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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又皱眉道,“这么说,外祖父因嫌爹爹是个行商地,虽然同意了爹娘的亲事,却恼得从此不要这个女儿了?”
苏士贞点头,“你外祖父其人,甚是固执。早些年,我背着你母亲也去探望过他,无奈连大门也进不得”
苏瑾恼道,“即便是恼娘当年不听他的话,娘都过世五六年了,他还不消气么?我没有舅舅姨妈之类的么?怎么那些亲戚心肠都是石头做地?”
苏士贞道,“你母亲有两个哥哥,并无姐妹。至于你母亲下世的信儿,我却是找人捎过的,杭州那边却半点讯息也无。爹爹也恼恨他们无情,此后再没去过信儿”
按说父女之间便是有天大的怨仇,也不至于听闻丧讯也不来人祭拜地,苏瑾疑惑,“莫不是捎信的人没将信儿送到么?”
苏士贞微怔,随即摇头,“那人回来说是送到地。当不会骗我吧?”
苏瑾摇摇头,“不知呢。爹爹,那外祖父现如今可健在?”
苏士贞点点头,“你常叔叔去杭州打货,我托他悄悄打听了。确实健在”
苏瑾哼了哼,“好狠心的老头子”
苏士贞仿佛没听到她的话,沉默好一会儿,才道,“莫不是你母亲下世的信儿,他们当真没收到?”
苏瑾回身再望,苏家祖坟已远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好一会儿叹息,“那等来年开春,常叔叔家的人再下杭州,叫他们再递一回吧。咱们虽没攀附他们的心思,娘一人留在这里孤苦伶仃的,也怪可怜叫他们来望看看娘,娘必定欢喜。”
苏士贞点点头。
回到县城之中,已到午时。苏瑾回去的路上仍坚持明日便回家,这次回乡实在叫人有些郁闷。苏士贞一想到当年的信儿或没送到杭州朱府,便也有些坐不住,当即便同意。用过午饭,苏士贞到各家辞别,苏瑾则忙着收拾行李。将近天黑时,苏士贞回来,脸色有些不好,苏瑾猜那些人定然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儿,愈发恼怒。
晚饭苏士贞下灶热了些熟食,父女两人早早用过,回房歇息。这房子还是苏士贞祖父留下的,三间青砖老房子,平素被老大家占着,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虽然因他们回来,收拾了一回,但那久无人居住地的所息,仍是让人觉得鬼气森森地。
这也是苏瑾格外不想在老家多呆一刻的原因之一。
次日用过早饭,苏士贞将行李装上车,苏士嘉和苏士德二人便来了。苏瑾奇怪,这二人自他们回到老家,便透着势不两立的架式,这么快便握手言和了?
自家兄弟来送行,苏士贞自不好板了脸儿,与他们说了些虚客套的话儿,方赶着马车出了棠邑县城,一路向北而去。
棠邑到归宁府的路途还算平坦,若路上顺利,五日便可到归宁府。
但,老天大约要惩罚她对长辈的不敬,父女二人顺风顺水,赶了三天的路。刚走到馆陶县界,阴沉了几日的天空,突然飘起雪花来,大片大片的雪花,扯絮般落下,不到半个时辰,四野已是一片白茫茫的。苏瑾自车厢中伸出头来,看着漫天遍野的白茫,将装好木炭的小手炉递过去,大声道,“爹爹,前面有个村子,咱们进去避避风雪吧?”
苏士贞戴着风帽,下巴的胡须之上,挂着几片雪花,回头道,“不能停,此地离馆陶不到两个时辰的路程,咱们到了县城,好找客栈住下。村子里哪里有合住的地方?”
苏瑾看着愈下愈大的雪花,有些心疼他,“还是早早找了地方避风雪,莫把爹爹冻坏了。”
苏士贞摇头,“无事。你且坐好。咱们趁积雪不多,快此赶路是正经”
苏瑾也知道他说的对。一冬天未下大雪,这场雪必定不会小,若就在此地避风雪,被堵在农家,倒不如到县城之中,找间客栈歇息自在。
再看路上赶路的马车,无一辆停下避风雪的。便缩回车厢,将苏士贞那件,没做丁点加工的旧大羊皮袄子,翻个面儿,皮子一面朝外,递给他叫他穿上。仍旧赶路。
将到傍晚时,父女二人终于来到馆陶县郊,等过了前面这个村子,便到了县城。苏瑾松了一口气了,再将小手炉里换了新炭,挑了车帘递给苏士贞。
顺势望了望前面,路上白茫茫的一片,早先过去的车辙子已看不见半点踪影,若非路两旁皆是隔田沟,哪里还能找到路。
正想着,突然“噗通”一声巨响,马车左侧车轮似是陷入大坑之中,苏瑾不及反应,身子便飞了出去,一头扎进半尺厚的积雪之中,冰冷的雪花沾得满着满脸,更有些顺着衣领钻进后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苏瑾自雪中抬起头,左侧车轮被陷入大坑之上,覆盖在上面的秫秫杆儿,被车轮压得翘起来。
周遭响起孩童的欢呼声,“欧,中招了中招了”
她目光一转,漫天的雪花中,五六个八九岁大的孩子头戴虎头帽子,立在路旁的小树林边缘,兴灾乐祸地欢呼着。
苏瑾心头火起,顺手自雪中拨出一秫秫杆儿,向那几个孩童冲了过去,“你们这几兔崽子王八羔子,给我站住”
那五六个孩童哄笑着快速散开,他们身后,隔着漫天翻飞的雪花,有个人影正向这边儿走来。
苏士贞含着痛楚的声音传来,“瑾儿…”
苏瑾忙将手中的秸秆儿丢下,巡视一圈儿,在路旁的隔田沟中发现了苏士贞。连忙跑过去,小心下到沟底,“爹爹,你要不要紧?”
苏士贞强忍着腰上的痛楚,摇了摇头,“无事。扶爹爹站起来”
前方传来咯吱咯吱的踏雪声,苏瑾不及抬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敢问这位老丈可是摔伤了?”
苏瑾猛然抬头,与来人对上目光,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惊喜,异口同声,“是你”
一声过后,苏瑾扯了扯嘴角,问,“陆公子怎的在此处?”
陆仲晗简略答道,“在下应征修府志,在此村中借宿。”一面上前扶了苏士贞,正要询问,眼睛撇到他方才跌倒的地方,突地转到苏士贞面前,弯腰将他背起来,向马车走去。
苏瑾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士贞摔倒的地方,有一块废弃的石磨盘,显然苏士贞方才磕到这上面儿,心头火气更盛。
109章 相似感觉
陆仲晗将苏士贞背到车上,询问得知,他的腰部正是被那石磨盘顶了一下,虽然疼痛,骨头却象无大碍,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陆仲晗低看看深陷的车轮,试着推了推马车,却稳丝不动。抬头看向苏瑾,“苏小姐先到车中暂避风雪,在下这便去村中请人帮忙。”
苏瑾看看深陷的马车,点头,“有劳了。”
陆仲晗看她面带忧色,安抚两句,转身向村子走去。
不多时,有两个汉子裹着厚厚的棉袄子随在陆仲晗身后而来,有一人还一手揪着一个孩童的耳朵,到了车前,与苏家父女二人好一通道歉。
苏瑾认得这个孩子正是方才领头的,心头虽恼,却拉不下脸跟个孩子一般见识。跳下马车,只得代苏士贞答了几句。陆仲晗将随身的包袱放到车辕之前,笑道,“陆某正想拦马车返城,不想巧遇苏小姐,不知可否搭个顺风车?”
苏瑾正愁苏士贞摔伤,无人赶车,连忙道,“自然使得。”顿了顿又道,“不知陆公子可会赶马车?”
陆仲晗点头,笑道,“赶过两次。”
有那两个汉子帮忙,马车被顺利堆出深坑,好在新雪绵软,卸去些冲击力道,又因行得缓慢些,车轮并无大碍。
陆仲晗向那两个汉子道了谢,上了马车。抖动缰绳,甩起马鞭子,那受了惊的骡子,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才肯缓缓前行。
苏瑾挑着车帘,一直紧张盯着那不肯听话的骡子,直到马车平稳地移动起来,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陆仲晗扭头笑道,“此地离县城不过小半时辰的路程,苏小姐不必忧心,关城门前必定能赶到。”一片雪花飘来,正巧飘在他的双唇之上,苏瑾不自觉的盯着那片雪花,看着它慢慢融化,变作细小的水珠…随后眼前闪过一抹淡蓝,那水珠登时消失。
苏瑾连忙尴尬地后退一步,将车帘放了下来。恍惚间,听到车窗之外,和着风雪飘来低沉的笑声。
苏瑾掩饰性的咳了两声,隔着车帘道了谢。看向苏士贞,却见他面色微红,额上似有细汗渗出,连忙问道,“爹爹,可是疼得受不住?那帮小鬼头实是该打,哼,若非记挂着入城,我定要一人抽他们几下子解解气”
苏士贞咳了两声,瞪她苏瑾皱皱鼻子住了嘴。再问他可是疼得受不住。
苏士贞摇头,“无事。许是瘀伤罢了,莫担心。”
陆仲晗在前面听见,隔着车帘又宽慰几句。
他虽自谦说赶过两次马车,但以苏瑾坐车的经验,这赶车的水平甚为不错。小半个时辰后,马车进入馆陶县城,苏瑾自车帘之中探出头张望。
因元宵将至,大街两侧的许多铺子都开了张,此时,铺子屋檐之下,大多都挂着火红的灯笼点亮,一盏盏红灯笼,映着铺天盖地的洁白,倒显得节日的氛围更浓。
一行人来到一家店门大开的客栈前,陆仲晗停车,先进前厅要了两间上房,随后将马车赶到后院,仍将苏士贞背下马车。苏瑾拎着自家装银子的小包袱,跟着上了二楼。走到刚备好的房门前,陆仲晗停了下来,转身向她笑道,“苏小姐住间壁这间便可。在下与令尊同宿一间,夜间也好做个伴儿”
苏瑾晓得他说的“做伴儿”实则是代为照顾苏士贞,连忙行礼道谢。
陆仲晗微笑着摇头,转身进了靠楼梯的那间。
苏瑾进到自己的房间,将小包袱放下,不多时,便听到他自左侧的房间出来的声音,来来回回几趟过后,房间被叩响,陆仲晗隔门道,“在下已请店中小二去骨科大夫,苏小姐莫心急”
苏瑾隔门道谢。不多会儿,店小二将热水送来,苏瑾将门掩好,将早已湿透的鞋袜脱去,自包袱里拿了一双干爽的家居鞋来,倒了热水,将冻得毫无知觉的双脚泡了进去,好半晌,那股冰寒之气才褪尽。
窗外雪花沙沙的声音仍在持续,苏瑾擦干双脚,将屋内炭盆拨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走到窗前,推开一格窗子往下张望。暮色中,漫天的雪花仍旧下着,隐约可看到有几孩子聚在红灯笼下玩耍嬉闹。远远近近的炮竹声,霹雳啪啦地传来,风雪味儿和着硝烟味儿,这便是新年味儿。
苏瑾深深有吸了口冷冽的气息,果然,离了老家,心情好,连感觉也不甚相同了。再加上到异乡他地的新奇之感,苏瑾略微有些焦燥的心绪安宁下来,甚到隐隐生出一股新奇兴奋之感。
“叩叩”房门被敲响,紧接着传来陆仲晗一惯温和的声音,“苏小姐,骨科大夫已到了。”
“哎”苏瑾应了一声,连忙换了干爽的小皮靴子,自室内出来,到了间壁的房间。
陆仲晗指指厅间的桌子,含笑道,“苏小姐请稍坐。焦太医正在诊治,令尊想来是无大碍”
苏瑾望了望屏风,含笑坐下,“有劳了。”
不多时,一个面白微须的中年男子自屏风后转出来,苏瑾和陆仲晗立时起身,请他入座,“敢问家父的伤势如何?”
那男子看看苏瑾,再看看陆仲晗,许是想弄明白这二人的关系。但是看二人神色,似乎没有人愿意为他解惑,便就着桌子坐下,“正是撞到左侧肋骨,虽没骨折,骨头似是受了损伤,三日之内最好窝床休息,莫要乱动。”
说着开了促进骨头愈合的药方,并留下几贴膏药。苏瑾方才换衣,一时没带银钱,正要回房去取,陆仲晗已药方取在手中,含笑道,“在下随焦太医去抓药。晚饭我做主替两位叫了,待会儿便送来。”
苏瑾不好意思地笑道,“怎么叫陆公子即跑腿又贴银钱地?”
陆仲晗微笑摇头,跟在焦太医身后出了房门儿。
苏瑾绕到屏风之后,只见苏士贞半靠在床头,似是想什么入了神。在床沿上坐了,笑着问道,“爹爹觉得可还好?疼得厉害么?”
苏士贞笑了下摇头,“无事,已贴了膏药,比方才好些了。只是麻烦陆公子了”
苏瑾点头,“可不是,若非正巧碰上他,女儿还真是束手无策呢”说着听了听窗外的动静,又笑道,“反正银子也够,雪正下得大,我们也赶不得路,爹爹就安心养两日吧”
一时店小二送饭过来,苏瑾叫将菜拨出一半儿来,叫小二拿温笼上来。余下的放到炕桌之上,端到苏士贞面前,苏瑾便坐在床沿之上,陪着苏士贞用了些晚饭。
苏士贞连着赶了三四天的马车,说不辛苦那是假地。室内炭火烧得极旺,被热气熏蒸,用过晚饭不多会儿,便觉困倦上头。
苏瑾端着沏好的茶水,转过屏风,便见一副将睡的样子,放了杯子,上前替他放床帐,“爹爹歇息罢,女儿到外面去坐。”
苏士贞微微点头。
苏瑾绕过屏风,坐在桌前,趴着百无聊赖地看烛火,看着看着,眼皮也跟着发涩。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脊背发寒,猛然醒来,看对面床塌上仍旧空无一人,悄悄起身伸头向里面瞄了一眼,苏士贞平稳的呼吸声自床帐内传来。
轻手轻脚出了门,回到自己房里,将大毛衣裳取出来,披在身上,复又出门,立在二楼栏杆处向下张望。因未到元宵节,这客栈中的客人极少,二楼仅有他们这一行,而一楼亮着灯火的房间,也只有两三处。雪仍旧在下,四下被雪光映得白茫茫一片。
那陆仲晗出去应有不短的时候,也不晓得是不是药房都未开门,不好抓药…苏瑾正思量间,突听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扭着看去,只见陆仲晗一手挑着灯笼,一手拎着药包转上二楼。
苏瑾赶忙上前去接药包,“今日实在烦劳陆公子了”
陆仲晗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不敢当谢。在下已叫客栈伙计帮着熬药了,苏小姐不必再下去。令尊可好些了?”
苏瑾接药包的手一滞,又收了回来,与他一道向苏士贞的房间走去,“用过晚饭便睡了,睡还得还算安稳,想来是无碍。”
陆仲晗伸手推开房间,此时苏瑾才发现他衣摆、头发尽湿,轻“呀”了一声,“陆公子可是抓药跑了好些地方?”
陆仲晗点头,“因过年药铺大多关了门儿,问得几个人,才找到一处。”
苏瑾心头很过意不去,指指温笼,“陆公子可曾用过饭了?若没有,这里面的饭菜许还是热的。”
陆仲晗微怔,盯了好一会儿那温笼,才笑道,“好。陆某待会儿便用。苏小姐去歇息罢,令尊这里有我呢。”
苏瑾望着他身上半湿的衣衫和因寒冷而显得略微青白,透着寒气的脸色,忙点点头。待走到门外,才突地想起一事,又推了门道,“陆公子,可要让伙计送些热水上来?”
陆仲晗自温笼上收回手,转身笑道,“在下已吩咐过了,苏小姐费心了”
苏瑾呵呵笑了两声。将房门轻轻关上。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瑾困意顿失,趴在桌上,盯着那烛火发呆。今日所发生的事,在脑海中走马观般的闪过,想着想着,竟想到前世和那死王八蛋初相识的情形。
因父母忙于做生意,一向生活独立的她,竟会因有人替她打了一壶开水,而产生淡淡的幸福感…而她竟然会觉得,此时心头的感觉和那时分外相似…猛然摇头,伸手将烛火挥灭,借着外面透进来的灯笼微光和雪光,爬到床上。
110章 出事了
正月十六日,将近午时,苏瑾一行三人终于回到归宁府,回到梁家巷子。
苏瑾跳下马车,上前叫门儿,梁直憨憨的嗓门响起,“来了,是谁呀”
苏瑾扬声喊道,“梁直,是我”自十月二十日离家至今近一月,苏瑾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般亲切感叹油然而升。
“啊,是小姐?”院门后传来蹬蹬的脚步声。随即大门被打了开来,梁直一见苏瑾先是呵呵笑了两声,突然一把扯着她急切往院中走,“小姐,快,快进屋,我娘和我姐姐都说那个盛夫人家出事了。”
苏瑾一愣,“盛夫人家里出何事了?”
陆仲晗眉头微皱,在馆陶这三日,两人相谈甚多,也略知苏家与这位盛夫人的关系。看这孩子这般急切,也不晓得甚么样的大事儿。
一边扶苏士贞下了马车。
梁家一家闻讯赶来,看苏士贞行动迟缓,询问才知路上摔了一下,梁富贵连忙过来搀扶,梁直也暂时闭了嘴。
好一通忙活之后,正房安定好,苏瑾才叫常氏赶快去准备午饭。这才在正房坐下来,问小青,“盛夫人家里出何事了?”
梁小青气愤的道,“初六我和我娘还有张荀三个,按小姐说的去给盛夫人拜年,结果遇上一个妇人带着个十六七岁的小子在盛府门口闹着要见盛夫人。她说那孩子是盛少爷的遗腹子”
“啊?”苏瑾和苏士贞齐齐惊呼出声,陆仲晗也有些诧异。
梁富贵在一旁插话道,“这些日子街上都在传,说这妇人原是盛少爷的妾室,本是有了身子地。盛少爷亡故后,盛夫人将她卖给福建的商人,那商人在归宁府行商二年,便回了福建,这妇人自是也跟着回去了。现在,许是那户人家家境败了,又听闻盛夫人家中境况好,大笔的钱财没个人继承…”
虽然妾室买卖这种事儿,在现今是稀松平常,且所有的人都认为理所当然,苏瑾还是稍稍吃了一惊。随后,她稳了心神,低头想了片刻,问梁小青,“那妇人现在何处?”
梁小青道,“被盛夫人接到府中,安置在别院儿。元宵节的时候,我特意去找繁星姐姐问了问,繁星姐姐说,盛夫人…盛夫人好象打算要择了黄道吉日,叫人开棺滴血验亲。听她地意思,若真是盛少爷留下的血脉,盛夫人似是打算认下”
苏瑾又低下头,思量一会儿,抬头,“我明日过去一趟,问问详细的情况再说罢。”说着她又拧眉道,“不过,若当年盛夫人知道她怀有身子,怎会将她卖了呢?”
苏士贞咳咳两声,苏瑾明了,连忙收了声。
不过话赶到这里,梁小青还是接过话道,“我听王管事儿说,当年盛夫人要卖她,她兴高采烈的走了,根本没提孩子地事儿”
苏瑾微微点头,“也是,当年盛府不过小户之家,听说盛少爷喜欢流连欢场,他早亡也是叫酒色掏空了身子,家底也几乎花了个精干,她即不想留在盛家吃苦,必不肯说已怀了孩儿…”
刚说到这里,苏士贞又咳。苏瑾住了嘴,起身笑道,“我去厨下瞧瞧,陆公子在此稍坐,这几日麻烦你了,今日可要尽兴才是”
说着便要向外走,苏士贞叫住她道,“叫梁直去林家瞧瞧林相公可在。若在家,请他家来吃酒”
梁小青插话道,“在咧。他大年根儿上便自同窗家里回来了。”说着叫梁直去请人。
苏瑾走到院中,望着枣树根下的残雪发呆,盛府的事还真叫人吃惊这突然冒出的儿子也不知是真是假,滴血验亲,那玩艺儿实在悬乎,盛夫人究竟是何意呢?
立在院中想了一会儿,相不出什么头绪,便去给常氏帮忙。
常氏自然要问如何与陆仲晗同路,苏瑾简略地解释两句。常氏听闻陆仲晗去修府志,不由夸赞道,“如今的书生们,有几个能吃得这般苦头地。没想到这位陆公子看起来,家里象是富贵过,竟也能吃得这般苦头。”
苏瑾笑了笑,“这倒是比起那些在书院里吵架的书生们,是强了不少”
常氏眼睛一转,凑近苏瑾悄悄问道,“小姐,这位陆公子家中是个境况,你可晓得?”
苏瑾摇头,“我怎会知晓?谁会无缘无故地问人家家境?”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借着这机会问了问,那便是钱家的事儿,正是他托程记茶庄的同乡从中说合,叫他们撤了鞋子。
常氏呵呵笑了两声,坐到灶下烧火。
苏瑾微微摇头,拎着小炉出了厨房。年节下准备的熟食本来就多些,只消放蓖子蒸热,再做了热汤来,便成一桌宴。不多时林延寿跟着梁直匆匆进来,看见苏瑾,先是微微躲了一下,随即上前见礼,言语虽仍然有些结巴,神态却从容了许多。
苏瑾与他客套两句,进了东厢房,自己烧了茶,慢慢吃着,先想盛府的事儿,想了好半晌仍是没头绪,梁小青挑帘进来,拉着她说了好些久别重逢的话儿,便又问,“小姐,你何时去盛府?”
苏瑾想了想,“明日罢。我虽担忧盛夫人,但她也是个精明地,这事未必没有对策那妇人带来的孩子你可见了,长得甚么模样?”
梁小青摇头,“我没见着。不过听盛府的几个老妈妈说,和盛少爷长得极似呢?说不得是真的亲骨血”
苏瑾不了解当年的往事,单凭少少的讯息,一时也没甚么头绪,便暂时放下,复又问她家中生意如何。
梁小青听闻这个,脸上带出笑意来,“小姐,咱家生意好着呢和年前的生意差不多,一日能卖近二十两银子呢。对了,正月十四那日孙公子和张大叔一道儿来咱家,按着小姐年前给他们的单子,一样又送了小食过来。”
苏瑾笑着点头,“我在外面还担心这小食不够卖呢。送来便好走,咱们去铺子里瞧瞧”
梁小青跟在她身后悄悄道,“孙公子与我说,小姐来家后,叫人去知会他呢”
苏瑾一愣,“莫不是生意上有什么事儿?”
梁小青摇头,左右看看,“不知道呢。”
苏瑾点头,“我知道了。待明日看望过盛夫人再说罢。”
到了铺子看了一圈儿,各样小食皆充足,铺子留下全福一人,其余二人正在外面和巷子里的小鬼头疯玩。
苏瑾夸赞他两句,叫梁小青在铺中挑些小食,一样一样拿帕子包好,拿了新竹篮子装好,又出了铺子。
午饭过后,陆林二人在正房说了些闲话儿,便起身告辞。梁富贵晓得陆仲晗这一路上对苏家父女二人多有照顾,连忙套了驴车要去送他,苏瑾趁机叫梁小青将备好的小食和酒水抱上车子,笑道,“路上听闻陆公子说,学院师长仍有在山上当值地,这些小食正好拿去叫他们下酒。以谢你路上诸多照拂。”
陆仲晗倒也未推,接了篮子,上了马车,出了苏家。
苏瑾进正房去瞧了瞧苏士贞,身子也有些困倦,回到东厢房和衣躺下,脑中仍思量着盛府的事儿。
次日一早,苏瑾备了些棠邑的土产,带着梁小青直奔盛府。
她到时,以往清冷的盛府,今儿格外热闹,不断有人自侧门进进出出,问了门房,晓得是盛氏的族人。苏瑾深深吸了口气,突然有些烦闷,世间怎会有这么多只想看着别人钱财的人?这些盛氏的族亲们,原本都已蠢蠢欲动,焦燥不安,突然又岔出这么一茬儿事来。
走到二门处,恰见明月引着一个妇人出来,与苏瑾走个顶头。明月尚不及引荐,那体态略胖的妇人已冷哼一声,越过她,上了青顶小轿,扬长而去。
苏瑾气歪了鼻子,这是哪里来的妇人,如此无礼?
明月笑着上前,将她引到院中偏厅坐下,方笑着赔礼道,“苏小姐你莫生气,那位是我们大夫人,因来几回没得她想要地,迁怒于苏小姐。”
苏瑾摇头,“不相干的人,我才不与她多生闲气。我昨儿中午到家,知道这边儿的事,赶来看看夫人。现下如何了?”
明月指指正厅,叹息,“她们现在如何坐得住?今儿一齐来了,叫我们夫人将那两个赶出去呢。”
苏瑾拉了明月,悄悄问道,“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盛少爷当年留下的骨血?”
明月摇头,“不知呢。不过几个年老的妈妈都说象我们少年,但族里的人都说不象。正吵着呢”
苏瑾又问,“那你们夫人是如何盘算的?莫不是真打算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