一座靠山,她不需要巴结谁,拿女儿的终身幸福去争取什么。
再加上曲清儿也生了倾慕之意,尚书夫人乐得成全女儿。
说来这桩亲事还是王妃促成的,毕竟尚书夫人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王妃看出她的意思,前几天南安王妃和靖国侯夫人陪她搓麻将,王妃提了一句。
南安王妃在美人阁见到林夫人,随口一提。
林夫人就风风火火找人登门说媒了,她敢想不敢提啊。
那一夜她都没睡好,唯恐慢了一步,曲清儿许给别人了,儿媳妇飞了。
这么好的一桩亲事,林大人生怕哪里做的不周到,自己在家坐镇,谁想到府里没事,刑部出事了。
林大人急急忙慌的赶来,“让世子爷、世子妃久等了。”
“无妨,”谢景宸道。
林大人带路,苏锦和谢景宸去刑部大牢。
还没有走到关押齐王妃的牢房就听到了莫承娴的哭声。
狱卒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他们要把齐王妃的尸体抬出来,但是莫承娴不让。
他们要来硬的,莫承娴就拿金簪抵着自己的脖子以死威胁。
太后派人来打过招呼,谁要敢慢待齐王妃和她的孙女儿,太后绝不轻饶。
虽然齐王妃和莫承娴被关在刑部大牢,但真没人敢得罪她。
牢房虽然没有当初苏锦被关时那么奢华,但还算干净,有被褥,还有一张桌子和熏香。
莫承娴跪在地上哭。
齐王不知道在哪里,这些天要不是齐王妃陪着她,她早就崩溃了。
现在齐王妃也死了,她不知道往后她该怎么办。
刑部侍郎道,“把牢门打开。”
牢头干净把锁打开。
莫承娴拿出金簪抵着脖子,娇容扭曲道,“不要进来!”
苏锦皱眉道,“你当真不让狱卒抬走你娘的尸体?”
尸体放在这里,要不了两天就会发臭。
而且,苏锦不觉得莫承娴不会害怕。
莫承娴能拿自己的命威胁狱卒,但苏锦不会受她的威胁。
狱卒有这么多人壮胆,进去把齐王妃的尸体抬出来,让仵作验尸。
仵作检查,齐王妃确实是中毒死的。
其实不用看,齐王妃发黑的双唇足以证明她中毒了。
暗卫领着秦菡儿进来,望着苏锦道,“世子妃,靖国侯世子夫人来了。”
苏锦看到秦菡儿了,道,“你来的正好,你看看齐王妃是怎么死的。”
秦菡儿有点懵。
论医术,镇北王世子妃比她高。
论用毒,她未必是她的对手。
她在这里,却问她齐王妃是怎么死的?
苏锦知道秦菡儿没明白,她把秦菡儿拉到一旁道,“你给杏儿的护身蛊在齐王妃体内。”
秦菡儿眼睛倏然睁大,尤其苏锦补了一句,“好些天了,一直没取出来。”
“这些天齐王妃一直在服毒,否则疼痛难忍,但她现在却中毒死了,难道蛊虫出事了?”
秦菡儿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远远的看了齐王妃一眼道,“我也不知道蛊虫是不是还活着。”
“我的护身蛊虽然能解毒,但不是什么毒都能解…。”
她怀疑齐王妃可能是服了什么护身蛊解不了的毒毒发身亡的。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秦菡儿试着把蛊虫从齐王妃体内引出来。
蛊虫还活着。
苏锦问道,“齐王妃今儿服的是什么毒?”
狱卒摇头,“齐王妃服的毒是之前太后派人送来的,皇后也差人送过。”
齐王妃必须每日服毒,太后派人送了一匣子来。
狱卒去问莫承娴,拿回一药瓶子,莫承娴也一起来了。
秦菡儿闻过后,眉心拢紧,“这毒…。”
她望着苏锦。
虽然没有明说,但苏锦知道,这毒蛊虫应该是能解的。
但现在齐王妃却死了,实在奇怪。
苏锦接过药瓶闻了闻,再看齐王妃的症状,完全对不上。
苏锦问道,“今天有谁来探望过齐王妃?”
“二皇子来过,还带了一食盒来,”狱卒回道。
皇上只要刑部看牢齐王妃,没有不允许探监。
莫承娴红着眼眶道,“二皇子带来的饭菜,我也吃了,你们休想往二皇子身上泼脏水!”
二皇子带了食盒来,齐王妃和莫承娴吃过后,就被带走了。
刑部侍郎也觉得二皇子下毒的可能性不大。
齐王妃不服毒就会疼痛难忍,这事大家都知道。
给齐王妃下毒,只怕毒不死她还会惹祸上身。
排除二皇子下毒的可能,但齐王妃中毒身亡该如何解释?
第八百六十六章 质问
太后和皇后送来给齐王妃服用的毒药,苏锦和太医都一一检查了。
有些只剩下药瓶子了,但药瓶里有残留,不影响检查。
苏锦确定那些毒药都不是烈性毒药,毒性偏于温和,即便蛊虫解不了,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让齐王妃暴毙身亡。
齐王妃不是自己服毒身亡的,而是被人毒杀。
狱卒提供的饭菜和饮用水,莫承娴和齐王妃更是一同食用的。
二皇子没有嫌疑,狱卒自然也没有了。
这案子一时半会儿估计难查清,苏锦实在疲惫,便回王府了。
凤鸾宫。
皇后歪在贵妃榻上,脸色冰冷,眼底的神情晦暗莫测。
周嬷嬷迈步进来,摆摆手,让伺候的人都退下去。
皇后看了她一眼道,“齐王妃的死查出什么了?”
周嬷嬷摇头,“镇北王世子妃去了刑部大牢,还把靖国侯世子夫人也叫了去,从齐王妃的体内引出一只蛊虫,怀疑齐王妃是中毒身亡,甚至怀疑到了二皇子头上。”
皇后眉心一皱。
周嬷嬷继续道,“不过承娴郡主说二皇子带去的饭菜,她和齐王妃一起吃的,也算是洗脱了二皇子的嫌疑。”
皇后冷冷一笑,并未说什么。
这时候,外面进来一宫女道,“娘娘,太后传您去永宁宫一趟。”
皇后没有说话,周嬷嬷道,“就说皇后身体不适,回了太后。”
宫女抬头看了眼皇后,皇后道,“扶本宫起身吧。”
周嬷嬷则道,“娘娘何必…。”
皇后从贵妃榻上起来道,“也该去见见太后了。”
自打寿宁公主死后,皇后就鲜少去永宁宫了。
太后倒是派人传过皇后几回。
皇后都以身体不适回绝了。
太后知道她不愿意见她,现在还派人来请,这是要她非去不可的意思。
她今儿高兴,去见见太后又何妨?
永宁宫。
皇后有段日子没来了,觉得永宁宫比往日冷清了许多。
也是。
齐王逃了,崇国公失势。
后宫还有哪个嫔妃不长眼这时候来巴结太后,戳皇上的眼珠子?
来的人少了,自然就冷清了。
皇后迈步进殿,就听宫女说话声传来,“太后,皇后来了。”
接着是太后的咳嗽声。
皇后走上前,太后看她的眼神冷如寒霜。
太后越是这样,皇后越高兴。
这份喜悦不加遮掩,哪有当日在永宁宫仓皇出逃的狼狈?
皇后福身给太后见礼。
虽然态度一如既往的恭谨,但太后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愤怒。
她想问的事,皇后脸上的神情已经给了她答案了。
内心一阵怒气翻涌,太后咳嗽更剧烈了。
宫女要请太医来,太后抬手道,“都给哀家出去!”
宫女们惶恐不安,却又不敢不听,连忙福身退下。
寝殿内就只剩下太后、皇后还有周嬷嬷了。
李嬷嬷不在。
当日给齐王妃治病,苏锦逼着太后打了李嬷嬷四十大板,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又是福公公亲自监督挨的板子,当时就没了半条命。
养了这么多天,还没法到太后跟前伺候。
太后望着皇后,冷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后气笑了,“太后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太后知道皇后在装傻,她比谁都清楚,太后的手攒的紧紧的,“你借二皇子的手毒杀了齐王妃!”
因为愤怒,太后的脸格外的狰狞。
皇后心底的愉悦散去,只剩下寒凉。
她永远记得她女儿出事那天,太后脸上的凉薄。
想到自己的女儿,皇后心如刀割,心也更冷了,“太后怀疑是我,何不直接和皇上说,好废了我的后位?”
“你!”太后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做了这么多年皇后,我竟没有随心所欲的做过自己想做的事,”皇后冷笑道。
“这么多年,就是太听话了,以至于太后忘记了我还是个人了。”
寿宁公主就是她的逆鳞。
谁对寿宁公主不好,皇后就会记恨谁一辈子。
即便寿宁公主为了救南安郡王死了,太后要送寿宁公主和亲的事也是皇后心底的一根刺。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这个想法,这个念头就不该有!
别人都不用考虑她的想法,想做什么做什么,她为什么还要事事以别人为先?
太后没想到要送寿宁公主和亲会伤皇后这么深,她道,“你的仇人不是哀家!”
“哀家这么多年,竟扶持了一只白眼狼!”
白眼狼?
皇后笑了,“对,臣妾和太后想的一样,也怕这么多年心血最后扶持的竟是一只白眼狼。”
太后脸色一僵。
皇后看着指甲上涂的鲜红丹寇,“既然送给我了,就要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我不希望有人时时刻刻的提醒我,我只是为她人做嫁衣裳。”
扔下这两句话,皇后转身离去。
太后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
齐王妃的死,就成了一桩疑案。
不过这案子没有能翻起什么水花来。
齐王逃了,崇国公被追捕,崇国公一党这些天实在不好过,兢兢业业,唯恐出一点差错,给皇上由头处置他们。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谁还想到给齐王妃出头,这是嫌命长了想早点死还差不多。
前朝平静如水,连齐王妃丧事如何办都没人发表看法,只有太后一个人在蹦跶。
齐王妃虽然死在刑部大牢,但她齐王妃的封号并没有撤去,她就还是大齐王妃,理应以王妃之礼下葬。
除了齐王妃的丧葬之外,太后要接莫承娴进宫陪她。
两件事,皇上一件也没有同意。
当日在青云山下,刺客是齐王派去的,险些要了皇上的命。
这件事,谢景宸如实禀告皇上了。
为了稳住齐王,所以才没有登门抓人,谁想到齐王最后还是逃了。
齐王犯的是不赦死罪,齐王妃是他的枕边人,岂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