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片记得,蓝雁轻“咦”一声,笑了:“我先前倒是有些低估你这丫头。”
她说话间和颜悦色,手上却忽然弹出一道灵力,瞬间便将叶青篱捆缚住,然后抬手一吸,顾砚就到了她的手中。
叶青篱没有分毫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瞬息之间,她脑子里就闪过一连串诸如“飞蛾扑火”、“以卵击石”之类的词语。是要明知不可为而为,还是对顾砚的安危置之不管?
“前辈!”叶青篱忽然大喊一声,见吸引了蓝雁的注意力,便跨下脸可怜兮兮地说,“这位师弟的生活一直都是由晚辈在照料着,晚辈与他名为师姐弟,实际上跟他的感情已与同胞手足无异。还望前辈能将师弟留在晚辈身边,否则晚辈睡不能安寝,行不能静心,只怕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的。”
她从进入昆仑以后,就没再扮过可怜撒过娇,现在也是急得慌了,便想什么手段都用上一用。虽是豁出去了这张脸皮,但她心里还是讪讪地莫名羞愧。越是如此,她脸上神情便越见苦恼,倒又显得真实了几分。
蓝雁忽然用手掩嘴,“嗤”一声笑:“你既然与他情同手足,为何却能下得了杀手?你既然离不了他,如何他生机断绝之后,你却不见如何悲伤?你说话行事前后矛盾,叫人如何信你?”
叶青篱愣了愣,眉眼越发耷拉,忽就长叹一声,苦笑道:“前辈,那时候生死相斗,却是师弟有意让我,才被我震断了心脉。我与师弟陷入这众香国中,师弟骄傲,不肯芶活,便有意成全于我…”
她本来就有三日未曾进食,容色很是憔悴,此刻虽然靠着修为强撑未倒,面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因此她这一番话说来,便又多了几分情真意切的味道。
况且顾砚主动提出要借《冥狱九死大法》来假死,本身就是在自己承担风险,而成全叶青篱,越说叶青篱越是看得明白,便越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孩子,神色间的哀叹怅然也就越显得自然。
蓝雁伸手按到顾砚胸口,灵力缓缓透入。一边探查顾砚身体,她又狐疑地盯着叶青篱。
“你在隐瞒什么?”蓝雁唇角微撇,似笑非笑,“一具尸体而已,你若是同我说实话,我便将他还你又何妨?你若是还要隐瞒…说不得,我生平最恨的便是有人欺瞒于我。”
“我…”叶青篱眼看蓝雁手掌上的蓝光越来越胜,这些带有魅仙特性的灵力一点点渗入顾砚体内,连带着他的脸都在蓝光中显得别是妖异。
暗暗平复下心绪,叶青篱不动声色地问:“前辈这是在做什么?”
“点妖。”蓝雁微笑,“想必你也听说过,我魅仙一族的天赋技能便是点化任何生灵为妖。这孩子的战意有如实质,又因为修为未到筑基,死后元神仍然滞留体内,正是点妖的最佳载体。”
这话几句刺到叶青篱的脉门,叫她的心神瞬间紧紧绷了起来。
“前辈真是说笑,”她还是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既是点化生灵,自然是要活物。顾师弟已死…”
“僵尸也是生灵。”蓝雁的声音不紧不慢,“他若是能转化为僵尸妖,虽然还是会丧失自行修炼的能力,却能复活。甚至,在我药物的调养下,他还有进阶的机会。”
一字一句,步步紧逼,
叶青篱张了张嘴,终是哑声道:“前辈,顾师弟在修炼《冥狱九死大法》。”
蓝雁手上的蓝光蓦然一收,她冷笑:“果然如此!”然后她的罗袖挥动,解除了刚才对叶青篱的束缚,紧接着便有一股大力将她送出门外。
偏厅的门砰然关上,叶青篱踉跄几步才站稳身形,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重重地往下沉。
现在应该做什么?呆守在门外?继续纠缠不休?还是来一个拼死相求?
这些都不是明智的做法,叶青篱站在门外呆立了一刻钟,直到感觉里面一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时,才捏着拳头转身往东面厢房走去。她随意选了一个房间,施展凝水术,有条不紊地将自己打理干净,又喝了些水以后,才走出房门。
蓝雁还是没见影踪,叶青篱便到那片蔬果田里去摘了些香瓜凉薯稍做果腹。等腹内稍暖,她又一个一个房间地辨认,找到了储物间之后,便自行挑选起其中的原料来。
先取用小麦,她打算先做酒曲。
酒曲的发酵需要一段时间,她便取了灵水,泡发小麦,又藏于阴凉地,然后放置等候。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脑子其实一刻也没停止去思索蓝雁行事的用意。等事情稍微告一段落,叶青篱便又觉得自己心脏空落落起来。
等蓝雁抱着顾砚终于从偏厅门口出来时,便见叶青篱站在檐下,一脸沉静。
“你倒是可笑得很。”蓝雁表情淡淡,“你怕我吃了他么?你可以放心,魅仙虽不茹素,也对食用人类没有兴趣。”
叶青篱嘴角动了动,有心想要说几句讨好的话,好哄得蓝雁高兴了,将顾砚还给她。奈何实在不是那块料,一肚子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一句能吐得出去。
蓝雁瞥她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只将顾砚安置在主卧旁边的一间偏房里,又布置好阵法,防止叶青篱与他接触。
叶青篱既无事可做,又无力改变现状,干净就回房埋头修炼。
在蓝雁这里其实还是不错的,她不会限制叶青篱的行动,也不会管制她的修为,甚至这里灵气浓郁,已是超越黄级三品,接近玄级一品,叶青篱修炼勤奋,灵力增长也快,竟是每日都能感到明显的进步。
虽然如此,可顾砚的状况始终压在她心头。
蓝雁每日都要进到顾砚房里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往往是一刻钟到半个时辰不等。
叶青篱完全无法想象她会对顾砚做些什么,只能将这种担忧放在心底煎熬。
但被动等待终究不是叶青篱的作风,想了五日之后,倒终于叫她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相传炼器师们惯来使用的一种器王水具有强烈的腐蚀作用,最上等的器王水配置成功之后,甚至连法宝也能腐蚀。法器法宝于修士而言,本就是不可或缺的消耗品,一场战斗下来,损坏是常有的事,而修复法器法宝,通常就要用到器王水。
器王水的配方属于常识,难就难在配置成功后,王水的品级。
叶青篱不知道被蓝雁下过禁制的那个房间地面能否被器王水腐蚀开,但她必须要试上一试。长生渡里,配置器王水的灵药她都有,且都是高年份物种。只是她不能直接进到长生渡里去,只能在修炼的时候,用元神沉入其中,然后缓缓采集灵药。
她元神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大,每天只能采集一味灵药。
而灵药被采集出来以后,保存又是个大问题。
叶青篱便借着酿酒做遮掩,偷藏了些坛子在床底下,然后将灵药放入其中,又画上封灵符阵,这才偷偷摸摸地积攒起原料。
蓝雁不会整天盯着她,只会偶尔在她酿酒的时候问她些问题。
例如:“你在昆仑是哪一脉弟子?”
这个没必要隐瞒,叶青篱照实说了。
蓝雁沉吟,又问:“那孩子也是体修?”
那孩子说的自然是顾砚,叶青篱道:“他是剑修,所以也需要淬体。”这方面她不敢隐瞒,就怕蓝雁弄错了,到时候胡乱对着顾砚施法。
蓝雁忽然一笑:“很多年以前,体修和剑修其实就是一回事。”
她没有解释这个很多年具体是多少年,叶青篱顺口便问,她却又不再回答了。
有时候蓝雁也会问:“酿酒不是正道,你虽是真修,可以杂学,你的师傅却不管你么?”
叶青道:“酿酒不耽误修行,酒能忘忧,也能有千万姿态。白荒的白沙中都能藏着一个众香国,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随口胡诌,自然是不会把赤脚道人那套美酒更胜丹药的理论抛出来。
有一日,待叶青篱将桂花熬成浆,宁心酒封坛,蓝雁忽然说:“我有一套阵法,虽不能加速时间流逝,却能聚集灵缺陷,催动美酒陈化,你可要学?”
世上竟有如此阵法,蓝雁竟会如此阵法,叶青篱惊喜之余,更多警惕。
“前辈厚爱,晚辈不敢推辞。”
她等着蓝雁提条件,谁知蓝雁却什么都不说,只扔过一块玉简过来,叫她先背下那几套基础养生阵法。
叶青篱在阵法一道上,只学了皮毛,这五套基础养生阵法名字虽然普通,内容却绝不普通,全有引动灵力滋养阵中一切生灵或物事的奇效。自然,这些阵法的内容也很是复杂。叶青篱便背得很辛苦,常常是记了头不记尾,等头尾记全以后,又很难一气呵成将之摆出来。
蓝雁也不催她,只偶尔考核一番,见她不过,便又出言指点几句。
叶青篱疑惑之余,也免不了有些感激。她不知道蓝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配制器王水的计划却不敢稍停。
一月之后,她终于悄悄地集齐了所有原料,又要开始为丹鼎发愁。
配制器王水虽非炼丹,可也需要适当的容器。如她这些原料配出来的王水,只怕是连灵力都能腐蚀,一般容器根本无法得用。莫说叶青篱的储物袋早被涟漪搜走,就是她的储物袋还在这里,她也没有合用的丹鼎。
一边为这事愁着,众香国中寒冬已至。
顾砚那边还是没有音信,蓝雁已经从每日进到房间去看他,改成了三日一去。
叶青篱又开始酿第二种酒,玉杞元参露。
这种酒能够固本培元,五行属火,性暖,在冬日里酿制,可以去掉酒燥。
叶青篱酿这种酒,未尝没有提醒自己稍安勿躁的意思。
五十九回:五毒
冬日将尽的时候,叶青篱终于酿好了十坛玉杞元参露。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在白荒过了一年,而叶青篱的十四周岁已满,算虚岁也该十六了。器王水的配制还是没有进展,过年后的头一
天叶青篱便忍不住想着,顾研早满六周岁,如今过了年便算八岁,却不知个头是否又长高了一点?
她没办法见到顾研,思绪就控制不住地乱飘。例如顾研正在假死状态,他年纪小小,经历这种事情身体会不会损坏?以后要是再也
长不高了,可不是悲哀?
越这样想着,叶青篱就越是焦急。
而鲁云正在沉睡中,也没谁可以跟她商量,她便化压力为动力,整日精进修为。
这日早晨,叶青篱正拿小竹条轻轻扫着梅花上的积雪,眼见谷中素裹一片,冷香盈盈,心中忽然大动。她连忙放下竹条,闪身就飞
速回到房里,那房门甚至都未及关上,她便盘膝做到床上,调息冲关起来。
犹如积雪崩塌,一路滚落。
叶青篱的灵力自舌底而下,经百汇过儃中,自丹田通涌泉,立时贯通天地二桥,厚积薄发,势如破竹。
蓝雁忽然唇角微偏,露出一点隐约的笑意。她的衣袖拂动,自有一股力量越过庭院,直冲对面厢房。顾研那间房的禁制被她打开,
她伸手一吸就将房中的顾研抓了过来,然后将之安放到叶青篱身边。
因为叶青篱正在进阶,这时候她身边的灵气便格外活跃浓郁,且透着一股平常所未能有的奇异波动。
顾研身上五色的符文光芒闪耀,几乎是透衣而出,而一旦触到叶青篱身边翻腾的灵力,这些符文就自动加速旋转,以一种集锦饥渴
的姿态吞噬着可以助她进阶的那些力量。
蓝雁唇角挂着满意的笑容,目光却是淡淡的,仿佛透过这一幕场景看向了莫可名状的远方。
入夜时分,灵光碰撞,星火齐暗,叶青篱身上忽然腾起一股绵绵薄博的吸力猛就将身边越来越空虚的灵力从顾研身边拉扯了过来!
蓝雁眸光一凝,眉头皱了起来。
边见叶青篱身上灵力循环,一吞一吐,将顾研身上五色符文的灵光吸走了一些,打个转儿,又还回更多。而天地灵气则收到了更加
强烈的吸引,开始蜂拥着投入叶青篱体内。
“什么东西?”蓝雁脸色大变,惊劾过后眼中又闪现一点喜意,然后是难以置信,“莫非真是那物?却怎么会再她手上?若果真如
此...”
这个修为和定力一般高深的魅仙居然再也站立不住,只能来回踏着步子才稍稍平复心绪。许久之后,叶青篱身上的吸力循环稍弱
,蓝雁长长吐出一口气:“倘若那东西果真在她身上,那我离开此处的希望到又更大了几分。”
“只是...只是...”过的一会儿,蓝雁苦笑,“难道那床说竟是真是?倘若如此,我等修士又该如何自处?”
她停下步子,望向叶青篱的神色变幻不定:“若是被她得到那东西的下半册,那些老家伙会不会有所感应,再像两千年前那样...
闹一出天翻地覆?”蓝雁手掌微微抬起,眼神一冷,杀机毕现!
叶青篱身边的灵力旋转越来越慢,片刻之后便尽数回流。
灵力犹如滚珠,颗颗落入她的丹田。
叶青篱睁开眼来,练气十一层!
蓝雁动作极快,几乎是再她睁眼的那一瞬间,就掐了个决将顾研转移回原来那个房间。禁制再次运转,当叶青篱双目能够清晰视物
时,就只是见到眼前有模糊的影子一闪,然而便看到蓝雁一脸沉凝。
“前辈?”叶青篱楞了楞,便即起身向她行了个道门礼节。
蓝雁见她神态恭敬,目光温和不由得又改了心思,暗道:“也罢,那东西终归是要择主的,即便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我若是将她
杀了,待那东西飞走,重新选定一个主人,可不一定能再叫我知道。我如今也算是占了先机,不妨先给她点恩惠,再暗中观察,另作打算。”
叶青篱可不知道她在这一瞬间转了多少个年头,只是见她神色忽然放缓,又听她说:“你即已进阶,这套斗转星移阵便可以学习了
。”
蓝雁自将玉简抛过来,叶青篱顺手接住,又习惯性地到了感谢。蓝雁拂袖便走,也不再多言。
等她走的不见人影,叶青篱方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切实感受器修为长进之后的力量来。
越到练气高阶,晋级越是困难,自然,晋级之后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大。照普通三系灵骨修士的资质,从练气十层晋级到十一层,说
不的至少需要十年方能完成。叶青篱能在半年之内跨越大蓝,却也有其原因在内。
一来是因为她在白荒历练过,灵力早被磨砺的圆融凝练,内在张力极强;二来是因为众香园中灵气浓郁,蓝雁的这个山谷更加是块
宝地;三来则是因为她本身的元神修为已至练气十二层圆满,又在周天星辰大阵中锻炼出来分身控物大法。
而第四个促因,却是得益于鲁云。叶青篱进阶之时就很明确地感觉到了,冥冥中有一道神秘的细线,透过长生渡、透过乾坤简,将
她与鲁云捆绑在一起。她的修为低微,固然阻止了鲁云进阶,鲁云已在金丹的门槛前徘徊,却是大大拉了她一把。
当她终于突破那层阻碍时,她恍惚听到了卷缩再长生渡中的鲁云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叶青篱唇角上扬,心情不能不说不畅快。
她默念心诀,便察觉到自己的灵力比之从前最少又深厚了一倍,灵力的圆融凝练更是得到了质的提高。她这个修为增长速度,其实
已经不必那些单系灵骨的天才差了。
这之后,叶青篱便将自己所会的法术:分神控物大法、控物术、凝水术、引火术、金刃术、缠绕术、掌心雷琢一使用了一遍,也算
是对如今修为有个更直观的了解。
这其中,她掌握的最熟练的就是分神控物大法,如今已能一心六用;接下来便是控物术,修为进阶以后,她能直接拟化除七只收掌
来;然后是金刃术,她的金刃术已经从单体变成了群攻,一次可以放出十五道金刃。
再然后是引火术,进入白荒之前她的引火术就可以在凡火中引出一丝灵火,后因白荒气候特殊,引火术物用武之地,她疏于练习,也就一直没有进步,现在修为进阶,她能引出的灵火便从一丝自动增加到了两丝。
其余的法术,如凝水术没有攻击力,掌心雷攻击距离太短,缠绕术需要依赖灵藤的种子,她便都只是会而不精。
赤脚道人跟她说过,法术贵在精而不在多,最实际的做法就是专于几项实用法术。任何一种法术,但凡熟练到一个境界,都有可能化腐朽为神奇。如叶青篱如今的控物术,便是如此。
谁又能想到,原只是作为御器肌醇而存在,并没有实战价值的控物术能被人运用到这个程度?而在白荒当中,叶青篱的控物术可攻可守,却堪称万用。
再将法术逐一熟练过几遍之后,叶青篱叹了口气,发现自己还缺少一个能够一击就爆发绝大力量的强力单体法术。
她略略踌躇,又在整个小院中走了一遍,没有发现蓝雁的身影,便回到房中,小心取出被自己藏在长生渡博物架上的《玄天真解》筑基篇。如这类贵重物品,她向来都是收在长生渡中,如今失了储物袋,倒也不算受损太大。
在练气期,中途换功法其实并不是什么明智选择,叶青篱已经修到了练气十一层,自然更加没有要换功法的意思,她本来是打算等要筑基的时候再来改修《玄天真解》此刻深陷众香国,她急缺一项强力单体法术,才想要在这当中寻寻法门。
“只练法术,不修根本,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低头想了一下,叶青篱并不犹豫,径自将神念沉入玉简当中。
昆仑的这类功法玉简都会纪录修士的神识波动,若非主人查看,玉简则将自行损毁。
一路翻看过去,来来回回扫了三遍,叶青篱才选定一个法术,记下了具体修炼方法。
这是一个木属性的五毒密咒,说起来也需依赖药方能施展,这种咒法只能针对修士,在抵抗自然异力一道上,却全无用处。叶青篱也是因为被困众香国,才想到要学这个法术的。
她本身并不喜欢这种依赖性强的法术,更对用毒没什么兴趣,但若是用毒能助她逃脱,那点小情绪也就相对微不足道了。
五毒密咒的修炼并不容易,首先必须要有五种五行俱全的同品级灵药做引。为此,叶青篱又花了五天的时间,才在长生渡中采到五味凡级三品的八千年灵药。这五味灵药分别是:“金属性破元藤、木属性三叶桑果、水属性仙莲子、火属性凤尾草、土属性地罗根。
这些灵药本身的品级虽低,但年份长到八千年以后,却早非原本模样,连带着效力也大有变异,堪比黄级一品灵药。这五味灵药其实并不是毒物,只不过是药自带三分毒,有八千年份的药力摆在那里,再经过特殊手法炼制,正是叶青篱修炼五毒密咒的最佳药引。
她先从长生渡里取出一个尺许长的玉盒,再在上面画上五灵炼化阵的基础符文,然后将那五味灵药按比例放进去。
因为不是炼丹,所以不需丹火熬炼,她便直接催化符阵,将药力点点挤压出来。她本来就熟识药性,这时候更能一心六用,早便用元神监控着药力的细微变化,然后在适当时候施展凝水术,引出药液。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她将玉盒封住,又送入长生渡中,然后若无其事的踱出房门,在谷中随意走动。
蓝雁平常是不会限制她什么,但这不代表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自由囧行事。她宁愿每日里百倍小心,也不想被蓝雁发现自己在修炼五毒密咒。
五毒密咒是一种借药力而行咒的特殊法术,在修士将药力炼入十指之尖后,每次掐决念咒,便能以此为引,引动空气中的灵力形成特殊排布,从而给中咒之人造成各种中毒效果,委实令人防不胜防。
这种法术的威力不仅取决于修士本身的修为,更取决于药引的毒性强弱,而且这种功法,往往是在修炼过程中,未伤敌就先伤己,很是难以练成。
自来就有许多修炼五毒密咒的修士,常在法术大成之前,就被药毒反噬,毒入骨髓。所以这个嘴唇被称为五毒咒的法术,后来才又被称作五毒密咒。
密,戒慎之意。
在《玄天真解》的法术附录里,五毒密咒就被再三警告:慎练!
叶青篱对此十分不以为然,若是当真不想让人修炼,当初这个编写《玄天真解》的人又何必要收录五毒密咒?而在玉简中,这个功法被重点警示,则更容易引人注意。
由此可见,《玄天真解》虽是道门正统,编录法术之人却非什么诚成君子。况且五毒密咒本身就诡异得很,其魔性暗藏,跟顾砚那个《冥狱九死大法》也没有太大不同。
叶青篱腹诽归腹诽,修炼起法术来却没有分毫犹豫。
蓝雁时常不在谷中,叶青篱便借着各种空闲时间悉心培养玉盒中的五行毒液。
这个时间又持续了一个月,期间叶青篱在那中间添加了不少佐药,又在长生渡中继续采摘那五种灵药,从百年分开始采起,采下后生吞以适应药性。
生吞灵药所形成的毒药被她用灵力细致疏解,一个月后,她生吞的灵药就增加到了千年份。
这时候五行毒液终于炼成,叶青篱就引动灵力吸收毒液缠绕于指尖。
一尺长五寸宽的玉盒,毒液约有两寸高,带着浓郁的灵气和微微辛涩的药香,叫人难以从外表想象它的剧毒。
头一次引毒炼咒的时候,叶青篱只取了百分之一的毒液。
她十指纤长,肤se莹白,一触毒液之后,十个指甲底下却都自动聚集一圈乌黑,看起来黑白相映,煞是碜人。
因为怕这样的手指被蓝雁看到,叶青篱干脆就不再酿酒,每日只偶尔离开小院出来走动,然后在外头研读那个复杂无比的斗转星移阵。实际上这个阵法叶青篱完全是有看没懂,她本身就不擅长这个,基础又很一般,根本就没有能力解读这么复杂的阵法。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没有哪一个人是全能的,所以叶青篱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要什么都会。她读这个斗转星移阵,纯粹就是为了敷衍蓝雁,在她心里,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五毒密咒,以及那迟迟无法配制的器王水。
到三月的时候,叶青篱手上的五行毒液终于有了要反噬的迹象,她便停止练咒,又继续生吞那五种灵药。
也是她坐拥长生渡,才能有这样的条件用大量灵药做堆积,以克制毒液反噬。由此也可想见,在正常条件下,这个五毒密咒有多难练。自然,炼成者皆是天赋异禀,或者运气绝佳,如叶青篱这般的大约是前无古人了。
三月底时,叶青篱的十指指尖开始有溃烂迹象。她用丝绢缠着手指,常将双手拢于袖中,干脆不出房门。
蓝雁也不管她,只每隔几天还去顾砚房中一次,每次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四月初,桃李芳菲,鸟语花香。
叶青篱又抽高了个子,长到四尺九寸高,很有些亭亭玉立的模样了。
她原来的衣服全已不合身,穿在她身上显得局促得很。
这日蓝雁出现在她房中,忽然将目光落到她缠着细长丝绢的手指上,问:“你这是为何?”
叶青篱只恨衣袖没把手指全部遮住,又怪蓝雁眼睛太尖,没奈何只得胡说道:“劳前辈挂忧了,晚辈见身上衣物太过短小,便自己拿了针线想要修改。只是晚辈手拙,每每都易被针扎到,便干脆缠着手指,省得扎疼。”
她的针线其实还不算太差,做起衣服来虽不见得多么精细,倒也不至于扎手。不过会针线的修仙者本就很少,哪怕是女性也不例外,蓝雁便好笑道:“小小一根缝衣针也能伤到你一个修仙者么?你不会先用灵力护住手指再来缝衣?”
叶青篱讷讷道:“这个…倒是不曾想到。”
蓝雁又道:“你哪里来的缝衣针?又何来丝线?这些东西我是没有的。”
叶青篱急智上来,更加满嘴溜得天远:“晚辈这是在锄头上取了些铁,用引火术融制才得了几根缝衣针。这个…还望前辈见谅,晚辈私自融了杂物房的铁锄。”她伸手探入袖中,实际上却是从长生渡中转移出了三根缝衣针,然后摊手放到蓝雁面前。
细针闪光,叶青篱再一次庆幸自己有在长生渡中备齐生活物品的习惯,否则这时候还真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