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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留常氏守院子,苏瑾和明月繁星几人,抱着陆文聪,信步去了花园。此时花儿将谢,新绿叶片疯长,扑棱了一树,瞒目新绿让人的眼睛都似明亮了几分。
寻得一处向阳的亭子,沐着阳光,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儿。
正说到兴浓时,突见常氏脚步匆匆地进来,苏瑾立时停了话头,站起身子,远远就问,“可是丁姨要走?”
常氏边摆手边小跑近前,微微喘息着说道,“是老太爷,老太爷来了,瞧气色不甚好…”
苏瑾立时猜到了什么,苦笑,“谁的耳报神这么快。”
常氏摇头,催她,“小姐快过去哦,对,抱着小少爷过去。”
陆文聪自过了百天儿,精神头极足,玩了这大半晌,反而愈来愈精神。苏瑾没得法子,只好拿儿子作挡箭牌。抱了和常氏急忙往前厅去。
老太爷身边常跟的两个下人,都远远立在院子一棵大容树下底下,前厅廊子底下,半个人影也无。想来是老太爷把人给撵走了。
苏瑾暗吐舌头,抱着儿子硬着头皮进了前厅。一只脚才刚踏进去,只听得一声怒喝,“你跪下”
这大嗓门儿把陆文聪吓得一个激灵,登时扯了嗓子地嚎将起来,苏瑾索性和他来个对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先发制人,“外祖父小声些,吓坏聪儿了。”
“哇~~哇~~~”小文聪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在外头玩的高兴,突然进了屋子不喜欢,蹬着小腿儿,舞着小胳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小嗓子极响亮。把个朱老太爷哭得眉头紧紧皱起,大有受不住这噪音地模样。
苏瑾一边哄儿子,一边觑眼看老太爷。见他脸色黑沉,一副无可耐何地模样,不知怎的,就突然想笑。
“笑,你还有脸笑”她唇角刚一牵动,老太爷猛地又高喝一声。
这句话把苏瑾惹得有点想炸毛,她怎么没脸了?说错处是有,可也说不着这么狠地话儿
方要发作,只听得院内响起一声爽朗地笑,“瑾儿,我要家去。”
苏瑾一听是丁氏地声音,赶忙起身迎到门儿,委屈地叫了一声,“丁姨。”
丁氏在院外便听见里头的喝声,原本她是不想进来地,又怕苏瑾受什么委屈,即来替她解说,自然要做到底。
向她使了个眼色,低头哄哭嚎地小文聪,“不哭,不哭,那是你曾外祖。除了你母亲,你爹,你祖母,你外祖父外,最最亲地人。不过声音大些罢了,不是真地训你母亲呢。”
小文聪因这话停了哭声,打着嗝伸手去抓丁氏头上垂下的一颗红宝石。丁氏随手将自己手中的帕子塞在他手里,他立改珠子抓了帕子,打着气嗝,咯咯地笑将起来。
丁氏含笑逗他,“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陆文聪舞着小手,咯咯地冲她笑。
丁氏也不急着走,只抱着陆文聪逗他。倒把个朱老太爷晾在一旁。
老太爷方才那话也是急怒之下,脱口而出,这会子见外孙女故意拉着旁人说话儿,晾着他。知是话说重了。自己好生没意思干坐了半晌,外头那妇人还只是不走,一点眼色也没,不由振天价地干咳起来。
丁氏方做恍然状笑道,“看我,一时见聪儿哭得伤心,倒忘了老太爷在这里。”
这话不是和苏瑾说地,是和老太爷说地。
朱老太爷也知她在生意上帮衬极多,虽略不喜这等商户,又是寡居之人,也不好失了礼。因就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丁氏将陆文聪往苏瑾手中一塞,笑道,“正好,我正因心里过意不去,要和朱老太爷当面道个歉。”
苏瑾知是丁氏在帮自己,却不知她有什么正事儿要和老太爷说,又有什么歉可道。顺手把不哭的儿子交给奶娘,疑惑跟了进来。
不但她诧异,朱老太爷也甚是不解。与这妇人并不曾有过交集,不过下一刻,祖孙二人的疑惑就随着丁氏地话,解开了。
丁氏入座,稳稳地向朱老太爷笑道,“老太爷想必也听说过一些,苏家生意上的事儿,皆是由我而起,我听瑾儿说,您为了这件事儿,暗中亦操了不少地心。我心中颇觉过意不去。往昔没机会,今儿遇上了,倒要表一表我的谢意。”
朱老太爷虽知原由,从未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也不曾有一丝怪过丁氏,听她突然提及,心中一霎那闪过,这妇人倒还极知理的念头,就忙收住,咳了几声,正色道,“这原是他们的事儿,与你不相干。”
丁氏微微一笑,“这是老太爷心胸宽大,宅心仁厚,故而才这般想。我却是知道与我相干地,故而今日要谢您老人家。”
朱老太爷沉脸摆手,只道,“不须。”
丁氏一直笑微微地,脸上不见丁点尴尬,因这话微微点头,起身,“知老太爷不沉心,不怪我,我便放心了。”言罢,脚下一动,似要出门儿。
刚走两步,眼扫到苏瑾,脚又顿住,回望朱老太爷,道,“老太爷今儿脸上似有怒意,莫不是因在外头听见了什么话儿?”
朱老太爷神色微地一沉,看向苏瑾重重一哼
苏瑾无奈扁嘴,只看丁氏。
丁氏好笑地瞪她一眼,又回身坐了,向老太爷笑道,“可巧今儿我也是为此事而来。和瑾儿地婆婆也在说这事。陆三夫人因说,这等事必是那等小人心生嫉妒不满,故而散布地谣言。正要替瑾儿和他们理论呢…”
说着顿了一顿又笑,“我方才出来时,陆三夫人送到二门处,也知老太爷来了…”接着向外探头一望,院中却悄无一人,因又猜测道,“莫不是因见老太爷斥瑾儿,她不好说什么。终究外祖父管教外孙女,她这个做婆婆的不好插话儿…”
苏瑾初始听丁氏说那话,只知她是向着自己地,这会也就听出味儿来了。老太爷正是个把礼节规矩看作天大地,婆婆都不怪,这还在其次。他一个“外人”跑到旁人家里大发雷霆,可是妥当地?
不由向丁氏投去赞赏一撇。
朱老太爷一时恼狠了,却没多想。如今经丁氏一说,也觉不妥。微觉放松了神色,连连干咳,不说话。
丁氏见状忙起身笑,“我是乐得见瑾儿家宅合顺地,望老太爷莫怪我鲁莽。”言罢,就向外走。
苏瑾晓得她这回是真走,忙起身跟上,送到她院外,还要再送时,丁氏笑推她,“快回去罢。我今儿豁出去管你一场闲事,若是还要受什么委屈,你就受着罢。”
苏瑾悄悄笑,“谢丁姨。”
丁氏摆摆手,带着明月繁星自去了。
苏瑾转头见周妈妈自二门处行来,故意回走两步,在院门口立定。此处正好对着大开的厅门,老太爷想不瞧也难。
周妈妈近前笑道,“夫人听说老太爷来了,正和少奶奶在这里叙话儿,叫留老太爷在家用晚饭呢。”
苏瑾略抬了音量道,“好,我这就问问老太爷。”言罢就往厅里去,笑问,“婆婆要留饭,外祖父今儿就在我这里用饭罢,相公出去办事,想来不多会儿就回来了。”
朱老太爷抬起眼皮看她一眼,重重一哼,“只看你便气饱了,还吃得下饭?”说着起身,背起双手一副要走的架式。只是走了两步,复又立住。扭头盯着苏瑾看了半晌,方转头重重一叹,“再没见过似你这样多事地。如今有好日子了,要惜福~~~~”
言罢抬腿就走。
那最后一句语重心长地语气,让苏瑾又感动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他佝偻着腰地背影,不知说什么好。
朱老太爷将迈门槛时,突地又转过身,神色不辩喜怒,“方才那妇人,可就是你说的那个?”
“嗯?”苏瑾一怔,登时明白过来,忙跑上前热切地道,“您是说丁姨么?对,就是她”
朱老太爷面无表情地转头,一言不发走了。
苏瑾望着他的背影抓头,今儿丁氏替自己出头,究竟是减分了,还是加分了呢?
刚送走朱老太爷,陆仲晗便回来了。苏瑾正好迎了他,二人一同往院中走。他仍是为了派官之事去的总督府。苏瑾问了一回今儿的情况,因听他说,这事似乎是真的,而且已上疏与朝廷,想来,确切的消息,不日就有了。
苏瑾虽也想他留在杭州周边,不用离家太远,可也知道,只在此处盯着这么几个有限地职位,不太妥当,因就道,“若这桩不成,你还是早早进京到吏部销假,等候补缺。”
陆仲晗不置可否,轻笑,“且再看看再说。”
说话间到了院门口,陆仲晗向西面主院儿张望了一下,似要去陆三夫人院中。只所以没动,大约是猜苏瑾不好意思去。
苏瑾见状,忙将他拉回院中,悄与他说今儿丁氏来地事。
陆仲晗边听边笑,“这么说,丁夫人劝动母亲了?”
苏瑾边整衣边笑道,“听话头是地。不过,不管劝没劝得动,我倒不能躲了。硬着头皮也要去地。待会她若斥我,你只管听着便好。叫她发了牢骚,平了心气儿便好了。”
整装完毕,亲自抱了陆文聪和陆仲晗往陆三夫人院中去。不管丁氏今儿战果如何,她得去巩固。一味躲着也不是办法。
陆三夫人得丁氏一番劝解,虽不说芥蒂全消,到底开怀了几分,因听周妈妈说,儿子儿媳孙子三个一道来了,心中就没来的一松。
待二人见了礼,陆三夫人就和陆仲晗道,“我正要找你说件事情。”
陆仲晗微微点头,“母亲说何事?”
陆三夫人前儿怪苏瑾,今儿倒返转过来,因有些不好意思看她,只盯着门帘儿恨声道,“你那派官地事略放一放,只把那两个满嘴胡说地东西,给我办了”
陆仲晗暗中诧异,却不好表露出来,连忙应下。
苏瑾倒想借机说一句,“母亲您太好了。”到底也磨不开脸面,忙把儿子逗着放往陆三夫人怀里送。
陆三夫人见状也伸手接来,逗着孙子说笑。
雨过天晴,周妈妈心中也高兴。故而和几个丫头也都逗上前凑趣儿。
这其间,苏瑾观察陆三夫人面色,似是真的消了气。但又不太确定。过后她选了某一日,过来和陆三夫人拉家常说闲话儿,趁机推心置腹地和陆三夫人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当然不免也自责当年糊涂之类地。
说了交心话儿,她心中踏实了,陆三夫人似是待她更盛以往。当然这是后话了。
且说,事过后第二日,苏瑾就去和苏士贞说她的决定。苏士贞自然又斥她一回,不过在自家爹爹面前,苏瑾倒没那么不好意思,他斥他的,自己辩解自己的。
把个苏士贞气得个无可奈何。苏瑾好一番劝说,才让他回转了心思。又和他商议停止广记券子兑换地事儿。
苏士贞气恼摆手,“我不管你。随你怎样。”
苏瑾受多少气,就有多恼那一干人,当下顾不得劝苏士贞就使人叫老罗来,与他说,自明儿起,正式停止券子兑换,原由还是那原由。
往归宁府的信已发走了。借秦荇芷和汪颜善的行径向广记发难,广记若奈何不得苏记,自然也要怪这二人。
她倒要瞧瞧,他们在杭州府还能撑几时。
287章 当街打脸
那广公子促成和苏记的生意,得了广至善广老爷地夸赞,愈发得意狂傲,借坐镇杭州,敦促两家生意为名,乐得留下,整日和青衣巷刘四妈家的几个粉头吃喝玩乐,颠鸾倒凤。又有那一干蔑片相公的奉承讨好,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这日又是睡到半午才起,还未梳洗完毕,只见广记杭州分号地掌柜匆匆来寻,甚是不快,因问,“什么事要寻到这里来?不叫我清净。”
“少爷~”事情紧急,掌柜的顾不得赔罪,急色忙忙的说道,“是有一笔生意要您定夺”
“哦,什么生意?”广公子有些得意,敞着外衫出来里间儿。
“是,是一大早的,来一位老人家,带着几个家人抬了两箱子东西要做半年地活当…”
掌柜的刚说到这里,广公子不耐烦地摆手,“这等平常生意,接了当就是。寻我做甚?”
“哎,不是啊,少爷”掌柜的急得脑门儿上渗出一层的细汗,“那两箱子东西,一大半皆是前朝古物珍稀瓷器,两箱物件儿,合起要三四万两银子呢。”
“接当就是,你啰嗦什么!”广公子愈发不耐烦,“往常比这个值钱的难道没接过?大哥在苏州近日接了值十几万的当呢。”
“哎哟,我的少爷,正是因这个,才不能接”掌柜急得快哭出来了。
“为什么不能接?”广公子仍旧不解其意。
掌柜的隔着里间儿的纱帐看到里头一位只着抹胸纱衣地人影儿,不好在此处说,忙引广公子到外头。
广公子嘴里嘟嘟囔囔地出来,“说吧,为何不能接。”
“少爷,正因苏州府接了十几万两的当,当咱们如今库里没银子了。现今分号里只余万两,强强能周转些小物件儿,哪里接得下?”掌柜的焦急说道。
广公子一挑眉,想了半晌,“是了,还有买苏记的券子一事。”说罢,丢下一句,“即这样不接便是。苏记那券子转了手,也不比当铺利钱薄”
“可,不接当那人不依”这才是掌柜的着忙焦急的原由,“那老爷子使了家人把咱地铺门给堵了,说今儿敢不接他地当,他是不依地。外头看热闹地已围了乌压压一片…”
“邪门”广公子挑了挑眉头,“这年头还有强着当铺接当的?”
“这位老人家看样子是冲咱们铺子来地,我与他解释说,再往前不远就是金满地当铺,叫他往那里去当。他只是不动,说就认准咱们家了。”
广公子回屋穿衣,片刻出来,和掌柜的往外走,边问,“莫不是所当物件儿有甚隐情?不是假地,或是偷地?故意要害我广记?”
“却是不象,若是偷地,他敢如此大张旗鼓地闹?那货物我叫铺中的管事都验过,确是真地…”
广公子愈发地奇怪,和掌柜的匆匆往铺子走,才刚走到青衣巷口,汪颜善与几个蔑片相公结伴儿自最靠巷口的刘五妈家里出来,见他二人脚步匆匆,都忙拱手道,“广兄如此急切,哪里去?”
广公子往铺子方向指了指,“确是碰上一桩奇事,几位来得正好,且随我去看看,瞧这人是什么来头。”
汪颜善几人赶忙问是何事,那广公子匆匆解说的功夫,几人都出了巷子,一见广记铺门前围聚了许多人,都在那里吵嚷什么,都奇怪且摩拳擦掌地道,“甚么人敢在此处作耗,须得治他一治。”
其中有一人指着汪颜善笑道,“汪兄乃是举子,这回正合你出马。”
汪颜善甚是得意,故意整衣扶簪,矜持笑道,“我与广兄一见如故,这些日子得广兄多方照应,自当尽力。”
那些个蔑片相公,有好玩地,他们要插一脚,借机使劲地耍,反正花地不是自家银钱;若有好酒好肉,也不甘落后;但凡出个什么事,只会拿话奉承旁人,撺掇他人出头,若办成了,他们落个好儿,若办不成,他们反又宽慰这人,替他骂旁人,好哄人开心。
这类人,素来不肯吃半点子亏,见事不对都要躲地。
因此,扯出汪颜善来箭靶子。
见他应承,如何有不赞之理。把个汪颜善的举子老爷帽夸得比天大,将他称作极是少见的义豪之辈。
奉承得汪颜善洋洋得意,广公子也打心里感谢汪颜善,直把他当作亲兄弟一样。
众人一路奉承着到了广记门口,汪颜善有心卖弄,分开众人,大声喝道,“是哪个在此生事,还不快散去不然使贴子送你们往衙门治罪”
边说边就走到人围之中。只见广记铺子大门被两口大箱子堵了个严严实实,中间有一位身着赭石色团福富贵花纹锦面长袍地老者,胡子花白,面目精瘦。深隐于眼窝之内的双眸,阴森威严正看着他,不怒自威。
他身旁一个年约四十五六岁上下,身强体健的仆从,已下了台阶,立到汪颜善面前冷脸逼问,“你是哪个?”
汪颜善被坐着的那胡子花白盯得心里发虚,原方才一时意气上头,并不曾细想什么人敢来广记闹事。只当是什么颇皮无赖,亦或粗鄙蠢笨之辈,不想,这老者看起来甚有来头。
不觉矮了身子,缓了声气,“我乃归宁府景隆六年举子,在下姓汪名颜善,因与广记少东家相识,故而来问问,这位老丈因何堵人家地…”一个“门”字没出口。
只见方才端坐着的老者跳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火辣辣一掌柜甩在他左脸上。半张面皮登时红胀起来。
汪颜善先搬出自己的名头,是给自己涨威势的意思,话未说完,却吃了一掌,又惊又怒又羞,捂脸指着老者大叫,“你…你为何打…”一个“人”字又没出口。
“啪”地右脸上又挨了火辣辣地一掌。
围观众人都被这突生的事故弄懵了。有人惊呼,有人窃笑,有人嘲弄,“不过是个小小的举子,也敢在我们杭州装态作势?”
这时有位年约三十来岁衣着体面的汉子挤进人群,向扶着老者的打人男仆惊讶地道,“呀,这不是吴都管?”
老吴正劝老太爷消气,听见有人喊他,抬头一瞧,却是与老太爷家交好地一位孟老太爷家的下人,忙拱了拱手。复又低头劝老太爷消气儿。
来人见他正忙,也不扰他,反身向汪颜善瞧去,轻蔑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嗤笑,“好狂地口气。你是什么东西,敢拿朱家老太爷治罪?便是杭州府的知府大人,年节时尚还要上门拜老太爷呢一个小小举子,倒狂上天了”
汪颜善叫他讽得又羞又愧,听他说知府大人要拜这老者,自觉造次,怒不敢言,讪讪往人群中缩。
“拿了他,给我打”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早年汪家退亲,若不是苏士贞苦口婆心地劝,当年他去归宁府时,便饶他不得。如今又来作怪
老吴忙低声劝,“老太爷,正事儿要紧。”
广公子只当汪颜善被打是因他出口不逊,忙挤出人群,向朱老太爷赔笑道,“这位老丈莫气,原是我那汪兄昨日吃多酒,还未醒呢。冲撞了您。”
朱老太爷坐着喘息不语。
老吴向他冷哼道,“我们来当物件儿,广记为何不叫我们进门,可有这样做生意地。”
广记掌柜的挤出来,也赔笑道,“方才已与二位说了,因我家铺子最近盘帐,暂不接当。”银子周转不利,这样的话,自然不能轻易和外人说。
广公子也忙道,“是极。前方一里远就一间金满地,不若在下叫了人,帮您抬过去?”
“哼你们莫哄我”老吴冷笑一声,“我们进来当时,尚还有两个人正在这里当了物件儿,你们当我不知?这分明是故意不接我们地当。我倒不知有个什么原由不接当?”
广公子神色一滞,看向广记的掌柜。这掌柜的也愣了,他们来之前,确实有二人来当物件儿,不过是流连烟花巷之人,当两件随身小物罢了,他们还是接得起的。
这话分明是说,他们来时已暗中打探过了。
那孟府的下人,先是不解朱家如何和这商户对闹起来,听了这话,自觉寻着根由。仍旧声援朱家,斥广公子和掌柜的,“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当到你家,却是与你家有利,倒把生意往外撵”
围观的众人有恨广记估价儿低,店大欺人,都一齐起哄道,“是极,是极”
“要当,要当”
老吴见外围地人越围越多,人声吵嚷个不停,心中苦笑不已。老太爷这回是真气着了,若不然,这等人哪要他亲自出面。只是面儿上却不敢显露,仍作一副气恼威严状,盯着广记的人。
广公子因见事情或不可收,拉掌柜的到一旁问,“库里现还有多少银子?”
“一万余几百两~”掌柜的道,“这还是有出手苏记券子的七千多两银子在内。”五百张毯子,他们才付四千五百两银子,一转手就收回七千五百多两。
“顾不得了”广公子思量片刻,猛地一咬牙一顿脚,“让他入铺子,与他细说原由,能接多少接多少…”
“可…”掌柜的迟疑,“没有银子周转,这铺面…”就难以为继
“不慌,拿券子往苏家兑毯子出来,转手就有了。”广公子想到主意,心头顿时一松。
………………
推种田甜文:《欢田喜地》——无名指的束缚——欢喜种田,瓜田李下,青梅竹马,嫁是不嫁?
第一卷:梁家巷子 288章 事发(一)
收费章节(12点)
288章 事发(一)
汪颜善叫朱老太爷打的又羞又愧,再没脸围着看,双手捂着两边红胀胀地脸,气恼往回走。走到巷子口,见往日当街卖早饭地小贩与几个车夫模样地人在说话。
其中一人正奇怪地道,“朱家近些年甚是红火。两个儿子都是四品正堂,怎落到要当物件儿的田地?若只是当也罢了,这样无赖地要人收当,也不是他家作派,这事岂不奇怪?”
“是呀,确是极奇怪。”另一人伸长脖子往那边张望,一边道,“松江府自开了海禁,听说比咱们杭州府还繁华热闹,过往海外地商户,哪个手中没成千上万地银子。孝敬一二,朱家大老爷的腰包就鼓喽”
汪颜善原先做个闲话儿听,突然听到“松江”二字,心中一动。再深里想,一个朱姓。
登时恍然大悟。一个转身就往来时路奔去。奔到一半儿突地又停下,自己寻思,虽与苏家有关,那人打自已必也是因苏家,却不知这事与广记有无关系。
他自幼读书,生意上的弯弯绕绕,却不甚通,亦不敏感。
一时下百般想不透:明明当到广记是广记送利钱地,为何死死盯着这一家?
即想不透,就不敢轻易再回去,没得再臊一鼻子灰。
正这时,那边人群开始散开,几个看热闹地人,结伴儿往这边走,边议论道,“那广记当真好狗胆,朱家来当他们故意不接,落人家地脸面。这下叫人闹了一场,不还是要接地?”
另一人道,“若是我来当,他不接我地,却接旁家,也要闹一场才干休”
身后有一人凑上前嘲笑他道,“就你那家身,广记可怕你?你敢闹他,他便敢打你”
几人说说笑笑,走到汪颜善跟前儿,似笑非笑地望他。把汪颜善望臊了,连忙背过身去,面墙立着。惹得那一干人一阵哈哈大笑。
把汪颜善臊得心中直骂,“好粗鄙蠢材,等我高中做了官,要你们好看”
在心中如此骂了千百句,心气方顺了些。再往广记铺门口瞧,人已散了个干净,两口大箱子也不见了,想是抬进铺中。
日头高高悬在正头顶,三月天,近午的暖风一吹,身上发懒,背上微汗。
街上行人或往那酒楼里去用饭,或神色匆匆地回家。
整个街上,仿佛只如他一个闲散无家可归一般,突的心头就百般不是滋味儿,有一种热闹过后的莫名凄凉。
神色恍惚进了青衣巷,径直往刘四妈家去。
伸手叩了门,里头传来一声殷勤致极地笑,“来了,来了,爷稍候,这就来~”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粉白精瘦地脸儿,那双细弯高吊眉下,生着一双精明势利三角眼儿,看到门外的人,笑意悠地往下一拉,就碎了一地。
“哟,原来是汪相公”高高瘦瘦的刘四妈面相本就有些刻薄,这脸儿一沉,眉一挑,眼一翻,直有一种看得人想往地下钻地力道,“来找瑶琴姑娘啊?”
汪颜善晓是她是看不起自家无银子,惭不可挡,低头唯唯拱手,“是。”
“瑶琴姑娘还未起呢,下午再来罢。”刘四妈说完,作势要关门。
汪颜善恼意上头,一把撑住木门,怒道,“我却知她已起了”又骂刘四妈,“我晓你今日脸色为哪般,却可别忘了,我能带广公子来,也能叫他走。得了我的利头好处,反敢拿你那势利狗眼瞧我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