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个在一个人牙子手里,也相处过一段时间,算是认识,一块来了李家,就算是熟了,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我觉得,我们的主子不傻。”
“嗯,我也觉得,不像其他姐姐说的那样,而且,看起来挺亲切的,而且,挺护着我们。”
柳衣坐在炕沿边上,用被子盖上腿,仰着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相处的时间还短,什么都说不清楚,至少目前看来,她还是不错的,不知道以后……”
“你不会是想,主子脑子不好,日后嫁的不好,我们也跟着受苦吧?”
“这倒不是,我们已经沦落到为奴的地步,能被这样的主子选中,已经是福分了。”
“说的也是,我吧,不怕苦,从小就吃苦吃惯了,只是规矩多了,我觉得太束缚了。”
“你也该有点规矩了,行了,你先睡会吧,我守着,待会换岗了我叫你。”
“成!这一天可累死我了。”柳香说着,已经手脚麻利地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睡觉了。
柳衣则是一直坐在炕沿边上,盯着屋里的窗户框,若有所思。
夜,越发的深了。
来客
一大早,洛氏就将惠姐儿跟李诉柯叫到了屋里。
惠姐儿进来的时候,还在打哈欠,眼睛里亮晶晶的,发鬓也没梳理整齐,进来就问:“娘,您这么着急地寻我来做什么啊?”
李诉柯则是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窗户边,借着光亮晨读,见惠姐儿来了,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看书了。
洛氏沉着脸,似乎一整夜都没睡好,眼眶有些青,面容也极为憔悴。
惠姐儿当是白姨娘的弟弟的事情,出了什么变故,当即着急的问:“娘,怎么了,白姨娘那边又出状况了?”
洛氏摇了摇头,回答:“昨天已经说好了,墙不拆了,他们先搬过去住着,日后的日子,我也不用管,他们也连夜搬进去了,都稳妥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您这一大早愁眉苦脸地作甚?”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洛氏说着,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侍女都出去了。
惠姐儿被洛氏这隆重的架势吓到了,左右看了看,见侍女出去了,又急急地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就连李诉柯都抬头看向她们。
“最近一段日子,你们觉不觉得晗姐儿有些怪怪的?”洛氏问道。
这一句话,让场面沉默了一会。
惠姐儿想了想,回答:“的确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很多习惯,举止又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说到底,只是不那么笨了,而且,也不那么……那么……软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李墨晗好像没以前那么善良了。
这么说依旧不贴切,只能说,没有之前那种同情心泛滥,看不得任何打骂的场面。现在的李墨晗,看到什么都很平静,甚至是一种麻木的样子。
“最近晗姐儿的确聪明了许多。”李诉柯也这样表示。
听到自己的一对儿女也这样说了,洛氏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这样觉得。
“你们说,晗姐儿会不会被鬼附身了?我们要不要请个道士?”洛氏问。
惠姐儿当即嚷嚷了一声:“娘!您瞎说什么呢!”
“虽然说,最近都是晗姐儿在帮我们,可是,这些主意,并不是晗姐儿会想出来的!”
“母亲,你这样想并不对。”李诉柯说着,放下手中的书,走过来在洛氏面前坐下,慢条斯理地说道:“或许,晗姐儿只是晚慧而已,或许,她之前也不是特别笨,只是心地善良,不愿意争罢了。可是,她前一次落水,父亲的态度真真让人心寒,经历过一场生死,晗姐儿如何善良,都会被扼杀。于是,她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不再仁慈,该争的争,该反击的时候反击。”
李诉柯说完,洛氏立即闭了嘴,哑口无言。
发现李墨晗不对劲,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惊慌,是怀疑,甚至觉得自己的女儿被鬼附身了,却没从李墨晗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一直是李墨晗在保护她,她却这样去想李墨晗。
如果李墨晗知道,会有多寒心啊。
“还有,晗姐儿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也只是小聪明,她解决问题的方法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也并不深奥,只是从最直白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就会变得不是问题。你们仔细想想,她最近出的小主意,是不是从孩子的角度来看,是理所当然的?其实并不如何可怕。”
“对啊,晗姐儿每次稍稍提醒,我们就懂了,偏偏当时的我们,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才没注意到。”惠姐儿也表示同意,仔细想想看,不能说哈姐儿出了几个小主意就是鬼附身,这也太大惊小怪了。
“可是……突然就会了医术,又会下棋……还救了然郡王。”洛氏还再坚持。
“娘!老祖宗动不动就教我们医术,我们听了都犯困,就惠姐儿傻乎乎地不会撒谎离开,跟着听了不少,懂些也不奇怪。而且下棋,就是摆摆棋子,小孩玩的东西罢了!”惠姐儿提高了音量,她完全不能理解母亲在想什么。
“这……是我多虑了?”洛氏又问。
“娘,晗姐儿的病情有起色了,难道你不该高兴吗?赶紧教她读书写字琴棋书画什么的,怎么就想着请法师?”
“哎呀,我也是担心。”
“您担心的方式根本就不对!”惠姐儿是真的生气了,没大没小地嚷嚷了起来。
李诉柯见了,不由得蹙眉,训斥了一句:“惠姐儿!”
惠姐儿当即气鼓鼓的,不再出声了。
“不如过些日子,请位西宾来教教晗姐儿?”洛氏被说得极为愧疚,当即又问。
“濠州的女西宾都没什么底子,顶多就是认字,许多诗词歌赋是什么意思,她们都不知道。”李诉柯对濠州的女先生很是不中意,并非他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而是濠州女子的教育水平真的不高,会出来教书的女先生,更是不值一提。
“女西宾自然不能跟男西宾相比。”
“这段日子我会教晗姐儿的,待我去了京城,再请不迟。”
“好,听你们的。”
李墨晗这边。
她刚起床不久,就听柳香念叨:“夫人叫二少爷跟三小姐去了,怎么唯独没叫上我们家小姐?”
柳衣则是帮李墨晗梳理头发,也跟着往外面看了一眼,却只是语态从容地表示:“夫人自有夫人的安排,我们家小姐年岁还小,有些事不好参与。从平日里就能看出,他们最护着我们家小姐。”
“说得也是。”柳香嘟囔着走回来,拿起木梳帮李墨晗整理发尾,同时小声地去问柳衣,“你昨天晚上怎么没叫我啊?”
“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哎哟,以后可别这样了,我心里可愧疚了。”
李墨晗听了不由得扬眉,感叹道:“你们俩相处得不错嘛!”
“嘿嘿,柳衣温柔,我跟她互补,合得来。”柳香回答。
“嗯,挺好的。”她应了一声。
过了会,柳香开始感叹:“小姐,您这头发也太好了,这么长的头发都没分叉,你看看我的头发,睡一天,头发就打结成一团了。”
“我这头发也是用药材补的。”
“怎么个补法?”
“用柏枝、椒仁、半夏这些药材,加水煎至水剩一半,然后加入少许蜜,再煎沸腾一到两次,用时加姜汁少许,涂抹在头发上。”
柳香听了,就吐了吐舌头:“这法子也只能听听了,听闻半夏蛮贵呢。”
“我这里还有些,需要用拿去就是。”
“这……”柳香又没主意了,看向柳衣。
柳衣笑了笑,回答:“小姐赐你的,你收了就是。”
柳香当即欢快地应了:“谢小姐赏!”
李墨晗笑了笑,凑过去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瓜子脸的轮廓已经出来了,皮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眉似新月,双目澄澈,大大的双眼皮,漂亮的卧蚕眼,明明未笑,却好似含着笑意。
她一直觉得她的鼻子生得很好看,鼻梁窄窄的,鼻头很翘,侧面照镜子,只觉得的轮廓好看得不像话。
瘦下来后,她并不比明姐儿差什么,真要论起来的话,明姐儿更为素雅,施施然的淑女风范,有种莲花般的高雅静怡。她却更为可爱,好似绽放的芍药花,并不艳丽,却极为明媚。
“唉,又变漂亮了。”她这样感叹。
柳衣跟柳香一齐笑了起来,跟着说:“是是是,我们家小姐最漂亮了。”
结果,她还未走出屋子吃早饭,外面就响起了清脆的声音:“这里是晗姐儿的院子吧?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片晾晒的草药,就猜着肯定是你。”
李墨晗一怔,当即起身,柳衣赶紧帮她的头发固定好,这才走了出去。
到了院里,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姑娘,正笑吟吟地看着她,随后自我介绍:“我是霜姐儿,是你表姐。”
“哦,表叔家的?”她问。
“嗯。”她回答了一句,随后上下打量李墨晗,表现得极为直接,没有半点收敛,被打量的人,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柳香看着是极为气恼的,却被柳衣按住了手,这才闭了嘴。
须臾,霜姐儿突然笑着缓解尴尬:“唉哟,别这么严肃,昨天在表叔那里就听说了你,听祖母说你这里药材最多了,一看外面的药草,就猜到是你的院子。”
“让霜姐姐见笑了。”
“我跟父母哥哥过来,走了不下五日,颠簸了一路,身子有些不适,想拿些药补补身子,不知道晗儿妹妹会不会生气……”她说着,手已经开始去摸拿些晾晒的药材了,每样拿起来看看,又闻闻,就好像在挑菜。
“这是早晨刚拿出来晒的,还没晒好呢!”柳香嘴快,直接说了出来。
“那应该是屋里的好些?”霜姐儿说着,径直往屋子里走了。
柳香当即就要拦,却被霜姐儿取笑了:“晗儿妹妹院里的侍女好生小气,不过是来拿点药草,瞧她紧张的。”
作者有话要说:初来晋江,什么都不懂,才知道清缓存这个神奇的东西。
就是昨天开始我的书就打不开了,两本都是,直到今天中午,我才给客服打电话。
然后,她1秒钟解决,我当时就惊呆了。
嘤。
问题已经解决了,大家继续看吧,么么哒。
便宜
霜姐儿说话嘲讽,让柳香心中气恼,却不好再拦着,不然就是给李墨晗丢人了。
没想到,李墨晗并未训斥她,而是对霜姐儿说道:“霜姐姐说得哪里话,拦着生人进小姐的屋子,这是她们理应做的。”
霜姐儿没想到李墨晗会这样反驳她,登时一愣,随后提高了些许音量,质问:“怎么,你将我当外人咯?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你表姐。”
“生人跟外人是两回事,霜姐姐当多读些写书才是。”
“你……你居然说我!”霜姐儿差点就直接骂出来,你一个痴傻的小丫头居然敢说我!
“忠言逆耳。”
霜姐儿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承认了:“的确,如今我们还生分得很,怕是要过些日子,才能熟悉起来,不过不打紧,反正日后是邻居,时间长着呢。”
她听了,当即惊讶地问:“原来你们不是暂住,而是久居?”
霜姐儿眼珠转了转,回答:“这……日后父母说得算。”
“这样啊……”
霜姐儿没再理会李墨晗,径直往屋子里面闯。
进门后,就站在了药柜前,挨个抽屉抽出来,去看里面的药草。
她的药柜如今是新的,上面还没贴药物名称,反正是她一个人摆弄,也不怕认错药草,也就懒得弄了。
旁人,却不知道哪个抽屉里装着什么。
霜姐儿并不认识多少药草,只是招呼李墨晗:“给我抓点补身子的药。”
李墨晗稍有犹豫,最后还是走到药柜前,思量了一会,给霜姐儿抓药。
霜姐儿发现,李墨晗抓其他药草的时候都很痛快,唯独几味药,每次要去打开抽屉,就犹豫了,最后绕开那几个抽屉,去抓其他的。
为此,霜姐儿特意注意了下,那些抽屉,都是最左边的一排,怕是值钱的都是那些,李墨晗不舍得给她。
于是她自顾自地从屋里拿起桑皮纸,将那一排药草,一样抓了一些。
李墨晗见了一惊,当即阻拦:“霜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不过是拿你些药草,瞧你紧张的。”说着,已经自顾自地包好了。
李墨晗看着她,没说话,双唇紧抿,看上去像生闷气。
霜姐儿越发得意了。
霜姐儿临走时,李墨晗将她送到门口,小心叮嘱:“霜姐姐,是药三分毒,这些可不能乱吃。”
“我自然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这样最好。”
很快,霜姐儿就高高兴兴地去了明姐儿的院子。
见霜姐儿走了,柳香当即抱怨起来:“这位表小姐怎么跟土匪一样,拿别人的东西是硬抢的。”
李墨晗却不甚在意,再次回了屋子,吩咐道:“过来帮我选身衣裳,一会早饭,怕是要认识这家人了。”
住过来第一天,他们可是有足够的理由过来蹭饭吃。
“小姐,您怎么都不生气的样子?”柳香也跟着进来了。
“药可不是能随便乱吃的。”李墨晗扬起嘴角,笑得狡黠。
在选药的时候,她动作迟疑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霜姐儿拿走那几味药。
他们觉得洛氏对待痴儿,肯定是小心谨慎,给李墨晗的药草,就算乱吃也不会有问题,说不定还是补身子的补药,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来占便宜。
殊不知,孝亲王妃给的单子,可不仅仅是初学者的药草。
果不其然,早上去吃饭的时候,她就见到了传说中的表婶。
表婶看上去很显老,竟然比洛氏还显老态,眼角都是皱纹,笑的时候更是明显。
听说,她要比洛氏还小五岁呢。
表婶嗓门很大,也很亮,一整个早上,耳边都充斥着她说话的声音。
霜姐儿那土匪一样的性格,多半是跟她学的。
她进来之后就夸洛氏显得年轻,滋补得好,一个劲地说着,若是有什么好的滋补品,一定要给妹妹点,让妹妹沾沾光,也漂亮漂亮。
唯一的不同,就是霜姐儿是明抢一般,表婶却将洛氏夸得花枝乱颤,一副失散多年的姐妹模样。
李墨晗好艰难,才在饭后插上嘴,跟白姨娘说起:“白姨娘,前几日我去看望老祖宗,说起了冬哥儿的病情,跟她商量了药单,现在给冬哥儿换药,说不定冬哥儿能好。”
白姨娘本来被刘氏弄得有些笑容牵强。
原本是她的弟妹,却跟洛氏那般亲热,白姨娘看着心里不舒服。
听到李墨晗这么说,她当即来了精神,问道:“当真?”
李墨晗治病,没人敢相信,但是孝亲王妃就不一样了,年纪放在那里,阅历也是有的,医术也没人敢质疑什么,自然相信。
“嗯,不过很繁琐,需要看冬哥儿的情况,才能改药。”
“那……能否请孝亲王妃来帮冬哥儿看看目前的情况?”
“老祖宗怕是不会过来了。”
白姨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孝亲王妃如何亲和,也不会来看她这个妾的孩子,更何况,还是不给孝亲王府面子的贵妾。
“说得也是。”
“初步的药单我有了,今日就给冬哥儿换药吧。”
白姨娘扯着袖口,考虑了良久,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之前大夫的方子开了一阵子了,完全不见好,冬哥儿日日遭罪,她可真怕冬哥儿也因此落下什么病根来,十分着急。
李墨晗虽然是痴儿,但是心肠好,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定然不会有害冬哥儿的心思。
就算想害,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冬哥儿出了什么事,李暮秋自然不会放过她。
思来想去,她还是咬牙同意了。
李墨晗带着白姨娘身边的侍女,到自己的屋里抓药,没一会,明姐儿就过来了。
明姐儿拿着李墨晗的单子看了看,发现上面的字丑的要命,一看就是李墨晗写的字。
“不是说,是孝亲王妃出的单子吗?”明姐儿疑惑地问。
“老祖宗病了,拿不起笔。”
明姐儿也听说了一些,却不知道孝亲王妃突然病重的缘由,只是盯着单子看了半晌,又将单子交还给李墨晗,还很是郑重地给她行了一礼。
“七妹妹挂念冬哥儿,还去跟孝亲王妃要单子,明儿在这里替冬哥儿谢谢七妹妹。”
她回了一礼,却在心里暗暗算着,这位明姐儿,真是一点错误都没有。
规规矩矩的庶女,没有半点逾越,叫洛氏母亲,叫白姨娘姨娘,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她抓好了药,跟明姐儿叮嘱了一些煎药时需要注意的,便将包着药的药包给了明姐儿。
明姐儿十分认真地听了,临走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明姐儿问她:“你那时,是学中医的吗?”
“嗯?”她没懂明姐儿的意思。
“中医药大学?”
“呃……什么?”她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
明姐儿没有再问,只是笑了笑,便离开了。
她一头雾水地看着她离开。
回去的时候,才听洛氏说起这家人。
“我昨天的时候,看过这一家老小的,怕是这表弟混得也不行,身边连个妾室都没有,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儿子今年都十七了,也没说亲,也不知是怎么打算的,由于不熟,我也没好意思问。”洛氏跟惠姐儿介绍着,同时收拾些东西,要送给表婶。
“我总是不大喜欢这家人。”惠姐儿嘟囔着。
“日后也是邻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好好相处才是。”
“娘,您不会要将这些都送给表婶吧,这头油可是大舅母给您的,听说是她老家带来的,可贵了呢!您也只有三盒。”
“没事,关照下总是应该的。”
这个时候,李墨晗在一边冷冷地提醒了一句:“你这般对她好,她日后不一定会多感激,反而会觉得是理所应当,到后期,只会索求无度。”
洛氏听了,不由得好笑,走过去揪李墨晗的脸蛋:“你啊,不该跟你三姐姐学,这般护财可不好。”
说着,就带着东西,去隔壁寻表婶说话去了。
李墨晗看着洛氏离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却无可奈何。
“晗姐儿,你是不是也不喜欢这家人?”惠姐儿问她。
“没有喜欢不喜欢,没感觉。”
“那你刚才也拦着娘。”
“对不能信任的人,还是忌惮一些比较好,娘这样,怕是……”
怕是会吃亏。
惠姐儿则是嘟囔着:“其实我一直惦记着那个头油呢,结果没捞着,真是的。”
得失
日子过得也快,转眼,到了秋至。
京里来了信,不仅仅是举荐书,还有丘泽先生给李诉柯的书信,内容是让李诉柯提前进京,了解些情况,提前拜入一位先生门下,这样日后也省去许多麻烦。
虽然说,国子监是统一教学生的地方,但是师傅,还是只能有一个。
比如,擅长写字,就拜入书法大师的门下。
擅长作画,就拜入绘画大师门下。
专读一门,其他选择性学习,全能型人才,毕竟还是少数。
到时,丘泽先生会给李诉柯举荐。
不过,李诉柯这番提前过去,怕是就不能回来过年了。
洛氏又开始患得患失了。
一方面积极地给李诉柯准备,将提前做好的衣服都给他装好了。一方面,又开始感伤儿子要单独出行,且不能回家过年,心疼儿子,还舍不得儿子。
这个纠结。
李暮秋自然是为儿子高兴的:“丘泽先生这般安排,就说明还记挂着柯哥儿的事,到了京里有丘泽先生帮着安排,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日后,柯哥儿也会有出息。”
洛氏点了点头,却还是一副悲伤的样子:“这些我都明白,只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第一年离开我,多少有些舍不得。”
“你这般留着孩子,只会误了他的前途!”
“得给柯哥儿身边安排几个得力的,照顾他的衣食住行,不然我总是不放心。”
“这是自然。”李暮秋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不如将表弟家的寒哥儿带去做伴读吧,两个人也搭个伴。”
洛氏当即摇头否决了:“寒哥儿去了,肯定不能把他当下人使唤,只能是带入国子监跟着读书。柯哥儿去国子监,本来就是得了恩惠,却不知深浅的,又带去个表弟,不知道丘泽先生会如何想。”
李暮秋想了想,也同意了:“说得也是。”
这些日子,洛氏也在后悔,当初没听李墨晗跟惠姐儿的劝。
她将表弟妹当姐妹,初期给了刘氏不少贴补的东西,没想到刘氏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
到后来,来李家串门的时候,拿李家的东西都毫不犹豫,后期干脆连招呼都不打,若不是她发现了,跑去问,东西就成他们白家的了。
最过分的是,洛氏为李诉柯做衣裳,订了一批布料,送到府门口卸货。
刘氏见了,竟然直接让人给搬进他们院子去了。
后来洛氏去要,刘氏居然不高兴地嘲讽:“瞧瞧表嫂,怎得这般小气,不过是几匹布料,你们又不缺这些。我们家日子过得紧,眼看冬天就没衣服穿了,您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冻死不是?”
若是其他的,洛氏怕是会忍了。
但是给孩子的东西,洛氏不会忍。
这些布料是洛氏订的,做了大半个月才做好,还都是挑的好料子,为的是李诉柯到京里不至于穿得寒酸了,自然不会将布料给了他们,当时落了脸子,将布料要了回来。
之后,就再没去过白家,刘氏再来见客,自然是不肯见了,于是刘氏只能往白姨娘那里跑了。
现在,李诉柯要去京里了,白家还来占便宜,想着寒哥儿跟着李诉柯去了京里,到国子监之后,虽然说不上多有才华,也能结交些贵人,这才来跟李暮秋说了。
李暮秋也没多想,只是含糊地回答,说再考虑。
事情到了洛氏这里,洛氏自然不会同意,当即回绝了。
这人啊……真是得寸进尺,给他们些颜色,他们就能开染坊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开了眼界了。
另外一边,冬哥儿的身体在渐渐好转,眼看着就要完全康复了,只是被病折磨得极为虚弱。
白姨娘见冬哥儿渐渐好了,也特别高兴,几次三番地往李墨晗的屋里跑,拿些糖果、水果地哄着她,暗示让她再去孝亲王府走一趟,再换一张调理的单子。
其实,冬哥儿好转以后,每日晒晒太阳,多走动走动,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就可以了,没必要一直吃着药。
可惜白姨娘不懂,就觉得孝亲王妃给的单子是好东西,吃她给开的药,身体就能更快的好。
没办法,她只能装模作样地去了孝亲王府,去见孝亲王妃一面,不然白姨娘是不会死心的。
这恐怕也是女人的天性,为了孩子,什么都能牺牲,丢掉面子去求求自家嫡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墨晗去了孝亲王府,特意挑了上午,却还是碰到孝亲王妃在小憩。
最近孝亲王妃的身体越发不行了,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只能去大舅母甄氏那里给甄氏请安。
甄氏平时看到李墨晗,反应都很平淡,行礼的时候应一声,偶尔问两句话,就没别的了。
今日甄氏似乎特别开心,看到李墨晗来了,特意拉着她问:“晗姐儿,过几日逸哥儿就回来了,你高兴不高兴?”
“怎么突然回来了?”她挺惊讶的,参加军营不该这么快回来才对,难不成去了之后调皮捣蛋,被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