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舟一笑,眼含深意:“然儿,不必担心,一切我自有安排。”
苏安然看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也只好将信将疑的不再追问。
这些天,慕家女儿要出嫁的消息,在长安城里已然成了街头巷尾谈论的轶事,大家都在说,这慕家还真是喜事连着喜事,先是儿子娶妻不久便纳妾,接着女儿也马上就跟着披嫁衣。
这一天,慕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不是别人,就是在迎娶冯小小的喜宴上闹场的宁轩尘。
宁轩尘到了慕家,直接就被下人拦在了门外,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要找慕千舟,说有要事相谈,但是因为他对苏安然屡次三番的纠缠,让慕家把宁轩尘俨然看成了瘟神一般,说什么也不敢轻易放他进去,一直到去通报的仆人回来说少爷有请到书房叙话,这样宁轩尘才总算是进了慕家的大门。
被仆人一路带到慕千舟的书房,宁轩尘心里觉得心急火燎,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让他在慕家有多么的不受欢迎,可是他不能顾及那么多了,必须要和慕千舟好好说说才行。
一进书房门,宁轩尘就看到慕千舟坐在书桌后头,正悠哉的品茗读书,见到自己进来,还心情不错的展颜一笑:“今儿是什么风把宁兄吹来的呀?”
“千舟,我有要事找你!”宁轩尘神色凝重。
“哦?那就请宁兄坐下来慢慢讲。”慕千舟似乎并不会被宁轩尘的急切感染,还是优哉游哉的调调。
“千舟,我听说,你要把云儿嫁给张老爷的独生子,此事是真的么?”宁轩尘紧张的看着慕千舟。
慕千舟点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不可不可!”宁轩尘连忙摆手:“此事不可啊!你快派人去退了这门亲事!”
慕千舟笑了:“宁兄,正所谓长兄如父,我是云儿的兄长,我决定的婚事,宁兄为何如此阻拦?”
宁轩尘的脸色一下子有点涨红,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忽略慕千舟眼中的戏谑,一本正经的开口质问道:“你也说长兄如父,那你这个做大哥的,在把妹妹许人之前,可有了解对方的人品么?”
“宁兄有话不妨直说。”慕千舟懒洋洋的回应宁轩尘的逼问。
“好,那我来告诉告诉你!”宁轩尘对慕千舟的态度感到气不打一处来:“那张君丞就是一个好吃懒做之徒!仗着自己家境殷实,在外面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偏偏无心进取,到现在连个功名都没有考得!还经常流连青楼,花酒喝得熟门熟路!就这样的一个人,你居然要把云儿嫁给他!你这个兄长,就是这么替妹妹着想的么!”
慕千舟对他的指责不以为意,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又如何,云儿自己对此都没有异议,我怎么就不能嫁她过去?!”
“可是,你有想过没有,把云儿嫁给这样的人,她会幸福么!”宁轩尘急了。
“幸福?”慕千舟撇撇嘴:“人啊,就得各安天命,如果云儿命中注定,活该如此,我也无能为力。”
宁轩尘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怒气:“枉我一直当你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兄长,竟然把自己的妹妹推下火坑!好,既然你这么说,今日算我白费了唇舌!告辞了!”说罢拂袖而去。
宁轩尘怒气冲冲的冲出慕千舟的书房,一路朝慕府大门的方向冲去,拐进从别院到主屋那边方向的回廊时,因为思想不集中,差点儿撞上迎面而来的人,惊得那人急忙闪身,差点儿跌倒。
宁轩尘这才放慢速度,定睛看过去,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迎面而来的,不正是过些时日就要当新娘的慕云嘛。
“云儿,你…”宁轩尘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慕云,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慕云先是一愣,随即恢复一脸平静,只是疏离的福身行礼道了声:“见过宁公子!”
“云儿,你…当真要嫁去张家么?”宁轩尘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慕云沉默不语。
宁轩尘急切的说:“叫千舟去张家退亲!你可知道那张家的公子是个怎么样的纨绔子弟!你怎么可以任由别人把你嫁给那样一个人!”
“嫁他如何?不嫁他又如何?”慕云的脸犹如一潭死水,波澜不兴:“对我而言,没有区别。”
“云儿,你要想好,不要一时冲动,日后痛苦啊!”宁轩尘真心真意的规劝慕云。
慕云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让她曾经动心不已的男人,凄凉的一笑:“心已亡去,又怎么会有痛苦可言。”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宁轩尘怔怔的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换上一脸的落寞,匆忙奔出慕家。
第八十一章 战火突燃,节外生枝(上)
按照原本的计划,慕云就快要择日出嫁的时候,一个突发状况把所有的日程都打乱了。
一直以来就蠢蠢欲动的东.突厥,突然之间杀到了距离长安城仅四十里远的渭水便桥,这一次意料之外的突袭让长安城的老百姓陷入恐慌之中,一时间,城里一片兵荒马乱。而朝廷对于这一次闪电般的攻击陷入也没有足够的预料,仓促之间唯有派遣56岁高龄的李靖将军率兵抵抗,战事险恶。
李靖将军能够调集的兵力有限,对抗起来势汹汹的突厥军队可以说是无比艰难,于是朝廷开始动员长安城里的老百姓集合起来,帮助朝廷共同抗击入侵者。
慕千舟在这样的状况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方面,他对李靖将军素来佩服有加,想要助其退敌,而另一方面,全城大乱的局面下,家中女眷如果没有人在身边保护,他又着实没有办法安心。
苏安然怎么会不清楚他的性格,见他每天心神不宁,决定替他说出心里的愿望:“现在情势这么危急,是时候让黑侠去助李将军一臂之力了!”
“你也这么想?”慕千舟感到欣喜:“我以为你不会愿意我去。”
苏安然戳了戳慕千舟的额头:“你这个呆头鹅!于公于私是两回事嘛!我呢,当然希望不希望你做危险的事情,可是,如果连长安城的商贩、农夫都踊跃参加的时候,你还不为所动,那你还是我爱的黑侠风无形了么?”
慕千舟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女人骨子里居然会如此深明大义,一时之间,拉着安然的手,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苏安然想到的,显然要比慕千舟多一些:“不过,我虽然是支持你的,可是,对于娘来说,去帮助朝廷抗击突厥进犯的,可是慕千舟,不是风无形,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慕千舟点点头,这个问题虽然他之前没有想到,但是安然刚刚一提,他立刻就领悟过来,这确实是个问题,因为在慕老夫人眼中,她的儿子是个只爱舞文弄墨的进士,不是什么舞刀弄枪的侠客。
“我想办法劝娘同意,这个你不用担心,”慕千舟想了想,嘱咐安然:“我离开家的时候,娘和云儿就交给你了,你比她们机灵,有什么状况,帮我照顾好她们!”
苏安然点点头,调皮的挤挤眼:“放心吧!我一定连你的新欢冯小小都一并照顾好!”
“你这丫头!”慕千舟好气又好笑的刮刮苏安然的鼻子:“我倒宁愿你不去照顾她,离她远一点才好。”说完见苏安然笑嘻嘻的,知道她还是玩笑心态,又正色嘱咐一遍:“然儿,我说的是真的,那冯小小来的诡异,我还没有摸透她的底细,你最好不要让她和你走的太近。”
苏安然对慕千舟的话并没有太在意,她虽然很讨厌冯小小,但是也清楚,那是因为自己是妻,她是妾,完全就是一对矛盾体,她并不认为这种排斥和厌恶与其他阴谋诡计能扯上什么关系。
果然不出所料,慕老夫人对慕千舟要去帮忙抗敌表示出了强烈的反对:“胡闹!你一个读书人!去了只能添乱,能帮上什么忙!还是好生在家里呆着吧!”
“娘,如果爹还活着,他一定会同意我去的。”慕千舟搬出死去的爹来做靠山。
慕老夫人顿了顿,心里清楚,如果老头子还健在,以他的个性,的确会支持儿子去帮助朝廷抗击外敌,搞不好自己也会跟着一起去呢,可是,家里只有这么一个独子,她怎么能放心让他去冲锋陷阵!
于是,慕老夫人决定耍无赖:“我不管那些,你爹已经故去这么多年了,现在这个家里我的辈分最大,所以我说了算。”
慕千舟对他娘的反应早有预料,不疾不徐的说:“我知道娘是担心我的安危,不过娘可曾想过,就算我躲在家里,如果突厥兵攻陷了长安城,我也照样难逃一死。”
“可是…”慕老夫人不甘心,可是又说不出什么来,挣扎了半天,只好妥协:“那你要答应我,不能逞强,要注意安全!”
慕千舟点点头:“放心,不会有事的。”
慕老夫人担忧的叹了口气,随即还不忘狠狠的瞪苏安然一眼。
苏安然翻翻眼皮,没有吭声,她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因为自己的“绯闻”做开端,到现在,她在婆婆心中已经算是一个劣迹搬搬的问题儿媳了,现在婆婆的宝贝儿子要去杀敌,不用问,老太太要是不把这笔账记在她的头上,她反倒会感到奇怪呢!
说妥了“参军”的事情,慕、苏二人回到自己房中,慕千舟又叮嘱苏安然一遍,才换上风无形的行头,潜出慕家。
出了家门,化身风无形的慕千舟直奔战事正酣的渭水便桥而去,到那里一看,好一片兵荒马乱。
突厥的兵士都很骁勇,个个凶狠异常,明显看得出来李靖手下的将士们抵抗的很努力,却也很费力。风无形顾不得许多,直接冲入抵抗入侵者的军民中,与突厥兵厮杀。
李靖虽说是大唐首屈一指的大将军,可是毕竟已经是过了天命之年,对于凶猛进犯的突厥人,可以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突厥的四十万精兵,如同猛虎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防线,只去长安,这样一来,长安城就要从一座繁华的城池,变成生灵涂炭的炼狱。李靖一边应战,一边感到忧心忡忡,因此而只顾眼前的酣战,却没有留意到身后暗剑袭来,直到一丝疾风从耳边划过,接着身后传来扑倒之声,李将军才一惊,转过身去看,身后一个企图偷袭的突厥兵眉心正中一把飞刀,当场毙命。
李靖赶忙回身去看是谁及时出手,接着就看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手持长剑,正在奋力迎敌,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从他作战的对象可以看出,此人是友而非敌,并且武功了得,于是心头一阵喜悦,知道自己是得了好帮手了,于是策马上前,共同继续迎战。
有了这个神秘黑衣人的相助,李靖渐渐感到对战局有了一些掌控,战场上,人数上的压倒是一回事,有高人相助却也同样重要,虽然突厥人数众多,但是对于那些蛮夷之地的莽夫,这个黑衣人高深的武艺,灵活的身法却比他们的健壮身体更加有杀伤力。
一边应战,李将军心里头一边泛着嘀咕,这个身手不错的蒙面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若能招募到自己身边来,为朝廷效力,岂不是很好!不过,没多久,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在一次出手帮黑衣人解围的时候,一眼看到黑衣人的长剑上铸着一个刚劲的“风”字,当下就明白了,原来这人就是那个此前只为其名却未见其人的风无形了。
经过一场苦战,唐军总算把局面稳定了下来,虽然没有能够彻底击退敌人,可是也迫使突厥原地不动,没有办法向长安城靠近一步。于是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
直到传来消息,突厥的颉利可汗与大唐缔结了盟约,同意撤军,不再继续进犯。
然而,城外的战火熄灭的时候,长安城里的慕家,却迎来了一场惊险。
第八十二章 战火突燃,节外生枝(下)
话说那一边慕千舟化身风无形外出抗敌,这边慕家的女眷、下人们则都呆在府里,不敢轻易出门,城外战火纷飞,长安城里虽然没有战事,却也是人心惶惶,谁都不敢轻易迈出家门。
只不过,家里也未必就是个安全的地方。一小撮东。突厥的散兵趁着混乱,竟然潜进了长安城,城中主要兵力都去了渭水便桥那里抗敌,百姓中但凡年轻力壮或者骁勇善战的也都自愿加入到了抗击突厥的队伍中出城去了,城里剩下的,多半是老弱妇孺之辈,这些突厥散兵来到城中,简直好似如鱼得水一般,抢完东家抢西家,甚至于有些下流之徒对年轻的姑娘家也有轻薄之举。长安城里的人,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苏安然一家躲在慕家大宅里头,起先是只有她和鸳鸯呆在别院里头,而慕云陪着慕老夫人外加冯小小一起在主屋,过了一两天之后,慕云就不肯继续呆在主屋了,而选择了道别院来与嫂嫂做伴,她的理由是,受不了冯小小那矫揉造作的样子。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这一日,长安城里的游荡的突厥散兵终于盯上了慕家的大宅。
慕家上下,从主子到下人,没有一个是会舞刀弄棍的习武之人,因此,慕老夫人也不忍让仆人们去白白送死,早早就嘱咐下去,如果有突厥兵闯进来,能逃就逃,能躲就躲,不要冒险去硬拼,保住自身安全。
所以当这一天,仆人发现有突厥兵在府外撞门想要闯进来,连忙去通报慕老夫人,慕老夫人大吃一惊,让仆人们各自躲避之后,竟然一时间没了主意。
“都到别院去吧!”苏安然当机立断的说道:“别院毕竟位置比较深,并且中间回廊曲折,或许会比较好躲。”
慕老夫人虽然心里头对苏安然意见很大,但是这种节骨眼儿上,还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听她说的有道理,立刻表示赞同,于是慕老夫人母女,冯小小,再加上拉着鸳鸯一起的苏安然,五个女人都躲进苏安然和慕千舟的卧房中。
“嫂嫂,我们躲哪里?”慕云害怕的拉着苏安然的胳膊焦急的询问,在她心里,自己的嫂嫂是个神奇的女子,这个世界上就好像没有她想不出的主意一样。
“这个么…”苏安然环顾一下房中,思量了一番:“我们躲到床底下去吧!那里空间虽然狭小,但是我们还是可以趴的下去!突厥兵人高马大,他们应该不容易从这么低矮的地方发现我们的!”
“嗯嗯!好,那我们就躲那里好了!”慕云连忙点点头,表示同意。
“什么?!钻床底?”冯小小蹙眉尖声抗议:“我才不要!那里那么低矮,又黑又潮,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蛇虫鼠蚁之类!为什么不可以藏在柜子或者箱子里头!”
苏安然受不了的翻翻眼睛,觉得自己真想狠狠的给这女人的脑子几巴掌,看看能不能激活她沉睡的脑细胞:“如果你希望在突厥兵翻箱倒柜找值钱东西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那就藏到你想藏的那些地方吧!”
冯小小语塞,脸上虽然因为苏安然的抢白而感到不快,但是却又无言以对,只能暗自咬牙,偷偷用狠戾的目光瞪视一下苏安然。
苏安然先把慕老夫人安顿好,帮她俯下身躲进床下,再去安排鸳鸯,回头一看,那冯小小居然还嘟着嘴在一旁,气哼哼的不高兴。
“你到底想怎样?”苏安然冷冷的问:“要钻进来就快点,不然就随你!”
“我不需要你来操心!”冯小小嘴硬的顶回去。
“随便你。”苏安然懒得理她,和慕云一起钻到床下去。
冯小小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更好的藏身之处,又不肯示弱的钻到床底去,只好整个人蹲缩在床脚,用床边的帷幔把自己遮住。
大家都躲好了没多久,外面的吵嚷声就逐渐朝这边靠近过来,躲起来的几个女人都不由自主的绷紧了神经,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上。
呯——,房门被人大力踹开,吵吵嚷嚷的走进几个人来,苏安然趴在床底下,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任何细小的声音。
进来的突厥兵从冲进府里到现在,除了几个男丁几个婆子,都没有看到什么年轻姑娘,只是搜刮了一些财务,心情多少有点不够爽快,进了房间之后便开始肆意的翻找,把花瓶、瓷盘之类摔的满地都是,破碎声也让床底下藏着的几个女人听得心惊。
在把能够瞧得上眼的东西搜刮的差不多的时候,原本正要离开的突厥兵忽然发现,床边的帷幔似乎在隐隐发抖,好似有人藏在那里,于是无比兴奋的招呼同伙,几个人朝床边慢慢靠了过来。
冯小小缩在帷幔后头,看到外面的黑影慢慢朝自己靠近,心里大叫不好,正在发愁该怎么办的时候,低头正瞧见苏安然的双脚从床底下露出来,就在自己身旁,于是她立刻心头一动,从头上飞速拔下一根发簪,朝着苏安然的脚踝处狠狠的刺了下去。
冷不防的一阵剧痛让苏安然几乎要吃痛的呼出声来,虽然她强迫自己压下呻吟声,可是突如其来的疼痛导致身体本能的蜷缩想要躲避危险,而这个动作却让她的头因抬高而撞在了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几个突厥兵原本还只是怀疑帷幔后头是否有人藏着,突然听到床底咚的一声,便了然的哈哈笑了起来,看样子,人是藏在这里没错了!
几个匪兵走过去,一把掀开床沿上垂下去的床单,就看到了缩在下面的几个女人家。鸳鸯年纪尚幼,个子也相对娇小,苏安然在意识到藏身之处被暴露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将鸳鸯死命的朝后面推,让她的身位要比自己和慕云等人错后一些,这样一来,黑暗的床底光线就让小鸳鸯不那么醒目,所以当突厥人拉开床单的时候,只注意到了慕老夫人、慕云以及苏安然三个人而已。
突厥人兴奋的哇啦哇啦说着他们的蛮夷话,粗鲁的一伸手,直接把苏安然和慕云这两个年轻姑娘从床底下拖了出来,慕老夫人虽然担心到快要抓狂,可是毕竟身单力薄,自保都无力,只有抖成一团的份。
突厥兵对于两个水当当的姑娘,表现的相当开心,几个人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苏安然姑嫂二人,哈哈的大笑,让两个人更加的害怕。其中一个突厥人色迷迷的朝慕云伸手过去,想摸摸她嫩嫩的脸蛋儿,慕云怎么肯依,又挣扎不开,只能一张嘴,死死的咬住那突厥人的手不松口,疼的那人恼羞成怒,挣扎着将手从慕云的嘴里拉出来,接着回手便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慕云被扇的偏过脸去,脸颊被那突厥兵手腕上带尖刺的手镯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剧痛让慕云几乎要昏厥过去。
正在这危急的时刻,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踢开,门边的两个突厥兵也被巨大的力道弹了出去,撞在桌椅上,疼的挣扎着爬不起来。
屋内的突厥人被吓了一跳,顾不上继续调戏抓到的姑娘,赶紧扔下慕云和安然,准备迎战。
苏安然因为脚踝处的疼痛而冷汗涔涔,被贼人扔下之后连忙抬眼去看,一见来人,立刻安下了心。
是风无形,他回来了!
此时此刻的风无形,已经是满身疲惫,这些天在四十里开外的战场上,不眠不休的日夜奋战,心里还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家人的安全,好不容易传来消息说朝廷与**结盟,不用继续交战,他立刻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一路上看到很多被洗劫过的宅院,让他感到无比心慌,生怕回到家看到的是他所不愿看到的画面,所以当他看到慕府大门被砸坏的场景时,心里的那份急迫,已经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了。
一掌打碎被关死的房门,风无形一眼便看到被突厥人钳制住的苏安然,还有血流满面的慕云,当即红了眼,毫不犹豫的朝那几个人扑过去厮杀,招招致命,拼尽全力,没几下就把那几个流寇打的落花流水,要不是苏安然在一旁喊了句:“风大侠,不要让我们家沾上人命。”提醒了他,恐怕杀红了眼的风无形真的会把这几人逐个打到死为止。
“滚!”风无形狂怒的把被几乎打到丢去半条命的几个突厥兵逐一丢出房中,又看着他们仓惶的相互搀扶着逃掉,这才也跃上房顶,离开了。因为有外人在,他不得不先躲出去,稍后再以慕千舟的面目返回。
第八十三章 慕云的峰回路转(上)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苏安然把慕老夫人和鸳鸯从床底下拉出来,冯小小也从帷幔后头爬了出来。慕老夫人一出来,看到慕云流着血的脸,立刻心疼的掉下了眼泪来:“云儿啊,我的女儿喲!你的脸怎么…这可怎么办好啊!”
“是啊云儿妹妹!这些该死的蛮夷之人!”冯小小也凑上来,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刚刚安然姐姐也真是的,好端端的藏着,为什么要出声惊扰了那些贼人!不然的话,云儿妹妹也不会…唉…真是作孽哦!”
一听这话,慕老夫人也觉得似乎是这么回事,立刻抬起头来怒视苏安然,似乎觉得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故意要害她的宝贝女儿毁容一样。
苏安然已经在努力控制着自己,忽略腿上的剧痛,根本没有精力去理会慕老夫人的无声指责,倒是慕云,自己的脸上流血不止,却还不顾疼痛的指着苏安然血迹斑驳的裙角对慕老夫人说:“娘,你休要听冯小小那妖妇乱讲!你看看嫂嫂的裙子上的血迹!你看看嫂嫂的脸色!她分明是被人伤了才会不小心惊动贼人的!平素嫂嫂对我那么好,她怎么会有意害我!”
“先不要说这些了!”苏安然忍着痛说:“快叫人找大夫来给云儿止血治伤吧!脸上的伤,耽误不得!”
慕老夫人一听此话有理,慌忙从地上起身,让鸳鸯扶着她就往屋外走,去看看哪个仆人藏在附近的,好派去叫大夫来。
冯小小当然不会想要留下来陪安然,便假意对慕云谄媚道:“云儿妹妹,让我来扶你吧!咱们回房去等大夫!”
慕云白她一眼,不理她伸过来的手,自己站起身来,一手按住脸颊上的伤口,一手去帮助跌坐在地的安然站起来,坐到床上去。
“嫂嫂,你先好好坐着,一会儿大夫来了我叫他到别院来给你看伤!”慕云叮嘱苏安然,安然也点点头:“云儿,你快去等大夫,不要耽搁,我没事,你放心!”
慕云点点头,离开了苏安然的卧房,冯小小也急忙随之而去。
只留下苏安然,还有一室的凌乱和寂静。
不一会儿,慕千舟回来了,进门便冲到安然身边,径直拉高她的长裙,查看她脚踝上的伤。
昏昏沉沉的苏安然被他的触碰吓了一跳,惊醒过来,一看是丈夫换回平时的装扮回来了,立刻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安心的笑容:“千舟,你回来了!”
慕千舟眉头紧锁,仔细查看着安然脚上的伤处,就见那伤处创口面积很小,但是却很深,明显为利器刺穿,却又无法一下子辨别出为何种兵器所伤:“是谁出手伤你?为何伤口这么古怪?”
苏安然觉得脚踝处的伤口一开始剧烈的疼痛现在已经痛到几近麻木,但是被慕千舟碰到的时候仍旧让自己有些无法忍受,忙伸手拦着他,不要他碰:“没什么古怪的,发簪刺的。”
“是她干的好事?”慕千舟的眼神阴鹜起来。
苏安然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何人,点点头,但不忘解释说:“当时估计也是情势所逼,加上我是她在这个家中最大的对头,所以会这样做也是不奇怪的。”
慕千舟气恼的攥紧拳头:“她若不是个妇道人家,我一定一拳打得她去见阎王!”
苏安然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心里也觉得暖暖的,于是还他一笑:“好啦,不过就是个小伤口,疼是疼了一点,又没什么大碍。”
慕千舟叹气摇头:“你呀,真是个傻女人,你可知道,如果不是我看得出冯小小不是个练家子,我会以为她是有意而为之的!”
“咦?为什么啊?”苏安然听她一说倒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