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那个白面的中年人领爬,两个人跟着,他们爬出了房间,开始在这生活区的走廊里爬行。那场面诡异的不似人间会发生的事情。


第26章
郑景银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带不动了,那中年人示意没事,解雨臣犹豫了一下,没有去管。
一路爬行,只要解雨臣有什么疑问停下来,前面带路的中年人就会用很严肃的表情,让他们立即跟上,解雨臣很明确这个人和他们语言是不通的,所以只能手势交流,而且他的表情不容质疑,这种不容质疑是经验造成的。
顺着走廊爬出了亮灯的生活区,他们又进入了漆黑一片的区域,这基本上是回头路,很快他们就爬回到了他和黑瞎子汇合的地方,中年人爬进了那个满是缸的房间,在缸的中间爬行。
然后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边上的缸,指了指黑眼镜,让他爬进去,然后指了指解雨臣,让他爬进第三个缸里。
这就是让三个人分别爬进三个缸里。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爬进了自己的缸里。
黑眼镜和解雨臣互相看了看,解雨臣摇头,眼神看了看中年人爬进去的缸,黑眼镜点头。
摇头代表我不会听他的,眼神是指,我要进他的缸,黑眼镜点头表示我同意。
两个人快速也爬进了中年人的缸,快速把盖子盖好。
结果进去他们就发现,缸里有一个楼梯,缸的底部是空的,一直通往房子的下面。
进去的瞬间,如果不是拽住楼梯,他们直接会从缸底摔下去了,下面是一个很深的空洞,似乎是地下室。
日本的房子都是架空的,所以这个空洞其实是一个联通缸底部的烟囱,连着地下室和缸体。
两个人顺着楼梯快速滑下去,就看到中年人已经点燃了蜡烛,他们从同一个洞下来,显然把中年人吓了一跳,但解雨臣抬头看,就看到上面的通道口很多,应该有多个缸的底部,是联通到这个空间的。
下面是一个狭长的地下室,墙壁上放满了白布遮住的东西,有点常识的人,一眼就能明白,这些都是大大小小的画框。
这个地下室大概有300个平方左右,非常简陋,只有简单的木头墙壁,靠着一层一层的画。
能看到这个画室的中间,有一张床和一个写字台,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堆在边上。似乎这个中年人就是生活在这里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解雨臣不会开口先说话,因为这个哥们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所以他会考虑,开口是不是会有什么危险。
此时对方终于说话了,他用的是英语,非常蹩脚,但解雨臣松了一口气,对方就算只知道七八个单词,配合手势也能做非常清晰的沟通了。
以下都是对方意思最终的表达,都是利用手势和简单单词的沟通。
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出不去了。不能出去,要想办法在这里活下来。”
解雨臣问他道:“你是谁?”
对方道:“我的食物不多了,你们来了,我们死的会更快,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回事,但你们听完之后必须要走,我不和别人合作。”
黑眼镜在一边看着那些画,想动手,那人立即道:“不要看那些画,那些都是这里主人的画,看了你会做噩梦的,我好不容易忘记,你不要看。”
黑眼镜已经把一副遮盖布掀开了,因为照明只有一个蜡烛,所以画的内容很模糊,看不清楚。但能看到是一副这个宅子里的静物。
那画,非常不正常。


第27章
那是一副油画,整体色调为暗红色。
在画的主体位置上用的是水果和花瓶摆放出来的传统静物练习的构图。只是水果是腐烂的,花是枯萎的,后面的背景好像喝醉了看到的场景一样完全扭曲。
而在这些物品上,水果上,桌子上,画满了一种奇怪的黑点。
因为油画特殊的材质,其实你能明白,他画的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一个的洞。
这不是在画上涂上波点,而是非常认真的,在所有的器物上,画上了洞,非常密集,有密集恐惧症的肯定看不了,这个光线下,你会觉得有点像藤壶。
而在这些洞里,画着很多的螳螂的头,似乎是躲在里,虽然不是兰花螳螂,但也绝对是一种怪异的螳螂。
在后面扭曲的背景上,能看到是一个深邃的房间,里面站着一个人的影子,身上也全部都是洞。
这画很难形容。文字最多只能描述到这个程度,但如果亲眼见到了,你会知道这画的压迫力是非常惊人的。
“这幅画本来不是这样的,他刚搬进来画画的时候,都很正常,之后他就开始修改这些画,他说想画出那种味道来。”那个中年日本人说:“他一搬进这个房子里,就开始闻到奇怪的味道,他想画出来。”
“这些细节都是在表现那种味道在他心里的感觉?”
“对。”
黑眼镜快速的掀开了边上的那幅,那一副虽然小,但是更夸张,那整个一副是一个螳螂的巨大卵夹,卵夹皮是半透明的效果,里面是一条抽象的铁线虫。
铁线虫上全是小洞。
而且我们能看到卵夹似乎是粘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的,似乎是一张狗的皮。
整个构图很夸张,很有冲击力,这画有点艺术品价值,只是不知道挂在那条线上。
“你是谁。”解雨臣没有让自己继续被这些画吸引,他用语调把中年人拉回到了现实,他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这里的佣人,但,不仅仅是,这宅子以前是我们家的,卖给了俄国人。”中年人看到画之后明显焦虑,语速很快,结巴而且浑身发抖:“很久之前,从最开始建筑的时候,就是我们家的,我们的祖先锯开了那根从中国来的木料,是一颗整树,里面有一条死掉的狗,不知道怎么进去的,非常的臭,但我们没有管,盖了一个很大的房子,那木料用在了横梁上,后来我们才发现出事了,那味道从此之后就没有散掉过。”
解雨臣记起来,第一个规则,是这个房子里必有住一个原来家族的人。
“你就是规则里的那个必须住在这里的人,就算房子出售了也一样。”
“你知道这个规矩?”
“我知道有三条规矩。”
中年人就笑了:“那你刚开始了解这个房子呢。我快速讲完,你们就赶紧走吧。我们家族必须有一个人留在这个房子里,是因为它觉得我们很好吃,它吃味道,我们身上的味道特别,和它以前吃的味道不一样,所以我们离开了它,它还是会找到我们,然后逼我们回到这个房间来,为了家族里其他人能正常的生活,所以我们会轮流在这里。让它安心,然后它喜欢浓烈的味道,所以我们死了之后,要埋在这里,这是它的储备食物。”
这些解雨臣大概都猜到了。
“我们家里人当时觉得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很多人根本不能面对要在这里生活,有人自杀了,所以我们后来打算,找一个外国人来买这个房子,因为这东西是从中国来的,闻我们的味道很特别,如果有一个外国人,也许它会更加喜欢,从而放过我们,但那个俄国人买家身边的那个白色的人,他进到我们房子里,就直接说出了房子有问题。我当时觉得可能交易会不成功,但没有想到,那个俄罗斯人直接就买下来了。”
中年人说这些的时候,其实花了非常大的力气,结结巴巴用一堆单词。
“然后,他没有拆卸房子搬到这里之前,他就先住进来,开始研究这个房子,那个白色的人很厉害,他们很快就研究出了一点名堂,我们几代人都没搞明白这房子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是有鬼魂控制我们,但他们研究出来了。然后尤里先生就有点着迷这件事情。”中年人顿了顿:“这房子很神奇,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他看到了他失去的东西,他想拿回那个东西,他对于规则开始感兴趣了,他发现,如果遵守规则,我们家族之外的人在房子里是不会有危险的,同时,他也发现了,如果不遵守规则,是可以有机会,愚弄这个房子里的这种力量的。”
“愚弄?”
“对,当你看到了你丢失的东西的时候,你必须装作不知道,你听到的规矩是这个吧,否则你就要赶紧走,但如果你不走,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解雨臣摇头,对方道:“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敢不遵守,但尤里先生,他直接去触碰了那个他丢失的东西,然后他没有离开这个宅子,但他没事,所以我觉得,那个白色的人,教了他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他用那个规则,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找回了他丢失的东西,而且不用受惩罚。”
解雨臣看着中年日本人,对方对他道:“我听他们说过一次,我一直在学俄语,他们不知道我听不懂,他们说,不止三条规则,这房子里还有其他规则——”
也就是说,规则会继续延续。
3,如果在房子的范围内看到了自己丢失的东西,要装作没有看到,否则——
4,如果以上行为都失败了,那么你可以进行第四条规则,用来规避第三条的负面结果。
没有人违反3,所以没有人知道第四条规则是什么。
但尤里和白色病人知道,他们违反了。
“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解雨臣问。
“味道在上面,味道在梁柱上,我们都住在下面,这里本来是地下室,我们把我们家里的人的坟墓都挖出来放在上面的房间里,它闻不到我们在下面,所以,在这里不会出现规则里的奇怪事情。你知道当规则里的奇怪的事情出现,你的压力会有多大么?”
黑眼镜此时没有在听这些信息,他看着那第一幅油画,他觉得,池塘底部的那些空洞,和这个油画里的空洞,是如此的相似。
那个池塘的底部,也是尤里的作品么?还是说,有什么不了解的逻辑在背后。


第28章
解雨臣冷静的看着中年的日本人,这让那个日本人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看着显瘦,其实是一块铁板,他甚至感觉到对方即不相信他,也不怀疑他,中立的犹如某些宗教里的生物。
村田并不想救他们,对于他来说,尤里死了之后,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服从于那个白化病人,别里亚克,尤里一直叫这个名字。
可能是之前别里亚克和尤里太亲密了,尤里的权威就自动转移过去了,或者是,别里亚克和他说话的时候,那不容质疑的语气。
他每一次都想反问,但结果就是,他每一次都照办了。
自己的性格就是不争气啊,他心说。
别里亚克给他命令,是让他讲清楚这个宅子里的秘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他能力不够他自己是知道的,他没有办法自圆其说,他很担心解雨臣提问:为什么自己要救他们。
但普通人不会有这个疑问,大部分普通人会认为人类互相相救是一种底层逻辑的。
不是的,村田知道,在这个房子里他见过很多次,当年尤里找回来那些孤儿做实验的时候,最后人和人之间,并没有那些底层逻辑。
这个房子里栖息着恶魔,但他当时,分不清楚,到底谁更可怕一些,是这个腥臭的恶魔,还是致力于欺骗恶魔的尤里,还是那些被尤里找来的孤儿最后为了求生而表现出来的样子。
而那个带着墨镜的人,村田看着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似乎和自己不是一种生物。他甚至不愿意去看那个带墨镜的人,总觉得那个人身上有着某种奇怪的气息,一直在审视整个空间里的所有东西。
希望不要问我致命的问题,村田在心中祈祷,提问吧,问完赶紧离开这里。
解雨臣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样子,他只是在审视村田,然后他继续提问,语速稳定的犹如机器:“说说尤里这个人,你知道他死了么?”
“他想要欺骗恶魔,一次一次的,后来他肯定是被反噬了,越来越不正常,他走到这一步我完全不觉得意外,他先拿那些孤儿做实验,这些人都死了,尸体都在缸里,然后他不愿意去见他的母亲,他母亲权力很大,就停止了他在日本的工作,他资金出了问题,他找不到孤儿了,就开始拿自己做实验。”
“嗯。”解雨臣道:“我看他的尸体,他是在召唤什么东西,看样子是一种邪教的仪式,非常原始,可能来自于中国。你说你懂一点俄语,你在偷听他们说话的时候,知道不知道,这个邪教的最终教义是什么?”
解雨臣逼问别人的时候,会使用跳话的技巧,就是在开头说一个假设,然后在后面直接强行以假设成立为条件开始沟通。
一开始他只说了,看样子是一种邪教,这个很不确定。
但他提出的问题确实,这个邪教的最终教义是什么?
这样提问有很多种好处,首先是很容易让对方直接说出真话,第二是,他可以立即知道对方是想说这些信息,正在给自己喂话,还是说是被自己逼问出来的。
只要看对方回答的语速就知道了。
村田看着解雨臣,他觉得压力很大,虽然对方没有对他展现出任何的攻击性,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好危险。
他的胳肢窝开始出汗,“我不知道,我并不能听懂那么深奥的词语。”
“嗯。”解雨臣点头,这个回答防守的很好,化解掉了他的目的,但他没有反驳邪教这个说法,说明村田内心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继续问道:“邪教,有一些是求利益的,有一些是求解脱的,比如说,波兰的提心会,在固定的时间,如果不按邪教的要求自杀,自身就得不到净化,教里的典籍会反复渲染大灾难来临了之后没有净化的人就会受苦,所以大灾难来之前,教徒们往往需要提前净化自己。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比如说和恶魔交换力量,交换力量有两种。”
解雨臣看着村田的眼睛:“诅咒和牺牲,诅咒是用自己和全家的死亡,来交换其他人的死亡或者残疾,当然,其成果是加倍的,比如说,你全家献祭诅咒,往往可以让一个区域里的所有的人都被诅咒伤害,这种大型的诅咒在欧洲是很多的。还有一种是牺牲,牺牲是通过牺牲其他人的生命,让自己获得力量,献祭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是很多邪教的共同法则,可以让举办仪式的人获得健康或者超出其他人的能力。
还有最后一种目的,是降临。是希望自己教义中的主神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
这一段是用英文说的,村田完全懵了,他听力很好,都听懂了,但他不明白这是要问什么,所以他只好假装没跟上,说道:“爬——爬爬——帕灯,普利斯?”
解雨臣看着他,就笑了。
他的笑也非常的中立,没有任何意味。村田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解雨臣看了一眼黑眼镜,他确定了村田是有问题的,但他意识到黑眼镜也有些不对劲,这一点让他更加警觉起来。
“尤里,尸体的痕迹,指向哪一种?”他问黑眼镜。
“是心甘情愿自杀的。”黑眼镜说道:“但他这种性格,如果有一个他认为很重要的人让他去献祭自己和自己的家庭,他也会答应的,我见过这样的人。场地的摆设,我觉得是要降临黑暗天女。”
“所以,用齐秋杀人,是为了不惊动警察的情况下,献祭全家的男性,最后自己作为最后一个男性自杀,做了古老的石器时代的喜马拉雅祭祀仪式,来召唤黑暗天女,人类是功利的按照习惯,一般他会有一个召唤目的,自己死了,但黑暗天女会帮自己实现这个目的。”
“如果他可以用齐秋杀人,那么他不需要献祭自己去除掉什么人,目的可以排除杀人,对了,黑暗天女是管什么的神?”黑眼镜问他。
“主管失去,她到地方,一切所得,都会失去,她也是遗失之物的神祇。”
黑眼镜就笑了,没有再问。
“画上你看出关键信息了么?”
“画的真好看,让人欲罢不能。”黑眼镜上去把画布遮了回来。“那你觉得,他玩那么大,会不会是为了什么,他失去的东西呢?”
“他自己都死了,寻找失去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有时候,一件东西并不只对自己有价值,可能会对两个人有价值,自己死了,但另外一个人,可以拿回那件东西。”黑眼镜说道。
解雨臣看着黑眼镜,他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第29章
解雨臣认识的黑眼镜,看着他的时候,你无法具像化他的任何思绪,黑眼镜在漫长的时间里似乎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经历和经验都变成了肌肉记忆,变成了本能。所以使得他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根本不思考。
他不是不愿意思考,而是这些事情他早年都思考过无数次了,如今遇到的时候,身体自己就动了。
所以他看似完全活在当下,啤酒,沙发,笑话,他都全身心的去享受,那是因为他的条件反射是世界上最丰富的智者,他的身体对于复杂事件绝对正确的条件反射让他可以活在当下而已。
当黑眼镜恍惚的时候,就是他遇到了他漫长生命里没有遇到过的抉择的时候。
这是非常少见的,就算是生死的选择,他也做过无数的类型,有快速选择指南,他刚才是在做选择,他在选什么?
黑眼镜看了他一眼,用左手食指轻拍了自己的墨镜脚和镜片的链接位置两下,这是让解雨臣不要过度思考,信任自己的动作。
解雨臣皱起眉头,这对他无效,因为黑眼镜每次做这个动作之后的行为,都如他所料的非常危险。
但他没有提问,因为他知道没有用。
他再看了黑眼镜一眼,眼神中有一种:我盯着你呢!——这样的威胁感。
黑眼镜笑,问村田道:“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们就走了。”
村田做了一个快问的表情,解雨臣看了看手机,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们?”
村田冷汗就出来了,他心说果然逃不掉,立即就道:“我怎么能做出见死不救的事呢?”
“可你当年也没有救那些孤儿啊。”解雨臣去看其他的画,边看边问,这些画的都是一些奇诡诡异的东西,难以形容。
“啊,我也很后悔,但我太胆小了,我太没用了。我就是想,那个房间太危险了,我得带你们离开这里,我没多想,但我现在又后悔了,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你们现在还是有机会离开的,但是要趴着,不能太久泡在那个气味里。”
这是真情流露了,也是村田想对自己说的。
“还有,那个带你们来的中国人,你们不要去管他了,他没救了,他触犯了规则,应该是刚刚触犯了,没有及时离开这里,后面他如果自己不能通过规则的漏洞破出来,他永远都会是那个状态。”他最后道:“你们已经无法干预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但只有尤里和那个白化病人逃脱过规则。”
解雨臣没有再提问了,他和黑眼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就爬出了这个地下室。
重新趴到了地上,两个人不说话,都等对方说话。
“今晚还没有结束。”黑眼镜说道:“黑暗天女还没有召唤出来,也就是说明,尤里的仪式没有彻底完成,我要回尤里的那个房间里,你要去救郑景银。”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不是我们。”黑眼镜说道:“你应该注意一下郑景银的态度,他作为助理太自信了,我相信他把俄罗斯老太太家的孙女睡了。”
解雨臣沉默了一下,在黑眼镜说不是我们的时候,解雨臣其实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他的思绪有点乱,可能是因为黑眼镜的状态真的不正常,这开始影响他的判断。
“郑景银才是最后一个男丁,如果是中国古代的神,可能认为上门女婿算是婆家的人,但这段恋爱还没有暴露。”解雨臣说道:“如果郑景银死了,仪式就完成了。”
“仪式没有成功的时候,召唤的助手就发现尤里不是最后一个男丁,但是他不是中国人,他搞不清楚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估计一直非常疑惑。”黑眼镜说道:“但阴差阳错的,我们把最后一个祭品带过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黑眼镜在笑,自己就往螳螂房间的方向爬了过去:“在门口汇合。”
“等一下。”解雨臣叫住了他。
黑眼镜回头,那个瞬间,解雨臣大概猜到了一些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黑眼镜又敲了敲墨镜,然后往黑暗里爬去,好笑又似乎有一些其他什么含义。


第30章
解雨臣爬着回到的鬼头鱼的房间,臭味浓烈,郑景银还缩在房间的角落里,他爬过去,搭上他的脉搏。
脉搏非常的絮乱,但还活着。
郑景银穿着黑色的风衣,他确实应该早就发觉这风衣的状态,应该是一个比较懂得审美的女性购买的。
解雨臣去看郑景银的手指,手指死死的扣住地面,指甲都翻了。
看样子他是在抗争,他违反了规则,这个规则他只知道前三条,能够违反的,也只有第三条,也就是他看到了自己曾经丢失的东西,并且表现了出来。
要离开这个30公里,显然如今可能已经晚了,但也不能呆在这里。
解雨臣不知道带着违反规则的人离开这个房子,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但他还是把郑景银拖着,开始往这个宅子的门口爬去。
爬出门外,到了走廊上之后,郑景银忽然就坐了起来,似乎离开那个屋子,他就变成像走尸的状态一样,然后他缓缓的转头。
解雨臣看着他,就看到郑景银整个眼睛全是眼白,一字一句的说道:“别——管——我!”
刚说完,解雨臣就看到整个四周的走廊和刚才的房间,都开始扭曲了起来,一股剧烈的恶臭弥漫。
郑景银低声嘶吼:“跑!”
解雨臣一把背起郑景银,他的双手全部脱臼没有骨头一样,所以无法借力,就直接拎起后领,开始往外狂奔。
连摔带爬,亏的他极强的核心力量,冲出去一百多米,解雨臣就发现这里的房屋结构非常混乱,所有引路的东正教瓷像,全部都消失了,他在慌乱的情况下,找不到回去的路。
给他时间,他是记得每一个拐口的细节的,但没有这个反应时间,他直接冲进了边上的房间里,然后不停的穿过一间一间的房间。
所有的房间里堆满了杂物,他快速拖着郑景银穿过这些垃圾。同时快速的从杂物堆里,抽取自己要的东西,脑子在非常的计算。
很快他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他在一间似乎是庙宇茶堂的房间里停下来,里面全部都是杂物,杂物之间放满了行军床,这里之前睡过很多人。
他看着身后,那种巨大的味道让整个空气都絮乱的扭动,跟着他们的轨迹丝毫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穿越飘过来,手电光下那种空气扭曲越来越近。
解雨臣的手里现在提着三瓶洋酒,他放了下来,只拿着一瓶敲掉酒瓶的盖子,在自己四周撒了一圈,然后反手似乎是凭空变出了一只打火机。
这已经是他拖着一个人手可以拿的极限了,打火机是拿了之后被甩进袖子里的。
打火机已经打不着了,但是还是能打出火星,解雨臣直接蹲下对着地面的酒打出火星,四周燃起了一圈火,照亮了房间和杂物。
解雨臣快速把能燃烧的纸张全部撒到火里,整个房间很快开始熊熊燃烧,而且这里干燥而下面是榻榻米,所以火势快速蔓延。
剧烈的焦臭味和火焰热浪开始翻腾,解雨臣在火光盯着那扭曲的空气,对方直逼过来,但是热浪滔天,那空气几乎贴着火焰,但是无法靠近,两股力量让四周燃烧的纸屑不停的上下翻转,犹如火状的雪花。
火焰是不会停止的,在这种木结构的房子里,但那恶臭无法靠近的同时,自己也会很快被烧死。
解雨臣闭上了眼睛,他其实只需要三分钟时间,让他做好计划。
他闭上眼睛,整个进来时候所有的路线,每一个十字路口的特征,刚才他逃跑时候经过了几个房间,绕过了几堆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