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杏儿一脸惆怅。
以前姑娘喜欢打架,她拉都拉不住。
现在姑娘不爱打架,她推都推不动。
只是失忆了,变化怎么这么大啊。
苏锦想到在宫里,苏小少爷和东乡侯接连护着她。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如果叫他们知道,他们最疼爱的人已经不在了,对于她这个莫名其妙霸占了他们女儿(姐姐)身体的人,不知道会如何?
王妈妈走到珠帘外,正好听到苏锦和杏儿的对话。
苏锦眉头低敛。
王妈妈以为她在为失忆担心,她打了珠帘进来道,“世子妃不必担心,老夫人失忆三十多年,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杏儿眼睛睁圆,“老夫人也失忆过?”
“当年老夫人坐马车出事,被从马车内甩了出来,伤了脑袋,至今也没有想起之前的事,”王妈妈叹息道。
苏锦眉头扭了又扭。
她可不是失忆。
她是换了个人,丢失了原本属于苏锦的记忆,而老夫人…
想到老夫人对勇诚伯的疼爱,好的实在过了份,苏锦有点怀疑老夫人是不是和她一样换了个人。
至少老夫人和东乡侯还有唐氏告诉她的有着天渊之别。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怕失忆了,也不该连性子都变了吧?
一个善良的人总不会变的残忍恶毒。
苏锦心中好奇,便问道,“老夫人失忆前后,性情变化大吗?”
苏锦这么问,王妈妈倒有些糊涂了,“老夫人只是失忆了,性情倒没什么变化。”
居然性情没变化,难道是她猜错了?
苏锦这样想,就听王妈妈叹道,“老夫人失忆前后性情没多少变化,倒是最近性子和年轻的时候差别大了。”
“是人老糊涂了吗?”杏儿问道。
“…。”
这丫鬟说话就是直接。
王妈妈都替杏儿担心。
如果她把这话传给老夫人听,老夫人肯定要打她板子。
王妈妈摇头,“老夫人一点也不糊涂。”
反倒是越老越精明了。
近来她甚至隐隐觉得这才是老夫人的本性。
苏锦没觉得老夫人人老糊涂了。
老夫人从头到脚就没有给她留过好印象,反倒是王妈妈,给她留的印象好很多。
恶毒的老夫人,身边配一个善良的管事妈妈,这种搭配很怪异。
苏锦仔细盘问了老夫人失忆前和失忆后。
王妈妈来是有求于苏锦的,再者老夫人的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苏锦问,王妈妈就回答。
事无巨细,知道多少回答多少。
从王妈妈的话中,苏锦也没觉得老夫人性情有多大变化,但也不是一点没有。
老夫人失忆前,很疼王爷和刚出生的大姑奶奶。
失忆后,对他们就没以前那么上心了。
尤其是大姑奶奶,不喜欢老夫人抱她,一抱就哭。
而老夫人失忆后没多久就怀了三老爷,对三老爷的疼爱远胜过对王爷。
苏锦觉得自己猜测应该没错。
只是杏儿在场,她不便说。
苏锦按捺住想说的欲望,问道,“王妈妈来找我是?”
王妈妈忙道,“老夫人晕倒了,太医把脉让老夫人静养,说冀北侯府老夫人服用的药丸不错,奴婢想着世子妃可能知道是什么药丸,特来问问。”
“老夫人怎么晕倒了?”苏锦问道。
“不会是因为勇诚伯府被查抄的缘故吧?”
王妈妈轻点头,证实苏锦猜测是对的。
苏锦看向杏儿,“你去竹屋拿三十颗养生丸来。”
杏儿有点不情愿。
但怎么也得给王妈妈面子。
她才点点头,转身朝竹屋跑去。
等杏儿一走,苏锦望向王妈妈道,“王妈妈有没有想过现在老夫人可能在失忆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王妈妈身子一僵,“这…这怎么可能?!”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如我爹就能通过易容丸易容改貌。”
“这样的事,听起来不就挺不可思议的吗?”
“而失忆,有的时候并不是失忆,而是当作借口掩盖自己换了个人的事实。”
“没有了以前的记忆,性情有所改变,大家会认为是失忆的缘故,也就没那么容易露馅了。”
苏锦的话,王妈妈实在难以接受。
她怎么能接受的了她最敬爱的老夫人三十多年前,在大佛寺坐马车出事时就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人,她还当作老夫人尽心尽力的伺候了三十多年。
不…这绝不可能!
王妈妈内心排斥苏锦的猜测。
她望着苏锦道,“那现在的老夫人又是谁?”
苏锦看着王妈妈道,“以老夫人对勇诚伯的疼爱来看,她成为老夫人之前,十有八九是勇诚伯的亲娘。”
王妈妈脸色惨白。
这时候——
杏儿的脚步声传来。
杏儿拿着药丸进来。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苏锦端茶轻啜,不再多言。
杏儿望着王妈妈,“王妈妈,你脸色不大好?”
“要不要我家姑娘给你看看?”
王妈妈身子一僵。
她飞快的看向苏锦。
刚刚世子妃和她说的那么斩钉截铁,世子妃也失忆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怎么可能有那么一手高超的医术?
世子妃她不会也是…
一阵寒流从脚底心涌到了头发稍。
王妈妈飞快的从杏儿手里抢过锦盒,转身就跑了。
速度之快,活像身后有恶狗追着她咬似的。
杏儿,“…。”
苏锦,“…。”
“王妈妈跑的真快,我都不一定能追的上她,”杏儿愣愣道。
苏锦嘴角狂抽不止。
她猜到王妈妈可能会联想到她。
但要不要这么胆小啊?
一想到王妈妈可能没信她说的老夫人是假的,却对她换了个人深信不疑。
苏锦就觉得心累。
不要抓错重点啊啊啊!
第五百九十八章 受惊
苏锦抬手揉太阳穴。
杏儿好奇的望着她,“姑娘,王妈妈是怎么了?”
“被你吓着了吧,”苏锦望着杏儿道。
“可我没有吓她啊,”杏儿道。
“…。”
这傻丫头居然还真有点信了。
“难道王妈妈是看出来我想收钱了?”杏儿摸自己的脸道。
她觉得自己应该表现的没有那么明显。
苏锦忍着抽搐的嘴角给自己倒茶。
她都不用搪塞。
这丫鬟就已经给王妈妈的反常找好理由的,真省心。
只是看见王妈妈一阵风跑出去,沉香轩的丫鬟婆子是面面相觑。
还从未见王妈妈跑过,尤其还脸色苍白。
她怀里还抱着一锦盒…
她不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抢了世子妃什么东西吧?
太阳很大。
但王妈妈却觉得自己身子冰凉。
苏锦说的事怪诞的她不敢置信。
她甚至有点怀疑东乡侯易容改貌,是真的服了什么易容丸,还是借尸还魂的。
还有世子妃——
王妈妈越想越害怕。
等跑回栖鹤堂,她脚步又慢了下来。
哪怕就算世子妃并不是东乡侯的亲生女儿,可她没有害过谁。
她拥有高超医术,也不过是拿来保护自己和救人而已。
若不是她,世子爷没了,王爷也早在边关就毒发身亡了。
还有老王爷,受伤回来,一直没有好转,也是世子妃出手相助。
她只救过人,没有害过谁。
王妈妈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应该是伤了世子妃的心了。
她是一时间受惊吓,没能缓过来。
看着内屋的门,王妈妈脑子里盘桓着苏锦说的话,后背一阵阵发寒。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红袖走出来,见了道,“王妈妈回来了,怎么不进屋?”
王妈妈硬着头皮上台阶。
屋子里摆了不少的冰盆。
寒气从四面八方往身体里涌,王妈妈是觉得身子哆嗦的慌。
老夫人在咳嗽。
兰芝端了药上前,老夫人闻着药味便摆手道,“端下去吧,我不吃。”
王妈妈端着锦盒上前道,“老夫人,我去找世子妃拿了养生丸。”
老夫人瞥了锦盒一眼。
“在世子妃那儿,你的面子还真不小,”老夫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戾气。
王妈妈就知道她去找世子妃拿药丸,老夫人不会高兴。
可她不去,谁能去呢?
找老王爷吗?
太医说的时候,她是打算找老王爷的,可她想趁机去找世子妃说件事。
刚刚说了不少话,倒是把最要说的事给忘了。
王妈妈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兰芝继续劝老夫人吃药。
老夫人瞥了王妈妈一眼,“把药丸给我。”
王妈妈忙把锦盒递上。
她把锦盒打开,老夫人看着那些大小一致的药丸,手紧了紧,还是拿了一颗。
红袖赶紧倒了茶给老夫人。
看着老夫人把药丸服下,王妈妈背脊更寒了。
她想起了老夫人拉肚子那次。
药丸被老夫人扔在了地上,最后又捡起来吃了的事。
以前的老夫人决计不会做出这样丢人的事的。
她宁肯活活疼死。
不!
以前的老夫人就不会和世子妃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世子妃也不会明知道宫里赏赐的糕点有问题还故意借花献佛坑老夫人。
服下药丸后,老夫人靠着大迎枕,道,“把大姑奶奶叫来。”
王妈妈望着老夫人,“今儿宫里设宴,大姑奶奶肯定参加宴会了,这会儿时辰不早,您身体也不舒服,不如明儿再…。”
老夫人一记寒眸扫过来。
王妈妈到嘴边的话悉数咽了下去。
她知道老夫人找大姑奶奶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没有为了不相干的人折腾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兰芝下去传话。
王妈妈没再说什么。
想起来那件忘了说的事,王妈妈心不在焉了。
红袖见了道,“王妈妈,您怎么了?”
“没事,只是落了东西在世子妃那儿,”王妈妈道。
“落什么了,奴婢去帮你取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伺候好老夫人,我去去就回。”
王妈妈迈步出了门。
沉香轩,屋内。
苏锦有些乏了,歪在小榻上准备打盹。
小丫鬟进来道,“世子妃,王妈妈又来了。”
苏锦有点懵了。
毕竟王妈妈吓跑的身影还印在她脑海中。
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是想开了?
“让她进来,”苏锦道。
王妈妈走进来。
杏儿站的远远的。
生怕自己一张口,又把王妈妈吓跑了。
苏锦望着王妈妈笑道,“王妈妈怎么又回来了?不怕了?”
王妈妈一脸尴尬,道,“世子妃生性善良,若是真要对奴婢做什么,奴婢岂有命站在这里?”
“奴婢回来是有件事方才忘了说。”
“什么事?”苏锦倒是好奇什么事值得她忍着惧怕再回来一趟。
红袖是她的心腹,有什么要说的事,让红袖跑一趟也没什么。
王妈妈望着苏锦道,“绣房给世子妃做的衣裳,世子妃穿过吗?”
苏锦眉头一紧。
“衣裳有什么问题?”她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但前两天,老夫人把绣房管事的叫了去,”王妈妈回道。
把绣房管事叫去,还把她打发走了。
当时红袖不在,她也不敢随便指使其她丫鬟偷听。
今儿早上,老夫人又格外关心世子妃的穿戴,王妈妈就猜到老夫人让绣房管事妈妈在世子妃的衣裳上动手脚了。
只是没想到世子妃没有穿。
见王妈妈关心她,苏锦便道,“那衣裳我让丫鬟拿去洗了。”
王妈妈心稍安,福身退下。
等王妈妈走后,杏儿才过来道,“府里都知道姑娘你会医术,应该不会给你下毒,难道是让姑娘你人前崩线丢脸?”
想到苏崇今儿崩掉的鞋。
苏锦嘴角狂抽不止。
万幸她没穿,不然皇上岂不是要当众赏赐她几十套裙裳?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杏儿跑去找丫鬟拿裙裳。
太阳大,洗过的裙裳早晒干了。
杏儿又拉又扯,道,“缝的很结实。”
能扛的住杏儿拉扯,苏锦一点都不怀疑裙裳的结实性。
她闻了闻,裙裳只有香皂的清香和太阳暴晒的味道。
苏锦看着裙裳走神。
如果老夫人真的是勇诚伯的亲娘。
勇诚伯世子死在她和谢景宸的手里。
老夫人一准想弄死她。
应该不至于只是让她人前丢脸这么简单。
可惜裙裳洗的太干净,找不到证据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入狱
勇诚伯府门前。
刑部的衙差把勇诚伯府包围的水泄不通。
远处一顶软轿停下。
轿帘掀开,崇国公看着勇诚伯府的大门,脸色是要多阴沉就有多阴沉。
小厮过来道,“国公爷,刑部只包围了勇诚伯府,没有抓人。”
崇国公冷笑一声。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刑部为什么只包围了勇诚伯府,既不抓人,也不撤走。
要只是刑部,他还能施压。
可要刑部尚书包围勇诚伯府的是东乡侯。
他施压,只会把火烧到他身上来。
想到勇诚伯的所作所为,崇国公一把将轿帘放下。
“回府!”
刑部尚书府。
曲大少爷骑马走在前面。
刑部尚书坐轿子走在后头。
等从软轿内出来,刑部尚书夫人便望着他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觉得你老是心不在焉?”
同床共枕了十几年,没有人比刑部尚书夫人更了解刑部尚书了。
肯定是出事了。
而且不是小事。
曲大少爷也望着刑部尚书,“爹,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离京许久,如今回来了,一堆人要请他吃饭。
他打算宴会和和大家聚聚。
结果散宴后,刑部尚书就让他回府。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他还要赶着去赴约,总不能爽约。
刑部尚书沉着脸去了书房。
刑部尚书夫人和曲大少爷只能跟在后头。
刑部尚书生性谨慎,便是尚书府,也不知道哪个小厮就是谁家的眼线。
只有进了书房,他才能放心的训斥自己的儿子。
“我派人去勇诚伯府搜查,找到了图纸上的瓷器,但并非是贡品,”刑部尚书道。
曲大少爷愣住,“怎么会不是贡品?”
刑部尚书瞪他,“是不是贡品,我会认不出来吗?”
刑部尚书夫人急了,“不是贡品,那贸然把勇诚伯府给包围了,这可怎么是好?”
毕竟是伯府,哪是能轻易包围搜查的。
真要追究起来,这是渎职了。
曲大少爷被自家亲爹瞪懵了。
之前办差回来,父亲看他多和颜悦色,他是第一次被父亲委以重任,他是力求办好,不出一点差错的。
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万一连累父亲丢官,曲大少爷忙道,“不可能错的,我问的很详细,那就是贡品。”
“瓷器是很精美,完全达到了贡品的档次,但瓷器底下并没有贡品字样,”刑部尚书道。
没有贡品字样,算哪门子贡品。
只要是进贡之物,哪怕就是个雪梨,箩筐上也会有贡品二字。
“那现在该怎么办?”刑部尚书夫人着急道。
“我正想办法呢,”刑部尚书头疼道。
是他太心急了。
可就算他不心急,明儿把证据给东乡侯看,结果也一样。
此事错在证据不足。
是他儿子办事不利。
“你们先回去吧,”刑部尚书摆手道。
曲大少爷还要说话,刑部尚书夫人把他拽了出去。
没有直接骂他,就不错了。
还敢在他爹气头上碍眼,这不是找骂吗?
“你啊你,本来你爹挺高兴的,结果转过脸就出事了,”刑部尚书夫人叹气道。
曲大少爷是满腹委屈。
他奔波了这么久,不就为了完成父亲的交待,结果——
曲大少爷心情不好,也没心思出府赴约了。
刑部尚书夫人回了屋子,越想越脑壳疼。
刚打算歇会儿,丫鬟就进来禀告说老夫人让她回去一趟。
刑部尚书夫人猜到是为了何事,她不想回去挨训,可一听老夫人晕倒了,她就不能不回去了。
等刑部尚书夫人回府,已经是傍晚了。
刑部尚书望着她,“挨训了?”
“我娘感激勇诚伯救过她,拿他当亲儿子看待的,你又是她女婿,把勇诚伯府给包围了,她能不多问几句吗?”刑部尚书夫人道。
“我把弄错了的事一说,娘就放宽心了。”
彼时丫鬟端饭菜进来。
今儿曲大少爷回来,厨房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只是吃到一半的时候,曲大少爷想起件事,他忙把筷子放下,“爹、娘,我吃饱了,我先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了。
刑部尚书夫人看着还剩下半碗饭的碗,道,“这才吃了半碗饭就饱了?”
“离京一段时间,怎么养成了火急火燎的性子?”
“我听说东乡侯在培养人耐性上有绝招,要不把他也送去东乡侯府磨砺一番?”
刑部尚书道,“第一次出远门,做事着急在所难免,习惯了就好了。”
再说曲大少爷出门后,骑上马背就直接跑了。
小厮追都追不上。
曲大少爷去了一家瓷器铺。
不过这时辰,瓷器铺已经打烊了,铺子前面做生意,后面是住宅。
曲大少爷翻墙进去,就找到了正在吃饭的掌柜的一家。
他突然闯入,把人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掌柜的道。
曲大少爷揪着掌柜的衣领子道,“你是礼州周家的人是不是?”
掌柜的点头,“是,我是。”
“我问你,三年前,礼州是不是进贡过一批瓷器,被青云山打劫了?”曲大少爷问道。
“是,是有这回事。”
“那瓷器上怎么没有贡品字样?”曲大少爷问道。
掌柜的望着曲大少爷道,“宫里点名要没有字样的贡品,我们不敢不听啊。”
点名了不要贡品字样?
曲大少爷蹙眉,“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掌柜的知道的并不详细,他把知道的说出来道,“那批贡品是宫里要了作为贺礼送人的,特意叮嘱不能比宫里皇上后妃用的差,但不能刻上贡品字样。”
“为了那批贡品,周家上下忙了整整一个月。”
原来如此。
曲大少爷让掌柜的把他的话写下来,签字画押后,就带着供词走人了。
等他回府,天上已繁星密布。
他把供词呈给刑部尚书过目。
刑部尚书眉头拧的紧紧的。
三年前,宫里并没有要大批的瓷器作为贺礼送人。
进贡一事也没有找到存档。
定是有人假传圣旨!
第二天,是朝廷休沐的日子。
刑部尚书吃了早饭后,就去找了东乡侯。
东乡侯把供词送进宫,皇上看过后是勃然大怒,不仅让东乡侯查抄勇诚伯府,而且要彻查此事。
勇诚伯府上下悉数入狱。
第六百章 添乱
消息传到镇北王府时,苏锦正在栖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是忧思成疾,担心勇诚伯府出事才晕倒的。
知道包围勇诚伯府是误会了,刑部如今人还不敢撤走。
不撤走的话,那些大臣就不敢贸然弹劾刑部和东乡侯。
毕竟是要查抄勇诚伯府,没点证据,就是皇上也不能这么冲动行事。
东乡侯敢和崇国公对着干,等闲大臣是不敢招惹他的。
确定勇诚伯府不会出事,老夫人心情就好多了。
心情一好,自然精神抖擞。
只是没能抖擞多会儿,刑部查抄了勇诚伯府的消息就传来了。
几乎是瞬间,老夫人的脸就铁青了。
握着佛珠的手都在颤抖。
三太太望着传话丫鬟道,“不是说误会了吗?”
“怎么还查抄了勇诚伯府?”
丫鬟摇头,“不是误会,是罪证确凿。”
“这回是皇上下旨查抄勇诚伯府的,皇上还让东乡侯和刑部彻查勇诚伯府一案。”
三太太和二太太面面相觑。
刑部包围勇诚伯府可以说是误会了。
可皇上下旨那基本上误会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勇诚伯不会真的贪墨了贡品吧?
贪墨贡品这可是死罪。
苏锦看着老夫人,真怕她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晕了过去。
不过老夫人晕倒是好事。
因为她越是对勇诚伯越好,就越惹人起疑。
就算王妈妈以前没这么怀疑过,昨儿她说的那番话,不信王妈妈内心一点感触都没有。
王府上下所有人,包括老王爷在内,都没有王妈妈陪伴老夫人时间最久。
王妈妈更能发现老夫人的不对劲。
她说的话也最有可信度。
老夫人强忍着怒意道,“我乏了,都回去吧。”
王妈妈赶紧扶老夫人起来。
回屋后,老夫人咬牙道,“再把大姑奶奶给我叫来!”
王妈妈劝老夫人道,“刑部的事,您就是找大姑奶奶来也没用,勇诚伯是帮过您,可这么多年,您待他也不薄,什么样的恩情也还清了。”
“昨儿您数落大姑奶奶恩将仇报的话已经过重了,难道您还要大姑奶奶逼着刑部尚书徇私枉法不成?”
王妈妈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打在老夫人心头上。
老夫人也知道自己是急则生乱了。
“这恩情岂是能还清的?”老夫人冷道。
王妈妈没再接话。
世子妃救了王爷和老王爷的恩情,怎么没见老夫人记在心上,唯独勇诚伯帮过她一回,她却是刻在了骨子里。
王妈妈又想起了苏锦说的话。
她现在已经信了七分了。
老夫人等的焦灼不安。
大姑奶奶是硬着头皮来了。
她都想象的到她又要挨训了。
昨儿才说不会有事,让老夫人放宽心,一大清早就打脸了。
进屋,请安后,大姑奶奶小心翼翼道,“娘,您别生气,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女儿可担待不起。”
“我没有生气!”老夫人道。
“我知道你昨儿是想我安心才那么说的,我找你来,就是想知道勇诚伯到底犯了什么错,皇上要下旨抄了勇诚伯府?!”
还说没生气,说话声都气的在抖了。
大姑奶奶望着老夫人道,“娘,勇诚伯这回犯的错太大了,便是父亲都救不了他,您就别管了。”
老夫人心头一沉。
“到底犯了什么错?!”老夫人问道。
大姑奶**疼。
她就没见过有这么关心外人的。
关心的便是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忍不住要妒忌了。
知道拗不过老夫人,大姑奶奶如实道,“三年前,勇诚伯奉命运送粮草,从青云山脚下路过的时候,被青云山打劫了。”
“勇诚伯上报朝廷的数目是东乡侯打劫的四倍。”
“当时船上还有一批贡品,勇诚伯趁机贪墨了。”
“那批贡品是有人假传圣旨让进贡的,现在还不知道假传圣旨的人是不是勇诚伯。”
“就算不是勇诚伯,但他这么心安理得的昧下,还没有嫁祸给东乡侯,定是知道那批贡品是谁假传圣旨的。”
“他要是坦白招认了,还能留一条活命,流放千里,如果不招,皇上绝不会轻饶了他的。”
老夫人脸色惨白。
有胆量假传圣旨的除了崇国公还能有谁?!
想到崇国公——
老夫人脸色又恢复了几许。
如果真是崇国公。
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勇诚伯的。
老夫人飞快的拨弄着手中佛珠。
外面进来一丫鬟道,“老夫人,老王爷让奴婢来给您传话,勇诚伯府的事让您别管。”
“我知道了,”老夫人淡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