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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信我了吧!”胖子不无得意,“如果没走错的话,真正的出口应该在前面左拐,然后再直往前去,那是胸骨奔喉骨的路数。”
胖子没有说错,可胖子却做错了。既然他如此熟悉此地的走法,为什么先前不说,而要在朱瑱命推断出的阵法走错之后,朱家手下人一个个不见了,他才自告奋勇地出来领路。
朱瑱命此时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看来自己先前有些判断是正确的,鲁家此行绝对是有所目的,而且也早有准备,或许那来历不明的另外三路根本就是鲁家请的人。自己不是和他们拴在一根绳扣上,自己是被他们用绳扣牵着在走。
“是这里了!”鲁一弃突然轻声说了句。
“什么是这里?”正在思考的朱瑱命猛然一惊,鲁一弃这句话把他正试图联系起来的各种线索再次打断。
“宝贝就在这里!”鲁一弃显得有些兴奋,并且也加快的脚步。
“停!”朱瑱命已经习惯了像对他手下那样发号施令。
“又有什么事?”胖子有些不甘地停住脚步,朱瑱命的一声喝止还是极具威严的,让他不敢不停。
鲁一弃也停止脚步,静立着不说话,也不看朱瑱命,眼睛微闭着,嘴角微翘着,像是在思忖些什么,又像是在享受些什么。
朱瑱命叫停,是因为他听到某种短暂的声音,那是一种简单的节奏,却表达出很多的意思。朱瑱命叫停也是希望鲁一弃他们不要抢先取到宝贝,因为宝贝一旦到对家手中,局势自己就不太好掌握了。
“你们先等一下,我先瞧瞧情形。”朱瑱命说完,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迈健步抢先拐过了前面的拐角。
一条深长的通道,很黑很暗。也正因为很黑很暗,这才能够清晰地看到在这条通道外面,有很大很大一团磷光,飘飞在很高的地方。
那里就是藏宝的地方!?朱瑱命从心底情愿相信这样的判断,可同样是从心底泛出起的疑虑也总是挥洒不去。
他停下脚步,听听后面声响,鲁一弃他们并没有跟过来。按道理鲁家这两个人绝不会这样乖巧听话,他们这是又在玩什么幺蛾子?
朱瑱命又继续小心地朝前面移动脚步,此时他很放心鲁一弃他们不会借此机会甩开自己,因为刚才短暂的声响是有人在告诉他,那人正悄悄跟随在他们背后,那人已经用粉尘将鲁一弃他们的后路封得死死的,那人就是刚刚不见了的红眼睛怪人。他没有中计,他在将计就计。
朱瑱命开始放开脚步朝前走,因为他在顺着墙壁朝前时,手中的“井月盅”照到墙壁上一个标志,一个“丁”字标志。他知道这是盗墓倪家所用标志的一种,也就是说这里已经有倪家人进来过,而倪家最有可能进入的就是没被流沙埋住的倪家老七。这一点朱瑱命早就料算到了,那样的流沙填石坎面怎么都不该阻住倪家人。而倪老七留下进入的记号,至少可以证明进入的路径是正确的,也没什么危险。不知道为什么,朱瑱命还有一种感觉,那记号似乎是在催促自己赶紧跟入,不要被别人赶在前面启出宝贝。
深长的通道朱瑱命一会儿就走到头,外面果然也是一块很大的地界。但这里却与前面两次走到的通道口的地界不同,这里虽然大却并不空旷,因为在本该空旷的位置上树立了一座高台,一座垒起有三十多节台阶高的高台。难不成真应了胖子所说,这就是地府的望乡台。
高台占地很大,看不出基础的方圆面积。而在高台台基的周边,有连续的丘状物,像是许多的坟茔。而高台的顶面上正是很大一团磷光飘飞的位置,从通道这里看不出有什么,只是从磷光的分布隐隐觉得有梁有柱,像是个房屋的框架。
虽然有前面人走过的痕迹,朱瑱命还是非常谨慎地走出了通道,留下痕迹的人同样可以留下坎扣,自己一个坎子家门长的身份,要误踩什么坎扣,那可真糗到家了。
要想靠近点再看看高台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必须往前走。可是每向前走一步,都有一种不适和寒意在朱瑱命心头慢慢积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藏有天宝的暗构怎么会让人心中颤栗!?
走出有十几步后,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异样,像是许多的人表情复杂地在看着自己。随着脊背上冰珠瞬间沁出,他猛然藏式转身,随时准备应付和逃避背后可能有的袭击。
没有袭击,身后依旧非常平静。可手中“井月盅”的光线照出,光芒所落之处见到的东西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他看到了脸,人的脸,许多许多,很新鲜,很有生气,像是活的一样。有怪异的,丑陋的,凶猛的,悲伤的……只有脸,没有人。这些脸都嵌在墙壁上,把通道口子两边的墙壁布得满满当当。
朱瑱命有些害怕,因为这脸让他联想到江湖上的一种恶毒坎面“摄魂围”,那坎子也是用各种怪异的人脸面容配合光线和奇怪声响来迷人神志的。陷入坎面子的人,越想挣脱越无法挣脱,它是以人力与感知之间的错觉让你被己力所困。所以他朱瑱命没有动,在没有弄清情况之前乱动是愚蠢的行为。他尽量保持身体的静止,将呼吸拉长,气息变细变慢,然后缓缓转动手掌中射出的光线,让淡白的莹白光从那些脸上照过。
很快,朱瑱命便确定这些脸都是真人的脸,是真死人的脸,是把刚砍下的头嵌在这里的。当然,他也看出这些脸是经过防腐处理,并且用透明蜡浸封过的,所以显得生动新鲜。至于到底是什么年代的,则已经很难辨别出来。“摄魂围”不用真人头颅,而且此处也不具备光线、声响的条件,这里的不是“摄魂围”。可将这么多的头颅脸面嵌在这样一面墙上又有什么作用呢?总不会是用于装饰吧。
虽然有疑问,却看出不是坎面,也不存在暗袭,于是舒了口气,感觉脊背处有些凉湿,已经许多年未曾如此紧张恐惧过了。
也许惊恐是可以延续的吧,又一个并不可怕的情形让他刚放下的心再次提起,这次他看到的是人。
人就在通道里,在通道那一端的拐角处。那位置有鲁一弃和胖子侍卫在,所以朱瑱命看到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鲁一弃和胖子。到底是不是,朱瑱命不敢确定,因为他隐约中看见的是两个背影,样子虽然像是那两个人,可奇怪的是这两人怎么会在倒着走,而且很慢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渐渐逼退?
又一阵短促的拍击声响起,这声音在向他解释看到的现象,他知道了,是红眼睛怪人把所有“尸血蜈蚣”和“五彩片带蛇”驱赶到位了,他们正挤满那边的通道,将鲁一弃和胖子慢慢逼迫过来。
朱瑱命微笑了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鲁一弃没有甩掉自己溜走,他们现在也走不了,这一点朱瑱命非常确定,自己与鲁一弃之间的绳扣依然拴得牢牢的。这个信息让朱瑱命的心情变得相当好,从进入地下以来,自己始终都觉得不能爽快,每件事都疙里疙瘩的,被鲁家这年轻的门长吊挂得难受。现在好了,不管前面的高台上能不能找到宝贝,只要鲁一弃还在,自己的钓钩就在,钓饵也在,自家此趟至少可以保本不赔。没了后顾之忧,他便更坚定地转身朝高台小心走去。
就在朱瑱命转身的刹那,那些墙上脸中有一张脸抽搐了下脸颊的肌肉,眨动了一下一只眼睛,啊,死人的脸活了!这是一张怪异而丑陋的脸,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皮翻肉翘,坑凹不平,一只眼睁,一只眼闭,就像是地府九殿火狱口的勾魂使者。
朱瑱命没有看到这张活了的脸,心情好的人最容易疏忽掉一些细小的变化。他转身后没有直奔高台,而是先往一侧走去,对准高台的一条棱边以后,在向着高台靠近。这是标准的破坎走法,按瞄坎沿,踩坎缝,对坎棱的步骤,这些位置都是坎面无法动作或者动作较慢的部位。
没有坎子,从所走路线的落脚感觉以及看到的沿、棱、线、面、点的分布、连接上判断,此地没有坎面。
一个藏宝的地方竟然没有坎面?!有地方出差错了,是藏宝的古人错了,还是鲁一弃判断错了?自己会不会也有什么地方错了?
虽然没有坎面,朱瑱命却没有加快脚步,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丝毫的大意疏忽都会导致无法弥补的伤害。
渐渐地,那些坟茔般的丘状物可以看清了,应该是坟茔,只要见到的人都会这样认为。虽然不是泥土堆成,虽然不是石头堆成,却比土堆、石头堆更像坟茔,那些是骷髅堆,无数的骷髅堆成的丘状体,就算没有埋葬什么,也依旧会萦绕无数魂魄的坟茔。
朱瑱命很镇定,面对这么多的骷髅没有一丝慌乱,虽然那些骷髅空洞的眼洞似乎都在盯视着他。一家王成万骨枯,朱瑱命知道,朱家为谋得天下,斩落的骷髅比这里多得多。在这许多的骷髅之前,朱瑱命身上反显现出一股王者霸气。
这些骷髅为何都堆积与于此,而进来时的乱骨中却见不到一个骷髅,是这些人被斩之时就已经身首两分,还是化骨之后才被人将骷髅收集于此。如果是化骨之后被收集于此,那么肯定有所作用,说不定其中藏有坎扣。
朱瑱命不敢离骷髅堆太近,更不敢去碰骷髅堆,看着那些堆垒得并不牢固的骷髅堆,他在距离它们五步之外的地方重重地一跺脚,这一脚声如震鼓,一股力道沿地面直撞向离他最近的骷髅堆。所传力道虽然很大,其势却很聚集,所以不稳固的骷髅堆纹丝未动,而最上面的那只骷髅却攸然跳起。
骷髅在朱瑱命面前落下,他没有用手去接,他们朱家就有“毒渗骷髅”、“咬指骷髅”、“骷髅开花崩”这样的扣子,所以他不会轻易去冒险,而且他要做的事情也根本不需要去冒险。
骷髅弹跳几下后滚落在他的脚边,他用脚尖轻轻将它翻转过来。手中白光一照,已经将颈骨处看清。那是一个很新的折断痕迹,这骷髅是刚从整架骨上折下来的。这迹象更加证实了有人在他们之前已经进入到这里,那暗藏的宝贝还在不在?将这些骷髅堆垒在此处又有何作用?
但此刻朱瑱命心中的焦急以及对宝贝的渴求已经无法对太多问题作出缜密思考,他要赶紧找到藏宝的准点儿,就算宝贝被人启出,也要找到线索,赶紧找到启宝之人夺回宝贝。
踏上高台土阶之前,他按坎子家的路数彻底查看了那些土阶的材料、尺差、垒夯的做法,确认其中没有暗藏弦括。当踏上土阶时,他的目光扫视的是两侧,土阶上没有坎扣,那么就有可能将扣子布在其他位置,特别是那些骷髅堆。至于启动,完全可以采用其他控制方式进行。
当踏上第六个土阶时,他的目光扫视到了异样,就在土阶左侧的骷髅堆顶上斜面处,有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这骷髅堆顶的上斜面本来是看不到的,只有登上土阶,所站位置高过了骷髅堆才能看到。
朱瑱命又惊出一身的冷汗,但他此刻没有丝毫的迟疑,脚下平行滑步,身形像悠乎的影子一样一闪就到了土阶左侧的边沿,然后探左掌五指直抓向那双眼睛。他知道自己应该抢在别人动手之前止住对发,拥有这双眼睛的人很可能就是操纵两边坎扣的杆子。
左手的五指很是修长,皮色洁白润滑,保养得极好。而更好的是手指的指法,精巧细腻,妙到毫巅。从骷髅堆之间探入,到拿捏住眼睛两侧的太阳穴,一点都没有碰触到那些骷髅。这只手也是可怕的,刚捏住太阳穴,那脑袋就开始变形了,然后猛力回提,这力道足可以轻易将一个成人的身躯从骷髅堆中拔出。
但这猛力地一拔,让身形极度稳固的朱瑱命上身一不由地大晃,于是拧腰、绷腿、错脚,这才将身形稳住没动。他心中清楚,这是自己用力过大了,左手之中并没有像想象预料中那样拔出一个身躯来。只有一个脑袋,一个与躯体分离不久的脑袋。
虽然离开躯体后的脑袋失血变色,虽然被朱瑱命拿住的脑袋骨碎变形,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是倪老七的。
朱瑱命没有意外,对倪老七被流沙埋住后还能独自挖透顶面探到这里没感到意外,对倪老七在此处被人搞的身首异处也不意外。有人被杀是好事,这说明此处真的藏有极重要的物件儿。
他查看了一下倪老七脖颈处的伤口,这次他很意外,那断颈的伤口不是刀砍斧剁的,而像是被什么绳索勒掉下来的。
正在朱瑱命思酌之时,身后突然火光一闪。他没有动,因为知道这火光离他还很远,因为害怕这是什么人使的诱招儿。此时他还是提起全部的精气神戒备着土阶两侧。
后面的火光越来越亮,像是在朝着自己这边渐渐蔓延过来。
朱瑱命还是没动,因为他感到自己的右眼皮子在跳动。是的,有东西,在右侧斜上方,那东西在火光的照耀下闪动着光芒。这可能也是诱招儿,所以虽然背后的火光在继续接近,他依旧没有转身。
慢慢将倪老七的脑袋放在脚边,提气贯力于脚掌,朝上一节土阶虚落实收地又迈出一步,接着又一节土阶,再一节土阶……
闪光的东西终于到了脚边,是个窄面平头铲的铲子头,非常锋利,铲面如镜。这是“獾行宗”那老者短柄铲子的铲子头,朱瑱命看出来了,但他看不出这铲子是被什么兵刃削断的,从切口的弧线、厚薄来看,这铲子像是被一种和铲子形状相似的兵刃削断的。
看清了铲子头,朱瑱命放心了,没有诱招儿。此时他迫切地想知道背后的火光是怎么回事了,要回头看背后,就要先抬起头来。可当他抬起头时,却一时之间再转不过头去。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朱瑱命嘴中在喃喃着,此刻,王者之气、道家之气、儒雅之气、高贵之气都荡然无存,取代这些的是惊愕、疑惑、愤怒。他额头的青筋在跳动,他的眼神有些凝固,这些都是紧张思考的缘故。一时之间,所有的线索头绪在他的脑子中连接成线,绞辫成绳。
在那高台之上,有巨大的八脚吊架,八根高高的架子柱粗细都如同殿柱,上面交叉的横梁直径也与盆口相仿,架子柱和横梁都是白色的,被磷光裹围着,其质地就像镶金的玉器。
从远处看到的大团磷光原来就是这副高大的架子,架子立柱横梁,从远处看倒的确像是房屋的框架形状。而架子上布满磷光却又在告诉别人,这样一副高大的八脚立架是用骨头做成的。什么骨头可以做成这样巨大的架子,莫非真是什么史前的怪兽。
如果巨大的骨架让人惊异得哑口的话,那么这八脚骨架下面悬挂着一个巨大沉重的棺材就彻底让人无所言了,不敢言了。
虽然这棺材也描花涂漆,但已然斑驳了的外饰露出的底色让朱瑱命一眼就看出其真实质地,那是副铅棺!
背后的火光离得更近了,虽然不知道这火光最终会带来什么危险,但现在至少可以让朱瑱命借助它的亮光把想看的看个清楚。
那是无缝铅棺,棺盖和棺身浇铸为合,沿合缝处铸印了连续的符咒花纹。
《理余百葬法·恶葬》中有:遇凶尸恶魄,可以铅铸为棺,红蜡定封。极凶者,尸入铅棺后,盖棺再铸,盖、身铸合为定。
无缝的铅棺用四根暗红色锁链悬挂在骨架上,那锁链用的是红晶珊瑚铁,据说这红晶珊瑚铁是海底火山喷发,熔岩与珊瑚聚合熔炼而成。茅山法术中就有用红晶珊瑚铁空悬尸身,不沾百气(最重要的是不沾土气),以绝尸变的做法。
晦骨为架,铅铸为棺,盖、身铸合,晶铁悬空,这是灭绝魂魄的葬法。朱瑱命又暗算了一下已走过的台阶和余下的台阶,总共有三十三节,而悬棺离土也在三尺三的样子,土台顶上平面三丈三左右,而地面上土丘又是三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可以锁灭三魂的“锢魂绝气台”!
如果真是“锢魂绝气台”,那此铅棺中的尸骨生前定是杀千人万人不眨眼的恶魔,厉气能冲凌霄,凶心骇镇地府。这主儿会是谁?朱瑱命不知道,但他却知道葬有这样一个凶魂的墓穴中,不大可能藏有天宝!
朱瑱命额头青筋的跳动突然一停,定定的眼珠也突然间一动,然后他非常非常缓慢地转身。
第五卷 吼雷攀云 第十五章 局压局
是的,紧张的思考有了结果,而转身之后的情形将证实他思考的结果。
“锢魂绝气台”可用以禁锢尸骨受精华而变,断绝魂灵得蕴后天之气,不入土,无再世,达到永不超生的目的。为防止他借附生灵活气而出,这“锢魂绝气台”以外还该有吸魂、散魂、锢魂、定魂这一类的局相布置。而他心中着实不愿最终是这种结果,他甚至胆怯自己的判断得到印证。
非常慢地回转身,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朱瑱命恢复了他该有的气相,他又重新平静镇定得完全是个具备皇家血统的高深之士。
火光离得他真的很近了,已经到了一半台阶的位置。不过这火光却不会对他有丝毫伤害,这是有人点燃了断开点另一边沿白墙的沟槽,而沟槽是从白墙通道口中延伸出来,穿过平坦的场子,绕过骷髅堆,一直延伸到土阶上。这沟槽还会继续往上延伸,如果不是其中的乌山洞心油已经干涸,引燃较慢,那么此时这燃烧的火光肯定应该已经遍布高台上的平面了。
乌山洞心油很耐烧,干涸的乌山洞心油更耐烧,所以朱瑱命在白墙中断开沟槽那一边点燃的火苗正熊熊燃烧着。而断开沟槽的这一边,新点燃的火苗也至少在所有白墙边处蔓延到位。
朱瑱命站在高台的土阶上,背手而立,站立的位置和高度让他把好多刚才没看到和没看清的东西看清楚了。当然,这还因为沟槽中持续燃烧的火苗把这个巨大的地室照耀得很是明亮。但更重要的是,连续燃烧的火苗,将沟槽的走势路线图形勾勒出来,让朱瑱命找到了验证自己思考结果的证据。
不是九转迷魂宫,也未曾外置遁甲八门,从此处看那些火光串联勾勒出的线路,这九转中少了五转,也就是九星中少了五星。缺太一、天一、招摇、轩辕、天符,只有咸池、青龙、太阴、摄提,相当于人体无首、无心、无肝、无胆、无根。那胖子说得没错,所余四星所形成的局势只剩下骨架了,而且是断裂叠置的骨架。这种布置该是隋唐时期盛极一时的天罡道府首创绝技“碎骨迷巷”。
而八门也只有四门:杜门、惊门、景门、死门,也就是说此处其实只有四个通道,四个通道也就相当于人体的四肢。可从奇门方位上来说,这四个通道非凶即死,哦不!应该是全死,因为这四个通道的进口子都会和他们进来的那个口子一样,被用“大夫棺”型室压制着。
最靠近高台的那面墙其实是按传说中的阴府入口“散魂诏”所做,成百上千的死人脸都是无魂颅,要有极具凶力的魂魄过去的话,先要被这许多的无魂颅吸取了大半。
眼前一切让朱瑱命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也完全改变了自己在入到这地室之前心中预想的概念,而这新的概念又正好与骨架悬棺的“锢魂绝气台”相对应了。“碎骨迷巷”,“棺压四肢”,“死四门”“散魂诏”,这一切都是为锁困凶魂而设。此处是个墓穴,此处布置精巧奇妙,但所有的布置都是用来对付所葬的凶尸恶骨。应付外人盗入的只有最外层的“流沙填石”,可以断定,这种布置的墓穴中是绝不会藏有天宝的。
自己本是诱着鲁一弃而来,难不成被他反落个诱扣?不可能呀,自己每一步都没岔出,也始终没给鲁一弃留下反落扣的时间和余地呀。那么是鲁家这年轻的门长也判断错了?
白墙之间的通道中,鲁一弃和胖子还在缓慢地倒退着走,而且比刚才更慢了。看样子这沟槽中的乌山洞心油应该是他们点燃的,面对那么多的毒蛇毒虫,火光也许是延迟它们攻击的最好办法。
鲁一弃已然感觉到背后有双利如刀矢的目光盯视着自己,于是转身了,带着满脸的微笑转身了,于是,他与同样在微笑的朱瑱命四目相对。
“锁灭三魂,不见来世,永不超生,尸骨无变,尽是破魂之法。”朱瑱命对微笑着的鲁一弃说。
“缺相九宫八门,炼火骨灰迷道,大夫棺形压门,散魂诏墙为障,都是对付阴恶的招术。”鲁一弃说话间微笑着朝朱瑱命的方向迈出两步。
“你早就来过了?”
“没有,只是知道而已。”
“鲁门长,厉害呀!可是你我之间的绳扣系的太牢靠了,你甩不脱的。”
“事情还没了,又何必在乎牢不牢、脱不脱。”鲁一弃微笑着说。
“你认为自己闯得过那些毒扣子吗?”朱瑱命刚说完这话,红眼睛怪人也突然由拐角处出现在了通道里,“你自信自己能在短时间中击退他的拦截吗?而且这时间要短到在我赶过来夹击之前。”
“不能,不过我也没想过要闯出逃走。”鲁一弃没有回身看,他知道朱瑱命所指的他是谁。此时虽然笑容依旧,但这微笑让人觉得有些勉强,有些忐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意图是要骗得我家的屠龙宝器,这才将我引入此处恶墓之中,想利用缺门少宫的断骨阵甩开我,然后挟宝逃走。”朱瑱命语气更加平静,能在愤怒中将自己控制得如此平静的人是很可怕的。
“你猜错了,我不是骗,你家祖辈暗藏天宝不入宝构,又炼宝毁宝,是该赔件宝贝给我去镇了西北凶穴,就算解不了那里的贫瘠之灾,至少也该把凡疆之界给定下。再说了,是你先要用屠龙器诱我替你寻此处藏宝,我才会将计就计。”
“你能知道我的计划,看来我门中有你帮手。”朱瑱命此话说得虽然平静,心中却是不住发颤。
“没有帮手,是你自己聪明过头了。”
“此话怎讲?”朱瑱命不相信自己哪里出了错。
“有一个关键的人,我想你知道是谁。要设法得到你家至宝屠龙器,用来替代未入位的火宝,这消息是我故意说给他知道让他再传给你的,这样你才会利用所持屠龙器来给我设局,骗得我替你寻到土宝。而我正好以你设的局为扣,反压上一个坎面。”这番话一说,朱瑱命已然知道,自己所设之局尽压在别人的局相之中。不是在什么关节上岔位了,而是从筹划这个局开始,自己就已经错了。
鲁一弃说话的同时仔细注意朱瑱命脸色的变化,结果令他失望,已经知道自己错了的朱瑱命此时反显得更加平静,面色静若丹画,周身气相如凝。
“你是如何辨出此人身份的?”朱瑱命很想知道自己早在几月之前就预先安排的这颗钉子到底有什么缺儿。
“他在我之前就来到咸阳城外渭水边十八里营,等了我足有三四个月。这时间正好是我以金宝定东北凶穴后,从海上逃亡的一段时间。你从我寻到金宝知道了我的能力,为了更好地利用我,你当机立断在咸阳十八里营预留下这颗钉子。因为不管海上之行我是否能被你所挟寻到地宝,我最终都会来咸阳十八里营,所以在通州你才会放心弃我南下,所以我往西行这一路才会无惊无扰。只是问题出在你是从何得知我会来咸阳十八里营的呢?当时龙门涧道观中听到我安排的人中,要么已经西逃,要么随我而行,只有一个没挪地儿,就是道观的那位老主持。”一口气说到这里,鲁一弃又朝前迈出两小步。“这点是我们疏忽了,留下的这个老道长肯定会被你家控制住,在你朱家手段之下,与我等关系不密的他怎么可能守住这样一个匆忙间作出的决定。不过这一点我在刚到咸阳十八里营时也想到了,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我才能识破你布下的钉子。”
“他跟你说是在龙门涧道观中,向那个主持老道打听到你的消息,才来到咸阳十八里营等你的,你便从此话中看出问题。”朱瑱命果然聪明,他已经知道错误出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