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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男人说道:“这贱女人出门之后,我跟老杜就翻窗进了她的屋子,东翻西找,发现好几样东西都可以用来杀人,索性全都拿了出来。之后这贱女人回来了,一开门就被老杜给扑到了,我用找到的一根皮带把她给勒晕了,然后就把她给那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好像这件事就跟出门吃个饭,出去买包烟一样简单。此人的冷血和病态,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杨洪军问道:“也就是说,你当时强奸这个女人的时候,她只是昏厥过去了,还没死对吗?”瘦小男人笑着说:“那当然了,虽然我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坏人,但我还没有坏到连死人都不放过吧,那也太离谱了,你想什么呢杨洪军。”
说完他嘿嘿地笑起来,倘若说之前的那些被抓获的莲花堂成员只是不把警察放在眼里的话,那眼前的这位,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此刻我终于相信,这人是完全不怕死的,因为他自己知道,被抓住了就等于死路一条,于是这个时候也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杨洪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那既然如此,后来是用怎样的方式杀死她的?是你动的手还是你的同伙动的手。”瘦小男人也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说道:“老杜这个人,优点是不好色,缺点也是不好色,所以我办事的时候,这家伙就一直在边上看着。直到我完事,这贱货还是没醒过来,于是我就趁她还没恢复意识,用老虎钳生拔了她的牙齿。”他阴邪地笑着,被锁住的两只手,右手呈钳子状,在左手的指甲上一个一个好像拔牙一样往外拉,如同在模拟当时的情景一般。
“结果刚拔完一颗牙,她就痛得醒了过来,开始叫喊挣扎,我伸手去捂她的嘴,还被这贱人给咬了一口。”说完他眼睛朝着自己的左手手背望了一眼,我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一排细小的伤痕,仔细一看,果真是被人咬过的痕迹,只不过过了这么些天,也已经消肿了,只留下了印记还没能散去。
瘦小男人说道:“老杜这人吧,莽撞,但是胆儿小,害怕女人大叫起来,引起周围的老百姓注意,我们既然是来作案的,本来也不怕事情闹大,但如果有了目击者或者被抓了个现行,那就没劲了。”他依旧轻描淡写地说:“所以老杜往这女人悲伤砍了几刀,每砍一刀,她的动静就更小,人就更虚弱,到了最末一刀的时候,直接不吭声了,也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死掉了。”
他补充道说:“眼见这贱人又不动弹了,我就拔下了她所有的牙齿,然后割掉了舌头,拼成一个图案,算是给你留个信息。割舌头的时候,这贱人还是一动不动,那时候我们才知道,老杜的那几刀是把她给杀死了。”
瘦小男人继续说:“等到我拼好了图案,却又害怕你们当做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处理,于是我就在墙上写了字,写了你的名字,这样是确保这件事会传到你耳朵里。也许别人不知道背后的缘故,可如果你知道了,你一定猜得到我们是谁。”
“莲花堂,对吧?”我再也没能忍住,抢在杨洪军前面,脱口而出。
第106章 案情
直到我突然说出这句话,瘦小男人才把目光从杨洪军的身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他显然是对我说出“莲花堂”三个字感到有些诧异,不过那种诧异的感觉却转瞬即逝,他坏笑着说道:“哟,这小伙儿,知道不少事呢!”接着转头又对着杨洪军说:“你倒是什么事都肯跟人说啊!”
“莲花堂”这个名字,其实是最早杨洪军查到这个组织的时候,顺便查到的一些关于这个组织的称呼。其正式的称谓并不是这三个字,我们只是为了加以区分,就一直用莲花堂称呼这个团伙罢了。
然而很明显,这三个字眼前的这个瘦小男人也是听到过的,他身为这个组织的一员,组织的真实名字他肯定是知道的。我突然在此刻说出这三个字,其实也是想要试探一下他的反应,一方面或许可以想法子逃出组织的真实名称,一方面也借机打探一下,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并不知道我是谁,而且言语间让我感觉他好像觉得我是杨洪军身边的办案民警,而非几日前被他们抓住毒打的那个倒霉蛋。于是我确信他没有见过我,这样一来,很多话也比较容易问出来了。
于是我轻轻用我的腿碰了下杨洪军的腿,这个看起来有点挑逗的动作杨洪军立刻明白了,不动声色,就把我的话茬给接了过去,他问道:“你们莲花堂的情况,我们掌握了不少,最近这一年来活动很频繁嘛,你们这么绞尽脑汁地对付我,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瘦小男人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去年年底,曾经被你办掉的我们的一个成员?”杨洪军说:“我办进去的人可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瘦小男人说:“就是那个在酒店里毒杀女人的那个。当时我们组织的一些情况被一个不该知道这些事的人所知道了,没有办法,必须灭口。好在是在杀死对方之后才被你们抓住的,否则这些秘密恐怕也会被你们所掌握。”杨洪军笑了笑说:“喔?这么说来,你们秘密可真是不少啊,你刚刚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实话?如果我问你这些秘密的事,你会说吗?”
瘦小男人道:“当然算话,不过这些秘密具体是什么,我们办事的人也都不会知道内情,我们只需要知道对方是谁,什么时候动手,以及有多少酬劳。其他的细节,我们既不会问,问了别人也不可能说,这是为了保证如果失手被抓,消息也不会走漏,往上是查不到人的。”
他顿了顿说:“毕竟你们这些正义之士,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道德的制高点上,觉得他人做的一切都是阴谋,都是错误的,这对于一些不同意见的人来说就叫压迫,你难道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大致上算是明白了。“莲花堂”近期屡屡作案,在他看来,是一种反抗的行为。这样的行为未必是需要达到一个什么确切的结果,而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就是要反抗。如此一来,莲花堂的存在就是跟社会正义存在于对立面的,换句话讲,我们认为对的,对方未必会赞同,我们认为错的,对方就一定会变本加厉而为之。
这件事的起因仍旧是去年“世界末日”那天,杨洪军突然造访的那个案件,在抓住人之后的盘问中,凶手也承认了和死者之间并无私人恩怨,只是一个受雇于人的行为,和一般的买凶杀人不同的是,他自己本身是在这个团体当中,而非独立的杀手。
眼前这个瘦小男人也是如此,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猜测出这个组织的一个大致结构,首先他们对于不同立场的人处置方式是非常直接而简单的,就是让他永远闭嘴,永远消失。瘦小男人的口述中告诉我们,他们杀人是有报酬的,所以这个组织本身绝对是财力雄厚。其次他们上下层之间不会直接联系,也就是说瘦小男人受雇来做这件事的时候,雇他的人并不是具体到某个人,而是这个组织的一些有决策权的人,他也并不知道此人是谁,就好像是一个永不露面的大BOSS,以金钱和宗教洗脑式的方式,把那些曾经遭受过所谓的“压迫”,而导致对警方对社会正义产生了强烈仇恨的人聚集到一起,加以煽动后,成为自己行凶的工具。
于是我再次看向这个瘦小男人,他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的悔意,回想起先前几起关于莲花堂的案子,凶手几乎都会坦然面对自己的罪行,他们没有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但却也从不觉得自己在伤天害理。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这个莲花堂在杨洪军的定义当中,是一个以宗教方式控制他人进行极端行为的组织,可见当一个人自认为有了信仰,却是一个扭曲信仰的时候,那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把嘴凑到了杨洪军耳边,一只手捂着嘴,轻声对他说道:“问问他一开始是怎么接到这个雇佣的。”杨洪军点点头,然后问道:“从最开始的时候,是什么人以什么样的方式让你们来杀我的?你把过程说一遍。”瘦小男人说:“我们这些办事的人,互相之间很多都并不认识,我们日常里还是像一般人一样生活,组织有任务交代通常都是指明了让谁去做,例如这次,就点名让我和老杜来做这件事。我们分别在此前就收到过委托邮件,上面有一个联系电话,我们会电话联系,对方的要求会在电话里说明,从那以后,这个号码就会失效。”
杨洪军又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还有酬劳吗?电话失效了,你们也找不到人了,钱你们怎么拿?”瘦小男人说道:“我们双方联系后,我就会得到第一笔定金跟目标的详细资料,在完成之后我会收到剩下的钱,就算是我失手了,我的家人也会收到剩下的钱的。”杨洪军冷哼了一声道:“你还有家人?我们可是看了你的个人过往,不得不说,很是劣迹斑斑啊,你确定你的家人还认你吗?”瘦小男人也笑了,他说道:“认或不认,事实就摆在那里。如果我被抓,必然也是死路一条,这点钱算是报答了。”
他说得很淡定,甚至有点悲壮,很难会有一个人把自己扭曲的行为当做一种英勇就义,若非此人已经被深度洗脑,正常人是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只听杨洪军继续问道:“那这些目标的材料,还有第一笔钱,对方会怎样交给你呢?”瘦小男人说道:“资料是通过邮件发给我们,你的那一袋子文件,就是对方整理给我们的。而第一笔钱是直接转账到银行卡,这张卡并非我本人名义持有,而是组织上直接办卡,然后寄给我们。户头不是自己的名字,我们只有卡和密码,如果任务完成,剩下的款项也会转入,随后我们就会取出,接着就销毁这张卡。”
杨洪军点点头说:“还真是做得滴水不漏啊,这样我们如果要查卡或者转账人的话,是不是未必查得到真实的身份?比如转账的户头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户头,而是借用某人或者某企业来办置的?”瘦小男人摇了摇头说:“这个我就确实不清楚了,反正我知道的大概就是这些,以前也是这么操作的,所以基本流程是清楚的。”
杨洪军问道:“以前也是这么操作的?你的意思是,你已经透过这样的方式杀过人了对吗?”瘦小男人道:“那当然得做过,否则人家怎么会找上我,这就好像你本身是一个士兵,你必须不断累积战功才会得到晋升,否则谁知道你能够做什么事?”他接着说:“我们每个人都隶属于不同的分会,每个分会都会挑选出色的人参与别的分会或者总会的任务,一步步爬升。”
杨洪军问道:“那那个受害者,你既然已经发现她死亡了,牙也拔了舌头也割了,那之后还割下这个女人的胸部,又是为什么?”瘦小男人冷笑着说:“理由都是一样的,为了让这件事的恶性程度更高,越是重口变态,你们就越会重视,难道不是吗?”他接着说:“不过这女人也挺奇怪的,起初看上去都死了,割她胸部的时候,她竟然把眼睛睁开了,当时可把我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诈尸了。老杜那家伙你别看他人高马大,胆儿却贼小,一见死人睁眼了,差点给吓尿了。”
说完他自己开始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对人命的麻木程度令人咋舌。只听他笑了一阵后接着说道,好像在发表总结词一样:“总之呢,这女人是我强奸的,没办法,好这口。可她并不是被我杀死的,杀死她的人,是老杜。”
杨洪军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急什么,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5.20快乐,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单身狗也别灰心,你们还可以抱紧自己。
第107章 恶徒
记录员小吴一直在噼里啪啦地打着字,身为一个警务人员,即便是对这些罪恶还没有司空见惯,也不应当是毫无准备才对。可是这个年轻的姑娘显然低估了眼前这个罪犯,她仔细地听着对方对于杀害、侮辱另一个女性的详细过程,还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电脑里面,这对于她的心理承受力,显然是个考验。
果真当我偷偷瞄了她一眼的时候,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紧紧皱着眉,嘴唇还在微微发抖。那模样看上去很是可怜,却又不得不继续忍受下去。
杨洪军问瘦小男人:“你杀人,能够得到多少佣金?”瘦小男人说道:“不一定,但即便是最低的,也是六位数起,得看目标是谁。”说完他瞄了杨洪军一眼说道:“比如说你,就是一般人的几倍之多,这些钱足够让任何一个人来犯罪了。”杨洪军一声冷哼:“那还真是对不住了,让您失望了,没能挣到钱。或者说,你也没机会花了。”
直到这个时候,瘦小男人的脸上才微微闪过一丝有点失望的神色,他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这就是命啊,我因为不认命才反抗,可到头来,还是得从命。杨洪军,既然我什么都告诉了你,你能不能也跟我说一句实话?”杨洪军一愣,然后问道:“你想知道什么?”瘦小男人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藏身处的?我们当时离开地下车库的路线是早就预设好的线路,烂尾楼的周围监控很少,那车库杂物间的窗户外面就是电梯井,有个放火楼梯,出去就是电缆井,你们没可能找得到我们的踪迹才对。”
杨洪军笑了笑说:“你在疑惑这个啊?这么说吧,如果想要找你,无非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若要寻找,肯定是能够找到的。不过我们有我们的特殊手段,这些细节,我不会跟你说,你也不必知道了。你只需要记住,邪永远不能胜正,你们公然挑战社会公序,逃得过今天,也逃不过明天的,天道循环,自来如此。”
本来杨洪军一句非常正气凛然的话,在瘦小男人耳里听起来,却似乎成了一个笑话,他哈哈大笑着说:“说得没错,杨洪军…不,杨警官,同样是这句话,我也想送给你。看来还是你有办法,你早年干过的事,和我们做的差不了多少,你既然能够压制下来,说明你们警察内部依旧存在着包庇和制度漏洞,但你也要记住,逃得过今天,你逃不过明天的!”
听他的口气,似乎是觉得杨洪军此刻还在对面审着他,是因为杨洪军用某种手段把事情隐瞒了下来。殊不知在杨洪军获救的当下,那个文件袋里的东西就已经掌握在警察局的手里了。既然我都听出来了,那杨洪军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只听杨洪军对他说道:“接下来的时间,你需要不断面对我们的审讯,具体询问内容,我们的经办民警会梳理并向你提问,在审讯室内,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交代事实。不过作为一个还没有被宣判的嫌疑人来说,你依然有请律师的权利。如果你没有办法请律师的话,可以向政府申请,会给你指派一名社会律师。”
瘦小男人说:“律师是一定要有的,但是我也知道可能没用。你们警察一贯办案都是如此,你们想要定一个人的罪,总是有办法做到的。”
杨洪军没再回答,而是开门让看押警察进来,带走了瘦小男人,门关上之后,审讯室里就剩下了我们三个人。记录员小吴如释重负,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看得出她光是听完这些,就已经觉得很害怕了。杨洪军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小吴啊,你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刚才的记录备份一份打印出来,放到我的办公室去。我们休息半个小时,然后接着审另外一个罪犯。”小吴听后立刻点头并合上了电脑,然后匆匆离开了审讯室,仿佛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下去。
我和杨洪军都没有走,杨洪军转头问我:“刚才的内容你都听见了吧,现在对于先前我们的疑惑,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我说没有了,审讯本来就是你们警察的事,我只是跟着长长见识罢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把我对刚才听到的一切和我发现的有可能的情况都告诉了杨洪军,例如这个瘦小男人并不知道我就是当天被抓住殴打的那个人,还有就是他认为那份材料还在你自己的手里。
杨洪军说他也察觉到了,但是此人虽然表面上说知无不言,但很多细节还是表达得非常含糊。杨洪军强调说:“现在我们要查到联络这两人的邮件,还有给他们俩转账的账户,如果有这些信息的话,那么反查这个莲花堂,也不是没有机会。”我两手一摊说道:“可对方不会说的,你没察觉到,刚刚他提到这个账户的时候,刻意告诉我们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吗?其实我们压根都没问过他这件事,他这么急于澄清,反而显得可疑。”
杨洪军伸手搓着下巴说道:“没错,这两个罪犯很明显瘦小的这个智商更高,而另一个更加勇武,等一下审讯他的时候,可以想想办法,寻找突破口。”
半个小时后,另外那个罪犯被押了进来,他因为腿上中枪,是被人放在轮椅上推进来的,腿上的枪伤已经经过了医疗处理,他的身上看上去没有其他伤,想来精神不会出现异常,符合审讯的条件。
这个叫“老杜”的罪犯刚被警察把罩在头上的衣服给撂下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朝着我们三人望来。他跟先前那个瘦小男人的区别在于,瘦小男人第一眼盯着看的人是杨洪军,而老杜却把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身上。并且他没有露出那种不可一世又古怪的笑容,而是满脸愤怒,脸憋得通红,好像随时都会挣脱手铐,扑过来直接把我生吞了一般。
我心里明知他是不可能伤害到我的,可即便是这样,我看到他的这个表情的时候,还是心里感到一阵害怕。情不自禁地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看向了别处。
“臭小子!你他妈看着我!!”老杜怒吼道。他嘴里的“臭小子”,显然就是我。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吼,我不由自主又把目光聚拢在了他那种青筋暴起涨得通红的脸,这一回想要再躲闪开,却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
老杜怒不可遏地大骂道:“小王八蛋,你不是说你不是警察吗!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故作镇定地说道:“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啊,我本来也不是警察,我又没有骗你,是你自己不信而已。”老杜大骂道:“你不是警察你在这里干什么!老子只给警察审!不给你这小王八蛋审!”
我大概能知道他暴怒的原因,无非就是觉得被我耍了而已。想到这里我故意笑呵呵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审你,我只是在这里看着你而已。我是知情人,又是受害人,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儿,我警告你,你耽误警察的时间越久,你的罪责就越重,你最好还是如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交代个屁!老子要杀了你!”老杜情绪激动,挣扎着想要从凳子上站起来。他身强力壮,站起身来的时候,手脚上的铐子和桌子椅子发生碰撞,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那种响亮而清脆的撞击声。很明显他是没机会离开椅子的,因为那椅子是直接焊在地面上的。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被吓得站起身来,朝后退了两步,同样被吓得站起来的,还有记录员小吴。
我觉得有点丢人,于是干咳了两声,重新坐下。杨洪军依旧一副冷眼看着老杜,几秒钟之后,他对老杜说道:“这里是警察局的审讯室,你给我规矩点!”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且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而那老杜好像不吃这一套,虽然重新坐在了凳子上,但嘴里仍旧用方言骂骂咧咧,情绪依然非常激动。
见状如此,杨洪军凑到耳边对我说:“凯子,要不然这样,你先去外面等我。这人认识你,审讯起来可能个人情绪会失去理智,出现困难就不好了。”尽管有点失望,毕竟我还挺想知道老杜嘴里的这起犯罪是怎么个前因后果,但杨洪军既然这么说了,我还是点点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在离开前我轻声告诉杨洪军:记住咱俩刚才讨论的方向,想办法套话出来。杨洪军轻轻点头,随后我就离开就审讯室。
我在审讯室对面的一排椅子上坐着,静等杨洪军的审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期间那个小吴一度走出了审讯室,站在门外,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胸,好像有些恶心,有些喘不过气。不难想象,里头对老杜的审讯内容,达到了让一个刑警记录员恶心的地步。这也意味着杨洪军还真是审出了些内容。
一个多小时之后,老杜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他离开的通道是有铁网的,虽然远远看见了我,嘴里开始破口大骂,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随后杨洪军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在门口跟小吴说了一阵话,看起来好像是在宽慰这个姑娘一般,然后,朝着我走了过来。
第108章 律师
还没等我开口问话,杨洪军就率先说道:“凯子,幸好你没在场听,令人胆寒啊!”我问怎么了,这家伙都交代清楚了吗?杨洪军说:“他倒是滔滔不绝说了不少,大部分内容还是能够跟先前那个瘦小个子的人说的能够吻合得上,可能是互相所处的立场点不同吧,理解上多少有些误差。不过问题不大,基本上能够证实这两个人的罪行了。”我说那就好,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准备提告啊!杨洪军道:“哪有这么容易,这才是初审,还有数次复审才会有提告,而且这两个家伙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都跟我提出,要请律师辩护。”
我冷笑了一声说:“这事实都交代了,也亲口承认了,这时候还请律师,有这个必要吗?”可杨洪军的表情却很是担忧,仿佛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反而成了个问题。
于是我问他怎么了,难道说现在的状况律师还能够翻盘不成?杨洪军叹气道:“你有所不知啊,律师的存在是为了帮助我们国家完善法律,虽然他们的工作是在找寻法律上的漏洞和可乘之机,但如此一来,的确也正面敦促了法制的改良和完善。在我们国家也算是有个潜规则,许多恶性案件,罪犯虽然有聘请律师的权利,但是一般会受到不小的阻挠,大多数情况下,也就是一个过场行为,意义不大的。”说罢他朝着我眨巴了一下眼睛,那意思是仿佛是在说:你懂的。
我当然懂,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明白杨洪军的担忧和那一声叹息究竟是为什么。杨洪军告诉我:“这两个家伙可谓是恶贯满盈,杀十次都不为过,你还记得这两人分别在08年和09年之后就销声匿迹的事情吗?”我点点头,杨洪军接着说:“早前那个瘦小男人倒是没细说,可是他提到了在这个案子之前,他曾经有过杀害他人的行为,你还记得吧?但是在他过往的犯罪记录里,却是没有主观致使他人死亡的前科,所以这就说,他在之前杀害人命的犯罪行为,就是在档案空缺的那一段日子。”
我点点头,问杨洪军道,你的意思是说,在那之后他曾经成为莲花堂的杀手作案,但是却没有被抓到对吧?杨洪军说:“正是如此,如果我们现在再来逼问他当初的犯罪行为的话,那么他肯定是不会交代的,毕竟这样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而我们也逼问不出什么来,你想啊,如果不是他自己说漏了嘴,我们压根都不知道他还有杀害其他人的事实。”
此话说得我也皱了皱眉,不过我觉得那倒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当下的这个案件,就我这样浅薄的法律水平都能够料想到,必然是死刑。虽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可命只有一条啊,枪毙了也算是给了以前那些我们不知道的死者一个公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