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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太多了,院子还小,挤满了人,就将我赶回来了,其实这种事也不该我帮忙,我就赶紧回来睡觉了,明天还得起个大早呢,你也继续睡吧。”
“我睡饿了。”
惠姐儿当即笑出声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这才给她拿了些糕点过来,两个人在被窝里吃完了,才又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孩子就被洛氏风风火火地叫醒了,一齐换上了新衣裳。
为了不显得她亏待庶女,又因为明姐儿、初姐儿、李墨晗差不多大,三姐妹穿了一样的衣裳,戴了同样的首饰,真别说,这么一打扮,还真挺讨喜的,三个小娃娃各有千秋。
明姐儿素雅,亭亭玉立。初姐儿端庄,蕙质兰心。李墨晗可爱,貌若桃花。
惠姐儿要比她们大些,洛氏还有些小心思,想在这日子,看看能不能给惠姐儿寻门亲事,所以打扮惠姐儿最为用心,精心打扮下,容貌并不如何出众的惠姐儿,也多了几分秀丽端庄。
几个姐妹跟冬哥儿,跟着洛氏一直去跟女宾们见面,行礼。
由于人多,地方小,成亲的仪式都没看到多少,只听到了放鞭炮的声音,以及前院起哄的笑闹声,其他的,全都看不见了。
礼成后,惠姐儿见洛氏跟众位夫人聊天去了,就拉着李墨晗,想要去洞房看看新媳妇,却被叫不上名字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拦住了,说不符合规矩,不让她们过去,她们又败兴而归。
闹了一阵,李墨晗觉得没意思,想回房间,就看到有侍女匆匆地在院子里寻人,模样过于着急,还被几位夫人呵斥没规矩。
结果那侍女也着急:“然郡王……然郡王骑马进了院子来寻表小姐,全身都是血,好着急的样子……”
李墨晗见了,意识到是出了问题,赶紧走了过去,那侍女见到李墨晗像看到了救星,赶紧喊了出来:“表小姐快些跟我过去,然郡王来了,让您过去。”
“你等会,我去取帷帽。”李墨晗也不耽误,跑着回了房间,取了帷帽后扣在头上,跟着那侍女就去了前院,院里那些女眷听说是然郡王来请人,都自觉让出了道路来,这些人,也都是惹不起郡王的。
到了前院,就看到有几个人骑着骏马,横冲直撞地进了院子里,整个院子都极为肃静,没人敢议论什么,只是因为这几个人浑身浴血,身上带着一股子杀气,身份还那么尊贵,没人敢招惹。
见李墨晗出来,然郡王直接骑马过来,并不下马,只是探身将她拦腰抱起,抱到了自己的马背上,让她坐在他的怀里,什么话也不说,调转马头,立即出了院子,身后的于术等人也是面色阴沉地跟上。
浩浩荡荡地来了,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只是带走了李墨晗而已。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李墨晗突然上了马背,姿势十分别扭,只能尽可能地扶住马鞍问道。
“今日父皇在望夕宫宴请群臣,母后也在花园招待夫人们,突然发生行刺,若茜为了保护母后,被刺客刺伤,危在旦夕。望夕宫大乱,太医不够用,唯一的一名女医还被皁贵妃招去救治兮秦公主,我只能……”然郡王说的时候,牙齿都在颤抖,也不知是路途颠簸,还是因为生气,总之是愤恨难平。
李墨晗则是多了一层思绪。
望夕宫,是独孤无影曾经建造的宫殿,名为望夕宫,好似瞭望夕阳,实则,是想忘记往昔,只取了谐音罢了。
今日也当真是个好日子,不然也不能选择今日成亲,皇上也不会今日宴请群臣。
如今,被然郡王带去望夕宫救治若茜县主,她自然义不容辞,只是……再回故地,难免心中有些感慨。
如今过去这么多年,已经物是人非了,多少,让人感伤。
望夕宫距离京里有些距离,然郡王的马要比其他人的好,因为着急,也没刻意等待身后的侍卫,到了后半段路程,身后也只能看见依稀的人影,听见马奔腾的声音。
李墨晗的身体有些不稳,想要抱住马脖子,又怕掉下去,然郡王似乎是看出来了,单手抱住了她的腰,让她稳稳地坐在他的怀里,因为身体突兀地靠在了他的身上,帷帽被撞得掉落在地面上,然郡王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也只是回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他。
“你扶着我。”然郡王说了一句。
李墨晗当即扶着他抱着她身体的手臂,策马奔腾时,发鬓也有些散了,些许头发掉落下来,随着他们的动作而摆动。
他有些担心这孩子害怕,毕竟他来时一身的鲜血,此时抱着她,身上的血有些染在了她的衣服上,于是低下头去看她。
风扬起了那些碎发,露出她饱满的额头来,她正认真地看着前方,秀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紧张,反而沉稳得可以,唯一的不适,恐怕就是他的怀抱了。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将李墨晗抱进怀里带走,可能会有损她的名声,毕竟她是一名未出阁的女孩子。
转而,他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日后会嫁人?
为何他现在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然而现在情况紧急,他并未多想,只是尽快赶路,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救若茜县主要紧!
然郡王带着李墨晗到达望夕宫的时候,里面依旧一片混乱,有些人在搜查逃跑的刺客,有些人在救治伤员,还有许多没有受伤,四散逃离的官员。
然郡王打听了一番,最后带着李墨晗去了一处小亭子处。
如今望夕宫屋舍不够,若茜县主的伤又不适合搬离,最后竟然只是在一处小亭子里摆了椅子让她趟在里面,亭子外垂了帷幔,可以挡风,也可以挡住不让外人看到里面。
离近了,就听到了席文楠的骂声:“去他娘的没救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她还能不能救?!”
“席公子息怒,若茜县主伤得太重,又流了太多的血,怕是……怕是不行了……”
“滚!换太医来,再不来,我就要砍人了!”
李墨晗皱着眉看着这位小国舅爷发火,最后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拿药箱来。”
席文楠自然是认识李墨晗的,看到她,当即回了神,立即吩咐随从去找药箱,李墨晗这个时候已经掀开帷幔走进去了。
进去后不久,李墨晗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给我足够的麻沸散,而且,我需要碳末、热沙或者雪松树脂,还有热水、剪刀、镊子……给我蜂蜜黄油,我需要清洗肠子,给我羊肠线!”
还未等然郡王开口,席文楠已经吩咐人去准备了,为了有备无患,然郡王还是吩咐了于术同时寻找,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往里面送热水了。
待东西送得差不多了,席文楠才在帷幔外,用虚弱的声音问李墨晗:“她……还能救吗?”
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就好似一瞬间垮了下来,傲气都没了,脾气也消失了,他此时,只是关心若茜县主的安危。
“先以针缕如法,连续断肠,便取鸡血,涂其际,勿令气泄,即推纳之。”李墨晗回答。
“说简单点。”
“闭嘴。”
席文楠彻底没了脾气,不再问了。
然郡王同样着急,背着手,站在距离席文楠不远的位置等候。
周围渐渐平静下来,李墨晗还在索要东西,可是这里的资源太过紧缺,好多东西都没有,条件十分艰苦,难得有些东西,也是许多贵人争抢,毕竟受伤的人不止若茜县主一人。
这个时候,有几个人快步走了过来,席文楠跟然郡王同时看过去,就看到来人是秦家的长辈,为首的是秦政,身后是若茜县主的父亲——安远侯。
就算若茜县主危在旦夕,他们也需要站好岗,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才能过来看望若茜县主。
“若茜她怎么样了?”安远侯看到两名少年,直接问了出来。
“还在救……”席文楠回答了一句。
“晗儿医术很好,她也会尽力的。”然郡王在这个时候说道。
安远侯听了皱眉:“晗儿是谁?”
“是前几日救治过宁国公、在聚贤楼答对九十九题的姑娘。”然郡王面对这两位长辈,说话还是极为规矩的。
秦政知道李墨晗,也知道她会些医术,却不太相信这个孩子,当即询问:“太医院那名女御医呢?”
“被皁贵妃招去救治兮秦公主了。”
“兮秦公主怎么了?”
“听闻是手臂断了……”
“手臂重要,还是命重要?!将那女御医给我绑过来!”安远侯当即吩咐了一句。
这个时候,帷幔里再次传来李墨晗的声音:“伤口已经缝好了,给我拿来止血的药,让我写单子,派人去城里买些药来煎。”
第69章 涅槃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么快,你……缝得仔细吗?”席文楠当即追问了一句。
“废话,不快些缝合,难道让她的血流光吗?拿止血的药来,给我这些根本不够。”李墨晗因为着急,说话的时候也带了些许脾气,说着,掀开帷幔钻出来,见周围没有纸笔,就从一侧扯下一块帷幔的布,在上面用血水写字。
众人这才看见,米分雕玉琢的小人,在赶路的时候,发鬓就已经散了,刚才缝合伤口的时候,手上、身上,甚至是脸上,都是血迹,可爱的小娃娃,此时竟然变得有些狰狞,偏偏有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她在帷幔布上写了几个药材,快步走过去,递给了然郡王:“这里的西后山有其中的两味药,采来的要比买来更快,派懂得药草的人去采,而且其他人也能用的到,多弄一些来。”她急匆匆地说完,再次进去了帷幔,随后吩咐:“取来炭盆跟火钳。”
快速止血还有一种方法,用火钳将伤口灼得血肉合并。
“她……她是女孩子啊……”席文楠当即慌张地说了一句。
“她流了太多了血,要命还是要皮肤?”
几乎没有犹豫,席文楠终于发狠地说道:“救她!”
安远侯一直看着,心中焦急,这个时候赶紧拽来然郡王问:“这小姑娘什么来头?靠谱吗?”
然郡王已经安排人去取药了,突然被询问,这才回答:“她曾经帮我缝合过伤口,还救过宁国公,您觉得,宁国公是请不去大夫的人吗?最后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寻了她来看病。”
“这事我知道。”秦政在这个时候说道。
秦政是安远侯的长辈,他都说话了,安远侯自然不会再问,只是心中担心女儿,十分忐忑。
这个时候,丘泽先生匆匆跑了过来,站到了然郡王身侧,说道:“居然……出天象了……吉兆!”他跑得有些急,以至于说话的时候有些喘。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看这个?”一边的席文楠一听就急了,当即骂了出来。
“你们自己看位置!”
丘泽先生说完,众人才抬头去看,果然看到天空中出现了火红的云霞,好似夜幕即将到来一般,偏偏,只聚集在一处,再仔细看位置,竟然好似……独独聚集在他们的上头,形状十分张扬,好似四散裂开的烟火。
而且,天空中有百鸟飞过,在凉亭上空盘旋,鸣唱着一阵阵旋律,听不出所以然,只觉得清脆悦耳,竟然不显得杂乱。
如果说,天空的红霞位置看不真切,就好似在他们上空,那么这些鸟独独在这盘旋,就有些诡异了。
“这是什么吉兆?”然郡王微微蹙眉,问道。
“听没听说过百鸟朝凤?再看上面的红霞,形状是凤凰,也就是凤凰涅槃的象征,也是浴火重生的意思。”丘泽先生介绍了起来。
席文楠抬头看着天空,眉头微蹙,最后扭头看向丘泽先生,问:“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起死回生了,是吉兆。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眼书籍,说是这种征兆,寓意着凤再临,就是前世是皇后之类的尊贵人物,重返故里的意思。当时觉得太扯,没仔细看这里,你们也就随便听听吧。”丘泽先生自己都没在意。
席文楠虽然不信这些鬼话,但是这寓意是若茜县主有救了,他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跟着讽刺起来:“还皇后重返故里,难不成当年独孤皇后在聚贤楼里答对九十九题,投胎转世成了这小姑娘,又在聚贤楼里答对了九十九道题,今天重回望夕宫了,所以出这吉兆了?”
本是一句开玩笑的话,席文楠说完,却无人应声。
席文楠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只觉得背脊一寒,不敢去看秦政。
居然当着秦政的面,开独孤皇后的玩笑,找死呢?!
结果秦政什么也没说,席文楠也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看那些久久不肯散去的鸟,再看看天空中的红霞,最后最关心的,还是若茜县主的情况。
待李墨晗帮若茜县主止血、包扎完毕后,就是吩咐侍女轻手轻脚地帮若茜县主换衣服,命人将她抬到屋里去休息。
她走出帷幔,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天空的红霞已经散去,飞翔的鸟儿也仅剩几只,看上去并不违和,她也没在意。
众人最关心的是若茜县主的情况,纷纷过来询问。
“伤口是没有问题了,只是失血很多,还需要再看看情况,不过,这一身功夫,怕是废了大半,且没个一年半载的,是不能再练武了。”李墨晗说着,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可是这些血迹哪里那么容易被擦掉?她的手指依旧红彤彤的。
“这倒是无碍,只是身体没问题吧?”安远侯更关心女儿的安危,日后能不能习武他还是不在乎的。
“小儿也只能说,命保住了,只是元气大损,安远侯可以再请大夫为若茜县主瞧瞧,您也能安心些。”李墨晗说得十分坦诚,那模样,就好似明白安远侯不相信她,就算安远侯再请大夫来,她也不会在意。
“好。”安远侯并未觉得难堪,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当即吩咐人去请御医。
李墨晗对这些人行了一礼,随后走到然郡王身边,说道:“我给你瞧瞧伤吧?”
然郡王在遭遇行刺的时候,也受了伤,不过没有若茜县主严重,到如今,也只是硬挺着,也不找大夫,李墨晗过来问,他才想起这回事来,回身询问如今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好让李墨晗去洗漱一番,如今一身鲜血,也有些狼狈,之后再替他疗伤也不迟。
“如今伤势不重的官员们都离开了,青烟居那边已经收拾出来了,郡王可以去那边调整一番。”侍女回答完,扭头对李墨晗说了一句,“青烟居有多间屋舍,姑娘可以一同前去。”
她刚一路奔波,又给若茜县主缝合了伤口,十分疲乏,听了侍女的话,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朝着青烟居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前行,回过头,就看到然郡王在等那侍女引路,她也跟着停了下来,继续等待。
那侍女又回答了席文楠的问题,这才开始引路,带着然郡王跟李墨晗朝青烟居的方向走。
她这才突然意识道,自己下意识走的方向,是独孤无影记忆中的方向,这里毕竟是独孤无影的故居,知道方向很正常。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突然一慌,猛地回过头,看向秦政,就看到,秦政也在看向她。
一头黑白参半的头发,脸上已经有了皱纹,曾经俊朗刚毅的模样,如今已经多了苍老,偏偏身体站得笔直,就好似一杆枪,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他的双唇紧抿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只是看着她而已,没有移开目光。
她又慌乱地回过身,快步走到然郡王身边,似乎是想要然郡王保护她似的。
然郡王侧头看向她,小小的孩子,还没有他肩膀高,走路的时候轻飘飘的,如果不是身上满是血迹,说不定会很可爱。
他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散下来的头发,问道:“害怕吗?”
这里,遍地血迹,走几步,还能看到人的残肢断臂,有些侍卫的尸体还没有收拾,如今只是被人拖拽到一边,堆放在一起。
她咬着嘴唇,不再去看,然后摇了摇头:“活人要比死人更可怕。”
他的瞳孔微微颤了颤,却没回答这句话,只是从她的脑后环住了她的头,遮上了她的眼睛,说道:“跟着我走。”
她被他引着,去了青烟居,到里面并未换衣服,只是洗了手跟脸,重新梳理了头发,就穿着带血的衣服,来了然郡王休息的地方,手里还拎着侍女给她送来的备用药箱,虽然许多东西都不全,但是包扎伤口足够了。
她进去后,就看到于术凑过来问:“那兵法书真不卖啊?”
“不卖。”她倔强地拒绝了。
于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说道:“去给主子疗伤吧,之前看他身上的血,还当是杀人时留下的,也是我疏忽了。”
李墨晗点了点头,就看到这群人退了出去,随后关上了门。
为什么……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她正不自在,就见然郡王从里间走了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李墨晗看着,不由得叹气:“换这么早干嘛,又蹭上血了怎么办?”
“我刚才洗过伤口了。”
“伤口不是你那么处理的,给我看看。”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迟疑了一会,才问:“要脱衣服吗?”
“嗯,什么悬绳诊脉都是胡扯,隔衣疗伤更是不可能了。”
他这才认命地脱了上衣,露出光洁的身子来,然后脱了一只鞋子,将裤腿卷到了大腿处,腿上也有一处伤,还挺严重的。
她看了看伤口,随后开始处理,手法娴熟。
“你……平日里也这么给别人疗伤吗?”
“不啊,他们都不相信我真的会医术。”
“嗯。”他没继续问,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不知为何,特别的不自在。
第70章 要人
然郡王从小就被众人伺候,身边也有许多侍女,一直以来沐浴更衣,也都是由侍女来伺候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就连上一次,李墨晗帮他缝合伤口,他都没有半点感觉。
这次,却很不自在,甚至有点拘谨。
李墨晗却没有这方面的感觉,先是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有没有需要缝合的,确定没什么大碍,才安安稳稳地帮他涂药。
她的手很小,动作也很轻,在帮他涂药的时候,痒痒的。
他轻咳了一声,引得她抬头看他,问他:“疼吗?”
“没。”
“我会小心些的。”
她一副哄孩子的语气,让他有点不开心,不喜欢被她小瞧了,于是逞强地回答:“小伤而已。”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处理伤口,最后找来纱布,帮他将伤口包扎好。
首先处理的是腿上的上,那里有淤血,需要清理,包好了伤口,她又小心翼翼地帮他将裤腿放了下来,这才到了他的背后,继续忙碌。
在包扎伤口的时候,她将纱布绕到他的胸前,用另一只手去接,几乎从后面抱住了他的整个身体,姿势很是别扭,脑中一瞬间想到的,居然是独孤无影为秦政处理伤口时的画面,立即摇了摇头。
她只能让然郡王按住纱布,然后绕着他转圈圈,一圈又一圈的,还在小跑,样子憨态可掬,他看得忍俊不禁。
待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完,她从一侧取来然郡王的衣服,帮他披在身上,还特意吩咐了一句:“你别乱动,我帮你穿,不然伤口容易裂开,又要出血了。”
他乖乖听话,站起身来,让她帮自己整理衣服,整理衣襟的时候,她站在他的身前,认真的看着衣服,小心翼翼地整理。
他低下头看着她,半大点的孩子,眉眼生得极为好看,在她低头时,浓密的睫毛,就好似黑色的羽扇,极为漂亮,他竟然在一个孩子的脸上,想到了“美艳动人”这个词。
“一会我送你回去?”他开口问。
“我一会出去看看,能不能帮着救些人。”
“你跟他们非亲非故,为何要劳累自己?”
“学了医术,就该救人,不然学它作甚?也不求他们如何报答,看着他们康复,我有一种成就感。”她说的时候,扬起头来对着他笑,可爱的笑颜,竟然一瞬间让他失了神,随后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之后,李墨晗便提着小药箱,到处去救人了。
她救的不是那些富贵的贵人,而是那些受了伤的侍卫,或者是无辜的侍女,遭遇行刺,他们有的奋力抵抗,有的保护主子,到刺客被赶走,这些人却是最后被救治的,最先救的,全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
就连若茜县主,都排在了公主的后面,更何况他们?
然郡王一直跟在李墨晗身边,看着她救人,在她搬不动人的时候,还会让于术过去帮忙,于术也是任劳任怨的帮着打下手,还蹲在李墨晗身边,问一些急救的知识,为的是防患于未然,以后受了伤,他也能会些救治的方法。
她也不掖着藏着,用什么药能消毒,用什么药能麻醉,用什么药能止血,以及一些使用方法,都跟于术说了,于术现学现卖,也救了一些人。
直到她看到一名少女,跪在一具尸体旁边时,她才停住了脚步。
这少女侍女模样跟打扮,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她身上受了伤,鲜血淋漓,却不哭不闹,只是跪在一具尸体旁,一脸的愧疚,以及心灰意冷。
尸体也是一名少女的模样,不过身体被那侍女用衣服盖住了,看不清样子,瞧鞋,就知道是一位富贵人家的小姐。
于术见李墨晗停下脚步,就叹了一口气,解释:“主子死了,这种侍女怕是也会被处死。刚才场面混乱,好些人都走散了,夫人们聚在一块,小姐妹在一块玩,身边没别人,可能是家里还不知道小姐已经没了,若是被家里的人找到了……”
若是被那府人家找到了,这侍女就会因为没能保护好主子,而被处死。
李墨晗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离近了,才看到那侍女手里拿着匕首,匕首上还有血迹,应该也是保护过主子,却未能保护得了。
她蹲在侍女身边,打开药箱,想为侍女疗伤。
侍女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后对她点了点头,以此表示感谢,却还是低沉着声音说:“姑娘不必浪费精力了,奴婢活不久了。”
李墨晗看了看她,当即说道:“这不怪你,只能怪那些刺客太过冷血,连这样年纪的少女都不肯放过,你的主子们要怪,也只能去怪那些刺客,你是无辜的。”
“可谁又会讲这些道理呢?”那侍女也看得明白,知道自己的命运,不哭不闹也不逃,这让李墨晗有些诧异。
她盯着侍女瞧了一会,随后回头,指着侍女问然郡王:“我能救她吗?”
然郡王一直盯着李墨晗,并未犹豫,回答了一声:“嗯。”
侍女抬头看了一眼然郡王,知道这样的气度,这样的打扮,这位少年肯定身份尊贵,于是对他行了一个大礼,却还是说道:“奴婢就算是侥幸活命,也会被卖到馆子里去。”
她又指着侍女问了然郡王一句:“一会能帮我把她要来吗,我也缺个侍女,尤其是会武功的。”
因为她看到,侍女的手指上有茧子,那是习武之人才会有的握剑茧子,还有些陈年旧伤的伤疤,怕是也是个从小习武的侍女。在主子出事的时候,她奋力保护了,主子出了事,她也没跑,反而留下来,承担一切后果,李墨晗莫名的对这侍女生出一股子好感来。
这种人,可用。
侍女诧异地看着李墨晗,随后就听到然郡王又“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李墨晗已经开始帮侍女疗伤了,同时嘟囔着:“我啊,有两个侍女了,一个叫柳衣,一个叫柳香,本来用的是衣香鬓影这个词,但是吧,柳鬓不好听的样子,我以后叫你柳影吧。”
侍女没有躲,任由李墨晗为她疗伤,呆愣了许久,才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