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一个人冷静下来,必先让他疯狂起来。

第五百六十六章 灾情

谢景宸待在府里,宫里掉下来一桩差事。
东乡侯要训练南安郡王他们的忍耐性。
二两黄豆,其中一两是被他们踩碎的,另外一两他们从早上训练到晚上。
从疯狂到冷静下来只用了一天。
因为越烦躁,准头越差。
心平气和,才能夹准黄豆,才能瞄准竹篓子把黄豆扔进去。
不夸张的说,才三天,他们扔暗器的准头就提高了足足一倍。
还有比黄豆更小的暗器了吗?
还有谁是用筷子发射暗器的吗?
没有了!
论磨难人,东乡侯就是祖宗啊。
四人败下阵来,佩服的五体投地。
前两天,天擦黑他们才从屋子里出来。
到第三天,他们能出来吃午饭了,虽然午饭吃的有点晚。
对此,心情最复杂的就是苏小少爷了。
既为他们高兴,又为自己要少挣不少钱而郁闷。
虽然有进步,而且进步神速。
但这还不够。
他们忙于训练,所以迎接北漠郕王的事就交给谢景宸全权负责。
他能猜到东乡侯为什么这么做。
北漠郕王进京,肯定要见北漠王。
不论是在刑部大牢的,还是在崇国公府的都是假的。
若招待的人是崇国公的人,到时候肯定会露馅。
可如果是东乡侯的人,就不会了。
南安郡王他们办这件事正合适。
他们和崇国公世子才起的争执,而且是大打出手。
他们在崇国公府和崇国公世子过不去,导致北漠郕王不能好好和北漠王说话合情合理。
只要扛个三五天就没事了。
迎接使臣是礼部的事,谢景宸只能去礼部向礼部尚书请教。
虽然真做起来,用不着那么复杂,尤其大齐和北漠开战没多久,对北漠用不着多客气。
战胜国就要有战胜国的架子。
但谢景宸既然去学,礼部不敢不教仔细,万一出点什么纰漏,皇上怪罪下来,礼部担待不起啊。
为此,谢景宸在礼部泡了整整三天。
苏锦待在府里百无聊赖,调制的药丸用不掉,让杏儿送去药铺卖。
杏儿虽然怕热,但更爱玩。
送完药,逛半圈回来,心情能美好一整天。
不过这一天的杏儿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她才买的银簪出去逛了一圈——
没了。
那根银簪是她捡的二两银子,又贴了二两买的。
是她最粗的一根银簪,爱不释手。
就这么被人给偷了。
杏儿气哭了。
碧朱问她,“可知道是谁偷的?”
“肯定是那几个灾民!”杏儿鼓着腮帮子道。
苏锦蹙眉,“灾民?”
杏儿连连点头。
“就是灾民。”
“街头上多了不少的灾民,衣衫破烂,有些都快饿死了。”
“我见了不忍心,买了不少馒头给他们吃。”
“当时我是低着头的,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没多久,我就发现簪子没了。”
被人从头顶上拔掉簪子,她不能不知道。
只是被人撞了一下,全部心思都在让自己站稳上。
被人浑水摸鱼了才没有察觉。
四两银子啊。
杏儿心疼的呼吸都痛。
早知道她就不占那二两银子的便宜了。
便宜没占着,还搭进去二两。
苏锦见不得杏儿这样,道,“好了,别伤心了,我赏赐你一根银簪。”
“那姑娘赏我的也不是我丢的那一根啊,”杏儿道。
“那你是不要了?”苏锦问道。
“我要!”杏儿忙擦干眼泪道。
才让这根银簪从眼前飞掉,她会伤心死的。
去库房挑了一根最粗最大的银簪,杏儿的心情才美好起来。
外面,一丫鬟走进来,“世子妃,户部左侍郎府孙大少奶奶求见。”
“领她到正堂等我,”苏锦道。
丫鬟跑去传话。
苏锦迈步下台阶。
在正堂门前,正好遇到了孙大少奶奶。
她额头有些红肿。
苏锦见了道,“这是怎么了?”
孙大少奶奶叹息,“街头发生灾民抢砸铺子的情况,导致马车受惊,我不小心撞在了马车上。”
刚刚知道灾民抢杏儿头上的银簪,现在又出现灾民抢砸铺子。
灾情看来要比她预料的还要严重。
人一旦走投无路,礼义廉耻就容易崩溃。
苏锦请孙大少奶奶进屋说话。
孙大少奶奶是来向苏锦道谢的。
孙老夫人服药后,病情大有好转,虽然只能再活三个月,但孙家上下都很满足了。
承人恩惠,当然要道谢。
孙大少奶奶走之前,还说起另外一件事,“今儿大姑奶奶回门,说起世子妃医术高超,让婆母请世子妃去给老夫人治病。”
苏锦眉头一皱,“府上大姑奶奶是怎么知道的?”
“是府上二太太告诉她的,”孙大少奶奶把二太太卖了个底朝天。
世子妃既然不愿意别人泄露她会医术的事。
镇北王府的二太太却告诉旁人,这不是明显给世子妃带来麻烦吗?
虽然这对孙侍郎府上是件好事。
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镇北王府二太太这么做,必定有所图谋。
从大姑奶奶说的话来看,二太太应该也是想谋户部左侍郎的位置。
只是她做的不显山不漏水。
如果镇北王世子妃没有先给老夫人治病,她们可能真的不会注意那么多,而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请镇北王世子妃出面给老夫人治病。
孙大少奶奶想和苏锦交好,虽然是她高攀了,但她得有诚心。
苏锦眉头打了个结。
之前李妈妈掉井里,就是二房把这事捅给她知道的。
虽然有利用她打压老夫人的嫌疑,但她明知道,还这么做了。
现在二房又拿她来做人情。
真的挺会算计啊。
西院,二房。
户部左侍郎府上大少奶奶登门求见世子妃的消息一阵风传开。
二太太自然有所耳闻。
昨儿才寻到机会把消息捅给孙家人知道,今儿就带着厚礼登门求医了,来的也算很快了。
只要世子妃去给孙老夫人治病,孙家这份人情就算是欠下了。
孙老夫人年迈,油尽灯枯,没那么容易救活。
世子妃去也不过是多让人活几日。
而孙家欠下这份人情,更能帮二老爷谋划那个位置。
她静静的等着。
结果丫鬟回来道,“孙大少奶奶回去了,她带来的东西也一并带了回去。”
“世子妃呢?”二太太问道。
“世子妃还在沉香轩,没有跟去,”丫鬟回道。
治病救人,可是耽误不得的事。
世子妃居然没跟去?
也没有收孙大少奶奶的东西,这是不肯帮忙治病?
没到底世子妃连王妈妈一个下人都救,却不救礼部左侍郎。
孙大人可是皇上的人。
除了实在帮不上忙,二太太想不到别的理由。
二太太起身去了流霜苑。
丁老姨娘也认同二太太的猜测,“看来孙老夫人就这两天了。”
她起身。
丫鬟扶着她出门,朝栖鹤堂走去。

第五百六十七章 威胁

栖鹤堂,内屋。
老夫人刚诵读完经文,兰芝扶她坐到罗汉榻上。
外面,一小丫鬟走进来道,“老夫人,丁老姨娘来了。”
老夫人眼底一抹寒芒忽闪而逝。
王妈妈就站在老夫人身边,没有错过老夫人脸上的表情。
丁老姨娘很少来栖鹤堂。
她也很少参加家宴。
前几日家宴她就没来,现在怎么来栖鹤堂了?
王妈妈心中疑惑。
“让她进来,”老夫人声音听不出喜怒。
小丫鬟退出去,很快丁老姨娘就进来了。
规规矩矩,毕恭毕敬的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斜了她一眼,将手中茶盏放下道,“不是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吗,怎么来我这儿了?”
“日子无聊的慌,来找您说说体己话,”丁老姨娘笑道。
她看了王妈妈一眼。
老夫人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王妈妈福身退下。
走到珠帘处,王妈妈回头看了一眼。
丁老姨娘来找老夫人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老夫人都会把她支开,只和丁老姨娘单独说话。
以前,王妈妈虽然有疑惑,却没有深究细想。
如今,却是不同了。
出门后,她给红袖使了一记眼色。
红袖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王妈妈让她从后院绕过去偷听老夫人和丁老姨娘的谈话啊。
她不敢。
王妈妈眉头一皱,红袖不敢也得敢了。
老夫人已经不信任她了,要是王妈妈也不待见她,她只怕连大丫鬟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老夫人信任重用兰芝,栖鹤堂里的丫鬟和她打成一片,已经连二等丫鬟都开始敢给她脸色瞧了,好在她以前没做过仗势欺人的事,否则这会儿还不知道会被怎样落井下石。
红袖迈步朝后院走去。
屋内,王妈妈和红袖退下,兰芝还待在老夫人身边。
她隐隐有些得意,结果老夫人一句话把她也打回了原形,“你也退下。”
兰芝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涨红了脸出去,她不敢想红袖会怎么看她。
不过出门后,没有瞧见红袖,她问道,“红袖呢?”
小丫鬟刚要指后院,王妈妈道,“我让她去拿东西了,你随我去库房。”
“我年纪大了,做事越发力不从心,我见你聪慧,老夫人又看重你,你该熟悉熟悉库房。”
兰芝不大敢和王妈妈相处。
毕竟她才给王妈妈下毒,虽然是听吩咐办事。
栖鹤堂里的丫鬟一大半都是王妈妈亲自提拔的,积威已久。
她打压一个红袖就够费劲了,不论她怎么怂恿,那些丫鬟都不敢和红袖抬杠,就因为红袖有王妈妈护着。
不过库房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
王妈妈不得老夫人信任了,库房的钥匙迟早要交出来。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只要老夫人信任她,她也不是就不能管库房了。
再者王妈妈还是栖鹤堂管事的,她让兰芝陪着一起去,兰芝还真不敢不去。
屋内。
丫鬟一走,老夫人脸上的不耐烦就显出来了。
丁老姨娘脸上的恭敬之色也收敛干净。
“有什么事找我直说吧,”老夫人不虞道。
丁老姨娘望着她,道,“户部左侍郎府上孙老夫人病重,孙侍郎眼看着就要丁忧三年,我希望老夫人能帮忙让二老爷争取到那个位置。”
户部左侍郎?
胃口还真是不小!
“二老爷想那个位置,怎么不直接去找老王爷说,”老夫人淡漠道。
“老王爷那里,我会去求,但老夫人你和南漳郡主说的上话,只要崇国公的人不争,那位置就十拿九稳了,”丁老姨娘道。
红袖贴着床边,呼吸都尽量压着。
极度紧张下,她也还主意到老夫人说话的不耐烦和丁老姨娘对老夫人的不敬重。
人前丁老姨娘用的是“您”,私下就直接成了“你”。
屋内说话声继续传出来:
“这忙我帮不了。”
“我所求不多,这么点小忙,老夫人也不肯帮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老夫人冷道。
红袖耳朵竖起来。
她想往屋子里看一眼,看看老夫人脸上的表情。
然而一瞥眼,就看到墙壁上一只五彩蜘蛛爬过去。
一瞬间。
红袖的脸就吓白了。
她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再不敢偷听,她转身就跑。
她一口气跑到前院,眼跟前还是那只蜘蛛在晃。
小丫鬟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红袖摆手。
“王妈妈人呢?”她问道。
小丫鬟看向库房,“王妈妈带兰芝姐姐去库房了。”
红袖朝库房走去。
刚走到库房前,兰芝走出来,王妈妈把库房落锁。
兰芝赶去门口守着,以备老夫人唤她。
王妈妈注意到红袖气息不稳,问道,“怎么了?”
红袖把偷听到的事告诉王妈妈。
关键的没听着。
王妈妈那个气啊。
“不是我不听,实在是那蜘蛛太吓人了,”红袖委屈道。
王妈妈也知道红袖胆子不大,这么做已经是难为她了。
“我那儿还有压惊的药,你煎一碗喝下,”王妈妈道。
红袖左右瞄瞄,好奇道,“王妈妈,丁老姨娘是抓住了老夫人什么把柄?”
她还想知道是什么把柄呢。
没听着,还好意思问。
王妈妈敲了红袖脑门一下,“我看你也不用喝什么压惊药,胆儿肥的很。”
红袖摸着脑门随王妈妈往前。
屋内,老夫人喊人进去伺候。
红袖又见到了丁老姨娘对老夫人的敬重,伏小做低,言听计从。
红袖撇撇嘴。
真能装。
老夫人喝了半盏茶,吩咐兰芝道,“待会儿老王爷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兰芝应下。
王妈妈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还真打算帮二老爷谋户部左侍郎的位置?
想到那把柄——
王妈妈心底跟猫挠了似的。
借着回屋喝药的机会,王妈妈把红袖叫了出去,吩咐了几句。
红袖一脸不明白的望着王妈妈。
王妈妈既然知道清秋苑的李妈妈掉井里是二房告诉世子妃的,她怎么不直接告诉老夫人?
现在还要她偷偷的透露给兰芝知道。
“找两个可靠的丫鬟去办这事,”王妈妈道。
红袖心肝儿胆颤的应下了。
等兰芝去前院给老王爷传话,回来的路上,正好听到两丫鬟说话:
“今儿丁老姨娘去栖鹤堂找老夫人了,”其中一丫鬟道。
“也亏得她有胆量去,她上回可是把老夫人坑惨了,”另一丫鬟道。
“怎么这么说?”小丫鬟问道。
“你不知道啊,李妈妈被世子妃发现,从井里捞出来,就是丁老姨娘派人给世子妃送的消息。”
“不然世子妃怎么会那么及时的找到李妈妈,让老夫人颜面扫地?”
两丫鬟有说有笑的走远。

第五百六十八章 爽快

兰芝也没有上去追问,一溜烟跑回栖鹤堂,把听到的事告诉老夫人。
当时王妈妈就在屋子里,兰芝凑到老夫人耳边说了两句。
老夫人那脸色青的,谁见了都会吓的浑身颤抖。
气成这样,王妈妈想老夫人应该不会帮丁老姨娘了。
可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等老王爷来后,老夫人还提了让二老爷谋户部左侍郎官职一事。
老王爷觉得二老爷不合适那位置。
户部管的是钱,要的是心术正的人去管,二老爷不是那块料。
而且镇北王府已经握着兵权了,再盯着朝廷的钱,该遭人忌惮了。
老王爷都不愿意了,老夫人还极力说服他,“户部一半掌握在崇国公手里,皇上想安插人进去,怕是不容易,老二还有几分希望。”
“皇上信任咱们镇北王府,你又何必怕被人猜忌?”
老王爷没有一口答应,只说让他再想想。
老夫人劝老王爷的话,王妈妈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丁老姨娘把消息泄露给世子妃,让老夫人不止赔了钱,还赔上名声,在大佛寺吃尽苦头。
依照老夫人现在的脾气,她不弄死丁老姨娘就不错了,还帮她。
丁老姨娘到底握了老夫人什么把柄?
王妈妈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她恍惚记起丁老姨娘第一次和老夫人单独说话是在老夫人在大佛寺出事失忆后没多久。
打那以后,老夫人对丁老姨娘的态度就变了。
可王妈妈实在想不明白,老夫人失忆了,连丁老姨娘都不记得,又怎么会被她抓住把柄?
而且这个把柄一握就是三十二年。
她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以前的老夫人对她信任有加。
她敢以自己的性命发誓老夫人从来没有做过授人以柄的事。
是怎么被丁老姨娘抓住把柄的?
王妈妈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她也更好奇了。
能让老夫人在气头上,还继续帮忙的把柄绝非小可。
对老夫人失望后,王妈妈就越发觉得老夫人问题很大,就像是一根刺卡在她喉咙里。
不把这把柄挖出来,把刺拔了,她寝食难安。

这一夜,京都很不平静。
苏锦和谢景宸在竹屋顶欣赏夜色。
渐渐的就被一处火光给吸引住了。
因为那边是美人阁的方向。
起初只是浓烟,渐渐的,火光冲天。
苏锦心都提了起来。
天香楼就是被人给烧了,她怕美人阁会遭遇一样的下场。
谢景宸不放心,让暗卫去看看。
苏锦就坐在屋顶上看着,然而着火的却不止那一处。
至少有三处地方起了火。
暗卫怕苏锦担心,回来的很快,“世子妃放心,不是美人阁着火了。”
“怎么会这么多地方着火?”苏锦问道。
想到白日里灾民打砸抢,苏锦猜测道,“莫非是灾民放火的?”
“应该不是,”暗卫道。
“我去美人阁的时候,小厮正在擦被人泼在门上的火油。”
“要不是掌柜的有所防备,派人盯着,美人阁只怕已经被烧了。”
“泼火油的人有武功,而且不弱,但衣着褴褛,混入了难民中,也没能被抓住,应该是有人想报复美人阁嫁祸给难民。”
谢景宸眸光冷沉道,“只怕不只是嫁祸那么简单,白日里的打砸抢十有八九也是被人怂恿的。”
难民要真有那么大的胆量,又怎么会跑到京都来打砸抢?
谁不知道京都权贵多,不能招惹的人多?
一路进京,什么地方抢不行。
可要是有人带头怂恿,为了活下去,那些难民的胆子就大了。
暗卫只是回来通知一声,怕还有人想火烧美人阁,他去看着点。
看着远处没有灭下去,反而越烧越大的火,苏锦心头沉甸甸的。
一夜之间,烧掉了十六间铺子。
京都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醒过来就有耳闻了。
眼看着北漠郕王就要进京了,京都却被人烧成断壁残垣,颜面何存?!
这只会更坚定他们要吞食大齐的决心!
皇上气头上要把难民全部抓进大牢,宁抓错,不放过。
可这样的提议,没有多少大臣赞同。
如果不是天灾人祸,那些百姓不会背井离乡来京都讨生活,说到底他们都是可怜人。
虽然有那些几个一些心怀不轨的,但不能因为他们就迁怒其他人。
朝廷给不了百姓庇佑,反而关他们,会动摇民心。
反正此举,东乡侯是不赞同的。
其实,皇上就是气头上说的,“这些难民留在京都,始终是一个祸患。”
“在一晚上就烧掉十六间铺子,再留下来,还不知道会如何。”
崇国公则道,“不如把难民赶到京都外去?”
“这主意好,臣建议让崇国公来办这件事,”东乡侯道。
崇国公,“…。”
他还想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东乡侯呢!
崇国公赶紧道,“皇上,这事还是东乡侯来办最好,飞虎军在百姓中威望高,百姓们或许不会信朝廷,但会信任飞虎军。”
真阴险。
这么伤人心的事推给飞虎军来办。
这不是败坏飞虎军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吗?
飞虎军保家卫国,是给百姓庇佑的。
崇国公一党都站出来,举荐由东乡侯来办这事。
可就在另一半大臣都觉得东乡侯会拒绝的时候,他接了这差事。
“侯爷,”南安王唤道。
东乡侯笑道,“飞虎军本就是为皇上排忧解难的,但既然让我来赶难民,怎么赶由我全权负责。”
东乡侯答应的太爽快,崇国公心底有点不安了。
他是不是上当了?
他没觉得赶难民这件事上能捞着什么好处。
他望着皇上,道,“皇上,京都已有两月余没下雨了,京都之外更甚,臣肯定皇上下罪己诏。”
皇上脸青了青。
百官们跪下请皇上下罪己诏。
皇上气的脸都绿了。
他袖子一甩,起身走了。
福公公赶紧道,“退朝!”
回了御书房后,皇上气的直捶桌子,“老天爷不下雨,这也能怪朕?!”
“皇上您消消气,”福公公劝道。
“历朝历代都是这么做的,您就写一个吧。”
皇上气的拿扇子煽风。
半晌之后,他提笔沾墨,可怎么也写不下去。
他把笔放下,道,“传镇北王世子进宫见朕!”

第五百六十九章 心疼

栖鹤堂。
苏锦吃过早饭后,就带着杏儿去给老夫人请安。
她去的稍晚,南漳郡主她们都在了。
见苏锦进去,三太太道,“世子妃怎么来的这么晚?”
苏锦福身见礼,道,“昨儿街上起火,又正好是美人阁方向,心中担忧,所以晚睡了些。”
二太太望着苏锦,“听说昨儿美人阁被人泼了火油,打算点火的时候,被发现了?”
“还算运气好,不然就损失惨重了,”苏锦道。
南漳郡主端着茶盏,氤氲茶气掩盖不住她眸底的寒芒。
还真是好运气!
火油都泼了,愣是没能烧起来。
一个美人阁,竟然还派了高手看着。
这一次没能成功,还打草惊蛇,想再得手就更难了。
不过没烧掉也好,那么一颗摇钱树,就这么烧了实在可惜。
与其毁了,不如据为己有。
挣那么多钱,用到的地方也不多,还不都是替她攒着。
这般想,南漳郡主的心情就好多了。
老夫人看着苏锦道,“世子妃嫁进王府也有几个月了,至今还没有怀上身孕,赈灾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你带人去城中施粥,救济灾民。”
苏锦,“…。”
苏锦默默的翻了一记白眼。
她和谢景宸都还没有圆房。
能有好消息吗?
还有“灾民”已经到处放火了。
这时候让她去施粥,这是让她去做箭靶吗?
“灾民在打砸抢,我不敢去,”苏锦小声道。
不敢?
南漳郡主眼底闪过一抹好笑。
还有她青云山土匪不敢做的事吗?
“是让你去施粥,那些打砸抢的灾民不愁吃喝,不会去抢你的,”南漳郡主道。
“既然安全,那母亲与我一起去吧,”苏锦道。
“…。”
只要南漳郡主去,她就舍命陪她了。
南漳郡主脸青了几分。
老夫人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世子妃不敢去,那就让下人去施粥吧。”
苏锦打算告辞了。
结果南漳郡主话锋一转,望着二太太道,“听说二老爷在谋户部左侍郎的位置?”
二太太忙道,“还请大嫂帮忙筹谋。”
南漳郡主一脸为难道,“二弟妹怎么不早说,前几日宁王妃来找我帮忙,就是为了谋那位置,我答应她了。”
这事二太太知道,她道,“这不是才得知消息,就找大嫂帮忙了吗?”
南漳郡主就没打算帮二房。
虽然二房对她构不成威胁,但她总觉得丁老姨娘这个人不简单。
循规蹈矩的一点都不像个妾室。
更重要的是老夫人还向着她。
居然帮庶子谋官,她还真是贤惠嫡母!
南漳郡主以答应了宁王妃,不好食言回绝了二太太。
二太太没说话。
老夫人则道,“没有不帮自家人,帮外人的道理,你如实和宁王妃说,她不会不体谅。”
“如果你实在不好回绝,就让崇国公把两个人都举荐了,到时候要提拔谁,有皇上拿主意。”
其实老夫人并不看好崇国公能举荐成功。
皇上已经不是以前的皇上了。
他不会任由崇国公在往朝中安插人手。
这一点南漳郡主也知道,不好明着得罪二太太,南漳郡主点头了,“我试着和崇国公说说。”
三太太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