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只有陈立双领头的这一队修士仍然静立原处未动。而范书明却身形倏闪,躲开了陈凤山的法宝攻击,然后脚下一跨,瞬间出现在陈立双所领大阵的东侧百尺处。
原来这人的神通居然是瞬移!
体修最强大的地方便在其肉身和近战,而一个体修一旦掌握瞬移之术,往往比之真修拥有地级法宝还要强大。
叶青篱豁然转头,只见诗灵惨叫一声直往火山口坠去,而陈凤山口吐鲜血,瞬间倒退将近十里路。
“范书明!“诗灵大喊。
范书明立即瞬移,飞到诗灵身边将她接住。
忽有火光再次冲天而起,顾砚身上环绕着火系的红沙,猛地飞离火山口,转而撞向范书明。
叶青篱的心跳骤然一紧,不明白顾砚这是要做什么。
恰在此时,红沙既成,西方一股锐金之气猛又直冲天际,轰然的爆炸声自三千里外直直传了过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同样只有一方节点爆炸之时,紧接着,东方和中央的爆炸声又一前一后紧赶着响了起来。有如时间停顿,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仿佛断层般静止。
咚!咚!咚!
众人的心跳都仿佛被放大,各人神色不一,风声、岩浆冒泡的咕嘟声,远处轰隆不绝的爆炸声,以及数十道细微的呼吸声错落在一起。形成一幅声光缠绕,宛如静止,又色彩浓烈的立体画面。
“石蓝!”忽有一声哀戚的呼喊自遥远西方传来。
不过是瞬息间,便有人身如流光疾飞而至。
来人停在范书明和诗灵身边,惶惶转了几个圈,抿唇摇摇头,转又落在火山口,哀哀地叫道:“石蓝,石蓝。”
叶青篱分明看到,范书明揽着诗灵的那只手不停颤动。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中跳动着一团莫名的幽蓝火光。
适才所有人的动作既然都因为突然发生的连串爆炸而停止,再加上蓝雁忽至,众人也便都如有默契般安静下来,只一齐看向她。
蓝雁站在火山口,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岩浆中,却是不损分毫,炽火不侵。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终于将目光定向顾砚,展颜笑道:“五色沙你已经炼成两种啦。”
鲁云的声音在叶青篱脑中响起:“她好像很不对劲。“
“她能出来,终归是好事。”叶青篱却轻轻松了口气,此刻所有人中,当以蓝雁修为最高。而对叶青篱而言,现在最能信任的,除了鲁云和顾砚,反倒是蓝雁了。至于陈家,那是比魅仙还要麻烦的存在,而陈容,他既然身为陈家弟子,又怎能同陈家分开来算?
“小顾。”蓝雁笑盈盈地飞到顾砚身边,“ 现在要赶时间呢,我们去西方怎么样?“
顾砚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一双黑瞳轻轻转动,快速扫过众人,在落到叶青篱脸上时,他微微眨了两下眼睛。
这是他们从进入白荒历练后慢慢养成的默契,顾砚眨两下眼睛,就是在说:“一切以原来的目标为优先。”原来的目标就是炼成五色沙,叶青篱明白他的意思,便自回眨了一下眼睛。
这时候的气氛很是微妙,终有一个魅仙迟疑着问:“蓝雁,你…这是什么意思?“
诗灵靠在范书明身上,又吐出一口淤血,也哑声问道:“蓝雁,石蓝是谁?”
魅仙会不知道石蓝是谁?这话说出去,大概无人会信。
陈家之人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蓝雁,在他们眼中,这个忽然出现的魅仙处处透着古怪。
叶青篱却小心探出神识,忽然在七星六合阵的护罩内壁轻轻一探。
这一探,她便明显感觉到了阵法运转的滞涩。难怪陈立双此后一直没有动作,却原来是难以支撑了。
旁边的陈立双忽就转头看了叶青篱一眼,这一眼暗暗沉沉,虽未见恶意,却也显得有几分不喜。
叶青篱微微垂首,知道自己刚才放出神识去查探这阵法护罩的行为很不合规矩,不过如今局面复杂,蓝雁又已出现,她对这身旁之事便更须一个具体的了解。
七星六合阵既已在崩溃边缘,她对事情的应对,则需改变了。
叶青篱心底很明白,陈立双将她放在这阵中,虽然看似是在保护她,但同时,只怕也不乏监视控制的意思。
而要想摆脱这种控制,显然必须寻得一个好时机。
“诗灵,”蓝雁忽然幽幽一叹,“石蓝是谁,你竟不知么?当年,可不就是你将石蓝引入这众香国里的?众香国这个名字,都还是石蓝取的呢。”
诗灵的脸色一变。
蓝雁又道:“不过也没错,石蓝这个两个字(原文),从来都只有我能叫,旁人是不会这样称呼他的。”
~~~~~~~~~~~~~~~~~~~~~~~~~~~~~~~~~~~
PS:抱歉,今天事情多,只能更新3K。明囧天又要补了,补9K,捂脸…
七十七回:蹊跷
远方的爆炸声依然留有回响,整个众香国都似乎在这样的变故中微微颤栗着。
众人多是将目光留在蓝雁身上,各自心思不同。
叶青篱是惊疑:“她这样直接地说起石蓝,是准备要同魅仙撕破脸了么?”
视线微微偏移,叶青篱将目光从那六个魅仙身上扫过,见诗灵一脸沉思,其余五人或是疑惑,或是恍然,也还有人一脸担忧。
跟陈家众人比起来,魅仙的修为虽然不低,不过这个处事的道行确实是要差上很多。至少大部分陈家修士就不会将情绪这么明显地表露在脸上,而那四大归元修士更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
陈凤山穿着鸦青色的衣袍,衣襟上滚了深红色宽边,一部美髯飘在颔下,此刻飞行过来当空而立的样子,很有几分张狂雄浑的气势。
“当年叶千佑筑基之后,我门中上代掌门为他赐字石蓝。”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蓝雁,“你究竟谁?为什么知道石蓝?”
“我怎会不知石蓝?”蓝雁的申请却有些恍惚,“石蓝,石蓝…”她连着唤了几声,眉目间又渐渐透出点温柔缱绻来,“是你告诉我,有你在一日,便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的,你怎么,怎么…”
然后她双眉一拧,神情又忽然狰狞起来:“滚开!混账东西!”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声过后,她双手一挥,身后那依然冒着炎气的火山忽然就被她举手间放出的灵力给撞到半截!
一怒而山崩,这是何等威势?
众人神色皆是一凛,就算蓝雁现在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也改变不了她的修为早是一只脚踏入藏神的事实。而相比较起来,一个失去正常思维的高手,更远比神智清醒的高手来得可怕。
此刻又没人在她身边,她这一声“滚开”,喝骂的对象却是哪个?
诗灵忽然惊叫一声:“你不是蓝雁,你是江晴雪!”
魅仙们脸色大变,就连一直将情绪隐藏得很好的陈凤山脸上都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愕。
叶青篱下意识地转过头,又往陈容看去,便见他脸上同样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在接触到叶青篱视线之时,他又点点头,温和的目光中微带凝重。
“江晴雪”此人,大约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当然,这不包括早已知情的叶青篱和顾砚还有鲁云。
“啊!”占了魅仙身体,一直伪装成蓝雁的江晴雪忽然抱着脑袋尖叫起来,“滚开!滚开!我是江晴雪!我不是蓝雁!我是江晴雪…”
她猛地一挥衣袖,袖中飞出一长串鸽蛋大小的晶莹珠子。这些珠子在空中飞射而过,瞬息间便射到诗灵身前。范书明一手揽着诗灵,另一手猛地挥拳!两下撞击起来,范书明被撞得猛就倒飞出去,连着退了将近五百尺的距离。
靠在他身上的诗灵受这攻击的余威震动,伤势愈发加重,内腑一损,脸色便如金纸。
江晴雪眉目间的怨愤之色依然极浓,她身上的灵力放肆鼓动,那一长串珠子形状的法宝在空中一转,在空中犹如灵活的长蛇一般,又要向诗灵乘胜追去。
这时候其余几个魅仙才纷纷江法宝放出,对着江晴雪的法宝拦截起来。更有人直接对她攻击,还有一个魅仙伤心地低喊:“原来是你!好…好厉害!瞒了两千年,居然被你害了蓝雁,还躲在这里…”
“蓝雁?”江晴雪的神色又狂乱起来,“蓝雁是谁?蓝雁不是我吗?不对!我是谁?谁是我?”
她脸上闪过一片不正常的潮红,通身的灵力躁动张狂,刚才飞出的那一串珠子忽然在劈里啪啦地在她身边爆响,然后化成一只有着六对翅膀的巨大蝴蝶。这蝴蝶张开粉翅,呼啦一下就将她全身上下包裹了个严实。
魅仙们的法器打在这蝴蝶的翅膀上,直打得这异状法宝不住颤抖。
藏在中间的江晴雪居然哀哀哭泣起来:“石蓝,石蓝,你在哪里?”
陈凤山缓缓往上飞行,落至同来的三个归元修士身旁,眼睛微微眯起。叶青篱瞧过去,觉得他有点在看好戏的样子。
“他们为什么不趁机动手,江魅仙一举拿下?”叶青篱暗暗疑惑。
鲁云与她心意相通,听得她在心念间的问句,也说出自己的看法:“修士修到了归元期这样的境界,要死都很不容易。就算陈家的人趁着现在强占先机,也不一定能把这些魅仙怎么样,我看他们这是想等人家两败俱伤呢。而且,别看这些魅仙现在只顾着跟蓝雁较劲儿的样子,指不定她们心里是怎么防备陈家人的。”
叶青篱轻轻吐出口气:“是江晴雪,不是蓝雁。”她低头一笑,竟在此时对鲁云说了这么个不算笑话的冷笑话。
江晴雪却不给魅仙们跟她两败俱伤的机会,也不知道她那法宝是什么品级,就见包裹着她的那只蝴蝶忽然将翅膀一震,本来落在她身上的那些攻击就全都四散反弹开来。蝴蝶飞起,江晴雪坐于其上,身如闪电,一个转折就将顾砚捞在手中,向着西方疾飞而去。
她的飞行速度简直叫人难以想象,叶青篱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就发现她跟顾砚都已不见了影踪。
形势如此突变,几乎就叫所有人措手不及。
而在六大归元高手的围攻下依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江晴雪的修为本事可见一斑。
陈凤山脸色凝重,才刚要说话,那几个魅仙却是一转身便身化流光,也向着西方飞去。当然,其中的诗灵是靠在范书明身上,由他带着飞的。
便是这么耽搁了一下,陈家修士再次落在了后头。陈凤山手一挥:“等等!”
他阻止了陈家弟子继续追击的意图,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那断了半截的大火山,微微沉吟起来。片刻之后,他招招手:“阿容,你过来。”
陈容从队列中飞出,停在陈凤山身旁,向他恭敬行了个礼。
陈凤山又道:“立双,解散阵法吧,让大家都在原地好生调息。”
那一队修士便各自飞散开一些,三三两两的分头聚在一起。这时候周围的环境依然恶劣,附近地面上几乎没有可供人立足之处,到处都是尚未冷却的岩浆,以及一些散发着热气和硫磺味的半凝固火石。众人便仍然停留空中,轮流替换着护法疗伤。
叶青篱也悄悄缓过一口气,叫鲁云飞远些找到一小片没有被岩浆冲刷过的山石,落在上头稍作休息。而她则取出回春丸,又吃了三颗,在炼化药力疗伤的同时,取出一件石青色披风给自己系上。
她身上的衣服着实破烂得厉害,这里又找不到可以方便给她换衣服的地方,也就只有取件披风稍作遮挡。
在平常,叶青篱是不怎么喜欢这种有些累赘的衣物的,而这个时候她其实也没什么心情来管自己的样子是不是狼狈。之所以特意做出这样的动作,实际上是她借此调整思绪。
现在的情况着实是比她刚刚被掳入众香国的时候还叫人无奈些,那时候虽然没有头绪,但她至少是隐藏在暗处的。没有人在意她,所以她至少还可以偷偷地想办法。而现在经过陈家这一闹,事情的主动权就全倒了他们身上。
这种生死前程尽系于旁人一念之间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叶青篱很久都没有过这样憋屈的感觉,现在得到片刻喘息,她反而有些茫然起来。
要怎么做?
面对着满目疮痍的众香国,叶青篱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的怕死。
没错,她很早就想通了,不过一死而已。
来回踱了几步,叶青篱抚了抚鲁云鳞甲坚硬的大头,心里忽然灵光一闪:“鲁云,你觉得蓝雁先前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是江晴雪,不是蓝雁。”鲁云按照先前叶青篱的话照回了一句,它这么说,显然也是有要活跃气氛的意思。
叶青篱勉强笑了笑,算是领了鲁云的心意,便说:“也是叫惯了蓝雁,忽然要改口,真有点困难。”她顿了顿,“鲁云,得到五色沙便能离开此处,这话是江晴雪说的,但是我们只以为她的目的也不过是要离开,所以轻易就信了,现在看样子,我却觉得有点不对。”
“怎么?”鲁云的大脑袋转过来,显得很疑惑的样子。
看它没转过弯,叶青篱便略缓声调,慢慢说着:“你想想,陈家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地图?”鲁云一惊。
“你也想到了是吧?”叶青篱苦笑,“陈家的地图却是得自我叶家,而叶家的地图又是从先祖叶千佑手中传下。江晴雪说过,千佑真人当年为救她而死在了众香国,这话却分明不对。众香国是后来白荒大战时魅仙借助一件神物开辟而成的,当年众香国初成,魅仙就将整个昆仑体修一脉,包括千佑真人都拉进了此处…”
她微微一顿,鲁云惊讶道:“没错,如果叶千佑当年就死在了众香国里,后来这地图又怎么会出来?他根本就没死,不但没死,还离开了众香国。”
“如果他没死,那他后来又去了哪里?”叶青篱微仰头,视线仿佛是要穿透那天上染着火红眼色云层,“两千年前他就是藏神后期,那时候他还只有六百多岁。藏神期修士的寿限在六千年,哪怕他两千年未有寸进,这个时候也可称为青春正盛。他既然没死,为什么却不见影踪?”
作为叶家后代,叶千佑的行为实在不是叶青篱所能理解的。这个先祖就算本事再强,叶青篱对他却很难敬重起来。
鲁云能感觉到她的复杂心绪,大脑袋便侧了过来,对着她蹭了蹭,低声道:“他把地图留给叶家,可这地图却是众香国的地图,叶家就算能够进来,只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惹出一身麻烦。”
“我还有一点疑问。”叶青篱摇头笑笑,“当然说起来,这地图是如何如何难解,而如今同那时也不过是相隔三五年,陈家又是用的什么办法,居然把地图给解开了?”
“会不会他们根本就不是根据那张地图进来的?”
“我此前跟陈师兄说过,要想离开这里,必须集齐五色沙。”叶青篱轻叹,“他当时回答说,他已知晓,因为地图上有标识。江晴雪又说,自两千年前魅仙遁入这众香国起,便再无一个人类离开过此处。事实上,外界也从未有人说起过,白荒之中还隐藏着一个众香国。”
鲁云恍然:“这么说来,除了叶千佑,根本就无人离开过这里?”
“所以,陈家是根据那张地图进入众香国的可能性最大。”叶青篱无奈地揉了揉眼角,“也许那张地图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难解,我们都被千佑真人给摆了一道。”
“他为什么要留这么一张地图?”鲁云烦躁得甩了甩尾巴,“这不摆明是要引得进来的人跟魅仙两败俱伤吗?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他知不知道江晴雪没死?”
叶青篱冷笑:“陈家人若是不贪,又怎会上这样的当?何况,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来这里也未必就会吃亏。我现在倒是有点想明白了,那个五色沙很重要不假,不过…八成不会是离开这里的钥匙。”
“那怎么办?”鲁云烦闷地打了个响鼻。
他们在这里商议,却想不到,差不多是同一时间,陈容也在同陈凤山说:“我看,那地图上虽然提示说只要集齐五色沙,便能找到那个东西,这话却有九成是假的。”
“何以见得?”陈凤山的眉毛微微拧起。
“我我一开始就想岔了,我低估了叶千佑,他既然留下这东西来祸害人,又岂会那么干脆的将宝藏明确标示?地图上只说是摧毁五行节点便能得到五色沙,可没说过这五色沙还要人炼化才能出现。”
陈家人在进入这众香国之前,就盘算得好好的。
当年昆仑体修一脉同魅仙一族同时失踪,除此之外,被卷入此事的还有藏神后期的叶千佑。对比过双方实力之后,陈家得出结论,体修一脉既已全毁,那魅仙就算能够存活下来,也定然是惨胜而已。
所以当那地图上所标示的神秘世界显现出来以后,陈凤山立即就做出决定:“进入其中!”
在陈家人看来,据闻藏在沙中的那个神秘世界里,要么是没有任何生灵,就算是有,也顶天了不过几个魅仙而已。所以点齐这样的阵容,陈凤山踌躇满志,便带人撕裂了空间,欲待寻到那传说之物。
当年叶千佑所牵扯到的那个秘密实在太诱人,陈凤山站得越高,就越是难以抗拒这样的诱惑。
所以哪怕明知这有可能是个陷阱,他依然带着陈家弟子,毫不犹豫地钻了进来。
一进来就见到一个魅仙,陈凤山当时并不意外。他立即就想到,关于那个体修全灭,魅仙残余几人的猜测被证实了!即便如此,那又如何?陈家弟子还解决不了几个苟延残喘的魅仙么?
战斗,陈凤山从来就不怕。
他当时甚至还注意到了那个引动着奇异力量,将晶石炼化为细沙的孩子。
“顾砚长这么大了。”这是陈凤山当时的第一个想法,“他的气息很古怪。”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这孩子不能再留下去。”这是他的第三个想法。
连串念头电闪而过,他的注意力又被后来飞至的魅仙给吸引,便再无法分神去思考顾砚的问题。就是这么一耽搁,他反而忽略了顾砚当时行为的具体含义。
陈容继续说着:“我当时见到顾师弟在炼化五色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后来想想,原来我们都是被叶千佑给骗了。”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微微赧然,虽然表情变化并不明显,但陈凤山还是看的出来,这孩子是在自责。
沉默半响,陈凤山方道:“你别乱想,当初下令到这个地方来的人,可是我,不是你。”他捋了捋胡须,笑道:“怎么?难不成你以为,你连我这个老家伙都能使唤得动?”
“老爷子,”陈容微微抿唇,过得片刻方道,“叶千佑既已离开,江晴雪却困守此间两千年,此事实在大有蹊跷。当年,叶千佑既然愿意为她而与天下修士为敌,同她的情分自然不浅,可江晴雪今日现身,却一副凄怆疯癫的模样,只怕…”
“他们反目了?”陈凤山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两千年前那场大战,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对叶千佑留下来的东西那样念念不忘?这皆是因为,他曾亲眼见过,也切身体会过叶千佑的强大。
而在当年,众修士虽然对叶千佑为一个女人而做到那种程度的行为很不解,暗地里对他们那种感情却也并非是没有分毫艳羡的。修仙者最多情也最无情,又有几人能知道沧海桑田、至死不渝是个什么滋味?
不是没人愿意,只是很少有人敢去承受和付出那样的感情罢了。
陈容说:“这个谜题,只怕江晴雪本人也未必知晓。能够解答的,大概只有叶千佑本人。我看她寄魂于魅仙体内,隐忍了两千年,此刻忽然爆发,目的定然不简单。”
“她疯疯癫癫的,能有个什么目的?”陈凤山神情间颇显恼怒。
“便是疯癫,才最显真性情。”陈容叹道,“她这时候做的事情,定然是她平常最想做的。我看她对那五色沙的炼化极为看重,而她那神情,又像是对魅仙恨之入骨的样子,只怕这五色沙一成,众香国里会发生大变故。”
“什么变故?”陈凤山掐了掐指诀,“我看,西方的金沙,他们马上就要炼好了。”
“老爷子,我又不是真的神机妙算。”陈容苦笑,这一下神色倒是比平常生动了许多。
~~~~~~~~~~~~~~~~~~~~~~~~~~~~
PS:只有5K,没完成9K。捂脸,这杯具的一天…对不起大家,我再慢慢补吧。
七十八回:应对
“即便算不到,难道你会连个主意都没有?”陈凤山问。
差不多同一时间,鲁云问:“那现在怎么办?”
陈容说:“唯今之计,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我们且去第五个节点,中央厚土之处等着。”
叶青篱说:“左右他们最后都是要到土系节点去的,我们只管去那里等着,总好过没头没脑地追着跑。”
鲁云甩着钢鞭一般的长尾,咕噜着:“不知道陈家人会怎么想?”
“只怕不会放我自由行动。”叶青篱微蹙着眉,“我现在最担心的有两点,一是陈家人接下来的行动方向,二是江晴雪此去,究竟能不能护得顾师弟炼成五色沙。”
“都说她已经是一只脚踏入藏神了。”
“毕竟不是真的藏神期,况且她的状况太不稳定。当初她说过最少要闭关两年,如今这才一年…”叶青篱的手指轻轻抚到鲁云背上的倒刺顶端,沉吟了片刻,“看她那模样,元神只怕是已经受损了。你还记得她密室里的那个阵法吧?她将阵法同众香国的五行节点相关联,虽是能借助这天地之力,相互间却也影响匪浅。”
鲁云的爪子在地上刨了刨,讶然道:“这么说来,顾砚摧毁第一个水系节点的时候,就影响到她那边阵法的运行了?而后来这火系节点自行炸开,却是受她那边阵法的牵扯?”
“九成是这样吧。”叶青篱无奈地摇摇头,“她刚一出关,这五行节点便全部炸开,若说是巧合,我却不大相信。我们都想岔了,她既然仇恨魅仙,又怎会两千年来毫无动作?她那密室中的阵法居然能跟地脉相连,与众香国的五行节点互为犄角,又岂是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的?”
鲁云烦躁地说:“人类的心思真是可怕,照你这么说来,摧毁五行节点的事情,她都筹划了两千年?”
“是不是两千年我可不能确定,”叶青篱笑了起来,“不过定然是很长一段时间吧。我跟顾师弟,可都被她当枪使了。”
想到那人困守此间,隐忍两千年。一面是孤独压抑,一面是仇恨啃噬,她将灵魂屈存在仇家的身体里,时刻争斗,又不得解脱,那心性岂能简单?叶青篱暗自轻叹一声,不知为何,竟对江晴雪此人生起了那么一丝怜惜之心。
叶青篱从来就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再加上一直对江晴雪抱有极大戒备,这怜惜忽起,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她对江晴雪仍然没有好感,但不可否认,在这一刻,她的喟叹出自真心。
“鲁云,我们过去吧。”叶青篱放出碧水刀,向陈家修士聚集处飞去。
她的本意是想单独行动,不过料来陈家人也不会轻易放任,所以她还不如干脆一点,老老实实跟在一边。至少在没有一定把握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触怒这样的豪强世家,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远远瞧见叶青篱飞了过来,陈凤山忽将话题一转,笑道:“阿容,你可还记得你曾答应过我什么?”
陈容也看到了叶青篱,他心思通透,自然知道陈凤山所指。沉默片刻,他便答道:“我将地图解开,老爷子你,放过叶家。”
“这可不是你的原话。”陈凤山捋着胡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容淡淡地说:“为家族谋划利益,本就是孙儿应该做的。解那地图,我原不该提条件…老爷子,今日情势难定,倘若最后不能寻到那物,孙儿自当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