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王府和和睦睦,就因为这老婆子多事,害的老王爷吐血,她死不足惜。
王爷素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三老爷不松手,他便用力。
三老爷死扛着,后果就是胳膊被王爷给卸了。
红袖和碧朱扶着王妈妈。
王妈妈的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再加上悲伤,身子都站不稳。
王爷望着倒在地上没人敢扶的老夫人道,“关进柴房!”
两婆子过来把老夫人拖了出去。
牡丹院。
南漳郡主靠在大迎枕上。
自打王爷请封池夫人为王妃后,南漳郡主就没再出过门。
心情不好,药也不肯吃,所以到现在还脸色苍白,神情憔悴。
外面,赵妈妈快步走进来道,“郡主,出事了。”
南漳郡主眼皮都没抬一下,“还能出什么事?”
最糟糕的事她都经历过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能打击她了。
赵妈妈摆手,让丫鬟都退下。
等丫鬟都走了,赵妈妈才急道,“老王爷信了王妈妈的指认,认定老夫人是假的了。”
“这会儿老夫人已经被关进柴房了。”
南漳郡主脸色变了一变。
“这么大的事,只王妈妈一面之词能作证?”南漳郡主不信。
赵妈妈叹息。
如果平常时候,王妈妈一面之词很难作证。
可老夫人把勇诚伯看的太重。
为了给勇诚伯报仇,不惜给表少爷下毒,还被逮了个正着。
亲外祖母给亲外孙儿下毒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王爷本就不待见郡主了。
如果知道老夫人是被崇国公老夫人和太后联手给害死的。
他拿不了太后和崇国公老夫人如何,但折腾郡主还是易如反掌啊。
现在镇北王府还保持中立,要是老王爷和王爷气头上支持大皇子,那对二皇子可就太不利了。
南漳郡主脸阴沉沉的。
王妈妈知道那么大的隐秘,老夫人竟然留了她三十多年,她是活腻了想找死吗?!
“速把这事禀告太后知道。”
赵妈妈知道这事重大,派了心腹丫鬟红缨拿了南漳郡主的令牌进宫。
柴房,在小厨房最里间。
里面是用来堆放柴火和杂物的。
味道实在不好闻。
两婆子把老夫人拎进府后,直接把老夫人往前一推。
老夫人摔倒在地,手心从粗糙的地面擦过,磨掉了一层皮。
在老夫人之后,丁老姨娘也被扔了进去。
知道那么大的事却不禀告老王爷,如果她说了实话,老王爷何至于蒙在鼓里三十多年?
丁老姨娘攥着这么大把柄,过了三十多年的舒心日子,往后可没有好日子给她过了。
老夫人爬起来,眼泪模糊了双眼。
三十多年前的旧事如潮水般涌入她脑海中。
时间过了那么久,她竟然一点也没有遗忘。
但她从没有后悔过。
王家太老爷重情重义,当年王太夫人还身怀六甲,便给腹中胎儿定下了一桩亲事。
只是未婚夫身体孱弱,缠绵病榻。
她嫁过去,只怕过不了一年半载便要守寡。
她不同意。
王家不肯背信弃义,只能委屈她这个女儿。
同样一天出生,只因为她早了一刻钟,便要过那般凄苦的人生。
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她早已有了心上人。
王家对她不仁,就不能怪她不义。
那天借口上香,她与人私奔了,一去不归。
做姐姐的跑了,做妹妹的只能代嫁。
可惜在出嫁前夕,她私奔的事泄露,未婚夫气急之下,一命呜呼。
王家一时间如丧家之犬,人人喊打。
她与人私奔后,日子起初过的很好,可等她怀了身孕,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男人流连花楼,彻夜不归。
两年后,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金银首饰花完,男人被花楼毒打,再加上瘟疫爆发,没能扛过去。
那段日子过的有多艰难,便是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心中苦涩。
若不是王太夫人心疼她这个女儿,暗中接济,她可能都活不下来。
后来,接济也没有了。
战乱爆发,到处都是难民。
她为了活下去,跟着难民走南闯北,若不是还有个儿子在身边,她早坚持不下去了。
这一走,就到了京都。
那天,大佛寺赈灾施粥,她牵着源儿去领馒头。
朦胧中看到轿帘掀开一角,她看到了一张她做梦都不敢相信的脸。
她的妹妹坐在一顶奢华的软轿内,由人抬着上山,身边还跟着丫鬟。
前呼后拥,众星捧月。
她是来大佛寺上香祈福的。
镇国公府的丫鬟小厮施粥行善。
她偷偷跟上去,正好看到老夫人唤王妈妈。
她身怀六甲,雍容华贵,活出了她不敢想的样子。
她甚至怕被她认出来,嘲笑她,不敢上前相认。
在老夫人回头之际,她飞快的走了。
她蓬头垢面,与乞丐无异,她听到那是镇国公夫人,心中羡慕酸涩。
从大佛寺下山,走在闹街上,被崇国公老夫人发现。
崇国公老夫人把她和源儿收留在别院,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太后出宫见她,也为她和镇国公夫人一模一样的容貌所惊讶。
她们让她取而代之。
她心动了。
她做不到不心动!
一母同胞,凭什么她这个做姐姐的只能吃糠咽菜,任人欺凌,做妹妹的却能高高在上锦衣玉食?
如果不是她,王家不会搬迁,自然也就遇不到老王爷!
这份荣华富贵,是用她的痛苦换来的!
这不公平!
只是老夫人身怀六甲,她们找不到机会下手。
那半年时间,她就在别院学习规矩礼仪,手从粗糙变的柔软,头发从枯黄变顺滑,行为举止判若两人。
她和妹妹一母同胞,从小到大身上有什么伤疤,她了如指掌。
为了不露馅,还找了她妹妹身边亲近的丫鬟盘问。
满月后,大佛寺之行,她成功的取代了自己的妹妹,一跃成为了镇国公府老夫人。

第六百一十九章 人情

屋内。
老王爷躺在床榻上。
脸色苍白,双眸紧闭。
嘴角还隐约能看见血迹。
苏锦给老王爷把脉,道,“是怒急攻心导致的吐血,需要静养。”
苏锦觉得这病症说不说都一样。
任是谁都猜到老王爷为何吐血。
只是静养,怕是静不下来。
老夫人的所作所为,连她这个局外人听了都怒火中烧,何况是老王爷?
大姑奶奶哭的眼睛都肿了。
她心如刀绞。
擦干眼泪,她把王妈妈叫到一旁询问,“这么多年,你都不曾怀疑过老夫人,为何…。”
王妈妈愧对大姑奶奶,所以大姑奶奶问什么,她都回答,哪怕身体虚弱的坚持不住了。
她第一次觉得老夫人变了是老夫人把那颗掉在地上的药丸吃了。
再到她指使李妈妈偷池夫人的药膏。
还有为了暴露世子妃会医术,要给表姑娘下毒…
听到这里,大姑奶奶是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更是止不住。
曲大少爷抱着他娘,道,“娘,我先扶您回府吧。”
王妈妈看向苏锦。
她只是怀疑老夫人变了。
却从未怀疑过老夫人其实换了个人。
谁能想到会有人预谋偷梁换柱,借着一顶软轿偷天换日。
是世子妃给她灌输了这样的猜测。
她才能及时的反应过来。
但关系到苏锦,王妈妈忍着没说了。
世子妃心地良善,如果不是有她,如今的镇北王府…
只怕早就是老夫人和南漳郡主的了。
她是她的恩人,更是镇北王府的恩人。
王妈妈身子摇摇欲坠,红袖扶着她。
苏锦道,“先扶王妈妈回沉香轩。”
老王爷需要静养,她给老王爷留了药丸,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事,她帮不上什么忙。
谢景宸和她一起回了沉香轩。
杏儿跟在身后。
快到沉香轩门前,杏儿啊了一声叫了起来。
苏锦望着她,“怎么了?”
“北漠公主送给姑娘的同心玉落在了栖鹤堂。”
“我回去拿。”
杏儿转身就朝栖鹤堂跑。
杏儿怕东西被人顺走,跑的很快。
等她回来,苏锦一盏茶都还没喝完。
杏儿擦着脑门上的汗,气喘吁吁道,“这回多亏了北漠公主救王妈妈,她送给姑娘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她把锦盒递给苏锦。
苏锦还没有认真看过北漠公主送给她的同心玉。
人家北漠公主打算留给自己用的,必定不会差。
锦盒里是一整块的玉。
这块玉为什么叫同心玉苏锦还真不明白。
玉雕刻精美,仔细看能发现这块玉是能分开的。
苏锦轻轻一转。
玉便一分为二。
一块稍小一些,应该是女子佩戴的。
另外一块大点的,苏锦看了看,随手递给了谢景宸。
谢景宸正要端茶盏,苏锦递玉过来,他便接了。
刚接到手心,就感觉从玉上掉了什么东西到他掌心。
等他一看,却什么也没见着。
然后就听杏儿大叫,“有虫子!”
苏锦也感觉到有东西在她手背上爬,吓的把玉给扔了。
“虫子呢?”谢景宸问道。
“好,好像钻进姑娘手背里了,”杏儿声音打颤。
太可怕了!
苏锦毛骨悚然。
“是这玉佩的缘故。”
苏锦想哭,北漠公主到底给了她什么东西啊。
她赠她夜明珠,她不至于对她恩将仇报吧?
苏锦给自己把脉,可是什么也把不出来。
但浑身燥热,心也越来越慌,好像被千万根羽毛在撩拨,想挠挠不着,人快要疯了。
谢景宸的感觉也不是很好,浑身血液沸腾,快要炸裂开一般。
他把暗卫叫进来,“追上北漠公主,问问她,这同心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下这就去。”
暗卫不敢耽搁,跳窗离开。
杏儿看着苏锦,又看看谢景宸,看着两人快红成猴屁股的脸,心抖成筛子,“姑娘,你和姑爷不会有事吧?”
“你先出去,”谢景宸声音沙哑,呼吸急促道。
杏儿赶紧出去。
出珠帘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自家姑娘一把扑到了姑爷怀里。
杏儿,“…。”
她捂着脸。
姑娘真是太猴急了。
她终于忍不住要霸王硬上弓了。

暗卫骑马直奔出宫。
北漠公主他们离京回北漠。
一路上行走不快,但毕竟走了足足两个时辰了。
暗卫怕出事,用了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追上北漠公主。
等追上的时候,暗卫勒紧缰绳,没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北漠大皇子认得他,毕竟是跟在谢景宸身边的人。
“这么急的追来,可是有事?”北漠大皇子问道。
暗卫朝北漠大皇子作揖,“我是奉命来找荆山公主询问同心玉的事。”
北漠公主掀开车帘道,“怎么了?”
暗卫走过去问道,“同心玉里怎么会有虫子?”
虫子?
“那是蛊虫,”北漠公主道。
“同心蛊。”
“…。”
暗卫嘴角狂抽。
“为什么要在玉里藏蛊虫?”暗卫嗓音有点飘。
“因为藏了同心蛊,所以才叫同心玉啊,”北漠公主解释道。
“我母妃怕我和亲,不得善终,特意花了大价钱从南疆人手里给我买了同心蛊。”
“据说拥有同心蛊的一方死了,另外一方活不过七天。”
暗卫,“…。”
北漠皇后爱女心切。
那么多和亲的公主成了牺牲品,她不希望她的女儿也牺牲。
有了同心蛊,就算和亲不受宠,也因为性命相关,不得不善待她。
同心蛊北漠公主用合适,给其他人就不妥了吧?
想到谢景宸和苏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种下了蛊虫,暗卫问道,“同心蛊能解吗?”
“当然不能解了,”北漠公主道。
“同生共死,多么感人啊,为什么要解呢?”
“…。”
“那为什么种下蛊虫后,会浑身发热?”暗卫再问。
北漠公主一头雾水。
母妃没和她说过这样的情况啊。
只说成亲后,让她把同心玉的另外一半交给未来夫婿。
难道母妃被人给骗了?
有人卖假蛊?
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北漠公主担忧了。
北漠大皇子掩嘴轻咳一声。
暗卫望向他。
北漠大皇子小声问道,“你们家世子爷不至于娶了媳妇至今还没有圆房吧?”
暗卫,“…。”
暗卫脸一红。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家世子爷没和世子妃圆房为什么大家都猜到了?
有那么明显吗?
他们感情好的如胶似漆,难道看不出来吗?
“当然圆房了!”暗卫一脸严肃,不容人质疑。
“嗯。”
“也对,这会儿要还不圆房,该爆体而亡了,”北漠大皇子闷笑道。
他用手中折扇敲了暗卫胸口一下,“你家世子爷可是欠了我妹妹一个不小的人情啊。”
暗卫,“…。”
暗卫就站在那里。
一人一马,看着北漠的马车渐行渐远。

第六百二十章 动静

暗卫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回京。
等他回到王府时,天边晚霞绚烂。
他是翻墙进的沉香轩。
嗯。
今日的沉香轩安静的叫人觉得可怕。
不仅安静的可怕,床板吱嘎声也大的吓人。
暗卫面红耳赤。
还是这些丫鬟识时务,没待在院子里听墙角。
暗卫走远了些,然后就发现院外似乎很热闹。
他抬脚走过去。
远远的,就看到杏儿站在大门前,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院门口站着一堆丫鬟婆子。
暗卫,“…。”
“这是做什么?”暗卫问道。
小厨房管事妈妈忙道,“我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世子爷和世子妃的屋子里有摔东西的声音,我们怕出事正想问问,杏儿姑娘就把我们都轰了出来,还死活不让进。”
“这都两个多时辰了。”
“其她人就算了,我们还要赶着去做饭呢,不然晚上该饿肚子了。”
“我们饿一晚上也就罢了,世子爷和世子妃饿着怎么办?”
有些话,管事妈妈是不好明说。
就算是世子妃把世子爷往死里打,她们也不会帮世子爷的,没那份胆量。
压根就不用把她们拦在院外头啊。
小厨房管事妈妈想暗卫帮着劝杏儿,结果暗卫向着杏儿,“今晚就在大厨房用饭吧。”
屋子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还是不靠近不路过为妙。
众人,“…。”
小厨房管事妈妈心底叹息不止。
她真是糊涂了。
沉香轩是世子妃的地盘,世子爷都没说话的份了,她能指着世子爷的护卫劝动世子妃的丫鬟,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尤其暗卫望向杏儿的时候,杏儿撇过脸去,一副不搭理的模样。
小厨房管事妈妈道,“我去大厨房说一声吧。”
沉香轩虽然不大,但人也不少,尤其世子爷和世子妃的饭菜也要大厨房做,着实给大厨房添麻烦了。
不过现在南漳郡主永远只能做侧妃,老夫人又自身难保了,让小厨房做沉香轩的菜,晾小厨房也不敢有半句微词。

清正院。
是王爷的院子。
屋内,王妃靠在大迎枕上,喜鹊端了燕窝羹给她。
王妃食欲不佳,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王妃,您再吃点吧,”喜鹊担忧。
这样要么不吃,要么一吃就吐,喜鹊怕王妃身体受不住。
彩菊望着王妃,“王妃可是担心世子爷、世子妃?”
沉香轩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丫鬟婆子都没赶了出来,也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她们做丫鬟的都担心,何况是王妃了。
喜鹊劝道,“王妃放心,世子爷武功高,世子妃医术强,他们不会有事的。”
喜鹊说的时候声音就有点虚。
要是没事,杏儿为什么把丫鬟都轰出来?
“王妃不放心,奴婢去问问杏儿,”喜鹊道。
她把燕窝羹递给彩菊,然后一溜烟跑出门。
从书房前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三老爷和三太太还有谢锦绣他们朝书房走去。
三老爷胳膊被王爷卸了,还请了大夫进府,老王爷被老夫人…
不!
是被假老夫人气的吐血,世子妃说需要静养,他们怎么来这么多人?
而且还不止三房,二姑奶奶也带着儿子女儿回来了。
喜鹊八卦,就多看了两眼。
三老爷要见老王爷,被护卫拦在门外。
结果三老爷跪下了。
他这一跪,其他人跟着跪下,把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喜鹊趴在门口看了会儿,觉得无趣,就走了。
假老夫人李代桃僵,死不足惜,可她又给老夫人生了一双儿女,现在三老爷和二姑奶奶跪在门口,明显是求老王爷饶了老夫人。
不知道老夫人最后会如何?
沉香轩,门前。
杏儿蹲在地上画圈圈。
喜鹊走过去,杏儿见了她,高兴道,“喜鹊,你怎么来了?”
“沉香轩的丫鬟婆子不让进院子,王妃不放心,我来问问你出什么事了,”喜鹊问道。
杏儿左右看看,示意喜鹊附耳过来,她小声嘀咕两句。
喜鹊脸腾的一红。
“大,大白天的…。”
“所以我才把人都赶了出来,多不好意思啊,”杏儿脸红道。
“那我先去和王妃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世子爷和世子妃圆房了是大喜事。
喜鹊迫不及待的回外院。
彼时王爷正好在屋子里,不过在屏风后更衣。
喜鹊不知道,巴拉巴拉一阵倒豆子,“王妃别担心,杏儿把人赶出来,是因为世子爷和世子妃圆房动静太大了…。”
“咳咳!”
不等喜鹊说完,王妃就赶紧咳嗽打断她。
这丫鬟什么时候也和杏儿一般,说话不知道拐弯了。
嗯。
喜鹊是太激动了。
她知道王妃是很盼望抱孙儿的。
杏儿告诉她的话,也没有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就禀告王妃知道。
屏风后,王爷一脸黑线。
把世子妃娶进门这么久,迟迟不圆房,王府里出这么大的事,他反倒…
这还大白天的就…
大白天就算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王爷换好衣服从屏风后出来,喜鹊这才发现王爷在,脸顿时尴尬的恨不得放后脑勺上才好。
王爷什么都没说,直接迈步出去了。
老夫人是假的,极有可能是他的杀母仇人,老王爷气的吐血,哪一桩都是大事,王爷没有心思管其他事。
沉香轩外。
杏儿等不耐烦了,但又不敢进去。
她敢肯定,她一走,其她人就进院子了,再想轰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暗卫靠近内屋,没听到动静,然后出来道,“可以放行了。”
杏儿连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就赶紧跑进院子。
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到动静,方才松口气。
刚刚在院外蹲着,这会儿进不了屋,只能坐在回廊下抱柱子继续发呆了。
屋内。
苏锦昏睡着。
她青丝凌乱,脸上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眉间添了几分初为人妇的妩媚。
谢景宸看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脖子上和胸前被亲吻出来的红印,心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又有些懊恼先前的粗鲁。
她如一盘珍馐,怎么吃都不够,恨不得揉碎了吞入腹中才好。

第六百二十一章 腿软

抱着苏锦睡了两刻钟,谢景宸就睡不着了。
他下床穿好衣服走出去。
看见他出来,杏儿一个激灵打了,赶紧起身。
沉香轩里的丫鬟婆子都盯着谢景宸,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只从世子爷的脸上看到了意气风发,精神抖擞,没有看到挨打后的鼻青脸肿。
难道世子爷振夫纲了?
谢景宸去了浴室。
杏儿进了屋,见苏锦睡在床榻上,露在外的胳膊上有红印,杏儿心咯噔一下跳了。
她快步走过去,看了看苏锦的胳膊。
然后——
抬手去探苏锦的鼻息。
还好。
姑娘还活着。
杏儿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来。
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谁欺负苏锦谁倒霉。
但杏儿总是担心自家姑娘会被姑爷打死。
毕竟姑娘是在姑爷手里栽过跟头的,要不是抢姑爷,姑娘也不会绊倒门槛,把自己摔失忆了。
霸王硬上弓——
杏儿担心自家姑娘激动的一口气没提上来就完蛋了。
看着一地的狼藉,杏儿起身收拾。
这才发现裙裳被撕烂了,桌子移了位,小榻旁的屏风倒了,要不是自家姑娘不会武功,杏儿一点都不怀疑她和姑爷大战了三百回合。
这边杏儿把屋子恢复如初,那边谢景宸泡在浴桶里。
暗卫进去禀告同心玉的事。
听到暗卫说同生共死,谢景宸心中动容。
“没想到世间竟有这般稀奇古怪的蛊虫,”他惊叹道。
先是易容蛊,能噬骨易容,再是同心蛊,同生共死。
谢景宸为了救苏锦,不惜和她一起坠崖。
已经做过同生共死的事了,何惧一个同心蛊。
只是想到如果哪天他们其中之一出事,谢景宸还是希望他死了,苏锦能好好的活下去。
苏锦醒来时,天已经很黑了。
屋子里点了灯。
谢景宸坐在那里看书。
苏锦是饿醒的。
从栖鹤堂回来,本是打算吃午饭的,结果拆了一个同心玉就被谢景宸给啃的骨头渣都不剩。
这会儿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动一动,骨头嘎吱响,尤其是某处,疼的人倒吸气。
想到先前是怎么被对待的,苏锦眸底的小火苗嗖的一下烧成熊熊大火。
她拿起枕头朝谢景宸扔过去。
可惜,胳膊无力,扔出去的枕头还没挨到谢景宸就掉在了地上。
谢景宸转身,苏锦拿被子蒙着自己的胸,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谢景宸。
“我才是被扑倒的那个,”谢景宸一脸无辜。
“…。”
苏锦脑袋一时间没转过来。
她想了想,好像是她扑到谢景宸怀里,把他扑到了桌子上先的。
也是她猴急的去拽人家腰带的。
苏锦想死了。
谢景宸走到床边,手撑着床往前。
苏锦背抵着床榻,眸光飘闪,咬牙道,“你可以推开我的!”
别说用一只手,一根手指头就能掀翻她。
谢景宸盯着苏锦的眼睛道,“你还不了解你自己吗?”
“了解我什么?”苏锦问道。
“反抗你的都没有好下场,”谢景宸嗓音醇厚如酒。
“…。”
苏锦从未见过如此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分分钟想踹他上天花板凉快。
其实从坠崖回来,苏锦就没再想过拿休书离开。
既然不离开,圆房那就是迟早的事。
只是这圆房来的也太叫人措手不及了,险些要她半条命。
杏儿推开门,露出一小脑袋来,“姑娘,你醒了?”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苏锦道。
杏儿赶紧招呼小丫鬟去小厨房拎热水来。
试过水温,刚刚好,杏儿要过来扶苏锦下床,谢景宸道,“你先出去。”
杏儿愣了下,就赶紧走了。
苏锦拿眼睛瞪谢景宸,他以为谢景宸要做什么,杏儿不方便在屋子里。
结果谢景宸朝她伸手,“不是要沐浴吗?”
苏锦白了他一眼,移下床。
只是人刚站起来,就差点跪下了。
两条路根本不听使唤。
谢景宸低笑一声,把裹着被单的苏锦一把抱起。
苏锦倒也没有挣扎,她抬头正好看到谢景宸的侧脸,美的找不到一丝的瑕疵啊。
苏锦心底很是不爽,她都累成这样了,他还精神抖擞,这也太打击人了点儿。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下点药,让你也腿软?”苏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