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安郡主走过来道,“福清郡主好雅兴。”
福清郡主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
那明显不搭理的态度,实在容易激怒人。
宜安郡主倒也没生气,走过来道,“福清郡主作为人质被九陵长公主带回大齐,倒是在咱们大齐待的怡然自得,乐不思蜀?”
福清郡主脸色有些青了,她转身要走。
宜安郡主笑道,“福清郡主就不想知道九陵长公主逃走后,南梁敬王府出什么事了吗?”
福清郡主脚步一滞,转身急道,“我父王怎么了?”
这态度才叫人满意。
宜安郡主站在刚刚福清郡主站的地方道,“听说九陵长公主在物色世家子弟,好让皇上赐婚,把你留在大齐?”
“这与你无关,”福清郡主冷道。
“是与我无关,但你甘心这么被她利用吗?”
福清郡主粉拳攒紧,“我父王到底如何了?”
宜安郡主笑了笑道,“听说九陵长公主逃离敬王府那天,南梁敬王被人打伤了脑袋,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醒。”
“南梁兵临城下,野心勃勃,九陵长公主是牵制我大齐最有利的人质,敬王府看守不利,不但让人质跑了,还带了个郡主做人质,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下场?”
“自家父王身陷囹圄,你还在和仇人有说有笑,难道你就不想离开大齐回南梁?”
福清郡主手攒的紧紧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福清郡主质疑道。
“因为我可以帮你,”宜安郡主道。
第八百零一章 血本
镇北王府,门前。
马车徐徐停下。
杏儿从马车上跳下来后,把苏锦扶下来。
送走聂瑶后,苏锦和周静漪在街上闲逛,让暗卫回来取药丸,给聂瑶送去。
暗卫送了药丸回来,苏锦方才回府。
苏锦和杏儿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不远处,一个小丫鬟撒丫子往书院方向跑。
杏儿眼角瞧见了,望着苏锦道,“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苏锦嘴角抽抽。
问她,她问谁去?
一旁清扫的小丫鬟听到杏儿的话,拿着扫把过来道,“今儿世子妃出门后没一会儿,二姑娘就带着丫鬟出府了,一刻钟前哭着跑回府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杏儿一脸八卦。
清扫丫鬟摇头。
她只看到二姑娘红肿的双眸,没瞧见别的。
书房内。
老王爷正在看地形图。
小厮砰砰敲门。
“进来,”老王爷头也未抬道。
小厮推门进去,道,“老王爷,三房出事了。”
老王爷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三房丫鬟来禀告,说是二姑娘受了打击,要绞了头发做姑子,三太太拦不住她,让老王爷您去三房一趟,”小厮飞快道。
虽然府里上下都不待见二房和三房了。
但再怎么样,三老爷也还是老王爷的儿子,谢锦绣还是老王爷的亲孙女。
府里出了个做姑子的姑娘,与镇北王府的颜面也不好看。
这不是小事,小厮不敢不禀告。
老王爷眉头皱的紧紧的。
他沉着张脸出了门。
因为事情紧急,老王爷走的很快,苏锦刚走到二门,老王爷就过来了。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咱们也去看看吧?”
苏锦也是按捺不住好奇。
主仆两一拍即合。
只是老王爷步子大,苏锦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
跟在老王爷身后进了南院,到了谢锦绣的院子。
院子里有不少的丫鬟婆子,都望着内屋。
老王爷走上前,丫鬟婆子纷纷退后。
屋内。
谢锦绣扑在三太太怀里哭。
地上有剪掉的头发。
还有一把剪刀。
剪刀上还有血。
再看三太太,她的手还在流血。
很显然,她是为了夺谢锦绣手里的剪刀伤了手。
丫鬟要给三太太包扎伤口,三太太满腹委屈道,“包什么伤口?!”
“血流干了,就这么死了,反倒是省心了!”
三太太手上的血往下滴,触目惊心。
老王爷冷着脸走过去道,“怎么回事?!”
谢锦绣只哭。
三太太心疼的抱着自己的女儿。
这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老王爷让丫鬟给三太太包扎伤口。
丫鬟拿了药和纱布来。
只是三太太不让丫鬟靠近。
两次之后,老王爷的脸阴沉下来。
三太太就没敢再说话了。
丫鬟跪在地上帮三太太包扎伤口。
苏锦就站在一旁看着。
看到三太太手上的伤,苏锦眉头扭了几分。
这伤口…
苏锦眨了眨眼。
她走上前,道,“还是我来吧。”
丫鬟赶紧起身。
苏锦弯着腰帮三太太把血迹擦干净,然后涂上药粉,再把纱布裹好。
就在苏锦包扎伤口的时候,老王爷已经问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今儿谢锦绣出府,被人嘲笑了,笑谢锦绣以前挑挑拣拣,不愿意许人,如今三房失势,无人敢娶,以前她看不上的人,现在看不上她了。
谢锦绣哪里受得了这份委屈,哭着回了府。
拿起剪刀就剪头发…
三太太赶来的及时,捡了百来根头发,就把剪刀夺了扔在地上,母女两抱头痛哭。
丫鬟禀告完,苏锦也帮三太太包扎好伤口了。
三太太手抽回去,扑通一声给老王爷跪下了。
三太太是声泪俱下,“假老夫人李代桃僵的事,我和我们老爷并不知情,绣儿更是无辜的,现在却要受这样的委屈…。”
“都是我的错,以前登门求亲的人不知道多少,是我挑剔,想给绣儿物色更好的,一家有女百家求,我这个做娘的希望女儿嫁的更好,这并不过分。”
“如今三房失势,这么久了,一个登门求亲的都没有,绣儿早就及笄了,该许人了…。”
“难道因为老夫人之过,绣儿就要一辈子青灯古佛吗?”
三太太越说越伤心。
她是真伤心。
看着三太太脸上流露的委屈和心痛,苏锦都有点分不清她的话是真是假了。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三太太在施苦肉计。
她手上的伤根本就不是抢夺剪刀时划伤的,而是自己弄的。
既然三太太的伤是假的,那谢锦绣的自然也是了。
亏得她们母女为了向老王爷诉苦,不惜绞头发,划伤手指,这是下了血本啊。
三太太跪在地上,谢锦绣是坐在床上的。
她也跪下了。
剪掉的头发很是显眼。
这是在逼老王爷给谢锦绣挑门好亲事呢。
这一回已经绞头发了,下一回估计就直接上吊自尽了。
虽然假老夫人做的是令人深恶痛绝,但谢锦绣还是老王爷的亲孙女。
做祖父的能坐视孙女儿嫁不出去悬梁自尽吗?
且不说老王爷心没有那么硬,王府的名声也还要啊。
老王爷皱眉道,“我镇北王府的女儿怎么会嫁不出去,祖父会给你挑个好人家。”
谢锦绣只默默垂泪。
三太太抱着她道,“你祖父一言九鼎,他不会骗你的。”
谢锦绣哽咽道,“我知道祖父说话算话,可谁愿意娶我?”
“如果嫁出去受人奚落,女儿宁肯一辈子不嫁。”
三太太望向老王爷,老王爷没有说话。
假老夫人的事传开了,有个曾经与人私奔的祖母,怎么可能不受人奚落?
他就算手握兵权,也管不了别人的嘴。
老王爷道,“祖父尽量给你挑个忠厚的人家。”
三太太这才满意。
老王爷没有多待,转身离开。
苏锦默默跟来的,又默默的跟着走了。
到花园的时候,谢景宸走过来,道,“怎么去三房看热闹了?”
“你怎么知道是热闹?”苏锦挑眉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谢景宸道。
“…。”
苏锦望着谢景宸,想知道是怎么显而易见的。
谢景宸道,“祖父打算和南阳侯一起去边关。”
“这一去,至少要一年半载,整个王府,除了能求祖父,她们还能求谁?”
第八百零二章 定亲
三房不止失势,而是只要有王爷在一天,他们这辈子都休想东山再起。
有谁甘愿冒着得罪王爷的风险娶谢锦绣?
没人愿意。
如果三太太什么都不做,老王爷是肯定想不起来还要管孙女儿选夫婿的事,尤其还是在老王爷准备去边关的时候。
请老王爷出头帮谢锦绣挑夫婿,那老王爷就是谢锦绣的靠山。
那些人看老王爷的面子,就不用太顾及王爷了。
毕竟孝字当先,王爷也得听老王爷的不是?
只是老王爷要赶着去边关,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万一要两三年呢?
再万一回不来了呢?
时间紧迫,三太太只能下猛药了,拿王府的名声逼老王爷,一定要在他离京去边关之前把亲事定下,不然谢锦绣真绞了头发做姑子,王府就名声扫地了。
杏儿跟在身后。
小眉头扭的松不开。
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要受人逼迫呢?
要是侯爷,谁要拿绞头发做姑子逼他,侯爷不仅会成全她,还会帮忙挑个好一点的尼姑庵。
回了沉香轩,进了屋,杏儿给苏锦倒茶道,“娶妻不贤祸三代,二姑娘心思不好,老王爷这不是害别人吗?”
苏锦看着杏儿,笑道,“你还知道娶妻不贤祸三代?”
“知道啊,”杏儿道。
“南漳郡主要给姑爷娶姑娘的时候,侯爷就是这么劝她的。”
“南漳郡主还说侯爷谦虚了,姑娘一看就是个贤惠的,侯爷回府后和夫人说,南漳郡主虽然心思不好,但很有眼光,有一双如炬慧眼,看见了姑娘藏了十六年从没有外露的内在美。”
苏锦,“…。”
谢景宸,“…。”
谢景宸含笑望向苏锦。
苏锦抬手扶额。
她为什么就不长记性呢?
杏儿那丫鬟嘴里蹦出来的话,只要超过一个丫鬟该知道的,十有八九是从东乡侯府听来的。
这些词极有可能出现在她大哥、她弟弟、她、她娘身上…
谢景宸看了不挪眼,苏锦斜了他一眼,“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既然珍藏的内在美都被人发现了,自然不用藏着掖着了。”
“…。”
谢景宸嘴角抽抽。
有这么理直气壮的夸自己贤惠还不脸红的吗?
苏锦脸不红气不喘的拿着果子啃着。
沉香轩里风平浪静。
沉香轩外却是热闹非常。
知道老王爷答应三太太帮谢锦绣挑个夫婿后,二太太也去求老王爷了。
没人求娶谢锦绣,也没人求娶谢锦欢。
虽然谢锦欢年纪要小谢锦绣半岁,但也不小了。
谢锦绣的遭遇,就是谢锦欢的前车之鉴。
老王爷答应了帮谢锦绣选夫婿,自然不能不帮谢锦欢。
两个孙女儿,要一视同仁。
二太太走后,老王爷直揉太阳穴。
这边老王爷头疼,那边三太太火大。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她费尽心思才说服老王爷帮谢锦绣挑选夫婿,二太太倒好,捡现成的便宜。
要不是丁老姨娘威胁老夫人,李代桃僵的事未必会败露!
三太太施苦肉计让老王爷答应帮忙解决谢锦绣的终身大事。
第二天,老王爷就把谢锦绣和谢锦欢的归宿定下了。
两姐妹哭的更惨了。
之前还只是谢锦绣要绞头发做姑子,现在谢锦欢也要一起了。
老王爷给谢锦绣挑的是兴国公的庶孙。
给谢锦欢挑的是威远侯的庶孙。
跟个嫡字不沾边。
想想以前,谢锦绣是镇国公府嫡女,嫁王孙贵胄不再话下,现在却只能嫁国公府,还是庶子,这落差之大,她实在接受不了。
三太太知道后,是不敢置信。
匆匆忙去找老王爷确认。
老王爷说没错后,三太太当场就炸了,“我的女儿怎么能嫁个庶子?!”
老王爷那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庶子怎么了?!
就是这庶子还是他豁出老脸求来的!
以前为了给谢锦绣争面子,三太太没少对外宣称谢锦绣是养在老夫人膝下的,老夫人对她管教甚严。
现在大家都知道那是假老夫人,是一个在闺阁时就与人私奔的不知羞耻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教出来的孙女儿能是什么好货色?
若不是老王爷和兴国公还有威远侯几十年的情分,人家未必会答应结亲。
再者老王爷挑选他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兴国公老夫人家教甚严,威远侯老夫人过世了,但威远侯府大太太出自书香世家,通情达理。
虽然都是庶出的子孙,但文采气度不比一般的嫡出少爷差,老王爷很看好他们。
谢锦绣和谢锦欢从小娇惯长大的,老王爷希望她们出嫁后,兴国公老夫人和威远侯府大太太能代为管教。
三太太不同意这桩亲事,老王爷呵斥道,“亲事我已经定下了,没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真不愿意嫁,那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吧!”
“我镇北王府没少丢脸,不差她一个!”
从谢景宸当街骑马被苏锦抢了,到王爷心上人在身边十几年不认识,再到老王爷枕边人被人偷梁换柱几十年不知道…
哪一桩哪一件不丢人?
比起这些事,谢锦绣选择常伴青灯古佛不算什么了。
老王爷是心疼她们,才豁出脸面去求人,如果她们还这么拎不清,得陇望蜀,那是不可能的。
镇北王府就算权倾朝野,老王爷也不是会以权压人的人。
三太太求老王爷——
是求对了人,也是求错了人。
三太太苦苦哀求,老王爷都不改初衷。
不仅不改,老王爷还撂了狠话。
他没几天就要去边关了,等不及兴国公府和威远侯府来下聘。
谁要是敢在他不在的时候说些不得体的话,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意图毁掉这两桩亲事,轻则搬离王府大宅,重则从族谱上除名。
三太太一脸悔恨的回了南院,谢锦绣抱着她哭,“娘,我不要嫁给一个庶子…。”
…
老王爷给谢锦绣、谢锦欢定亲,二太太、三太太不满意的事传遍王府。
苏锦白眼直翻。
没见过二太太、三太太这样的。
做女儿的在爹娘眼里那自然是千好万好,可在别人眼里就未必了啊。
她们看不上人家庶子,不愿意嫁,人家庶子还未必愿意娶她们呢。
反正苏锦挺同情那两庶子的。
老王爷严厉,这事没有传出府,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另外两件事吸引住了。
一件是北漠郕王被杀有了进展。
杀人凶手直指朝廷。
第二件是九陵长公主偷回大齐,南梁敬王病重,没法亲自前来,南梁派了使臣迎接九陵长公主和福清郡主回南梁。
南梁兵临城下。
两件事任何一件办不妥,都会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第八百零三章 理由
这回南梁是动真格了。
兵临城下,活捉了大齐一将军。
起初听,苏锦以为是南梁宠妃之故。
南梁皇帝宠爱北漠郕王的女儿,看在她的面子上,借兵十万给北漠郕王。
现在北漠郕王死在大齐,做女儿的肯定要给父亲报仇。
南梁皇帝出兵替岳父讨公道。
然而事实远没有这么简单。
北漠郕王的尸体找到后,皇上就派了刑部尚书去查这件案子。
刑部尚书不敢掉以轻心,带着刑部的人几番查探,终于查到了一点线索。
北漠郕王的死和南梁有关。
刑部找到的罪证无一不指向南梁,是南梁人杀了北漠郕王。
北漠郕王的部下一口咬定绝不可能是南梁人杀了他们王爷。
这案子还有不少疑点,刑部尚书没法结案,只能顺着疑点往下查。
这一查,这把火就烧到了朝廷身上。
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假的。
是有人故布疑阵,把祸水引到南梁身上。
而这嫌疑最大的就是朝廷。
查案的不只是刑部尚书和北漠使臣,还有南梁大臣。
南梁皇帝很是宠爱北漠郕王的女儿,北漠郕王死后,他的女儿终日以泪洗面,形容消瘦,南梁皇帝心疼坏了,依着宠妃的要求,派人来大齐,协助刑部尚书查清北漠郕王之死。
有人杀了北漠郕王,还故意栽赃给南梁。
这事一传到南梁皇帝耳朵,那是雷霆震怒。
再加上九陵长公主和亲南梁,未经允许,私自回大齐,还把福清郡主一并带走了。
南梁皇帝一怒之下,给边关守将传消息,要给大齐一个教训,免得当南梁好欺负了。
就这样,十万大军突然攻城,杀了大齐一个措手不及,守城大将被活捉了。
南梁给大齐撂了狠话,再给大齐二十天时间,查不出是谁杀了北漠郕王并栽赃给南梁,就别怪南梁不客气了。
边关军情送到皇上手中,皇上是勃然震怒,急召东乡侯和老王爷进宫议事。
东乡侯和老王爷进宫之前就得知了南梁突然攻城,活捉了守城大将军的事。
见皇上问起,东乡侯淡淡道,“好歹也是一大将军,这都还没正儿八经的开战呢,就被活捉了?”
“这么轻易就中招了,是自己送上门的吧。”
南梁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大齐边关人人自危。
本就有损军威了,还未正式开战,大将军就被活捉了,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
王爷活捉北漠王鼓舞的士气被人拍下去一大半了。
东乡侯生气,皇上就更生气了。
老王爷望向东乡侯道,“北漠郕王一案,你怎么看?”
东乡侯敛眉道,“两种可能。”
“第一种,真的是大齐人所为,目的是挑起大齐和南梁以及北漠的争端,好趁乱浑水摸鱼。”
“第二种,是南梁人贼喊捉贼,大齐栽赃嫁祸南梁,惹怒南梁皇帝,总比南梁皇帝为宠妃和大齐开战要好的多。”
后者是南梁皇帝为了一己之私挑起战乱,前者是受了冤屈给自己讨公道。
虽然都是打仗,但为什么打仗很重要。
为了女人打仗,导致民不聊生,百姓家破人亡,只怕会怨声载道,叛乱四起。
至于哪种可能性更大,东乡侯还真摸不准。
可能只是其一,也有可能兼而有之。
唯一能确定的是——
这一仗是在所难免了。
二十天时间,刚好够南梁使臣迎接九陵长公主回南梁。
在边关消息送到皇上手中的当天,南梁使臣就抵达京都了。
九陵长公主和亲南梁,是南梁敬王妃。
南梁敬王派使臣来接她,九陵长公主没有理由不回去。
她借口难得回来一趟,想多待些时日为由,让南梁使臣先行回南梁,一个月后,她再启程回去。
南梁使臣能答应吗?
南梁只给了大齐二十天时间查北漠郕王一案。
大家其实都心照不宣。
这案子不论结果如何,这一仗都是要开打的。
一旦大齐和南梁互动干戈,九陵长公主还会回南梁吗?
她会傻到送上门做人质吗?
就算她同意,大齐皇帝也不会同意。
他们必须在二十天内把九陵长公主接回去。
九陵长公主称病不回,南梁使臣带了太医来,要给九陵长公主把脉…
事情越闹越大,不止举朝皆知,连茶楼酒肆都在议论这事。
九陵长公主是和亲的公主,她偷跑回京本就理亏,南梁要扣她一顶毁坏盟约的帽子,大齐无话可说。
南梁不追究九陵长公主偷跑回京一事已经很宽厚了,现在派人来接,她也待了些日子了,还不回去,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朝臣们纷纷给皇上上折子陈述利害。
南梁兵临城下,南梁皇帝本就在气头上,九陵长公主这时候拒不回南梁,无疑是火上浇油。
大齐正好可以借送九陵长公主一事告诉南梁,大齐绝没有同南梁开战之意。
龙案上奏折堆了厚厚一摞,皇上是看一本扔一本。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格外的难看。
作为兄长,他不忍心胞妹涉险。
作为皇帝,他不能给南梁任何挑起战乱的借口。
九陵长公主好不容易逃回京,皇上怎么忍心再推她入火坑?
十五年前,他无能无力,悔恨了十五年。
十五年后,再要牺牲九陵长公主,他要悔恨一辈子。
皇上不想让自己后悔。
今儿休沐,没有早朝,皇上派人请东乡侯进宫商议。
论主意,没人比东乡侯多了。
或许东乡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东乡侯拒不进宫。
还找了个能把皇上气死的理由——
病了。
小公公禀告皇上的时候,皇上气的直拍桌子,“他倒是会挑时间生病!”
“就他那身子骨,冰天雪地里睡上一天一夜也不会病的进不了宫!”
没人敢接茬。
小公公可不敢说他是在训练场见的东乡侯。
以一敌四,满头大汗。
但东乡侯说自己病了,小公公能说什么呢?
东乡侯一记眼神瞥过来。
小公公连东乡侯得的什么病都找好了。
心病。
身体倍儿棒也不妨碍得心病不是?
小公公低眉顺眼,唯恐皇上问他话。
心知肚明的事,皇上无需多问。
找不到东乡侯,皇上找了个不敢病的。
谢景宸,“…。”
第八百零四章 收拾
谢景宸骑马进宫。
走到宫门前,谢景宸停下了。
看着巍峨的宫门,谢景宸脑壳隐隐作疼。
如果有什么地方是他不愿意去的。
绝对是皇宫了。
自打娶了苏锦后,但凡找他进宫,就没好事过。
天知道这回皇上找他进宫又给他出什么难题?
谢景宸硬着头皮骑马进宫。
守门护卫看他的眼神和看苏锦时截然不同。
苏锦进宫,守门护卫是害怕,是好奇。
谢景宸进宫,统一的同情。
宫里人都总结出规律了——
锦宁公主进宫,离开皇宫那半个时辰,皇上心情最好,适合去找皇上。
镇北王世子进宫,离开皇宫那半个时辰,皇上心情最差,决不能凑到皇上跟前去。
谢景宸直接去了御书房。
走进去,就看到一地的奏折。
谢景宸眼角连跳了好几下。
他上前,给皇上见礼。
皇上和自己的女婿从来没客气过,道,“南梁使臣来接九陵长公主的事你听说了?”
谢景宸眉头一紧,如实道,“听说了。”
“听说了就好,”皇上道。
“帮朕想个既不得罪南梁,又能让九陵长公主留在大齐的好办法。”
“…。”
谢景宸心累的慌。
他猜到皇上找他是给他出难题。
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的难。
九陵长公主是和亲的公主,于情于理都该待在南梁。
皇上硬要留下她,不占理啊。
还要把一件无理的事变的有理,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很为难?”皇上蹙眉道。
谢景宸犹豫了下,刚要点头。
皇上先一步道,“朕相信你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明天早朝前告诉朕。”
谢景宸,“…!!!”
给他出难题就算了,还给他限制了时间?!
一天时间,他怎么可能解决这么难的事?
然而皇上一脸不容违逆。
谢景宸揉着太阳穴出了御书房。
看着他走,皇上看了福公公一眼,道,“朕这个岳父是不是太为难女婿了?”
福公公刚要点头,皇上瞥过来一眼,福公公忙道,“比起东乡侯让镇北王世子写反省奏折,皇上只让他帮忙出主意已经不算什么了。”
看着皇上满意的神情。
福公公内心和杏儿一样心疼姑爷了。
他也心疼自己,总说违心的话。
谢景宸头疼的进宫,更头疼的出宫了。
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却是毫无头绪。
回了府后,就直接回了沉香轩。
苏锦歪在小榻上看书,杏儿听到脚步声,道,“姑娘,姑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