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悬疑小说上一章:十四年猎诡人2怪道胡宗仁
- 悬疑小说下一章:十四年猎鬼人
第114章 威胁
望着白律师离开的身影,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直到他走远,杨洪军才对我们说道:“走吧弟兄们,吃点东西后,咱们再审审那两个罪犯。”
杨洪军对马天才说:“老马,晚上你就不要参加了,就在外头等着我们就是。”马天才点点头,因为他先前配合杨洪军诈了那个姓杜的话,再出现的话,恐怕对方的反抗情绪会更加严重。于是我们三人就在警察局的伙食团随便吃了点。
吃饭的时候恰好接近下班时间,但是警察局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的,那些值班的警察也会在这个时候来吃饭。奇怪的是,我总觉得席间有人的眼睛朝着我们看,于是偷偷观察,发现有几个小民警,肩章上的警衔都不算高,可能也就几年警龄的那种,时不时地偷偷回头看着杨洪军,还轻声议论着什么。
于是我告诉杨洪军,好像有人在讨论你。杨洪军微微一笑说道:“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我的那件事已经在内部传了出去,好像是打开了一道口子,这下说什么也圆不回来了。由他们去吧,说得多说得少,这件事我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杨洪军的语气很平淡,就如同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就做好了面对责任的准备,反而释然了一样。于是我也不再说话,默默地吃饭。晚饭后杨洪军填写了手续,将那两个犯人分别带到了审讯室。先带出来的,仍旧是那个瘦小男人。和先前那次不同,这一次瘦小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不停地在我脸上打量着,就好像是拼命想要想起来我是谁一样。
他那尖锐的眼神看得我非常不舒服,但我还必须得装出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感觉,对于并不善于隐藏心事的我来说,这是个不小的考验。杨洪军的问话主要还是集中在先前问过的那些问题上,想要以问相同的问题的方式,看看对方的回答和之前的口供能否对应一致,如果有不相同的地方,那么多半就是先前白律师在四下面谈犯人的时候,刻意交代过的内容,杨洪军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判断律师的代理方向。
不过这瘦小男人始终心不在焉的,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内容大多还是和先前一样,只是在几个关键问题,例如能够证明他伤害杀死了对方的口供上,他的回答一律都变成了“我不知道”,“记不太清了”,“这个问题你要问我的律师”等等之类的。
这次突审时间大约只有四十分钟,超过一半的时长里,瘦小男人的眼神始终在我身上停留着。从最早的那种仔细观察,变成了后面一种略带着得意的笑。我知道,早前白律师私下会见他的时候,曾经非常着重地提到过我的存在,比如告诉对方要提防我这个人,因为我可能会进行一些观察什么的。所以他的眼神是有种警觉性的,但又带着轻蔑。
审讯临近结束的时候,瘦小男人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喂,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在场的只有我们三个人,杨洪军他是认识的,所以这句话肯定是冲着我说的。于是我回答道:“这个你没必要知道,管好你自己再说吧,我叫什么名字对于你来说毫无意义。”瘦小男人冷笑了一声说:“听说你有点不一样的本事对吧?你还不是警察,杨洪军找你,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这个本事啊?”
听到这里,我再度确定了那个白律师一定跟他说过一些我的情况,他可能不知道那所谓的“不一样的本事”是特指摸骨术,但是白律师一定猜到,抓住这两个家伙,肯定跟我的本事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一定在口头上提醒过此二人,要多加提防我。
于是我没有回答他,转头问杨洪军结束了没有,如果结束了就赶紧把他押走得了。见我不回答,瘦小男人也不追问,只是冷笑着跟着法警站起身来,离开审讯室的时候他突然站定了脚步,转头对我说道:“小兄弟,我们会知道你的名字的。哈哈哈。”接着就走了出去。
我心里砰砰乱跳,他这句看似有点莫名其妙的问话,却让我感到强烈的不安。一般来说,当你刻意去打听一个人的相关情况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你打算对这个人做点什么的时候。就好像杨洪军先前说的那样,虽然这两个人一时半会儿还没可能从监狱里脱身,但是他们有律师的协助,这白律师看上去也并非善类,很有可能把在警察局里发生的一切甚至是他自己的一些凭空猜测,以放话的形式传播出去,那么我和马天才尤其是我,真的是不安全。毕竟莲花堂的水太深,仅仅是我们目前掌握到的相关情况,也只是这个邪教组织的冰山一角而已,抓了这两个,还会冒出来两个新的,源源不绝,还别说我不是警察,就算今天真是警察,也招架不住这一波接一波的麻烦。
瘦小男人离开后,杨洪军也看到了我的心神不宁。他宽慰我说:“别害怕凯子,这些人大多都会这样,嘴上图个痛快,也就是吓唬吓唬你罢了。”他的这种宽慰实际上起不了任何作用,而我也没有更好的话来进行反驳,于是只能默默点点头,心里的焦虑却并未因此而消减半分。
隔了一会儿之后,那个姓杜的犯人被带了来,之前每次见到我,他都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吃掉我的样子,可是这一次他并未如此,他和那个瘦小男人差不多,都经常会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整个审讯过程我一言未发,杨洪军问的依旧是早前问过的那些问题。不过姓杜的这家伙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意,令我毛骨悚然。而每次当我察觉到他正在看我,于是我不由得转头去看他的时候,他却一下子又把目光给转移了开去。
就好像是一个人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鬼点子,当另一个人察觉的时候,他却欲盖弥彰地做着别的事情一般。他没有像那个瘦小男人似的在审讯结束后丢给我一句意味深长让我恐慌的话,而只是在离开审讯室的时候,他望着我笑,并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从左到右地划了一下。
这个动作我曾无数次在电视剧或者电影当中看到,那意味着要被割喉,或许并非真的就是割喉的方式,但其最终目的就是要对方死。他朝着我做出这样的动作,毫无疑问,他是要我死。我相信这姓杜的虽然不算很聪明,但绝不是蠢蛋,他应该知道自己一时半刻是无法从这里出去的,所以他的这个看上去有些虚张声势的威胁动作,在我眼里看起来却成了一个关系到生命的威胁。其理由跟先前瘦小男人的那句话一样,他们就算出不去,也能够想办法让别人来对付我。
而这一次,杨洪军却没再来宽慰我一次,因为他也知道,对付并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会有所动作。
两场审讯的结果,我们基本上猜测出白律师对两个犯人有过什么交代,对于涉及案情之重要的部分,他们一律含糊其辞,并谎称自己不记得曾经说过这些话,一副被栽赃陷害,屈打成招的样子。杨洪军告诉我们,接下来时间白律师应该会对两个犯人提请转移审讯,会想法子把这两个人换一个地方关押,脱离了杨洪军所在分局的管辖,许多事情办起来又会容易一些。而杨洪军也没有别的办法来阻止这一切,直到当天晚上派人送我和马天才回家之前,他几乎都全程黑着脸,看上去十分沮丧。
不仅仅是他,包括马天才在内,都开始产生了明显的担忧。马天才在本地就只有他一个人,所以相对来说我的情况则更加复杂。父母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父亲还是个盲人,如果我们现在舍弃家业开始逃亡的话,这样颠沛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是无法承受的。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心乱如麻。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就好像明明知道自己将要身处危险中,想要抗争,却无力去抗争一样。这种极度无奈的感觉,混杂着焦躁与不安,哭死不得其解,令我大半夜的时候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一阵呆后,竟忍不住默默哭了起来。
我不算个爱哭的人,即便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可我那一夜真的害怕了。虽然我知道杨洪军肯定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但是他自己现在都有点自身难保的意思,我在警局又没有正式身份,这样的保护又能够持续多久呢?倘若明天天一亮杨洪军的撤职报告就下来了,那我岂不是如掉入黑洞,不但挣脱不了,还越陷越深?
一夜无眠,我就这么一会儿躺一会儿坐地熬到了天亮。疲惫不堪,却完全没有睡意。
第115章 浑噩
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大概都会有这么奇怪的过程,该睡觉的时候睡不着,该干事的时候却开始瞌睡来袭。那天上午,一夜没睡的我还算是能挺住,在父母面前故作轻松,一闲下来就要不断跟脑子里的各种畏惧感以及疲劳作斗争。当天下午,实在是受不了,倒在床上就不省人事,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忘记哪个哲学家曾经说过,时间的快速流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浪费了时间。尽管睡觉严格说来不算是浪费时间,但起码我那整整一个下午,除了给世界制造了一些废气之外,没有任何贡献。
习惯性地在醒来后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来看,我期待着我们那个小群里面会有杨洪军或者马天才传来关于这个案件进展的消息,可是消息的时间依旧停留在两天以前,也就是杨洪军邀约我和马天才去见那个白律师的那几条消息。反倒是杨安可在昨晚我沉睡的时候,给我连续发来了十几条消息。
消息的内容大概是她以家属的身份去了警察局里找杨洪军,但机敏的她却发现杨洪军目前处于一种类似于软禁的状态。逼问之下,她也得知了杨洪军目前正在遭遇的窘境。中间的几条消息是在责怪我,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她。我当然不敢告诉她,首先这说到底是杨洪军早年自己闯的祸,又是他的私事,他做下这件事的根本动机却又跟杨安可的亲生父亲有直接关系,如果我告诉了她,以她那火爆的脾气,还不想方设法去给那两个罪犯泼硫酸啊。
最后几条消息却是在关心我,说这些日子我都好像没有音讯一样,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之类的。我很庆幸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总算是还有个人在想着我,可是也很抱歉,我不能把我现在知道的任何情况告诉给她,先前因为杨安可母女俩都是女性,害怕遭到歹徒的袭击才搬进了警局的招待所,现在人已经抓了,莲花堂应该还不知道她们的存在,相对而言,现在她是安全的,所以我不告诉她,也是为了不把她拉下水,让她再次身陷危险之中。
可是消息都发来了,一句话也不回的话,显得也非常不礼貌。于是我回复她,我目前很好,只是这段日子太忙,没来得及联系,让她不用担心,杨洪军的事情会得到妥善解决的。
我相信她去找杨洪军的时候,杨洪军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接下来的三四天里,仍旧没有动静。这几天时间我经常性会拿起电话看看,却每次都失望地放下。直到第四天晚上,马天才才在群里面告诉我,他已经查到一些这个白律师的相关情况,不过我可能会失望,因为这个人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曾经有过两段婚姻,都无疾而终,没有子女。最近一次离婚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说,这七年时间里,他一直都孤身一人。
此外马天才还告诉我,这个白律师从他的渠道打听到的消息,还微微有些让人觉得意外,因为他不仅是当初他念书的那个大学的优秀校友,还是一个服务于老年人的社会福利机构的主要负责人,此外还在他们本地坚持做了接近二十年的社区义工。和他有工作往来的人都认为这个人不近人情,冷血骄纵,但是那些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却对他赞誉倍加,认为这白律师是个难得的好人。
这个消息把一向喜欢潜水的杨洪军也给炸了出来,他似乎比我还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毕竟那天这个白律师的技巧我们三个是深切领教过的,这样一个脑筋转得比马达还快的人我们三个加在一起都不是对手,没想到脱下西装回到社会里,他竟然还扮演着这样一个比较正能量的角色。
马天才说他刚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非常惊讶,不过他的这个人脉是非常靠得住的,消息也都是经过侧面证实的,可信度很高。难道说这个家伙竟然是双重性格的人吗?知道自己给坏人辩护坏事做多了怕遭报应,于是就想方设法在别的领域做些好事吗?
这样的想法还是太狭隘,太庸俗了。尽管马天才回馈的消息让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肤浅地了解了一下这个白律师,但仍旧不能改变他将会成为我们最大阻力的事实。所以这个消息算是没什么作用。
既然三个人都在群里说话了,我就借此机会问了一下杨洪军最近几天是否有什么情况发生。他告诉我关于案件推进的的确是没有,人已经抓了,能说的交代的也都逼问了,目前没有新的线索,尤其是能够关系到莲花堂的。所以案子一直搁置着,等到正式文件下来就可以提告了。而最近这几天他真正在忙碌的事,则是上级的询问调查。
我一惊,然后问他现在就已经开始对你调查了吗?他说是的,两天前开始的,不过自己也是实话实说,把当初的原委和动机一点不加隐藏地告诉了上级派来纪律调查的领导,而赵老在这几天也不断在帮忙斡旋关系,目前审讯基本上结束了,自己还没有被关押,可能领导也是考虑到自己第一手上还有未完成的案子,第二自己服务警队这么多年,总归是功大于过,虽然所犯的罪还是要依法办理,但人身自由还是有保障的,只是自己仍旧不能出警察局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还发来了几个看上去很轻松的表情。但我和马天才都知道,既然领导都亲自来调查了,那说明事情的态势其实是更加严重了一分。否则赵老也绝不会偏偏挑这么个时间斡旋其中。杨洪军或许是不想把我们拉下水,或许是不希望我们为此担心,故意说得这么轻松罢了。不过他既然故意在这么说,想必我们继续追问的话他也不会愿意告诉我们了,于是我们都沉默了,我只说了句让他保重,有任何消息只管吩咐即可。此后,群里就安静了下来。
杨洪军的无奈是一种有着直接关系的无奈,而我跟马天才却不同,虽然同样无奈,但我们的无奈却是建立在杨洪军的基础之上的。将领都被囚禁了,士兵自然也就没办法出去打仗。所以我也只能继续做回我的老本行,每天都接待不同的男男女女,替他们松骨活血,但我明显感觉到我的专注力在下降,老是走神,心不在焉的。
那些天里,偶尔跟杨安可说说话,看看她发出的自己的一些照片,就算是我最大的安慰了。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仍旧没有什么消息。期间几度我早上醒来后都忘记了这个案子还没结束的事情,却在某个契机之下猛然想起,再次心脏狂跳不已。浑浑噩噩的,总觉得不踏实。
杨洪军再也没有在群里说话,我给他打过电话,一直都处于不在服务区的状态,而给他发微信,他也从不恢复。这个人在这小半月时间里,就如同突然从我们身边消失了一般,当我试探着问杨安可的时候,她也告诉我她并不知道,她也在着急。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被我下载的一个类似黄页电话本的软件自动标记成了快递人员。当我一头懵逼地接起电话来,快递员告诉我有我的快递,让我去签收一下。我很是纳闷,因为我没有在网上买东西的习惯,我们家的快递基本上都是邻居有时候让我们代收的,会是谁给我寄来的?于是我让快递小哥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
快递小哥在门口将快递交给了我,然后就离开了。拿到快递盒子的时候我看到那上面写的收件人是“李长福”,那是我的父亲,但是电话却是我的号码。心想会不会是我妈买了什么东西,用了我爸的名字和我的电话呀,于是就回到屋子里把包裹递给了我妈,问她这是你买的东西吗?我妈告诉我她连刷卡消费都没弄明白,怎么会在网上买东西。
于是我就更奇怪了,我没买,我妈也没买,难道是我爸买的?那不可能啊,我爸这辈子都没见过电脑长什么样,手机也是那种只有按键的盲人机,在说了我爸性格沉稳,如果他真是托人买了什么东西,用了我的电话的话,他不可能不跟我说才对。
怀着一种极其不解的心情,我撕开了快递的盒子。里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用报纸包着,看上去挺像是一块砖。于是我拆开报纸,发现啊是一本书,封皮上有一个穿着黄袍子好像道士的人,带着那种刘天华似的墨镜,上面书有几个大字“道家五术之――神奇的摸骨术”。
字是繁体字,底下的出版公司是“香港某某出版公司”。国内这方面的书是不允许刊发的,所以这本书估计也是不容易弄进来的。
我心想难道这真是我父亲买的盲人用书吗?因为父亲能够摸盲文。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打开书,却发现里边是竖体字,明明白白地写着中文。在翻了几页,却在书里看到,加了几张照片。
看见照片内容的一刻,我吓得脚下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第116章 逃亡
照片上拍到的人,那是我妈妈。
从照片的角度来看,应该是暗中偷拍。我妈手里挎着个菜篮子,正在菜市场里面买菜,而相机则是在稍远的位置拍摄过去的。
我妈妈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妇女,放到人堆里,都没人会多看她第二眼,可是为什么会有人专程偷拍我妈买菜的照片呢。对于我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顷刻之间,我就立即想到了为什么我会收到这样子的一个包裹。
首先如果要确保我是收件人的话,那么电话自然是要写我目前正在使用的号码。早前我的电话曾经被那两个罪犯给抢走,但是第二天获救之后我就立即锁了手机并补了卡,所以号码依旧还是那个号码,对方抢走了我原来的手机虽然无法使用,但是还是可以透过一些方式查到我的号码是多少的。
其次收件人的名字写着“李长福”也就是我的父亲,对方必然是知道我父亲是一名盲人,盲人是没办法直接书籍的,对方的这个举动是在告诉我,他们不但知道我父亲的名字,更加知道我父亲目不能视,还知道了我父亲的手艺正是道家五术之一的摸骨术。
第三,对方跟拍我的母亲,说明此刻他人是在我们本地的,而且就在我家附近。并且他知道我母亲的准确长相。
所以这个包裹的用意就非常明确了,对方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你全家的情况我都知道,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这是一个强烈的威胁,再看一眼照片上的母亲,她穿的衣服恰好就是几天前的那一身,说明就在几天之前,那家伙还在我家附近蹲守。掌握了我家里的一切动静,而他显然是知道现在暗中有警察在对我家监控保护,所以也从没被人发现,但是他是不是假扮客人来过我家,我就不得而知了,即便是来过,现在让我看他的样子,我也想不起来是谁。
但是有一点我非常确定,前些日子那个白律师问我为什么要盯着他看,这件事显然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有可能在这十几天时间里,他对我的这个行为和过去我帮着杨洪军做的那些事当中察觉到了一点端倪,或许这些内容他也曾说给其他人知道,而恰好那个知道的人就猜出我用的是摸骨术。
我强作镇定,装成没事的样子告诉我妈,这是我买的东西,还差点忘了,于是就拿着包裹回到了楼上,开始仔细翻找那本书,看看里面是不是还夹着其他的东西。而除了那几张照片之外,别的并没有什么,只是在书封底内侧的空白区域,有一个大约烟头大小的圆圆的粉红色印章,而印章图案的内容,就是一朵绽放的莲花。
事情再明白不过了,寄来这个包裹的人,就是莲花堂的人。我的事情已经被莲花堂知道了,并且对方还知道我懂得摸骨术。眼下杨洪军不知去向,没有任何人能够帮我,一时之间,我如同陷入了绝境一般,尤其是当这样的威胁不知道藏在何处,才让人感觉到倍加的恐惧。
恐惧的结果就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小心,想方设法说服父母不要出门,只要在家里,应该还是安全的。母亲对我的行为非常不解,但很快她就猜到,可能我又惹上什么事了。眼见撒谎已经没用了,直到那一天,我才把我遇到的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母。
当他们得知我现在的处境,并且知道唯一可以保护我们的那个警官已经自身难保的时候,一向沉稳的父亲突然提出:我们关闭按摩店,全家离开这个地方。
这是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在面对自己无法解决的危难的时候,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虽然很落魄,但的确也是最可靠的法子。只不过当父亲提出来的时候,我的心却好像绞肉一般疼痛,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两层老楼,有蜘蛛有耗子,有壁虎蟑螂更是不计其数,可这里是我几乎全部人生的回忆,如今却因为我的缘故,真的就要丢弃掉这一切吗?
母亲赞成了父亲的说法,在她看来,没有什么能比全家人的安危更加重要了。父亲说那些按摩师傅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留在这里一方面为了赚钱,一方面也算是陪伴老师,他们每个人出去都是有能力独当一面的,给点遣散费,大家各自活命吧。
虽然两位长辈都这么说,可是我却没有回应父亲的提议。只是告诉他,我需要再思考一下,今晚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先离开这里,去比较安全的地方暂住。
我说的这个地方,是前些日子杨安可母女居住的警局招待所,所以当天晚饭之后,我给赵老打去了电话,一方面问问杨洪军的近况,一方面告诉他我目前遭遇的威胁,希望他能够安排人把我父母先接过去,而我还是要留在家里,否则盲人师傅们离开了,我们店等于就垮了。
赵老对于我当前的处境也非常担忧,虽然退休了但在警察系统内仍旧有很高的声望,于是他非常痛快地答应了我,告诉我他安排好以后会有人来接我父母,让我父母先收拾一些日常用品就可以了,千万不要想着逃亡,那只会从此活在恐惧当中。
而找老也告诉我,目前杨洪军已经被带去了市局里面,接受更高层级的领导审问,从他的口气上听起来,还是对杨洪军非常担心,因为他知道杨洪军的性格,不懂得变通和转弯,市局的领导很多和他也没有直属的上下级关系,杨洪军有可能得不到理解和原谅。赵老告诉我,他自己在市局倒是认识几个领导,这些天也在想办法,不过杨洪军这次的事情已经算是闹大了,就算是赵老自己出面,恐怕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了。
这样也好,起码在市局的看守之下,杨洪军的处境至少比我安全。一个多小时之后,赵老派来的人直接进了屋里,把我爸妈接走了,店里当天晚上还在正常接待客人,当班的几个盲人师傅知道我父亲被带走了,一头雾水,我宽慰大家说他们只是出去住几天而已,这里还有我在,才算是打消了他们的疑虑。而送走父母之后,我立刻给马天才打了电话,告诉了他我接到一个奇怪包裹的事,马天才也很是慌张,问我要不要先出去躲一阵子,避避风头再说,我拒绝了,并非我不怕死,而是我知道如果我逃走了,接下来这场猫鼠游戏我就永远是老鼠了。
反而是我告诉马天才,让他悄无声息地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暂时离开一段日子,例如出去旅游或者回老家,毕竟现在马天才还相对安全,他并未引起莲花堂的注意,倘若我真的到了不得不求助他人的时候,马天才在暗中接应,也能够给我一些帮助。
马天才在电话中显得很慌乱,也很害怕,于是当我提出要他出去暂避一阵子的时候,他立刻就答应了,还说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随便坐一趟飞机离开,安顿下来后,我们微信联系,暂时不要打电话了。为了各自的安全着想,这大概也是最好的方法了。
那天晚上打完电话,差不多是十点多。这个时间正好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段,于是我还得故作轻松地下楼去打点一切,母亲不在家,安排人手的事情就只能我自己来,好在我不用上手去给客人做按摩,于是就给了我不少独自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