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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毓培半闭着眼睛长叹一声,“说什么?”声音很无奈。再想想她亦没什么错,自己不过是迁怒罢了。闭着眼睛,不知怎的想到雪夜去苏家送衣的情形,当时只所以未进苏家的小院,心中已有担忧,一是担忧她不收那衣服,反而会更加疏远,二来便是担忧孙二夫人。只是那个时候,他以为他是完全了解自己的母亲的,现今看来,并非完全如此。
丁氏的话,他并非不知道问题所在,只是需要时间来解决这些事。他以为假以时日,他有能力将事情安排好…
来忻州做什么?闵晨一路问,他一路想。只所以一直不回答,是心中隐约觉得做什么都不可能挽回了。
他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让闵晨不忍,有些感怀。少年青涩情怀,人这一辈子都会有,不管穷的富的贱的贵的…
推推他,故意笑道,“毓培你没觉得你自打归宁府回去,便很奇怪么?说真的,实是不象你。”
孙毓培闭着眼睛,微动动头。是不象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觉得不象自己了。
“算了,别想了。咱们开间店罢!”闵晨又笑起来,一掌拍在他肩头,“跟你跑出来,我爹气得跳脚…”说着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望着远处笑道,“说实话,我倒是玩烦了,找些正事做做罢…”
“好。”孙毓培突然张开眼睛,声音中带出一丝清朗,五指张开将微有些刺目的灿烂阳光挡住,“做什么营生?”
闵晨透过手指缝,左右觑眼看他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这才是原来的毓培!不枉我一路激将!!!!嗯,做什么,我想想…”
“你慢慢想!”孙毓培“呼”的起身,几步走到自己的马前,翻身上前,向深处奔去。
“喂!你等等我!”闵晨在他身后大叫,爬上自己的马追了过去。
张茂全和张荀两个连忙策马跟过去,大声呼喊,“少爷,闵少爷,莫往深处去。”
孙毓培坐下马匹吃饱喝足,十分兴奋,在旷野中策马狂奔,风在耳边呼啸,将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两人并没往草原深处跑,而是反复在那块草地上奔跑,直跑得坐下马匹口吐白沫,才双双倒下马,很没形象的半躺在草地上,望着开始西斜的夕阳发呆。
“少爷,闵少爷!”张茂全和张荀纵马跑来,跳下马背,走近劝二人,“稍歇歇便回城罢。地上凉呢!”
孙毓培坐起身子,看了看张荀,笑了下,“你先回去罢,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明儿正午的宴我必到。”
张荀看看天色,弯腰笑道,“孙公子,一起回城罢。您若不回去,我哪儿敢回去呀!”
“好。”孙毓培起身,踢了踢依旧躺在地上的闵晨,“走了。”
闵晨无奈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追上众人。
缓缓打马回城。等回到苏记时,西边天空已是通红一片。孙毓培回到客房,半句话未说,除去外衫倒头便睡。
闵晨看看他,无奈的叹口气,立在窗前看那如血色一般,格外大而圆地夕阳…
清风楼是忻州城最大的酒楼,阮大一大早便派张荀去订了酒楼内最好的雅室。
苏瑾前脚刚雅室坐定,便听见有耳熟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愈来愈近,单听这声音倒也清朗,这让苏瑾心头微松。阮大和阮二立时到门口迎客入内,“孙公子、闵公子、张管事儿,三位请!”
苏瑾立时自候客椅上站起身子,紧接着雅室门口人影一闪,进来一个青衫玉带的锦衣青年男子,进门先扫视这雅室,才向苏瑾走来,边走边笑,“可是陆夫人?”
苏瑾含笑施礼,“正是,这位当是闵公子了。”
“正是,正是。”闵晨笑哈哈的点点头,拱手道,“贸然前来刁扰,让陆夫人费心了。”
“闵公子说哪里话。在边塞之地能见到二位,苏瑾不胜欢喜…”苏瑾笑着再还一礼。
正说着,门口身影又是一闪,依旧一身白色墨竹纹长袍地孙毓培,出现在雅室门口。
苏瑾打住话头,转向孙毓培,他原本神色平静的面容,在苏瑾看去时,略微显出些拘谨,不过那异样的情绪一闪即逝,便恢复惯常模样,慢慢踱到室内,左右打量这雅室。
张茂全担忧自家少爷突然出什么岔子,连忙自他身后向前走了两步,介绍闵晨。苏瑾又和他叙了些几句闲话,这才转向孙毓培行礼,笑道,“孙公子,别来无恙?”
“嗯,很好。”孙毓培强压着心头纷乱情绪,转过头,微微颔首,淡淡地道,“昨日刁扰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说刁扰可实是太外道了。”苏瑾实是不喜欢这样略带着些尴尬而微妙的气氛,让她不得不强打着虚假地笑意,强笑着回了话。
便向三人道,“忻州城比不得杭州,这接风宴简陋了些,请三位莫嫌弃。”
“哈!不嫌弃!不嫌弃!”闵晨及时插话进来,晃着身子客位坐下,一边用细长的眼睛打量眼前这女子,年岁不大,却自一股从容不迫之气,若说美貌,自古苏杭出美女,看多了,倒不见觉眼前这女子有何惊艳之处,大约是这份淡然大度的气质叫孙毓培动了心。
心思电转向孙毓培道,“毓培,昨日在苏记有幸见识陆夫人的经营手段,今日趁此宴席,我们两个要好生当面讨教。”
“正是。”孙毓培举步走来,在闵晨身旁落了座。说着向苏瑾拱手,“还望不吝赐教。”
苏瑾在感激闵晨拉了这么个话题的同时,亦有些诧异,“讨教不敢当。不过,听二位的话头,莫不是想在忻州城…”
“正是,正是。”闵晨笑嘻嘻地道,“我和毓培有意在忻州城开间铺子,不过陆夫人请放心,即使开了铺子,我们也不会与苏记抢生意。”
苏瑾因这话笑了,示意边上人的为几人添茶,添酒,才向对面二人笑道,“能得闵公子此话,苏瑾感激得紧。”
说着顿了顿又问,“不知二位想做何营生?”
“这正是我们想请教的。陆夫人可否为我们指点一二?”闵晨依旧笑容满面,与苏瑾一问一答。
“指点不敢当。”苏瑾喝了口茶,脸上虚浮的笑意悄悄退去,换作一副认真的神色,以指摩挲杯底,沉吟片刻,才抬头笑道,“说起来,我到这忻州城不过月余,虽比二位知道的略多些,但亦只是些皮毛。”
话方到这儿,便见闵晨眉毛挑动,她笑了下,接着道,“不过,苏瑾对朋友向来知无不言。闵公子即相询,我便不能推说不知。至于能不能对二位有所帮助,苏瑾便不知了。”
“陆夫人太过自谦。”闵晨夹起杯子喝了口洒,将空杯转了几转,才笑道,“昨儿我们来时,贵店二掌柜曾应一位客商,三日内按他心中的价钱为他们将货物转手,不想,今儿早上此事竟已成了。如此本事实在叫我甚为惊叹呢…”
听他说起这个,苏瑾低头笑了笑,喝了口茶,方道,“即闵公子信得过我,我便在二位面搬门弄斧了。不知二位本钱有多少?”
“本钱?”闵晨微怔,看了下孙毓培。孙毓培尴尬地咳了一声,将头别转到他处去。闵晨只好转头答道,“二百两。”
二百两?虽然丁氏说过他离家的消息,可她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决然…孙记大少爷做生意,只有二百两本钱,说出去哪个会信?
片刻她便回了神儿,思量片刻,笑道,“苏记邸店本钱四百两。房子乃租赁,若二位对此行当有兴致,可叫阮大掌柜与二位详细解说。”
此话一出,室内之人皆怔住。但凡经商之人都晓得她这话意味着什么,这是将自己的底牌完全亮与旁人…
静默少许,孙毓培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放了杯子起身,“孙某先失陪片刻。”说着起身向室外走去。张茂全和阮大立时跟在他身后出了雅室。
苏瑾看了看阮二和张荀二人,“你去看看余下的菜品何时上来。”
两人应了一声,立时起身出了雅室。
室内只余梁小青一人在一旁候着,安静异常。
苏瑾咬了咬唇,起身,向闵晨拜谢,“多谢闵公子。”
闵晨诧异地挑了挑眉毛,他确实是在拿开铺子的事儿,缓和气氛。这位陆夫人倒是通透…
随即起身还礼,敛起笑意,正色道,“陆夫人无须多礼。不怕陆夫人着恼,闵某此行此举只是为了自己的朋友。”
168章 接风(二)
苏瑾因这话笑了。她对眼前这位闵公子了解不多,但能与孙毓培不远几千里来到忻州,当不是一般的情谊。这让她想起前世的那些朋友,仅有的两个,虽然不常见面,但任何时候,只要自己有难处,有困顿,一个电话打过去,她们总能倾尽全力给予帮助,并坚定的站在她这边,而不问对错…当然,她亦如是。
人生在世,因有温暖的家人而幸福,因有亲密的朋友而幸福。
再次行礼致谢,请闵晨入席。
孙毓培仍未回来,苏瑾便接着方才的话头继续往下说,“…邸店虽需的本钱少,挣银子却也慢。我这里还有一个想法,闵公子听听如何?”
闵晨因这话笑了,转着手中的杯子,转了半晌,才掀起眼皮,看向对面地女子,别有深意一笑,“陆夫人可是在补偿?”
苏瑾微微一怔,盯着眼前的茶杯,看了一会儿,她抬头笑道,“闵公子说笑了,苏瑾只不过对朋友一向坦城而已。”
闵晨哈哈一笑,自斟了一杯酒,挑眉笑道,“陆夫人放心,孙记与闵家从不以势压人…”
“…当然,必要的时候除外!”苏瑾接过话头。又笑着反问,“不是么?”
“哈!”闵晨仰头一笑,低头思量片刻,点头,“确实!”
是啊,人生在世谁敢说自己不会拿自己拥有的东西,去对付认为亏欠了你的人?这“亏欠”意不管外人如何评说,只单自己心头过不去这个坎,便会无限地恨着。手边有能绝对压倒对方的东西,谁会放任不用?听他承认,苏瑾笑了,微叹一声。又将话头转到方才所说的事情之上,“我这里倒有另一个想法,闵公子可听听?”
“请说!”闵晨收了笑意,点点头。
“…忻州城虽不比江南各府,但其亦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些日子,听过路的商贾说起,草原深处虽不断有小商队出入,却一直没有成气候地大商号出没。虽然货物照样贩卖,但却没能称霸关外各部落的商号…”说到这儿,苏瑾停了下来,看向对面的人,等看他的反应。
闵晨以指摩挲着下巴,“陆夫人的意思是这大商号由我和孙家来做么?”
苏瑾点头,“以孙记和闵家的财力,要做到固定与各个部落定时互市,叫他们能将你们两家牢牢记住,只与你们两家交易,虽有些困难,却也并非不可实现。”
这是自张荀等人转述的消息中,苏瑾总结出来的。这话说白了,便是关外那广袤的土地上,现在并没有一家真正有资本的商号。空白的市场,没有真正的霸主,没有真正的竞争对手,谁早先入主一步,便可抢得先机,轻易占据霸主地位。
出关淘金的小商人也许曾关注过,但无奈资本有限,感叹一番便丢下了。而大明朝的大贾们多将目光投在富庶平安之地…
看对面的人点头,她接着道,“…若能做到这一点,关外的利头可大着呢。且游牧民族一向心思耿直,只要二位诚信,必能赢得他们的信赖…必要时,有些小方法亦可一用…”
“哦?”伴着一阵脚步声,孙毓培出现在雅室门口,大步行来,在对面坐下,方才问道,“什么小方法?”
苏瑾微怔,莫不是在外面都听到了么?笑了下接着道,“比若说茶。在出茶时,叫茶农们每块茶砖,多制一两。标明一斤的茶砖,实则是一斤一两,搭送他们一两。…比若说比绸缎,每匹多送一尺两尺,这些搭送的货物与自关外挣的银子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却能将孙闵两家商号的名头传遍整个关外。各部落的牧民们对中原的商号并不熟悉,经口口相传之后,不出几年,或整个关外便是孙闵两家的天下了…”
“啧!”闵晨一口将杯中酒喝干,饶有兴致的打量苏瑾,眯眼笑起来,“陆夫人可知你说的这些话,对于商号而言,乃是…乃是密而不宣地?生怕被人听了去,学了去,你却谈笑间便送了我们这么大地人情。”
苏瑾当然知道。可她没资本,这些事想做也做不了。生意场上的事就是如此无奈,没有资本,空有想法,也是行不通地。
不过,她笑了下道,“这番道理倒也并非什么机密之事,但凡熟悉关外的行商大约都能说出些门道来。”说着她顿了下,又笑道,“苏瑾亦是生意人,说此话,也并非无所求。”
“所求何事?”孙毓培靠在椅背上,眉头动了下,颇有兴致地问道。
“这个却是我真正的机密,恕我暂不能透露。二位认为我方才所言是否可行?若二位要做,咱们再谈下面的合作事宜不迟。若不做,只当苏瑾没说。”苏瑾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笑道。
闵晨咧了咧嘴,看看孙毓培。孙毓培低头喝茶,不言语。
闵晨微微一叹,“陆夫人所言,我们甚是心动,只可惜现金只有本金二百两…”
“本钱之事,苏瑾却没甚好办法。二位若真想做此营生,必能想到办法。初始时,不过区区一两万的本钱,对二位来说,难道不是易如反掌么?”
她笑着说完这话之后,室内静下来。
沉默好一会儿,阮大和阮二以及张茂全三人不约而同的劝酒。
“毓培,在想什么?”
闵晨又叫小二再上一壶酒,转头问道。午宴在一片沉默之后结束,闵晨与孙毓培借口要游一游这忻州城,与众人分别,又钻进另一家酒楼吃酒。一壶酒已下肚,孙毓培依旧默不作声。
“这生意我们做么?”孙毓培放下酒杯,狭长的眼眸中已恢复清明。
“做!陆夫人如此大方相赠的点子,怎能不做?”闵晨笑嘻嘻的为自己个儿斟了酒,转着酒杯说道,“除非你还回孙记。”
孙毓培摇头,看向远处蔚蓝的天空,“不回去。也该自己做些事情了。”
“嗯。所以,这关外便是我们的契机…”闵晨亦笑着将头转向远处,“别说,这地方,还真能激起人建功立业的豪气。”
“那便做罢!”孙毓培自窗外收回目光,“银子如何办?”
“这…”闵晨摩挲着下巴,好一会儿才笑道,“我记得你随身有几件稀罕之物,当了如何?”
孙毓培挑挑眉毛,目光移到闵晨腰间的极品羊脂玉阔素带,轻笑,“你也有份。”
闵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嘻嘻笑道,“好!以我说,叫张茂全带着去太原,说不得能当个好价钱。”
孙毓培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在这间酒楼,一直相对慢饮,直到西边天空又泛了红,才停了下来。闵晨会了帐,两人出了酒楼,沿街缓缓而行。
走了许久,闵晨望着街道正前方,低叹一声,“毓培,事情就让它过去罢!”
不过去又能如何?孙毓培没说话,直至缓步走到两街相交的路口,才轻叹一声,“嗯。明儿就叫茂全去太原。”
闵晨心头这才松下来,想说说那位陆夫人今日所言所做,皆是补偿之意,但又无从说起,想来,孙毓培心中也是知道明白的。便息了声。
苏记邸店门前此时停着一支小商队,掌柜伙计们正忙活着招呼客人,安置马匹与货物。
两人立在十来步远处,双双背手看着众人忙碌。
看了一会儿,闵晨笑道,“你说昨儿日那位阮二掌柜信心满满与人打包票,三日内按那小商人心中价钱帮他出货,是如何做到的?”
孙毓培望着那邸店上的匾额,好一会儿轻轻一笑,“若你知道有人正好要以此价买此物,不过传句话的功夫,又有何难?”
“哈!我也这是般想地。”闵晨笑了一下,亦望着这匾额,饶有兴致地道,“只是他们如何得知有人要买此物呢?”
正说着,有两个青衫短打的伙计匆匆自二人身旁过去,直接进了铺内。孙毓培以目光示意,“诺,每日皆派人到市集探消息,还有什么探不到地?”
“啧!陆夫人心思可够机敏地…”闵晨笑嘻嘻地赞叹一句。
孙毓培笑了,目光上移,移到屋脊与蓝天的交汇处,“是…她只是受制于本钱而已,假以时日,有充足的本钱,这天下大贾中,必有姓苏地…”
“呵呵…”这话里仍是惺惺相惜之意,闵晨笑起来。
“店家!”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二人的谈话。两人一齐转过头去,邸店门前不知何时来个红衣女子,她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望着匾额,问道,“你们东家…可是位女子?”
“是…是!”阮二愣怔了一下,笑着上前行礼,“莫非这位小姐认得我们东家?”
那女子翻身下马,将马鞭在手中敲着,声音清脆含笑,“这徽记我却是认得的。你们可是自归宁府来的?”
“是!”阮二又是一怔,认得自家徽记,当是故人,连连拱手笑问,“敢问这位小姐贵姓!”
“我姓祁,你们东家可在此处,你快去通报一声。”红衣女子将缰绳扔过去,向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头招手,“快下马,今儿我们住这里了。”
169章 故人
祁云带着两个小丫头风风火火进了邸店之中。孙毓培却在外面皱起了眉毛,回望西边天空,思量片刻与闵晨道,“天色还早,我和茂全现在便去太原…”
说完大步进了店内,去找张茂全。
“哎!”闵晨连忙跟上,“怎么突然这样急?明儿再去不迟。”
孙毓培不作声,大步经过立在一楼左顾右看的主仆三人,上了二楼。他走路掀起的一阵风,让那主仆三人回了头。为首的红衣女子扭头看了看,正好看见孙毓培上楼的背影,和闵晨不断回头打量的模样,不悦的轻哼一声,别转过头去。
闵晨笑笑,跟上孙毓培,问道,“楼下的女子你认得么?她似是认得陆夫人。”
孙毓培斜了他一眼,略带些嘲弄地道,“那位当是辽东祁地千金小姐。”
“什么?”闵晨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咳咳,毓培,这也是一种缘份。”
“闵少爷说什么?”张茂全听见两人在外面说话,从自已房间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好奇的问道。
孙毓培又斜了闵晨一眼,他立时没正形的哈哈一笑,“无事,无事,张管事快收拾收拾,你家少爷要去太原。”
三人边说话边进了屋子。楼下张荀得了阮二的吩咐匆匆去后院报讯儿。
“姓祁地红衣女子?”苏瑾听完他的描述,愣了下,这情形倒不象是专程来寻孙毓培的,莫不是四处游玩么?忙站起身子笑道,“还真巧。张荀,快去请她到后宅来。”
又叫,“小青,你这叫王大娘这就下厨房整治晚饭…”
张荀应声去了前院儿。苏瑾出了正房,立在院中,远望高远的天空和朵朵白云,思索着祁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忻州城内有多少大商号她是知道的。并无姓祁的人家,且各家皆做皮毛的生意,祁家合作的客商亦不在这里呢。
“呀,果然是你…”张荀去而复返,刚叫开后院的小门,祁云看到苏瑾便惊喜叫起来,不过随即拧了眉头,盯着她的发式左看右看,疑惑,“你这是…”
“我成亲了,夫家姓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上祁小姐,方才铺子里来人报知,我尚当他们诓我呢…来,请进,寒舍简陋,还请莫嫌弃。”苏瑾看着这熟悉的面容,笑着邀请她进正房。没来由的,归宁府那繁华到极致市井图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留下些微的怅然。
“成亲?”祁云惊讶地睁大眼睛将她打量了半晌,再转头看这寒酸的小院,拧了眉毛。苏瑾大略能猜出她心中所想。在归宁府时,代营丁氏的铺子时,是何种光景。但嫁了人后,竟跑到这西北边塞之地,铺子不过是小铺子,院子更是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小院子。祁云大约是猜她嫁的不如意,但又不好意思往下问。
“嗯。是成亲了。”苏瑾含笑答道,将她让到正房,才笑着解释,“因点选秀女的缘故,所以仓促了些。”
“哦…”祁云了然点点头,问了几句归宁府现今状况如何,听苏瑾说,那税监已至,将整个归宁府弄得萧条不堪,一半儿的铺子已关了门,难得叹息一声,“我家亦将各处生意都暂时收了,这税监实是讨厌。”
梁小青上了茶来,退下去和王大娘一道整治晚饭。
苏瑾刚和祁云笑着叙了些闲话,正要问她此来忻州可是有事。祁云已抢先一步好奇地问道,“怎的你嫁了人,仍用娘家的名头做生意,你夫婿是什么的人?我来了半晌,也没见着人。”
“他是读书人,此时正在京中待考。”苏瑾笑了下,心中则算,此时已三月初二,三月初五他下考场,每场三日,连考三场,考完便到三月中旬。有消息传来,或到四月初了。
“读书人?”祁云甚是惊讶,“这么说还是个举子?”
苏瑾笑着点点头。
“嘻,没想到!”祁云笑着将她打量了又打量,便又拉着苏瑾说起这忻州城好玩去处,两人正说得热闹,梁小青在外面叫她。
苏瑾起身,“祁小姐先稍坐。我去去便来。”
“小姐,孙公子和张管事儿骑马走了。”梁小青一把将她拉住,快步离了正房,悄悄说道。
“走了?去哪里了?”苏瑾微怔,“闵公子还在?”
“在。闵公子说是他们两个去太原,去做什么却没说。”
“这样呀…”苏瑾沉吟片刻,摆手,“即闵公子不走,他们当是去太原办事,说不得很快便回来了。嗯,对了,和张荀说,让他在前面好生招呼闵公子。”
“哎!”梁小青连忙点头。今儿闵晨和苏瑾的对话,她听得真真的,这位闵公子看似没正形,其实在其中倒出了不少的力。她也能看得出来,打心底感激他。
“等等…”苏瑾又叫住她,“张荀说没说孙公子见过这位祁小姐?”
梁小青摇头,“没说呢。…小姐,丁夫人的信中说的,那边儿给孙公子看的亲事,是这位姓祁的小姐么?”
“当是罢…”苏瑾也有些犹豫,因为她一直没正面问祁云的家世,一切全是她猜的。随即拍拍她的手,“行了,你去忙罢。他们二人不碰面,我们只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