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没理会他们,继续给人看病。
下一个病人,沈玥收了十两。
连看了七八个病人后,三老爷瞪着三太太,她才派丫鬟回去取钱。
三万一千两交到紫苏手里,沈玥才道,“三婶先送三叔回去吧,明天下去来,我帮他治腿。”
三太太脸色一变,不满道,“钱不是给你了吗,为什么不现在治?”
沈玥柳眉一拧,道,“不调制药膏,怎么给三叔接骨,三婶以为只要开个方子就成了吗?”
三太太语塞。
三老爷见沈玥动怒,像是要把银票还给他们似的,拉了三太太一把,“还不赶紧扶我回去。”
这些钱,虽然是交到世子妃手里,可又不是她要。
少几万两她并不在乎,而他这辈子就只能坐轮椅了。
沈玥继续诊脉开药方,那边王妃走了过来。
那些人看到王妃都惊为天人。
楚总管迎上来,给王妃请安。
王妃就问道,“还有多少人要看病?”
楚总管忙回道,“还早呢,估计还有几百号人。”
更重要的是,世子妃看病的速度完全赶不上那些慕名而来的病人啊。
世子妃怀着身孕,久坐伤身,何况给人治病是件耗费心神的事。
还有明儿上午治病,下午给三老爷治腿,那晚上回临墨轩,还得调制药膏,怎叫一个忙字了得。
楚总管又不好劝她歇着点,只能看着王妃了。
王妃知道沈玥的性子,善良宽厚,那么多人排队,以她的性子,肯定是能多看几个是几个。
她想了想道,“去街头看着,不要让人再排队了,另外进宫请两三位太医来帮着一起看。”
左右这些钱都是送去边关的,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大多数时候都是闲着的,拉过来先使唤着。
得了吩咐,楚总管就赶紧差人去办了。
小半个时辰后,就来了三位太医。
看到他们来,沈玥是求之不得,赶紧吩咐小厮摆好桌椅。
三位太医上前给沈玥请安,“见过世子妃。”
沈玥起身,屈膝见礼,替那些排队的人道谢,“有劳三位太医了。”
三位太医摇头如拨浪鼓,“不敢当,世子妃善举,我等实在钦佩,当尽些绵薄之力,如有不懂之处,还请世子妃不吝赐教。”
沈玥笑着点头,请他们坐,让丫鬟奉茶。
楚总管则告诉那些排队的人,道,“这三位都是宫里的太医,平常都是给皇上和宫里的娘娘们治病的,如果只是些小病小痛,又急于回府的,就让太医们给你们看,如果太医们觉得病症难断,世子妃会给你们开药方的。”
楚总管话还没说完呢,就有人跑到太医们跟前了。
开玩笑,能给皇上和宫里的娘娘们治病了,还不能给他们看病了?
很快,三位太医跟前就排起了长队。
第六百二十一章 送钱
不过,有些人并没有走,还继续排在沈跟前。
连皇后都来找世子妃诊脉,很显然,世子妃的医术远高于太医啊,排一次队不容易,万一太医们看不好,还得再排一次。
有了三位太医帮忙,沈就轻松多了。
她心肠软,见不得那么多人一直等下去,尤其那些人等了一上午了,她要不看完,他们估计会在王府跟前等到明天,这些可都是病人,这样折腾,肯定会加重病情的。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好呢,幸好王妃直接找了太医来。
半夏,茯苓还有麦冬就跟在几位太医身后,收多少钱,太医们估计不好开口,她们来说。
有些看着实在太穷的,几个丫鬟还给他们钱。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
世子妃真是大善啊。
想当初,他们学医时,也是怀着一颗济世救人的心,只是后来进了宫,这么多年蹉跎下来,那颗初心早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这一次,他们来帮世子妃的忙,倒是找回了那颗丢掉的初心。
饶是请了三位太医来,那么多病人看完,天边都了几缕晚霞了。
揉着颈脖子,沈只觉得浑身酸疼,坐的太久了。
几位太医起身,劝沈别太劳累了,小心身孕。
沈笑道,“我有分寸,今儿真是谢谢你们了。”
徐太医摇头道,“是我们谢世子妃才是,我们学医多年,能帮那些穷苦百姓诊脉,是我们早些年的愿望,今日得以实现,心里头痛快,况且,跟在世子妃身边,我们受益匪浅,我们虽然年长世子妃许多,可要论治病,在世子妃跟前,我们都是晚辈。”
那么多病人,有些太医拿不定主意的,就去请教沈。
沈把脉后,就直接开了药方,那些药方,对太医来说是如获至宝。
太医还抽空把药方誊抄了一遍,打算回去仔细研究。
有些药方,甚至都能当作传家良方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李太医就道,“世子妃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我们也该告辞了。”
沈再次道谢。
徐太医则道,“太医院事不多,空闲了,我等可否来看世子妃是如何给人治病的?”
沈笑道,“当然可以了。”
几位太医琢磨要不要告假来看沈给人治病。
送走了太医们,沈就回临墨轩了。
知道她太累,丫鬟们早把沐浴用水准备好了,还放了去疲劳的药材。
泡在浴桶里,舒服的人直哼哼。
今天,实在是出乎她意料,她实在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找她看病。
其中有将近一半的人是穷苦百姓,沈没收他们的诊金,还施药了。
半夏捧着账册过来,道,“世子妃,今儿收了六万六千两银子。”
紫苏笑道,“六六,大吉大利的数字,世子爷和王爷,还有十三少爷在边关,肯定所向披靡,杀的敌人跪地求饶。”
沈闭着眼睛,嘴角微弧。
正泡的舒服呢,王妃心疼她太劳累了,特地让冬雪送了乌鸡汤来给她喝。
用了晚饭后,就钻进药房,帮三老爷调制药膏。
忙了两个时辰才忙完。
累的她倒床就睡,竟是格外的香甜。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
看着窗外的太阳,沈觉得自己真的被古代慵懒奢侈的生活养废了,以前自己忙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就起来,还生龙活虎,不像现在,懒歪歪的。
因为昨天排队的人太多,楚总管安排小厮守着,排那么多人后,就不许人再排队了,让他们明天来。
是以,王府跟前的队伍不算太长,沈粗略的估算了下,大概一个半时辰就能看完了。
她到王府跟前,就见到昨天抱着小孩的妇人,她是来给沈磕头的。
小孩退烧了。
妇人感激沈的救命之恩,来给沈磕头的。
毕竟昨天沈三次给小孩把脉,还让丫鬟从临墨轩抓了药煎了给小孩服用。
沈将妇人扶起来,道,“举手之劳,不用谢,回去好好照顾孩子。”
妇人抹掉眼泪,连连点头。
王府门前,沈给人诊脉。
议政殿内,满朝文武在商议朝政。
沈昨天收入六万六千两的事,户部是知道的,向皇上报喜。
虽然钱不算多,但有句话叫积少成多,更重要的是沈这份善心,应该大加夸赞。
皇上夸了。
嗯,夸沈钧养了个好女儿。
夸的沈钧惭愧不已。
不过沈给人治病是好事,但也有坏处。
就是她一天指给病人看一个时辰的病,那些人来排队,一大清早,甚至天还没亮就开始往煊亲王府跑。
那时候,街上还在宵禁呢。
这不,巡城官抓了二三十个人进大牢。
巡城官也知道他们是去找沈看病的,可是在宵禁时在街上乱跑乱晃,是不允许的。
人是抓了,可是该怎么处置,巡城官犯难了。
最后,酌情罚了几两银子,训斥了几句就把人放了。
沈昨天收了六万六千两,主要贡献的还是皇后和三老爷。
今天估计收入有一万两就不错了。
但沈没想到的是,会有人组队给她送钱。
四位锦衣华服的世家少爷排队等着她诊脉,而且排在前面。
他们当然不可能一大清早就来排队了,派了小厮来,吃饱喝足了来,刚刚好。
小厮代排队,连那些排队的人都不反对,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只是为首的一世家少爷气色红润,只是嘴角有几个小痘痘,并不像是有病在身的样子,可是他一坐下,袖子就撸起来,让沈帮他把脉。
这四个是京都出了名的纨绔。
以前楚慕元做纨绔时,打压的他们都抬不起头来,如今楚慕元不做纨绔了,他们又开始蹦的欢了。
他们要看病,沈就帮着看。
沈刚要把脉呢,就被一玉扇给拦住了,一世家少爷道,“可不敢就这样让世子妃诊脉,万一世子爷知道了,还不得剥我们几层皮啊?”
沈眉头一挑,“不这样把脉,要怎么把脉?”
那世家少爷轻咳一声,“世子妃会悬丝诊脉吗?”
“不会。”
沈很干脆道。
她可没有学过悬丝诊脉,现代不兴这个。
世家少爷,“…。”
不是吧?
太医都会悬丝诊脉啊。
煊亲王世子妃的医术不是比太医还要高超吗,居然不会悬丝诊脉?
他们不信。
“世子妃是看不起我们?”有世家少爷道。
沈撇了一眼,道,“不必用什么悬丝诊脉,我用两只眼睛看就只知道要给你们开什么药方了。”
穿着蓝色锦袍的少年不信,“不把脉,怎么开药方?”
可别胡乱开方子,把他们几个给治死治残了啊。
沈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少年,小小年纪,还是不要纵欲过度的好,小心废了。”
少年,“…。”
那面色红润的少年,沈则道,“你该娶媳妇了。”
几个纨绔子弟差点被口水淹死,脸红的能滴血了。
他们十七岁了!
她一个十六岁不到的女子,居然喊他们少年,这合适吗?
而且还纵欲过度…
这说的也忒准了点!
只是,她一个大家闺秀,又是煊亲王世子妃,这四个字是怎么说的出口的啊,而且还脸不红气不喘。
几纨绔脸红脖子粗,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沈示意他们伸手给他们把脉,然后挨个的写了药方。
几纨绔你想看我的,我想看你的,都想知道狐朋狗友有什么毛病,可藏着掖着不给看。
沈把笔放下,吩咐楚总管道,“一人收一万五千两,不给的打断一条腿丢到街头,下一个。”
“对了,治疗断腿收三万两。”
纨绔们,“…。”
第六百二十二章 玉佩
时间飞逝,转眼,就过去大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来,沈每天都会在王府门前给人治病一两个时辰。
除了京都的穷苦百姓之外,更有不少京都之外的人得知沈给人治病,慕名而来。
这么多天,沈靠着给人治病就收了二十七万两的诊金,着实把皇上和满朝文武给惊住了。
京都药铺林立,多少药铺几辈子挣的钱也达不到这数目啊,尤其沈治病,绝大部分还只开药方,简直是无本万利。
这半个月,沈就做了这一件事。
而王府之外,却是热闹的很。
云家送了纳采礼去临安侯府,将云扬和李岚晴的亲事定下了。
不但李岚晴定亲了,苏子娴也定亲了。
她嫁的是代国公府二房嫡子。
两人是闺中好友,又是同一天定亲,实在是巧合的很。
之前,沈也没听到点风声,只准备了送给李岚晴的贺礼,这不,消息传来,沈赶紧让紫苏去美人堂再买一份一样的送苏府去。
她忙着给人治病,没法亲自前去道贺了。
沈没有去,两人倒是约好了来向沈道谢,顺带看她怎么给人治病,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当然了,李岚晴不是独自一人来的,临安侯夫人也来了。
临安侯夫人和王妃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和王妃下棋,一局能下大半个时辰,你来我往,厮杀惨烈。
凑巧的是,四太太也来了,三人聊的欢畅。
诊脉完,沈就和李岚晴还有苏子娴去蘅芜院,刚进院子,就听到凉亭处传来一阵笑声。
“在笑什么呢?”沈走上前,笑问道。
四太太捂嘴笑道,“临安侯夫人方才说,如果不是你怀了身孕,她还真想李姑娘嫁给你表哥那日,请你做全福娘娘帮她梳头。”
沈嘴角一抽。
紫苏就笑出声来了。
李岚晴在一旁跺脚,拉着苏子娴往一旁去了,免得羞死。
临安侯夫人一脸茫然,看看四太太,又瞥向紫苏,不明白道,“世子妃福泽深厚,没问题啊。”
虽然全福娘娘,讲究颇多。
首先就是父母双全,儿孙满堂。
沈亲娘早逝,虽然腹中怀着孩子,但还没生下来,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但沈的福气,谁敢说不好?
京都有几个,有她的好福气的?
亲娘被火烧死了,都装进棺才了,外人叹息一声一尸两命。
可沈就是福大命大,柳氏拼着最后一口气将她生了下来。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好吧,她在沈家受大夫人和沈瑶的欺负,没人知道。
也没人觉得大夫人和沈瑶能欺负的了沈,一个被欺负的嫡女,在嫡母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学得那么一手高超医术?
这些且不说了,沈有王妃这么好说话的婆母,有楚慕元这么疼她的夫婿。
临安侯夫人只盼着女儿有沈一半的好福气,她就心满意足了。
临安侯夫人不明白,四太太不说,紫苏就更不敢揭自家世子妃的短了。
沈见临安侯夫人看这个望那个,一头雾水,她挠额头道,“要真让我帮岚晴梳妆,她估计会蓬头垢面的出嫁。”
临安侯夫人,“…。”
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沈惭愧。
她真的不会绾发髻,要是没丫鬟帮忙,她估计用一根青绳将头发扎起来就算完事了。
四太太是知道沈不会梳发髻,所以才笑的。
临安侯夫人轻咳一声,道,“丫鬟手脚麻利,世子妃也省心的多。”
沈坐下来,冬雪奉茶过来。
王妃看着她,注意到沈手里拿了块玉佩,觉得有些眼熟,便问道,“这块玉佩哪来的?”
沈眼睛微眨,道,“这块玉佩,是前几日一病人给的,他衣裳华丽,我收了他八千两的诊金,他没带那么多钱在身上,就将这块玉佩抵押给了我,说是三天之内将剩余的五千两送来,三日过去,迟迟没来,楚总管就把玉佩交给了我。”
这块玉佩色泽墨中透青,上面雕刻着翠竹,栩栩如生,是难得一见的好玉,拿去当铺,当五千两不是难事。
收人玉佩时,就说好了的,逾期不还,这玉佩她可以全权做主。
楚总管也觉得玉佩当掉可惜,所以才交给她做主。
沈打算掏五千两补上,这块玉佩暂时就留在手里了。
王妃眉头微动,将玉佩拿在手里,仔细看着,道,“这块玉佩不是寿安公主的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王妃的眸光却很肯定。
这块玉佩,是贡品。
皇上素来疼王妃,但凡是贡品,随便王妃挑选,只要是她喜欢的,皇上一股脑全送给她。
王妃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哪怕是贡品,她也看不上眼。
那次,她一眼就看中了这块玉佩。
她伸手要拿,却被寿安公主抢先拿了去,她道,“皇兄上回说赏赐我块玉佩,我就要这块了。”
皇上当时看的出来她喜欢,要寿安公主换一块,还惹的寿安公主不快。
王妃不愿皇上偏疼她,惹太后不块,主动换了块玉佩。
这玉佩就落到了寿安公主手中。
也不知道寿安公主是真的喜欢这块玉佩,还是存心气她,经常见她佩戴这块玉佩在腰间。
四太太没见过寿安公主,临安侯夫人却是见过,她也道,“像是寿安公主经常佩戴在腰间的那块玉佩。”
只是随身之物,寿安公主不可能赏赐给旁人才对啊,尤其还是男子。
难道是遭贼了?
什么样的贼,竟然这么大胆,敢偷寿安公主的东西,还到煊亲王府跟前来招摇?
沈摇头,否定临安侯夫人的猜测,“那男子虽然手腕受了伤,但气度不凡,不像是会做贼的人,倒是这块玉佩,我原还想留下,没想到是寿安公主的。”
这下好了,非但不能佩戴送人,甚至还不能当掉,一般人的做法,会在碰到寿安公主的时候,将玉佩交给她。
但沈压根就没见过什么寿安公主。
而且,寿安公主是因为妒忌驸马养外室,杖毙外室,惹怒了皇上,被贬去了封地,没有传召,不得回京。
第六百二十三章 离京
太后寿宴,恒王都进京贺寿了,她都没有回京,估计想见到寿安公主也不容易。
就算真见到了,沈也不愿意交给她。
这块玉佩,算是砸手里头了。
为了块不能用的玉佩花五千两银子,实在不值得。
想了想,沈把玉佩递给紫苏,道,“把玉佩交给楚总管,和那些银票放在一起。”
到时候是交给皇上,还是交给王爷,让他们处理。
紫苏拿了玉佩,就福身退下了。
凉亭处,欢笑依旧。
上午阳光明媚,到了晌午,本应该是最热的时候,天竟然阴了下来。
浓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感觉。
施妈妈惯会看天气,她说不出半个时辰就会下雨,而且没有两天绝对不会停。
本来王妃还打算留四太太和临安侯夫人她们用饭,眼看着要下雨了,她们纷纷告辞,王妃也就不多留了。
如施妈妈所言,不到半个时辰,天上就掉雨滴了。
一刻钟后,大雨滂沱。
闷热的天气,一阵雨后,竟是格外的清爽。
听着雨声,沈坐在小榻上,绣着麒麟肚兜。
这一场雨,断断续续,连下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才开始放晴。
雨后初晴,天空蔚蓝如洗,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子清香。
地上还有些潮湿,沈想去花园走走,陈妈妈不让。
沈有些待不住了,道,“在屋子里闷了三天了,都快闷出毛病来了,让半夏和紫苏扶着我,没事的。”
说着,她想起来有半天没见着半夏了,便问道,“半夏人呢,从早上起就没见着她人了。”
陈妈妈就道,“半夏这会儿在床上躺着呢,夜里睡觉,连窗户都不知道关严实,吹了凉风,病着了,幸好昨晚紫苏值夜,不然也得受凉不可。”
“这么粗心,”沈摇着头,往半夏住的屋子走去。
陈妈妈本要阻拦的,可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一般丫鬟病了,是不许到主子跟前伺候的,怕过了病气给主子。
可沈不同一般主子,她医术超群,就连街头乞丐排队,她都给人治病,何况是半夏了。
屋内,半夏靠在大迎枕上,一声声咳嗽,揉的鼻子都红了。
沈皱眉头,“怎么病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半夏正要说话了,喉咙一阵发痒,又咳了起来。
她以为病的不重,忍忍就好了,谁想到会咳的这么厉害。
丫鬟就道,“半夏姐姐用艾草泡脚,发了一通虚汗了。”
丫鬟们病了痛了,一般是不会请大夫的,也没那个钱,一般头痛脑热,就用艾草泡脚,很管用的。
以前半夏咳嗽,就是用这办法治的。
虽然现在不比从前,她是世子妃的贴身丫鬟,先前为了救她,沈还和太后谈判,可见在沈心目中的分量了。
但是半夏怕吃药,而艾草泡脚,出一身汗,很舒服。
沈坐到床边,帮半夏把脉,道,“先前挨了板子,这些天又帮我奔前跑后,累着了,艾草泡脚倒也管用,但比不上吃药快,我给你开副药,顺带补补。”
半夏要起身道谢,结果沈没理会她,转身去药房了。
沈没料到的是,不止半夏受凉病了,京都还有不少人都病倒了。
尤其是城西,住着那些四面漏风漏雨的茅草屋的穷苦百姓,不少人都咳嗽不止。
沈就让楚总管按药方抓药,大锅煎好了送去,让那些咳嗽的百姓一人喝一碗。
到了傍晚,沈也开始打喷嚏了。
陈妈妈听了,就道,“莫不是被半夏过了病气?”
沈摇头笑道,“我哪那么娇弱,刚刚打喷嚏,应该是有人念叨我了。”
茯苓在一旁俏皮道,“不是被世子爷念叨,肯定就是十三少爷了。”
茯苓说着,就收到陈妈妈一记大瞪眼。
被小叔子念叨,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茯苓吐了下舌头,没敢再说话。
要她说,陈妈妈就是规矩多,十三少爷对世子妃好,世子爷又不是不知道,他还当着世子爷的面摸过世子妃的肚子呢,虽然他想摸的是小少爷,世子爷很生气,不也没怎么着他吗?
之后,他还进内屋了,世子妃也没有避讳他啊。
这要在旁人家,那是肯定不被允许的,但王爷和王妃不都没说他什么吗?
那一声喷嚏,沈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接下来几天,她一天总会打几记喷嚏,有时候右眼皮还跟着跳。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右眼皮跳的她心慌的很,总担心会出什么事。
这一天,楚沅柔又回门了。
一月之期已到,恒王要回封地了,虽然太后舍不得他,皇上也想他多留一两个月,但是恒王执意要离京,皇上也好同意了。
楚沅柔是来向顾侧妃道别的。
这一回去封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
母女情深,实在是不舍。
楚沅柔一大清早就来了,到了傍晚方才离开,顾侧妃送她出门,马车都看不见了,她都没有转身。
楚沅柔跟随恒王离京,是意料之中的事,沈并不诧异,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太后这些天,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经常动怒,寿安宫里的丫鬟太监,人人自危。
太后脾气暴躁,头上多了七八根白发,紧张的不行,诚惶诚恐,神经兮兮。
这不,借口要安心休养,要离开皇宫去避暑山庄住。
皇上期初不同意,太后也没说什么,后来逛花园,脾气暴躁,打了皇上最近宠爱的柳妃三十大板。
皇上怒火中烧,问责太后。
太后理直气壮,说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如果留在宫里,这样的事,肯定会常发生。
太医劝说皇上,觉得太后害怕苍老,所以见不得年轻貌美的嫔妃,希望皇上能答应太后出宫休养之事。
皇上答应了。
他很清楚,太后为什么要离京。
恒王如若谋逆,太后留在宫里,他必定受到掣肘,太后不希望自己成为恒王的绊脚石,更担心,皇上会把对恒王的怒气撒在她身上。
太后那么想青春永驻,很显然,是个怕死的人。
沈没想到她那日在寿安宫说的话,会成为太后出宫的借口。
看来,恒王谋逆之日,真的不远了。
更叫沈没想到的是,太后还没有离京,她却先离开了。
第六百二十四章 挟持
沈一直很想离京,四处走走,看看山川大河,锦绣风光。
但她从未想过会被人挟持,用这样屈辱的方式离京。
这一天,天气晴好,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大朵的云,洁白无瑕。
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不闷热,还有徐徐清风。
沈和往常一样,用了早饭,去给王妃请安,然后就去王府门前给那些一大清早就来等候的人治病。
一脚迈出王府,沈一个喷嚏打了,眼皮子跳的厉害。
这几天,时不时的就打喷嚏,眼皮乱跳,她都习惯了,也没怎么在意。
给人治病,才小半个时辰的样子,就出现了一瘦小的男子。
男子其貌不扬,衣衫褴褛,且脸色苍白,一副重伤失血过多的样子,还掩嘴咳嗽。
这样的病人并不起眼,这些天,她见了不下几百了,请他坐下,给他诊脉。
男子刚刚将手搭在脉枕上,沈眉头几不可察的跳了下。
男子的手掌很大,和他瘦弱的身子不成正比,而且,男子的手,尤其是虎口处长了老茧,那是用惯了刀剑的人才会长的。
沈多看了几眼,还没开口呢,男子手一伸,从他的袖子里亮出一把短匕首,身子一闪,就把沈拉了起来,刀架在了她的颈脖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