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急什么?!”凌荥突然叫住他俩,“回来喝酒,喝爽了,老娘让你看个够。”
霍老大让她给说愣了,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出去。旁边阿洛细眼一眯,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拽着霍老大坐回了桌边。
“别跟老子卖关子。”霍老大心里焦燥,哪里还坐得住,“凌子,你他妈有主意就赶紧说,老子等不及了。”
凌荥往嘴里夹了口菜,盯着霍老大看了半天,随手给他倒了碗酒。
“我的主意就是吃好喝好,过一个小时再上山。”凌荥笑了,“咱们拣现成的去。”
※※※
山顶,白云道观里,一个道长正惊讶地看着方展他们。
他进门后方展才看清,这道长并不是刚才的天机道长,不但胡子没那么多,而且人也瘦小了不少。那道长很惊讶,而方展他们就更惊讶,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四位恐怕是被人骗了。”那道长叹了口气,“天机道长早在三天前就坐化归天了,贫道便是来接替掌管这座道观的。”
这无疑是个相当意外的消息,但也让四人想明白了刚才的那个疑团。那个所谓的“天机道长”是个冒牌货,而他给方展吃韶神丸无疑就是为了使他发狂。
可即便方展发了狂,其余三人多少还是有些办法来应付的。只要救治及时,方展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这么看来,那个冒牌天机道长的手法就显得有些拙劣了。
除非,还有什么是他们所没有发现的!
“道长,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萧三才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但您说天机道长三天前已经坐化归天了,这和我们得到的消息不同,您是否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呢?”
道长看了看他,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冲众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来,自己则迈步向门外走去。
西厢房后还有一个房间,道长推开门,借着月光,方展他们看到屋里的床上正端坐着一个身影,看打扮似乎是一名道士。
道长进屋点亮灯,对着那道士行了个礼,转身对方展等人说道:“这就是天机道长的肉身。”
大胡子、狮子鼻,那身打扮…方展看着有些不信,这位已经坐化的天机道长竟和那假扮的道长一模一样!死人是不会走动说话的,更不会拿禁药来害人,看来那个假冒的天机道长是经过刻意妆扮的。
“我们在山腰上感受到的‘量’,就是天机道长的肉身散发出来的。”萧三才叹息道,“只可惜,天机道长的百年修为却差点让我们上了那个假扮者的当。”
的确,天机道长肉身上许许散发出来的“量”正是众人在山腰上所感觉到的,如果不是因为之前被这种“量”所震憾,萧三才等三人也不会忘了留意那假冒者身上有什么异样。
“看样子我是没救了。”方展无奈地耸了耸肩,可他的口气却并不怎么失落。
也是,如果确实无能为力,即便懊恼抱怨又有什么用呢?
※※※
山的西侧,七八个身影正在山路上飞奔,从跑动的速度和身法来看,这是群经过专业训练人,他们的目标正是山顶的白云道观。
接近山顶时,这些人影突然停在了一块巨岩边,为首的一人抬手按了下耳侧,嘴里低声地说了些什么,语声有些怪异,似乎正在向人汇报着山上的情况。
说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伸手在宽大的腰带上拨弄了下,在他身边的几人也相继做着同样的动作。一道暗蓝色的光流从腰带上突地闪出,覆盖在几人的身上,继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首那人用刚才那怪异的语言低声向同伴交待了几句,向着道观的方向一挥手,几条人影再次高速奔向白云道观。
※※※
此刻的白云道观里,方展等人再次回到了西厢房,见夜色已深,那道长便留四人在道观过夜。
经过一天的奔波,方展他们早已是饥肠辘辘,刚好道长昨天下山买了些米面,于是便去准备些给他们充饥。
眼下所有的线索全被掐断了,方展的卜术能力看来已无法恢复。关于这点,方展还是抱着先前那种听天由命的态度。
“不行,你怎么能这么消极?”苏彦第一个表示不满,“爷爷费劲苦心设法帮你,一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
“每次都是别人来告诉我,说我有多么多么重要。”方展无奈道,“可我自己却一点也不觉得,世界这么大,少了谁地球不还照样转吗?”
“我相信,老爷子和苏老的用意是相同的。”萧三才诚恳地说道,“当初我曾听他说过,你关系到卜术界的安危,所以必须全力帮你。”
方展听着有点犯晕,从成为天卜开始,他头上的帽子就越来越大,现在又扣上这么一个超级大号的帽子,他实在是有些难以支撑的感觉。
“你可以不必考虑卜术界如何,也可以不必在意我们如何。”秦扬走到他身边,“但你必须考虑下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不想活,那我就放弃。”
话刚说完,秦扬的鼻子动了动,脸色突然变了。
“快跑!”他低呼一声,手臂一挺,一把将方展抛向屋内某处。苏彦和萧三才条件反射般地同时向那里蹿去。
轰!轰!轰!数条火光冲天而起,整座西厢房被巨大的气浪推向了半空。

第十章 最重要的是人
人类伟大的发明有很多,起初的作用都是用于造福人类的,可用着用着这些发明也就慢慢变了味,成了“造福”部分人的权力工具。
就拿炸药来说,采矿、筑路、兴修水利、工程爆破、金属加工、地震探查每一样上都用得着它,每一样也都是好事,可讽刺的是,至今为止炸药被应用得最广泛的领域却还是战争,或者是说是杀人。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批所谓的专家,他们对炸药的使用精准到了极致。
这些人可以精确地报出,炸飞一幢高楼需要多少炸药;炸死一百名平民需要多少炸药;炸烂一个热闹的公用场所又需要多少炸药,并以此为傲,乐此不疲。
在西厢房外安装炸药的两名男子就属于这类人,他们曾服役于韩国某特种部队,擅长各种爆破,据说这支特种部队的前身就是赫赫有名的“青龙团”。
用最快的速度在定点位置安放好炸药后,他俩迅速撤离到了安全区域,然后引爆了炸药,再然后方展他们待的那间西厢房就直直地飞上了天。
那一刻,这两人有些不爽,从爆炸的效果来看,炸药用的多了那么点,不够完美。除了这点之外,身后那些端着微型冲锋枪的同伴也让他们有些不爽,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甚至还有点小看他们的意思。
在这种程度的爆炸下,哪怕屋里待着的是铁人,也照样会粉身碎骨。
今晚的山上没什么风,空气有些潮湿,爆炸的浓烟迟迟不肯散去。屋外的那些人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为首的男子终于耐不住,挥手示意身边的三名手下前去查看。
西厢房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已是废墟一片,爆炸引起的火焰还在不住燃烧,浓烟散开了不少,混在潮湿的空气中,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灰雾。
三名男子在废墟边小心地查看着,并不住向可疑处开枪点射,但一切迹象都表面,废墟里并没有任何的生还者。
其中一名男子回身向首领挥了挥手,大声喊了两句,示意并没有发现异状。
他刚喊完,身边拂过一阵微风,灰雾弥漫了开来,顿时将三人吞没。这时,一堆瓦砾突然动了,一个豹子般的身影贴着地面向他扑来。咯地一声,那男子的胸椎被一拳击碎,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名男子倒下的同时,另外两名男子也相继倒地,其中一名被人踢碎了喉骨,而另一名则被人拧断了脖子。
远处的首领只看到灰雾弥漫,三名手下却没了踪影,多年的职业经验告诉他,肯定出了什么事情,目标并没有如他们预期的那样被炸死。
低声呼喝了两句,首领带着剩余的四名手下呈扇形突进,迅速包围了废墟,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分别扫向废墟各处。
最西侧的一名男子正起劲地扫射着,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下,诧异地回头间,一个满脸是灰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背后。
“阿尼阿塞哟。”年轻人冲他呲牙一乐,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男子听到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啪,一个轻盈的身影放倒了一名男子,那一腿踢得他飞出足有五米多远;哗啦哗啦,两名男子倒在了另一个身影的手下,打倒他们的竟然是两把算盘。
最东侧的首领瞥见这一幕,脸色顿时一变,右手的冲锋枪一摆扫射过去,左手迅速摸向腰间。
砰,一股大力撞在了冲锋枪上,首领手上震得一麻,枪脱手而出,落在地上时竟已是弯曲的模样。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现在身侧,正是他打飞了他的枪,首领脸上一寒,左手仍旧在腰间摸索着,但却没找到原本挂在那里的东西。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面前的高大男子沙哑道,“那好,还给你!”
说着,他大手一伸,一把捏住那首领的脖子,右手里拿着两枚椭圆形的金属物体,一次一个,用力塞进了首领的嘴里,随即砰地一拳砸在他脸上。
在不借助高科技的情况下,首领这辈子从没飞过那么远,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老秦,那东西要把拉环拔了才有效的。”刚才的年轻人顶着一头灰走了过来,“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不拔照样够他享受的。”高大男子淡淡道,“估计附近还有他们的人,爆炸会引起怀疑。”
“必须赶快下山,这些人身上都有奇怪的电子装置,可以隐藏和干扰‘量’感。”拿着两把算盘的男子道,“看样子是韩国八极宗的人,只怕九菊一派也杀到了。”
突发奇袭的这四人正是方展等人,西厢房的爆炸似乎对他们没有多大伤害。
原来,在那两名炸弹专家即将引爆炸药的时候,秦扬的灵敏嗅觉嗅出了炸药的气味,那一刻他迅速地判断出了唯一安全的方位,率先将方展抛了过去。虽然萧三才和苏彦没有觉查到什么,可他们完全信任秦扬的判断,随即也闪向安全区。
果然,那两人在安放炸药时,有一侧的量稍多了些,在同时爆炸的情况下,炸药的冲击波产生了互抵作用,西厢房的某处成了爆炸伤害的盲区。再加上西厢房的建筑结构属于老式的土木砖瓦结构,爆炸中这些都化作了瓦砾,非但没有伤害到他们,相反的还成了四人绝佳的隐蔽遮盖。
借助秦扬的敏锐感觉和苏彦的明瞳观量,四人蛰伏着没有妄动,直到灰雾弥漫的那一刻方才展开快速歼灭战,在五分钟内,解决了这群八极宗的杀手。
“他们从山下上来了!”伏在墙头的苏彦低声叫道,“看样子来了不少高手。”
从苏彦的观察和秦扬的感觉来看,山下上来的人约有五十多名,而且其中至少有十名能力接近他俩。这些人中有韩国人也有日本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丁进并没有派人加入。
他们行进的路线是东、西、南三面,唯独没有从北面攻上,那里山势复杂丛林茂密,也的确不太好走。不管好走不好走,方展他们肯定是要从北面下去的,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和这些高手短兵相接。
现在不是缠斗的时候,时间耽搁的越久,追捕者的增援也就越多。
只是方展有些奇怪,北面的空档也太大了,似乎是故意给他们留了条生路,而山下上来的高手似乎也太多了点。
“你听过三国时华容道的故事吧?诸葛亮伏击曹操时,给他留了两条路,一条小路冒着烟,一条大路静悄悄。”萧三才笑着道,“曹操疑心重,上了小路,结果被关云长拦了个正着。”
“老萧,你变着法骂我疑心重吧?”方展撇撇嘴,“我和曹大爷可没法比。”
说话间,四人快速向山北奔去,空中那轮明月渐渐笼上了一层薄云,看上去像个长了毛的大蛋黄。
※※※
山下,小屋中,霍老大伸长了脖子望着山顶,满脸火急火燎的样子。
“妈了个巴子,山上又是烟火又是炮仗的,真他妈热闹。”他仰脖灌了口酒,满脸的不爽,“老子真想上去凑一脚,玩残他几个。”
凌荥瞟了他一眼:“老大,你那个调调现在还是少想的好,咱们来发财的,要玩残的,以后机会有的是。”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声怪叫,一只猫头鹰无声地飞了进来。
阿洛一伸胳膊,猫头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滚圆的眼珠直直盯着他。眯起细眼,阿洛和猫头鹰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胳膊轻轻一挥,那猫头鹰一拍翅膀,顺着来路又飞了出去。
“方展他们从北面下山了。”阿洛笑了笑,“咱们差不多也该动身了吧?”
三人起身往外就走,刚出门没多远,凌荥却站住了,伸手揭开衣领,看了看胸前。
“凌子,你他妈又怎么了?”霍老大真的有点不耐烦了,“再慢下去,到嘴的肉可就飞了。”
凌荥没搭理他,整了整衣服,走到阿洛跟前:“一会儿咱们要多留心老羊,他比以前狠。”
“我忘了告诉你,老羊的眼睛瞎了。”阿洛有点感叹,“他再狠,和当年是没法比了。”
“瞎了?”凌荥并不吃惊,只是像在思考什么,“不管他瞎不瞎,咱们还是要小心着点。”
“小心,小心,老子他妈一万个小心。”霍老大被撂在一边,急得双脚直跳,“我的姑奶奶,您老可以上路了不?”
抬头看着月色,凌荥冲他点了下头,三人一路飞奔向着北面的山脚而去。
※※※
山北,方展等人飞快地自密林中穿出,小心地从岩壁攀下。
岩壁下的山势渐缓,与先前陡峭的部分相比,这里行进起来要容易的多。四人加快步伐,很快便进入了一处山坳,只要过了这里,就可以走上山边的大路。
刚一进入山坳,苏彦的脚步就放缓了,因为她觉得这里有些不对。
山坳里的草木并不像山上那么多,而且是以灌木为主,一些大大小小的山石混杂着泥土镶嵌在了山体上。按一般的常识来看,这样的植物环境是很正常的,山石与泥土的混杂也是并不稀奇的事情。
可那些植物和山石的位置也太特别了,特别到就像有人故意摆在了那里似的,整座山坳仿佛是某人精心制作的一个盆景。
从山坳中心向四处看去,东面是一堆巨大的山石,顶部呈圆弧形,而到了下部却又有些方正,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石块;南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其中有些水流正蜿蜒流动着,抬头望去,南边山壁上赫然有个缺口,一条山间的小溪那顺着山壁流淌下来;西面则杂乱地生长着几棵树木,周围的灌木和杂草显得有些不自然;北面也有些星散分布的山石,和其他地方不同,那些山石尖利得像一把把刀,月光下望去颜色有些泛红。
当苏彦注意到山坳正中时,她心中突然一沉。
一大片整齐的方石排布在山坳的正中,在那里根本看不到任何的植物和泥土。
“难道是爷爷说过的那种方法吗?”苏彦心中暗想,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眼部,她那乌黑的双瞳顿时变作了淡蓝色。
“啊!”双眼突然传来一阵痛彻心扉的感觉,苏彦大叫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
离开山脚一公里处,一辆尼桑面包车正静静地停在树林中,车外站着六名骠悍的男子,眼睛正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车内,两名六十多岁的男子并排而坐,面前放着一部小型笔记本电脑,和一台大功率对讲电台。这两人便是日本九菊一派的鬼塚次郎和韩国八极宗的全曜熙。
“唔,天卜毕竟年轻,不懂得谋略之道。”鬼塚微微叹息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华容道的故事并不只是中国人才知道。”
“鬼塚先生熟读兵法,很是懂得运用之术。”全曜熙的声音有些不快,“用我们的人做炮灰,惊吓天卜,让他自投罗网,高明得很!”
那八名八极宗杀手的死,早有人通知了全曜熙,虽然那是事先和鬼塚谈妥的条件,但他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爽。
在鬼塚面前,他始终觉得自己像颗棋子,一颗相对重要,却离不开棋盘的棋子。
“佛家有云,舍得舍得,不舍不得。”鬼塚温和地笑着,“全先生,从大局而言,您是明智的。”
正说着,电台里传出一阵语声,是前方负责监视的九菊弟子正在即时汇报。
“天卜进阵了?”全曜熙略懂些日文,听了个大概,“有没有进展?”
鬼塚抽着烟斗,眼中略显深沉,显然在考虑着什么问题。
“难道又被他们逃了?”全曜熙见他不作声,心里有些焦急。
“除了天卜,其他三人都被自己的卜术反噬了。”鬼塚缓缓道。
“善泳者溺,这是个好机会!”全曜熙转忧为喜,“你们的忍者组应该可以活捉他。”
鬼塚突然叹了口气,眼睛望着自己的左手,似乎有些惋惜。他左手四指的指肚上有着几道明显的掐痕,应该是用指甲掐出的,全曜熙看得不太真切,似乎像某个卦象。
“天卜和他身边的人…”鬼塚闭上眼,靠在了座位上,“我还是轻敌了。”
※※※
在剧痛袭来的那一刻,苏彦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会不会就此失明?如果真的失明了,自己的兆卜能力等同于废去了一半。
其实不仅是她,秦扬和萧三才也同样有了类似的想法,只不过秦扬的症状是头痛欲裂,而萧三才则是双臂瘫痪。
趁火打劫是个好买卖,埋伏在周围的忍者组见机会已到,立刻闪亮登场。
那是八个精壮骠悍的男子,分别穿着四种不同颜色的衣服,东边两个穿白,西边两个穿绿,南边两个穿黑,北边两个穿红。衣服的款式和当初福山雅史所穿的连体服一样,看来是当代忍者的标准装束。
不过,他们刚一冒头,就被方展给打击了。
这些身手一流的忍者没有想到,堂堂的天卜居然不肯光明正大地对决,而是用两把微型冲锋枪扫射他们,外带还丢了几颗手雷。
那是方展从八极宗杀手身上顺手牵羊拿来的,有方便的干嘛不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
三人发生反常时,方展的动作也有点反常。当时他正在看手机,上面有一条奇怪的短信,来信号码无法显示,内容是两个字:“反噬。”
谁会在这个时候发如此奇怪的短信给他呢?
在苏彦眼痛的同时,秦扬下意识地用神卜能力去感知周围,结果却突然头痛起来。萧三才暗中测算原因,没等他掏出算盘,手臂就软了下来。
只有方展没事,因为他们都用了卜术,而他却恰好无法使用卜术。
方展立刻明白了那条短信的含义。
“不要用卜术!”方展一边玩了命地扫射,一边向苏彦他们叫道,“这里邪门,可能有反噬。”
噗,一枚十字镖钉在了他的右臂上,方展手一抖,继续扫射。手臂上鲜血直流,但他依旧死死握着枪。
双拳难敌四手,这里有十六只手,真要丢了枪就得一个打八个,方展暗啐了一口,我怎么就不是李小龙呢?
嗖嗖,又是两枚十字镖向他飞来,方展双手平举之下,身上空门大开,要躲根本不可能。
哗啦,一把算盘横了过来,一下打掉了那两枚飞镖,萧三才立刻闪到了方展身边。秦扬苏彦也靠了过来,虽然脚下还有点不稳,但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了。
“是逆五行风水局,可以制造五行错乱的环境。”苏彦踹飞一个忍者,急声道,“但怎么会造成卜术反噬呢?”
“那就问问他。”秦扬身子一闪,躲过迎面砍来的太刀,一拳砸在那个忍者的面门上,那忍者当场脑袋开花,倒在了地上。
萧三才拖过尸体,快速翻检了下,从那忍者的腰带上摸出一个圆形的扁盒,似乎是一种电子仪器。
“小鬼子玩高科技。”方展见了叫道,“打乱他们的位置。”
难怪忍者要分两拨攻击,总是四个忍者上前近战,另外四个则忍者站在相应位置放冷箭,原来他们是刻意这么做的。这些忍者身上携带的仪器应该是一种特殊的微波装置,发出的微波可以与整个逆五行风水局配合,借助山坳中自然环境的能量来干扰苏彦他们的卜术,以此产生反噬,使他们丧失卜术和战斗能力。
恰好方展失去了卜术能力,也恰好苏彦记得逆五行风水局,有时候一个“恰好”就可以改变局势,更不要说是如此重要的两个“恰好”了。
那八个忍者不明白,鬼塚前辈的神机妙算怎么会败得如此干脆。可他们没机会当面请教鬼塚了,只有去阴曹地府打听打听,当然,如果语言不成问题的话。
※※※
“鬼塚先生,你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全曜熙就在鬼塚身边,他是最有机会当面“请教”答案的。
但是鬼塚的回答却让他摸不着头脑,那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禅机。
“天卜身边的人藏得很深。”鬼塚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天卜藏得更深。”
全曜熙没有时间陪鬼塚打禅机,一把抓起了对讲机,想要命令手下全力追捕。
啪,电台的电源被切断了,鬼塚微笑着对他摇了摇头:“全先生,大舍大得。”
※※※
北面山脚下,方展等人接近了山边的大路。
只要穿过路边那个草坡,他们就能走上大路,路上有不少往来的车辆,搭个顺风车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充满杀机的地方。
不过,方展实在不想穿过那个草坡,如果非要他选择的话,他宁可回去和那群杀手再血拼一次。
蛇,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奇形怪状,只要是这附近有的品种基本全都到齐了,一条条昂头吐信地盘在草窝里正列队“欢迎”方展他们的到来。
乌鸦,路边的树上、电线杆上,灌木上,附近的草垛上,只要是能停的地方到处都是,一只只瞪着眼睛向方展他们行着注目礼。
组织这场盛大欢迎仪式的是两男一女,据他们自我介绍,一脸麻子的叫霍兴,细眯眼的叫庹洛,那个长着魔鬼身材的女人叫凌荥。
火星、陀罗、铃星,方展记得这三个煞星的名号,不只是他,苏彦也很熟悉他们。当然还有曾经和霍兴有过一面之缘的萧三才。
“霍老大,摘了帽子我差点不敢认了。”萧三才冷冷笑着,“怎么讨钱讨到山沟里来了?”
“哈哈,只要钱多,阴沟老子也能钻。”霍老大满不在乎地说道,“明人不做暗算,老子今天是来请天卜回去喝茶的,识相的就让开,别挡老子财路。”
方展看了看草丛的中蛇,又望了望四处乌鸦,摇摇头:“不去,坚决不去。”
“怎么?天卜也有脚软的时候?”凌荥在一旁淡淡道,“阿洛的阵势是大了点,不过你是天卜,怎么也得做足了场面。”
“不是脚软。”方展还是摇头,“我不喜欢蛇鼠一窝,蛇鸦一窝也不行。”
“拐着弯骂人可不能算幽默。”凌荥语气依旧淡然,“老羊,他可是连你也骂进去了。”
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凌荥转向了一个人,那人便是她口中的“老羊”——秦扬。
除了方展,苏彦和萧三才都是一惊,两人的身子都不由往后撤了撤。
“蛇鼠一窝也好,蛇鸦一窝也好,老羊都是其中的一个。”凌荥盯着秦扬道,“永远都是。”
从凌荥开口道破起,秦扬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并没有插嘴解释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听着。
方展走到秦扬身边,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转脸冲着凌荥咧嘴一乐:“那可不是你说了算,至少,现在他和我这条懒虫是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