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夜色格调一说话,其他两人都没有意见了。于是大家组队被传送了进去,虽然莫失莫忘是队长,实际上却全程都是由彼岸夜色格调来指挥的。

地图还是一个华丽丽的宫殿,只是在殿中央非常诡异的摆了一口水晶棺材,再配上副本那若隐若现断断续续的类似女人啼哭的声音,白千张顿觉脊背一阵寒冷。

彼岸夜色格调刚开口提醒大家不要随意过去看棺材的时候,人海一粒渣已经过去了。然后画面一闪,地图上突然出现了一堆精英怪。中间的BOSS说:“兄弟们,公主的魔力能抵挡住凶恶的妖兽,却无法抵挡住阴暗的小人!又有人闯入公主的墓室了,让我们代表月亮消灭他们,给公主陪葬吧!”

白千张还没来得及唾弃一下这台词,一群主动攻击的怪就围上来了。

这时她见识到了同为巫师的彼岸夜色格调的气势,他的璇玑影的攻击力竟然都能和白千张的暹逻猫相媲美了,而她全是靠着自己的风雨中炸排骨的强大攻击才没有横尸现场。作为一个小巫师的白千张深深的感到羞惭了,为毛大家都是巫师,她就这么不济?

清理完了所有的小怪,BOSS在五个人的合力攻击下轰然倒地,死前还说了一句话:“你们不会得逞的!墓室深处公主的魔力,将会摧毁所有觊觎她的力量!”

【附近】千张肉骨头:哦,我知道了。这个棺材是空的,可能是公主的遗体被盗墓贼偷出去了,所以墓室守卫才这么偏执。它说墓室深处公主的魔力,很有可能是公主魂魄的诅咒,而刚才它还提到过凶恶的妖兽,可能下一关的BOSS就是一只动物了。

她刚发完这一段,当前就静默的冷场了。白千张有些汗颜,果然是她的想象力太丰富了,瞧她编出的这一段纠葛狗血恶俗的剧情,都可以去拍部电影冲关奥斯卡了。她默默的在心里念:好吧,大家无视我吧。这时对话框里跳出了一行字:

【附近】彼岸夜色格调:分析的不错。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附近】人海一粒渣:惊悚!头儿竟然夸人了!

白千张还是有些感激彼岸夜色格调的救场的,不过接下去彼岸夜色格调除了偶尔的指挥就没有多余的话了。

走过宫廷里弯弯曲曲的抄手回廊,他们到了墓室深处。当那只流着涎液的蟾蜍鼓起白乎乎的肚皮呱呱的叫了两声时,大家对白千张突然就钦佩了。

【附近】莫失莫忘:千张,你好厉害啊。=^_^=
【附近】崖畔一枝花:我倒!果然是动物!
【附近】千张肉骨头:……我乱猜的。

按道理,第二关的难度通常都要比第一关大一些,可是这个蟾蜍BOSS除了会给玩家施毒之外,攻击力和防御力与之前的BOSS并无差别。他们五人轻松的就把它打到了红血,正当大家都以为马上要结束的时候,BOSS突然召唤出了许多小蟾蜍,那些小蟾蜍吐出了细细长长的红色分叉的舌头粘住了他们,BOSS大人在此时十分BT的回满了血,而千张他们被舌头粘住不能动,血条一点点的开始降。

彼岸夜色格调当机立断,把自己还在攻击BOSS的BB召唤回来攻击黏住自己的小蟾蜍,小蟾蜍很快挂了,彼岸夜色格调趁机脱身跑位到BOSS的攻击范围之外放了一个群攻技能,困住千张他们的小蟾蜍也纷纷挂掉,大家这才没有遭遇被蟾蜍的舌头缠死的悲剧。

可是很快白千张便明白了官网上所说的自求多福的含义,因为BOSS突然暴涨了几倍,伸出的舌头又粗又长还黏答答的滴着口水,那条舌头像蛇一样绕啊绕的,竟然把彼岸夜色格调给缠了好几圈,眼看彼岸夜色格调的血条蹭蹭的往下降,崖畔一枝花都来不及加血,众人都傻眼了。白千张条件反射的召唤回自己的璇玑影、地狱兽、暹逻猫和风雨中炸排骨,自己也拎着把匕首,一起往BOSS那条舌头上冲。BOSS的舌头在一个人四个动物的攻击下颤了几颤终于断了,一瞬间碎裂飞迸的血肉满屏幕都是。白千张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爬满身,这逼真的效果可真够膈应人。
断了舌头的BOSS开始发飙,白千张都还没来得及召回宠物们,就受到BOSS的重重一击,一阵白光闪过,她便被传送了出去。

白千张在城里的复活点复活后,立刻给言陌发了信息,眉飞色舞生动鲜明极尽渲染之能事的讲了这一段历程。而言陌知晓白千张并没有受到名人堂的人欺负时,也就一笑而过没有在意。

白千张也很快把这段经历抛到脑后去了。半个小时后,她却收到了一条陌生人消息,上面的名字竟然是彼岸夜色格调:“打副本所得的,你的100J已经寄到你的仓库去了。还有,谢谢你出手救我。”

白千张明白过来,他们大概是通关了,于是回了个不谢便再无多话,对方也没有再回过来。虽然目前还没起冲突,可是毕竟分属两个阵营,已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二十三

临近除夕,白千张无所事事,天天拉着舒一润在游戏里死磕。这段时间,她和言陌的感情以神七的速度蹭蹭的往上窜,经常能看到千张肉骨头、雨蓑风笠之间还夹了一个风雨中炸排骨,一家三口以一个奇异诡谲的组合甜甜蜜蜜和和美美的在野外刷怪。

再有什么大事,就是小酌溪畔已经119级了。炎黄奇迹的PK榜每月都会更新一次,那日白千张看到小酌溪畔的名字赫然在上面时,无端的生出了一种类似看着儿女出嫁时既欣慰又伤感的感情。欣慰的是自己这个小徒弟如此给自己争气,伤感的是小酌溪畔太争气了,完全把自己的光芒遮盖了。

她想起雨蓑风笠说的氏族收人的事,就顺口提起:“徒弟啊,要不你来我们氏族吧?里面挺好的。”

裴凌初愣了愣,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眼睛闪啊闪,然后说:“好啊。”

白千张没想到他同意的这么快,而且说话间就退了自己原来那个不知名的小族,反应过来以后便加了小酌溪畔入氏族。

【氏族】一觉醒来老婆没了:来新人了!
【氏族】格式化:千张,这是你徒弟?
【氏族】千张肉骨头:是啊。副族长要不要考核PK?
【氏族】格式化:不用了,他是PK榜第六嘛。
【氏族】千张肉骨头:是啊,我的徒弟厉害吧?这就是名师出高徒啊!!哇哈哈!
【氏族】夜游神:星星眼,千张,你这徒弟可以让我染指不?
【氏族】千张肉骨头:去!徒弟啊。来来,过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氏族】小酌溪畔:大家好,我是小酌溪畔,119级法师,神道75级,请大家多多指教。
【氏族】风月无焉:哇咧!这个新银我喜欢!素我萌的那型!
【氏族】见死不救:老婆,为毛你说话成这样了?还有,我才是你的老公!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垂涎别的男人!
【氏族】风月无焉:去死!谁是乃老婆!瓦还素单身的!小酌溪畔,乃不要听见死不救乱说,事情不是酱紫滴!
【氏族】千张肉骨头:……徒弟,不用理他们。
【氏族】梅川内酷:嫂夫人,你如此维护你徒弟,小心老大吃醋啊。吃醋的男人是没有理智的!
【氏族】千张肉骨头:……

舒一润看的眼红,摇着白千张让她给自己走后门放自己进上善若水。白千张被摇得死去活来,因为言陌不在,只能厚着脸皮找格式化打商量。格式化听完,晕了一晕,直叹千张这孩子憨厚老实,说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还要找我商量,再说嗜血天使也100级了,收进氏族也没关系,等级以后可以慢慢练嘛。于是嗜血天使堂而皇之的顶着族长夫人的妹妹这个关系,混进了上善若水的内部开始摧残诸位男性玩家。

除了小酌溪畔和嗜血天使加进上善若水氏族外,名人堂也收了许多新人。白千张注意到,莫失莫忘已经练到了110级,也加入了名人堂。

日子就在吵吵嚷嚷和每日舒一润雷打不动的对格式化的调戏中度过。然后就是除夕华丽丽的来了。

除夕这日炎黄奇迹里自然有活动,不过舒一润和白千张还是很乖的没有上游戏,和白爹白妈妈以及舒爹舒妈妈包饺子。舒一润的饺子一个个胀鼓鼓的皮厚馅大,那馅都挤出饺子皮了;白千张的饺子干巴巴的一张饺子皮包着指甲盖一点点大的馅,放桌上都放不稳。白妈妈看了这姐妹俩一眼,嫌弃的挥手,赶苍蝇似的赶她们下了桌。

舒一润兴奋的奔下饭桌直接开电脑去了。白千张实在是很无聊,又不想对着电脑,于是决定出去买烟花。出门的一瞬间白千张便明白自己的脑残了,大年三十的街上冷冷清清,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想必大家都是回家拥着火炉去搓麻将嗑瓜子了,哪来的烟花卖。

言陌曾经对杜卿格这么评价过白千张的思维:“千张就是很有本事在一个进退不得或者犹豫不决的境地里想出办法让自己变得很心安理得很泰然,并且坚信事情会往预想的积极方面发展。”那时杜卿格默默的咀嚼了这句话良久,问:“你想表达的是褒义还是贬义?”言陌一摊手:“我也不知道。”

言大神的话就是真理,就是箴言。白千张的大脑回路还真就是这么长的,所以小白坚信这么大的H市一定有一家还未关门门庭冷落并且肯定还打折的烟花店!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神奇,所以在一个旮沓弄堂里,果然真就有这么一家店存在着。掌柜的翘着二郎腿在看历年春晚经典小品回放。本山大叔的鞋拔子脸皱了一脸褶子在电视机屏幕前晃悠,掌柜的哇哇大笑,整个人笑的风中凌乱。白千张黑线叫掌柜的,掌柜的随便从柜子底下抽出一包烟花递给白千张,咧开一口黄牙说:“行了,买一送一,10块6。”

“啊,这么便宜啊。”

掌柜的豪爽挥手:“没事,咱不亏,咱不差钱。”

白千张捧着一束烟花跟捧着一束玫瑰似的眉开眼笑。回家的路上还特意跑到一个公园里去溜达。于是在时隔多日后,在这个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公园里,在白千张捧着一束色彩斑斓的烟花的情况下,她看到了琉璃男。

他坐在公园的一张椅子上,没有穿校服,而是套了一件灰色的毛衣,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着的烟,他却不去吸,只是看着烟慢慢燃尽,积了很长的一段烟灰,然后坠落——那是一副很销魂的美景。

白千张悄悄屏住呼吸,准备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无声无息的像个屁一样遁了,突然琉璃男开口了,他的声音也和琉璃一样,透彻、干净、清冷:“等一下好吗?”

白千张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想莫非他知道曾经那段时间被自己这个猥琐偷窥狂偷窥过?她扯出一个和谐有爱的笑容:“呃,叫我吗?怎么了?”

“可以给我几支烟花吗?”

?小白被这变故弄懵了,反应过来以后连忙哦了一声,分出了几支烟花给他。琉璃男从裤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点燃烟花,像孩子一样的凌空挥舞,那一小簇闪亮的火焰滋滋的燃烧着,很喜庆,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很落寞。

白千张傻乎乎的看琉璃男燃完了烟花,然后潇洒的拍屁股走人了,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她。白千张悲摧了,但是很快,更悲摧的事情发生了——袖口别着红标章的街道主任大妈华丽丽的登场!

白千张这下子真是想找个地方自我了结了。大妈看着满地的烟花碎屑,那张脸扭的九曲十八弯,狰狞的指着地上:“市区里不给放烟花侬知道不?啊?!侬知不知道?”

白千张眼含热泪望天:“阿姨,不是我放的,真的!”

“侬手上还捏着一把呢,不是侬放的是谁放的?这是公园!做人要有点公德侬知道不?啊?!侬知道不?行了,侬也别狡辩了,罚个50块吧,哎呦,这冷天冷地的,侬个小姑娘不在家里呆着,做的什么孽呦!”

做的什么孽?白千张愤恨捶胸,我也想知道我做的什么孽!

有句金玉良言叫哀莫大于心死。于是把裤兜里的钱七拼八凑的凑够50块交给大妈后,白千张彻底焉巴了,攥着烟花心灰意冷的一步步往家里挪,寻思着怎么从爹娘的钱包里抠一个红包出来。

晚上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准备看春晚。舒一润和白千张忙着发祝福回祝福,余姗的信息无非就是十分八卦的打听她和言陌的进展,米颜颜的信息却很诡异:“千张,我死了。你不要想我。”

白千张抽了抽嘴角,这大年夜的,这愁人的孩子抽什么风:“扯淡,给我好好说话!咋了?”

“我被学校打发去风倾的设计部实习。”

“这不挺好的么?你不是死都要死磕在风倾吗?”

“哭死,你是不知道,我以为会遇到言总监的,没想到我的顶头上司却是一个叫顾年的女人!她有多恐怖你知道不?她天天打压我,我简直是生不如死……”米颜颜还不知道千张和言陌的关系,因此把顾年的刁钻恶行一股脑儿朝白千张倒。

白千张听了半天,客观的觉得米颜颜确实没有错,那个叫顾年的真的有些难伺候。不过既然是设计部的,应该归言陌管吧,她这么想着,一边给言陌打电话一边嘿嘿笑的诡异,电话接通了,言陌的声音还是那么萌:“千张!怎么了?”

白千张囧了一囧,难道我没怎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没事,除夕呢,新春快乐啊!”

“呵,你也是。”默了良久,又说:“我很想你。”

白千张的心柔软的晃动了一下:“我也是。对了言陌,你的设计部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顾年的?”

言陌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他还未来得及和千张说过顾年,如果千张是从别人口中知道顾年的……他二十五年来都没这么慌张过,勉强稳定了下情绪,问:“是有的。怎么了?”

“哦,那个,我一个同学在她手底下实习,叫米颜颜。好像听她说,顾小姐有一点蛮不讲理,当然,她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那个,我是想说,如果你回去设计部,能不能稍微留意一下……”

言陌先是大松了一口气,然后说:“好的,我回去会关注的。”

两人结束了电话,言陌拿起车钥匙正要走。门铃响了。

顾年推着餐车笑盈盈的站在门口:“言陌。”

言陌看了看餐车上丰富的食物,瞬间明了了顾年的用意,扯出抱歉的笑容:“抱歉,顾年。我要出去一趟,就不和你吃饭了。”

顾年很失望:“伯父伯母都出国了,我想你一个人很冷清,所以想来陪你吃顿年夜饭呢。”
言陌歉然,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顾年,你手底下有一个叫米颜颜的实习生吗?”

顾年奇怪于言陌话题转变的速度:“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我希望你能对她宽容点,实习生毕竟稚嫩,你多包涵点,别太为难她。”

顾年愣了半天,然后笑了:“我知道了。米颜颜是那个女孩子的同学吧?”

不等言陌有所反应,她突然激动起来:“言陌!我以为你是玩玩的,难道你当真了吗?你不要忘了,我才是伯父伯母认可的那个人!”

言陌的笑容冷下来,气质冷硬,皱着眉说:“顾年,我想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如果我以前含糊暧昧的态度让你有所希望,我很抱歉。”他真诚却冷酷的看着她:“如果可以有我补偿的地方,我会尽力去做。可是不包括我的感情。父母那边,我自然会和他们说,因为我爱千张,所以我不想给她任何负担和压力。她是我的唯一,我也会是她的唯一。”

顾年绝望的看着言陌提到千张时眼角眉梢自然溢出来的温柔,原来言陌也是会这么温柔的,也会说这些甜蜜的情话,可是对象,却不是她。

“房间到明天中午才退。你今天可以在这里睡一晚,抱歉,顾年。”

言陌走了,顾年平静的看他消失的背影,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没多久,一个年轻的男孩儿出现在房间门口:“年姐,这么急叫我什么事啊?”

顾年指了指酒店房间里那台电脑:“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破解出在这台电脑里上过炎黄奇迹的人的密码。”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本文已经狗血的如同台言了……无语望天。
还有,本文从明天开始要V了,我深深感谢这一路下来亲们的支持和鼓励,谢谢你们!

 


二十四

白家几口人吃完年夜饭,团团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舒一润刺啦刺啦的嗑着瓜子,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妈呀,冯巩他咋穿的跟个辣椒似的,忒喜庆了。”“嘿,白千张,看到蔡明和郭达那默契程度没,那简直就像你和言陌呀!”

白千张一掌PIA过去,舒一润悟了:“我错了,郭达哪能跟言陌比。”

白妈妈的眼睛发绿了:“言陌是谁?”

舒一润顺口就溜出来了:“白千张她男人。”

此话一出,其惊悚效果堪比芙蓉姐姐的回眸销魂一笑,白爹正在磕西瓜子,听闻这话那牙齿嘎嘣一用力,西瓜子的壳就飞到白妈妈脸上,贴住了。

白妈妈一脸的煞气,那简直是怨灵附身,阴测测的将白千张幽幽看着:“到底咋回事?”

白千张怨念的看了舒一润一眼,一片静默。

在这一片静默中,白千张的手机响了。她热泪澎湃,神还是眷顾她的,这是哪位天使大姐行的好啊!她一把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抓住手机,狗腿谄媚的对白妈妈笑:“亲娘,我出去接个电话。”

然后她低头一看,心凉彻底。神的确是眷顾她的,只不过不是踏着五彩祥云的天使大姐,而是拉风的肇事者当事人言陌。

颤抖的白千张颤抖的接起电话:“言陌……”

“千张,我在你家楼下。”

“哦,咦?啊!!”白千张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变调尖叫,然后扑到自己房间窗户往下看。
昏暗的路灯下果然有一个清瘦颀长的影子,听到开窗的声音,抬头朝这边招手。白千张家在二楼,因此高度还是很低的。她挂了电话惊喜的问言陌:“你怎么会来的?”

言陌在黑暗里的表情看不清楚,只听到低低的笑:“特意过来看你的。想送你新年礼物。”

白千张这么一激动,那颗活蹦乱跳的小春心一荡漾,就把自己老娘给忘到脑后了。她羞涩的拧着窗户边的窗帘布,娇羞无比的说:“言陌,我们像不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在月夜下幽会……”

“你不要侮辱朱丽叶了行不?就你这小样,还朱丽叶呢!”

白千张满脸煞气一回头:“你说啥!……妈啊,您说的真是金玉良言!”

白妈妈一把推开白千张,言陌就看到窗口白千张的脸一晃而过,然后出现了一个慈祥无比的笑脸:“言陌,啊,是叫言陌是吧?我们千张真不会办事,怎么让你在楼下站着呢,来来,快上楼来,哎呦,外面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坏了啊!”

白千张痴呆的看着亲娘活色生香的一出川剧变脸,然后被恢复晚娘脸的白妈妈一脚踹了出去:“愣着做嘛?还不下去接!”

白千张还有些愣头愣脑,舒一润带着一个十分欠抽的笑容粘过来了:“白千张,你要感谢我。你接电话的这时候我把言陌这人跟舅妈说了,舅妈那个满意的呦!呦吼吼!”

白千张蓦然想到四个字:天雷滚滚。

言陌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情况,不过言大神毕竟是言大神,很快就反应过来。笑吟吟的跟着被踹下来的白千张上楼了。

白妈妈,白爹和舒妈妈舒爹还有舒一润在门边列队欢迎。言陌和白千张一上楼,白妈妈的眼睛刷的就万丈光芒了,热情的招待言陌进屋嘘寒问暖,并且顺手就把门一关,还蹲在门口脱鞋的白千张被门一扇,华丽丽的磕在地上了。

白妈妈像是才看到白千张一样:“咦?原来你还没进门啊,没磕着吧?没磕着就自己爬起来,麻溜儿点,给言陌泡茶去。”

言陌回头,朝白千张挑了挑修长的眉,得意的一笑,回头面对白妈妈时又是一副纯良无害的笑容。白千张气血翻涌,在舒一润同情的目光下去找茶叶沫子了,泡茶泡茶,泡一杯茶叶沫子给你喝!

白千张端了一杯茶叶沫子出来,客厅里众人众星拱月似的围着言陌问长问短。

白妈妈看言陌那慈祥的眼神把白千张膈应的抖了几抖,她问:“言陌啊,你瞧你,既然是千张的男朋友,光明正大的上来看看我和你叔叔会怎么样,非得做贼似的大冷天外头蹲着。”

言陌笑:“本来我也这么想的,应该先来看看您俩老。不过千张说现在还不合适,我也怕打搅了您和叔叔,也考虑到千张害羞,所以一直没来。”

白妈妈回头瞪白千张:“你这孩子,你看看人言陌,多为你着想,你还藏着掖着的,人说敝帚都要自珍,何况他又不是一扫帚!”

白千张沉默无语,做最后的消极抵抗。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当白妈妈知道言陌晚上是住酒店时,豪爽的发话了:“还住什么酒店,你要不嫌弃,就跟我们家住吧!”

言陌笑的色若春晓:“好,那就打搅阿姨一家了。”

白妈妈一边直嚷着客气客气一边上厨房说要给言陌下饺子吃。白爹跟了进去,眉头皱巴巴的:“老婆,留他下来住不大好吧,他和千张定下来了吗?我看他那家庭,怕千张应付不来啊……”

白妈妈把菜刀一拎,白爹就闭嘴了。白妈妈挥舞着菜刀说:“有什么不好的,啊?!言陌那孩子我看着不错,你的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胸无大志,不思上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条件不错的,你还想做啥,你还想做啥?!”

舒一润在厨房外听着,感叹:舅舅唉,您真的是一律师吗?

白妈妈端着饺子出来,看客厅人多眼杂,就让白千张带言陌上房间吃去,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白千张捧着一碗饺子带言陌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关上门,皮笑肉不笑:“言少,您刚不是挺得瑟的吗?那现在要不要我喂您啊?”

言陌伸长手臂一带,白千张就滚进他怀里了,他笑嘻嘻在白千张耳边说:“千张,还生气吗?”

白千张的耳根酥酥软软的,十分不济的红了。她挣扎扑腾:“才没呢。好了,你赶紧吃饺子吧,不然我妈又要数落我了。”

言陌听话的吃饺子,他在碗里拨了几拨,用筷子夹起一个只有一层皮的饺子:“千张,这饺子谁做的?没馅儿。”

白千张怒了:“我做的!你有意见?”

言陌耸了耸肩:“没意见。是你做的就对了。”

白千张好奇了:“为什么是我做的就对了?”

言大神的目光十分纯洁的在白千张身上打了个转,然后说:“因为都同样没料。”

轰!一道天雷在天边响起。白千张愤怒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言陌还是笑得很纯洁:“我见过你的内衣,是A吧?”语气轻松自然,就像在菜场里拎着一只鸡一样的说:“这是五斤吧?”

白千张猛然想起那次言陌去她的寝室时那放在凳子上的一堆内衣,她当时立刻就扔床上去了,还以为言陌没看见。没想到这厮不仅看见了,还故意隐瞒了这么久!

她颤抖的指着言陌:“你是言陌?你真的是言陌?你不是假扮的吧?”

言大神笑了:“我当然是言陌。我知道一个叫白千张的女孩子,她早饭喜欢吃奶黄包和豆浆;中午饭最喜欢去食堂的7号窗口打菜,因为那个窗口的大妈和她熟,总会多舀一点菜给她;一到周末就宅在寝室不出门,托室友给她带学校门口老伯那家牛肉粉丝,或者在寝室泡方便面吃,还最喜欢吃大厨艺的方便面;她看上那家叫千色的精品店里的毛绒兔很久了却没钱买;她大一的时候在室友的床上放了一碗水;她喜欢在最不喜欢的马哲课上涂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