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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苦笑,“嫁人又不是买菜,哪里这么快便有了盘算?”
常夫人看看她的面色,沉吟片刻道,“你素来是个有主意地。我听掌珠说,本届地解元公…”
说到这儿,她停住了,等着苏瑾接话儿。
苏瑾苦恼地抓抓头发,“常婶婶这事儿,再议罢。并非我故意推脱,若说嫁人,那样的人才配我自是足足有余。只是,他家是个什么光景呢?”
常夫人神色一顿,叹道,“这倒也是。…我亦要愁我们掌珠咧。你常叔叔也是,我早先与他悄悄提过几家,他皆不上心,如今…”
苏瑾心中一动,便想借机提提林延寿,可时机不恰当,她只好做罢。跟着苦笑道,“我家还有一个小青咧。”原本想提一下林延寿,
两人正说着,常氏回来了,她面色平静自然,显然没听到什么消息。不过,她看见常夫人,微讶,忙上见礼,又亲热的留饭。
常夫人向常氏笑道,“因有一件急事,匆忙来了。家中尚有掌珠几个在等着,改日再来。”说着又嘱咐苏瑾,“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这事虽不知真假,你且先想想。有消息我再叫人来知会你”
苏瑾应了一声。
将她送走,常氏觑眼看苏瑾面色不展,问道,“小姐,常夫人来可是有事?”
苏瑾心中道,若这消息是真的,那可真是大事了。但再等两日罢这等大事儿,若是真的,不出几日街上必有传言。笑着摇头,“无事,奶娘,我困了,先去躺会儿,午饭好了叫我。”
常氏似信不信的应了一声。
回到东厢房,却又睡不着。便坐起身子靠在床头胡乱想着。若是真的,这该怎么办?嫁人…好轻松的两个字,却叫她想得头大。莫说现在没订亲,便是订了亲,苏士贞总得在家罢?当然若他不在,若有相厚的长辈,倒也可以。可是棠邑的那些族亲们…
苏瑾想到这里突然打了个寒噤,这消息尚未传开。一旦传开,那些老家们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顺手给自己胡乱许了亲,以报在这里被顶撞之仇?去杭州么?想到朱老爷子的性子与模样,她又有些抗拒…
余下的路子…莫非她要来个自嫁自身么?
苏瑾甚是头痛。
呆坐良久,突听院门响了,苏瑾整整衣衫出东相房,走近,隔门问道,“是谁。”
“是苏小姐的家罢?我是程记茶庄地,我们吴掌柜派小的来送封信。”门外响起小伙计有礼貌的声音。
苏瑾一怔,随即便猜到这信,可能是出自陆仲晗之手。
隔门应了一声,打开院门,门外那齐头平脸长相甚是机灵的小伙计恭敬地递来一封信,“我家掌柜的说,苏小姐若有事,叫您莫客气,只管差人到铺子里去知会。”
“好,我知道了。多谢这位小哥儿”苏瑾含笑道了谢。那小计伙拱了拱手,说了句不须谢,便告辞走了。苏瑾反手将院门关上,将信撕开,果然是陆仲晗的笔迹。
边走边看信,信极短,不过寥寥几行字,刚绕过影壁不几步,她便看完了。这信是说与姚山长去拜会儒士,因那人恰巧出门儿,他们多候了些时日,因而耽搁些时间。信末又道许是十日左右便归。
苏瑾将信合起来,有些失神,何时已到这种连行程也告知的地步了?她实是想不起来了,却又不觉得这来信并不突兀,颇有些合该如此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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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如果觉得这章狗血,请轻点拍。那啥,明朝点绣女,民间是急嫁女,拉郎配,各种不合规矩…我保证这是史实。至于其它地……反正不合心意,要轻点拍哦。
150章 “帮忙”
大约过了三四日,抑或四五日,街上开始有点选秀女的流言,这流言传开之后,又过不两三日,便汹涌澎湃起来,还未等到常夫人探得这消息是否属实。梁家巷子附近已有一户人家急急的送女儿出了嫁。那震天的炮竹和喜乐声,似是将猜疑不定的人全部炸醒,火红的颜色将选秀女的流言烧得沸腾起来。
那有女儿却没定亲的人家,也慌忙找媒婆四处去说亲。更有甚者,当街看到哪个顺眼的男子,强塞吉帖…
常氏和梁富贵都急了,劝苏瑾赶快下决定,“小姐,现在都说明年点选秀女,有七八分的定论,虽还没定是不是在山东点,可这事却不能大意…”
苏瑾点头。这几天来,她听到的关于点选秀女的事例太多了,梁家巷子家中有女儿的妇人们,如无头的苍蝇一般,每日在街上的乱蹿,打听或真或假的消息。
有人说,当年常熟县点秀女,“千里鼎沸,男女失配,长幼良贱不以其偶…”这话好似是自茶楼里,哪个老先生的嘴里说出来的。
有人说,杭州当年选秀,未婚配的人家,不待媒妁之言,便送女子入男家成亲,也有不及乘轿,步行到夫家成亲地。
苏瑾印象最深的是常氏与她讲说的事例,杭州有一家富户,雇一帮工在家。到晚上听到街上有炮声,以为是选秀地人到了,女儿没有婚配,他又不敢出门择婿,情急之下,老汉想到家里还有个帮忙的雇工,便连夜喊叫他起来成亲,在睡梦中的锡工茫然醒来,脸不及洗,那老汉家里已灯烛辉煌,富家小姐也已盛妆待嫁…
苏家与归宁府的所有平民百姓一样,陷入一种盲目的慌乱与躁动之中。常氏与梁富贵在记挂梁小青的亲事同时,更忧心苏瑾的事儿。原本还想着再等等确凿地消息,可这户人家的急送女儿出嫁,一下子打破了各家静待观望事情或者假的心理预期。
自那户人家的女儿出嫁之后,没两日,梁家巷子附近,满街都是吹打地乐人,服待的喜娘,抬轿的轿夫,赞礼地傧相,慌慌张张,匆匆忙忙。盲从是人的本性,在这种气氛的驱使下,常氏愈发急切起来,自街上看了一圈儿,匆匆回家,进了东厢房,“小姐,小姐…”
苏瑾在当门磨墨写字儿,抬头笑道,“奶娘,今儿又有什么消息?”
“哎哟”常氏一进东厢房看她如没事人一般,坐在桌旁端端地写字儿,急得一拍腿,上前要取她手中的笔,“小姐心中到底是什么盘算?街上已乱成这个样子了,事情许是真的呢你怎地半点不急?”
苏瑾放了笔,指着信纸道,“我的盘算都是在这纸上呢。奶娘且叫我写完”
常氏手势一顿,往信上瞄了一眼,疑惑地看着苏瑾,“小姐这是写给陆公子的信?”
苏瑾点头,“是呀,事情传成这样,不早些解决。棠邑的族亲们再来,或者外公再来,我岂不是很被动?与其等他们将我配与不认得的人,相熟的人不是更好么?”
说着将笔放下,拿起信纸吹干,将那张纸折起来,装到信封里,递给常氏,“劳奶娘带着信去程记茶庄问问,陆公子可回来了。”算日子今日正是第十日,许是回来了罢。
常氏先是急切,突地叫她这一封弄得一愣,复又欢喜地道,“小姐,这信中写了些什么?可是叫陆公子来提亲地?”
苏瑾干笑两声,将信塞给她,“是叫他‘帮忙’地。”
“什么?”常氏似是没听明白,眼中疑惑更盛。
苏瑾又干笑两声,这点选秀女,不论街上说的再急切,她始终没办法完全代入,但又如常夫人所说地,这事不可有半点侥幸之心,唯有订了亲,亦或成了亲才是上上策。
可真的订亲么?苏瑾心中亦盘算过,自他话语中透出的丁点讯息来看,必是,能有程家那样的大商贾做姻亲,这陆府的门第必不会太差…
两家此等情况,他又是游学在外,那样的人家,无长辈之言,怎可能将这事做成真的?
她甚至不知道,他有无姻约在身。…不过,这个好似不用太担心。从相识的这些日子来看,他大约属于极明白的人,知道哪些事儿有资格做,哪些事无资格做。即能频繁出入自家,必是没无姻约的。
懂得自我约束的人,她一向是比较欣赏地。这点倒和她极为相似。
反正她现在只要一个‘订亲’的名头,先避过此事,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
便笑道催常氏,“这事须得奶娘亲自去,劳你跑一趟罢。”
“不行,小姐与我说清楚,这帮忙是怎么话说的?”常氏低头思量片刻,觉出不对来,抬着逼视着苏瑾。
苏瑾干笑两声,拉她坐下解释道,“奶娘不是与我说,但凡点选秀女时,总有人家急着订亲,待事情过去,又有大批地人因当时订亲急切,不合心意而解除婚约地?反正大家都这么做,我们亦这般,所谓法不责众,即不显眼儿,又可避过此事,不是很好?”
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各家皆是如此,她这般做,也是求告无门,并不为过…这事若悄悄地做,亦不会对自己声名有甚么影响罢?
“这,这,这怎么行?”常氏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被惊了一跳,满脸急色,连连摇头。但看苏瑾神色平静而坚决,又无奈地叹口气,半晌才道,“陆公子会同意么?”
“咳,当作朋友帮个忙嘛”苏瑾干笑两声,别过脸,有些心虚。这个“忙”是不好帮,可她现在不是求告无门了么?男子当没那么在意是否退过亲罢??
“小姐,你这是…”常氏心中猜到了她为何这样做,小心问道,“小姐这是怕陆家不同意罢?”
苏瑾顿了片刻,微微点头,叹息,“奶娘,门不当户不对,这事如何能做成真的?若成了真,将来我在那家里是什么样的境况呢?奶娘可想过?”
陆府的人大约是百分百个不愿罢?
苏瑾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前世有位港星攀附富豪的事来,即便生了三个儿子,仍然叫人鄙视——那尚还是外人的鄙视,那富豪的家人又是何等的眼光呢?想想,她的小心肝真是受不了。
可这事找旁人帮忙么?谁肯?那些未曾谋面的人,一是没有帮她的道理,二则,苏瑾可不信他们的人品。
常氏叫她一说,神色也黯了下来,苏瑾笑起来,拍她的手,“奶娘快去罢,小青的事儿,你和梁二叔可商量好了?张荀你可要看好喽,莫叫人拉了去”
常氏因她这话笑起来,感叹一笑,“现如今倒成了一家有男百家抢了”
说着站起身子,“我这就叫梁直和拴子陪我去程记茶庄。小姐可有话带给陆公子?”
苏瑾摇头,“没有。都在信中写明了。奶娘若能见到人,就等他个回话。若见不到人,嗯…问问人在哪里罢。”
“哎”常氏应了声,拿着手中的这封信,又惦了几惦,直觉这么办不妥,可小姐的话也在理。正要出门,突地想起一事,忙转身,“小姐,点选秀女若成真的呢?那可是要成亲地,到时怎么办?”
“信上亦上写了。”苏瑾更是心虚,笑着推她,“奶娘快去罢。”
而此时,赵陈林三人正在新城的一间小院中避事兼叙闲话,话题自然也是眼下的选秀,赵陈二人皆已订亲,神态轻松地喝着茶。看着神色焦燥又有些心不在焉的林延寿,嘻笑调侃他,“林学兄,现下可是大好的时机,你不妨街上走一遭儿,街上多地是寻女婿地”
话音方落,便听院门响,陈尚跳起来,“莫不是仲晗回来了?”一面跑去开门儿。
赵君正摇头手中的书本,笑着踱到正房门口,“回来地倒是时候…真是好时机”
陆仲晗一身浅蓝长袍,风尘仆仆地转过影壁,出现在二人面前。这间小院乃是他变卖中举所得财产后,以三十两的价格买下地,当时为何要买,他亦说不清楚。现下不过月余,倒成了这几人常聚之地。
“仲晗,小弟可是该说一句‘恭喜’?”赵君正遥摇拱手,满脸促狭之意。
陆仲晗唇角含笑,拱手还礼,“同喜”
“哈”陈尚英怪叫一声,上下打量陆仲晗,“由此可见你是何等样地心思”
说话间几人进了院子,林延寿问道,“陆学弟此行可有收获?那儒士学识当真如山长所言那般么?”
赵君正看看林延寿,感慨一叹,“看来我等皆不如林学兄,这是何等时候,竟还挂着功课。”
陆仲晗一面听几人说话,一面自进了简陋地卧房,自换了衣衫出来,才道,“此行受益良多,陆某已挑紧要地做了记录,林学兄现下可想看?”
林延寿竟出乎意料的摇头,“现下没甚心思,改日再看罢。”
赵君正和陈尚英一齐笑起来。几人又叙了些闲话,陈尚英便道,“仲晗,外面所传之事,你打算如何办?苏小姐可是无至亲长辈在家…”
说着又贼笑起来,“…你莫叫人女儿家主动来找你说此事。”
陆仲晗端起杯子,吃了两口茶,唇角轻扬,目光投向帘外,“刚入馆陶便听说此事。…已与山长商议过了。”
“哈”陈尚英又一声怪笑。正要开门口,突听院门响了。
四人一齐住声,疑惑,“是哪个?”
仍是陈尚英跑去开了门,看到门外之人,一怔。那程记的小伙计道,“陆公子已到了家罢?”
“是,是”陈尚英霎时明白过来,连忙向里让,“常妈妈请进。”
常氏轻轻点头,亦有些尴尬,可这事若叫媒婆来做,不晓得张扬成何等模样呢。跟着陈尚英进了正房,另外三人皆机警地避到侧间里去。
“陆公子好,我家小姐差我来送信儿。”常氏一是不知该说何话,二是有些尴尬,便开门见山将手中的信递过去。
陆仲晗扫过她手中的信,诧异失笑,唇角弯起的幅度更大,清润而少有情绪外露的双眸中,是掩饰不住地笑意,忙接过来,与常氏让坐。
常氏将他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叹息,道谢坐下。
陆仲晗将信撕开,刚扫了几行,眼中的笑意便微落。
那避到偏房,而又十分好奇的三人,自门帘后偷窥,看见他这般模样,皆是一怔,陈尚英疑惑地小声道,“苏小姐信中都写了些什么?”
另二人一齐摇头。
陆仲晗将信看完,合在手中。沉吟半晌,起身到案前,磨了墨,一言不发地奋笔疾书。
室内静寂,伴着沙沙的写字声,弥漫着一种叫做不悦的情绪。
“常妈妈,请将此信交与苏小姐。”在难挨地气氛中,不知过去多久,陆仲晗将写好的信,装入信封,交给常氏,面容平静,语气却不自觉地有些僵硬,“苏小姐的‘忙’,恕陆某不能‘帮’。”
常氏虽不知自家小姐写了什么,只听她说,大略的意思亦是明白地。可这陆仲晗拒绝的干脆,她突地慌乱起来。忙起身道,“陆公子,这,这…我家小姐信中可说了不妥地话?”
陆仲晗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在心中无奈叹口气,揉揉额头,沉吟片刻,向常氏道,“苏小姐信中所言,非不妥,是大不妥至于此事如何做,陆某已在信中写明。你只与她道,她心中地顾虑,陆某清楚,自会处理好,不消她担心…”
这话常氏听明白了,一颗心落了地,忙站起身子来,将信接过,“如此,老身便先回去了。”
陆仲晗微微点头,突地又道,“听闻贵府与常府相交甚密。那位常夫人可当得苏小姐的长辈么?”
这话常氏却不敢回。思量片刻道,“还要问过我家小姐。”
陆仲晗只得点点头。送常氏出了院门儿。望着她远去的背景,唇边泛起无力的笑意,轻轻一叹,“帮忙?婚姻大事如此儿戏…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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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上一章一个关键地错字。“选秀”而“选绣”。无意扫到话本小说上用“绣”字,我眼着白字了。汗
151章 夜来
暮色自屋内四角涌上来,眼前纸上的字迹已模糊成一团。
这封信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用大幅篇幅介绍其家族情况,详尽得可以称之为家谱,第二部分可以称之为律法普及。很普通的一封信,对她所言之事一字未提。却桩桩对应她的心中所想。
如果让苏瑾复述,那么徽州陆家的大体境况如下:其祖父陆广英兄弟二人,陆广英行一,已亡故多年,陆老太太尚建在。陆二老太爷尚建在,与陆大老太爷两家比邻而居。陆广英有三子二女,陆仲晗其父行三,其乃独子。现今父亡,母尚健在。大伯父早年在官府任职,现已致仕回乡。二伯父好似任南京工部主事,这个苏瑾大略有印象,南京的工部貌似只是闲差…
大姑母在兄弟姐妹中行二,乃程记主母,似是其祖父在仕途顺利时定下的亲事,小姑母好似嫁了什么小官儿…
两位伯母,堂兄弟姐妹以及兄嫂弟媳等亦有极为详细的介绍,苏瑾一时记不了那么多。只有隐约的印象,这一家子的儿媳也好,孙媳也罢,大约皆出自。这些姻亲是否有官职,倒未提,家财亦未提,难不成都不富有么?
苏瑾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如此详尽的摆家谱,不知是在告诉她门户之差不大,还是门户之差太大?
而第二部分只有寥寥几行字,苏瑾大约能背下来,“明户律婚姻门男女婚姻条云:若卑幼或仕宦,或买卖在外,其祖父母及伯叔父母兄姊后为定婚,而卑幼娶妻,已成婚者,仍旧为婚。未成婚者从尊长知定,违者杖八十…”
信末又道,“…陆某十七岁离家时,长辈未定婚约…”
这莫不是在告诉她,他自己做主成婚是合法的?但这条例又透出,未经长辈的婚姻虽然合法,可又不免将来会受责难。
苏瑾脑中再次纷乱成一团。许久以指轻敲桌面,叹了一声,这两部分内容相结合,再想想常氏带来的话,或可做做出如下的结论:“帮忙”是不可能地,必须要成亲。成亲是合法地,却又可能会被刁难地。因而未来不是那么顺畅地…
再加常氏带回的那句,“你只与她道,她心中地顾虑,陆某清楚,自会处理好,不消她担心…”,可得出:虽然不顺畅,他会尽全力护着自己的?
怎么愈看这信,颇有些一意拉着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意味?
“小姐…”常氏挑帘进来,掌了灯,向里间轻喊一声。
苏瑾回神,自里面走出来,轻笑,“可是晚饭做好了?”
常氏点头,微黄烛火下,她润白地面容上,忧色重重。拉她坐下,轻声问道,“小姐,陆公子信中都写了什么?”自将信交给她,她便沉默不语,至今已在东厢房坐了三个多时辰。
苏瑾摇头,“没什么。只是说了其家是什么情况而已。”
常氏眼睛一亮,忙问,“小姐陆公子家是什么样地情况?”
苏瑾笑了下,“官宦之家。”
虽早先知道,常氏的眼眸还是随之一黯,叹了一声,紧接着又问,“陆公子就没说旁的?”
苏瑾笑了笑,简略答道,“说了。”还说了很多。意图亦很坚决。
常氏想问,怎么看她面色似是不如意一般,只好打住,“先吃饭罢。小姐别想了”
苏瑾点头,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可想的。不过是下决心的问题而已
简略用过晚饭,苏瑾不欲再费神想自己的事。拉常氏和梁富贵在堂屋叙话,“奶娘,梁二叔,小青的事儿如何说?”
梁富贵呵呵笑道,“我和小青娘商量,明儿寻个媒婆,去张家走一遭儿。”
苏瑾笑道,“好。本来女方到男方家提亲便不算什么。何况现下这个时候?奶娘,银钱可够?”
常氏忙摆手,“够。够呢”
梁富贵亦道,“在外面贩货物,亦存了近二百两的银子。不消小姐担心。”
苏瑾想了想道,“早先的坊子空着也是空着,就陪与小青罢。现下家中银钱不多,倒是委屈了她。”
常氏和梁富贵一连的推,“自有银子,再与她置一座小院儿罢。”
苏瑾笑了,“我还指着张荀日后帮衬着家里做生意呢,奶娘就莫推了。”
几人正说着话,突听院门轻响。三人皆是一怔,这时候哪个会上门儿?而苏瑾下意识想到会不会是陆仲晗来了?若之前,她倒不会这般想,只是今儿的信透出来的意思太过强势。
常氏忙站起身子,“我去看看。”说着挑着灯笼出去。
苏瑾亦站起身子来,出了正房。立着屋檐下的灯笼光影里,盯着院门方向看。院门打开,传来几声低语,听到那男子的声音,苏瑾知道,自己大约是猜对了。
果不其然,片刻常氏挑着灯笼转过影壁,身后跟着高高的身影。
两人愈走愈近,待看清来人,梁富贵忙道,“小姐,我去泡茶。”说完匆匆向后面走了。
苏瑾突地对他为何而来有些好奇,一言不发的盯着来人看,直看得他脸色似是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并微微偏过头去躲闪她的目光。
苏瑾才收回目光,心中竟有微微有些畅快之意。
“陆公子请进。”常氏赶忙在中间打圆场,挑了门帘,又道,“小姐也进罢。外头寒着呢”
苏瑾点头,进了正房。听闻苏士贞出事,他只是借到铺子买酒的机会,借机问侯。而此时已入夜,却不半点不避,直接来访,这是在表明他的态度?
可见这人是真的知道自己何时该做什么。而且知道得太清楚了
梁富贵和常氏倒了茶都退出去。
室内很静,陆仲晗自进来未说一句话,端坐着喝茶。苏瑾亦沉默不语,只不时扫过去两眼,偶尔能与他投来的目光撞到一处,那目光中竟有些羞色,忙偏到一旁去。
借着明亮的烛火,可看见他自脖子至耳根,淡红地一片,这个发现让她的心情更是大好,心中暗笑起来,愈发地不说话,单等听他说些什么。
盏茶之后,陆仲晗放了杯子,一直躲闪的目光突然转过来,正视她,“请常夫人为你主事可好?”
苏瑾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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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想了想还是发上罢,明天实在补不上。情节不合心意和各位,就当作是大宝“精分”了。遁走
152章 夜来(二)
听到他的问话,苏瑾眼中因他红了脸儿,而凝起的笑意尚未消去,神色已怔住。找谁主事不是问题,问题是思量了几个时辰尚未有答案的事,要在这一问之间便做决定么?
“我…”片刻沉吟,她敛起神色,直视对方,以另一个问题将这话头暂时挡了回去,“仍是想去忻州。”
平静无波的声音初起时,苏瑾看到他的眼眸黯了一下,话音落时,他唇边却又噙出一抹笑意,眼波清漾,点头,“自是要去的。”
说完他微微垂了头,盯着自己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突地抬头轻笑,“春闱将至,不去忻州哪里来赶考的银子?”
“什么?”苏瑾一时没明白春闱、银子和她去忻州之间有何联系。
陆仲晗避开她的目光,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家贫而妻贤德,宁可餐风宿露,远赴他乡,抛头露面操持营生,亦要为夫君筹措银两,以备科举…苏小姐的高情厚义,他日陆某金榜题名,必得人口口相传…”
苏瑾懵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家贫?家真的贫么?有程记那样的靠山,赶考区区百十两银子,难道讨不来么?
而她,又哪来的什么高义,纯属一已私欲而已…
这话怎么听怎么象,苦哈哈地一对穷苦小夫妻,妻子为夫赶考所做地…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