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逐渐扫荡完杜三金一伙之后,警方的紧张情绪慢慢松驰下来。
萧云天仍然是一如既往地把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之中。他觉得既然干了这一行,就要干好它,否则还不如不干。不是为了领导干,更不是为了权力干,只是为了内心的良知。
何冰媚的遇害更让萧云天增加了他对所从事工作的责任感。他每天都是工作到深夜才离去,只有如此,他才能稍稍地减少一些自责。
这天晚上,萧云天仍然和往常一样,别人都下班回家了,他还没有走。楚剑雄、林玄鹤,还有柳如雪都劝他早点回家,不要老加班,别再把身子熬坏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了健康,如何去革命。
但萧云天并没有接受下属的建议,他只是笑笑,让他们各自回家,他晚一点再回去。众人无奈,只得各回各家。
签完了该签的法律文书,又看了看队员们最近办结的几起案件的卷宗,还有几个未结案的侦查进展报告,萧云天合上卷宗,闭上眼睛养一会儿神。
一闭上眼睛,他脑中就闪过以前的人和事,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
和同事们并肩战斗,出生入死,拼搏在刑事侦查的第一线;和何冰媚卿卿我我,相见欢悦;
……
想了许久,眼前的画面又闪到杜三金死前的那一幕。杜三金到底想要说什么?想要表达什么呢?
如果说“是沉睡神的头目沉睡帝所为”,倒也可以理解。因为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肯定是有除警方和杜三金之外的第三方介入了。
还有那个奇怪的词语“厕所”,到底指的什么意思?是指厕所里有什么重要的证据吗?清理现场时,已经对杜三金据点的厕所和附近的厕所都进行了搜查,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突然,萧云天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站起身来,走到了保险柜前,拿出了一沓厚厚发黄的卷宗。这一沓卷宗,正是在侦破人骨拼图案遇到困难的时候,局长何永安为他打气的时候交给他的一桩悬而未破的案件。这起案件的卷宗在局内已被定为内部秘密,并没有像其他案件的卷宗一样保存在档案室,而是保存在特定的保险柜里。
因为这起未破的案件是警方的耻辱。这耻辱,并不是随便哪个人就可以洗刷得了的,所以不会轻意示人,只有局里最高管理层认为谁有能力侦破此案,才有可能让他分析这个卷宗。
遗憾的是,这起案件的卷宗一直传到萧云天的手里,还是没有被侦破。
这起案件,就是当年震惊海东的厕所强奸杀人大案。
在对杜三金死亡现场附近的厕所进行搜查一无所获之后,萧云天也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今天晚上偶然想到了多年前的这起厕所命案,萧云天也是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杜三金所说的厕所,是不是并不是说厕所放着什么东西,而是说厕所发生过什么事情。比如像多年前的这起厕所强奸杀人命案一样,是不是沉睡帝与厕所命案有着某种联系呢?
从哲学角度来说,万事万物皆有联系,没有联系不到的两件完全孤立的事物。当然,这种联系既有非常直接的、非常直观的联系,也有相隔很远的、有些牵强的联系。
关于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像地图的四色理论一样,即使两个完全陌生的人,通过不超过四个非常近的联系人就可以联系到一起。所以说,两个陌生的人,也会发现彼此有联系。
如果杜三金所称的厕所没有物证,那么会不会有命案发生?
在萧云天的印象里,自从他当上重案侦缉队队长之后,就没有发生过厕所命案。再回忆一下之前的警察生涯,似乎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
局长何永安给他的这宗厕所强奸杀人悬案,在此之前,萧云天也和大多数海东市民一样,只是听说过而已。对于此案的详情,由于当年参与侦缉的民警大部分都已经退休,也无从了解了。而且此案的卷宗被列为局内的最高机密,那时他也没机会看。
不管杜三金所说的“厕所”是什么意思,何局长交给他的这个厕所强奸杀人卷宗是该仔细研究一下了。
其实在以前,萧云天已经不止一次地研究过这个案件的卷宗了。虽然反反复复地看,但始终不得要领,只好再次将之锁到了保险柜里。最近一段时间,杜三金一伙引发了这么多的案件,使得萧云天也无暇再来看这个卷宗。
按杜三金的年龄推算,他不会是当年厕所强奸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因为年龄对不上。那时杜三金还小,所以不太可能是杜三金作的案。那么,杜三金死前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或许只是一种巧合吧,萧云天想着,也没有将杜三金所称的“厕所”,与当年的厕所强奸杀人案联系起来。虽然想到了厕所命案,但也只是打不开这扇门时,想到了另外一扇门,并没有认为这二者之间有什么直接联系,要说有联系的话,也只是都出现了“厕所”这两个字罢了。
当年的厕所强奸杀人案,并不是发生了一起,而是发生了十几起,被害人无一活口。一般来说,对于这样的连环杀人案,彼此之间都会有一定的联系。
有的时候,连环杀人案很难破,有的时候也很容易破,关键就是看能不能找到其中的直接联系。
连环杀人案中的每一起命案中,都会有共同点,或者是被害人都具有某种特殊的身份,或者是被害人与作案者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才成了作案者选择的作案目标。
这些连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大多具有分裂的人格,同时还具有较高的智商。他们不会单纯为了某种动机而去作案,或者说不是为了现实某种需要去作案,而是将作案视为个人情绪的表达,对社会不满的宣泄。
08.偶遇故人
当年的厕所强奸杀人案与杜三金所说的话有什么共同点吗?
看了一阵子卷宗,萧云天觉得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共同点。
要说有共同点,也的确有一些,但这些共同点也太普通了。比如,被害人都是女性、生前大都遭受过性侵犯、作案地点都是室外公共厕所、被害人无一生还,死者都是被人用利器割破喉咙。
这些共同点都是显而易见的,对于破案暂时没有什么有用的帮助。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共同点。
这些女性被害人彼此都不认识,互相之间互为陌生人。在其他的一些特征方面也是不尽相同,比如职业、年龄、婚姻状况、生育情况等各个方面都有差异。从这些特征各异的被害人里找出共同点,显然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看了看卷宗,萧云天越发觉得犯罪嫌疑人就是在随机寻找目标,寻找那些易于下手、又不易被人察觉的目标。每个都是互不相干的个案,不像以往那种连环杀人案,每起案件之间都有联系。
案件之间的被害人没有关联也是一种特征。随机选择作案目标、滥杀无辜,更是显示出了犯罪嫌疑人的凶残。
萧云天看着这些卷宗,看着已经发黄的照片,还是觉得不得要领。他烦闷地合上卷宗,将卷宗重新锁到了保险柜里,准备下班回家。
走出办公楼,萧云天这才发觉天上已是繁星满天,显然已经是深夜了。虽然晚餐在局内的食堂吃了点东西,但现在还是觉得有一些饿意。萧云天准备一路走回去,路上顺便找个夜市地摊之类的地方再填填肚子。
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昏黄的路灯照着空荡的街道,此刻的城市显得如此的静谧。
萧云天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着街上的风景。这些年来,他总是匆匆上班,又匆匆下班,很少关注过街上的风景。即使和何冰媚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一起出来逛街的时间他也是很少关注风景。
突然,有一个女人急匆匆地经过,不小心撞在了萧云天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那女人连声道歉。
“没事。”萧云天并不介意。
那个女人正欲转身离开,突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说道:“萧队长!是你?你怎么有空这会儿出来溜达呢?”
听了女人这话,萧云天朝对方看了两眼。这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穿着有一些暴露,打扮得比较性感,身材很好。这是谁呢?萧云天一时没有了印象。
“你忘了吗?萧队长,我是赵江丽啊!你再想想。”女人自我介绍道。
“赵江丽?”萧云天费力地回忆着,不错,的确有一个叫赵江丽的女人,不过不是同学,也不是朋友,只是案件里的一个当事人。
此人正是人骨拼图案中,凶手丁日浩的一个相好,皇家礼炮夜总会的歌女赵江丽。只是案子相隔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萧云天已经把赵江丽忘得差不多了。
“是你啊,最近忙什么呢?”萧云天问了一句。
“还能干什么啊,老本行呗。”赵江丽的口气很无奈。原来,赵江丽在丁日浩出事后受到了一些牵连,之后就离开了皇家礼炮夜总,到了另外一个KTV里当了陪唱女和点歌员。
萧云天问道:“那你现在是去上班还是下班啊?”
“我吗……本来是去上班的,但是现在见到了你,要不我请你吃个地摊喝个啤酒去,这么多年没见了,聊一聊吧。以前的那档子事,多亏萧队长你了。”赵江丽说道。
萧云天正欲推辞,却被赵江丽拉住胳膊往前拽着走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有其他事情,你还是先忙你的去吧。”萧云天还是想尽快脱身。
“怎么,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又没事找你帮忙,大警官给赏个脸吧!”赵江丽仍然在坚持着。
看到赵江丽很坚持,萧云天只好说道:“那这样吧,你不要请我了,还是我请你吧。”
“好啊好啊,萧队长请客,我当然要赏脸喽!”赵江丽很高兴。
“那你……能把胳膊先拿开吗?哈哈。”萧云天尴尬地说道。
赵江丽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拉着萧云天的胳膊不放,她赶紧尴尬地把手拿了下来。
这次偶遇萧云天,赵江丽觉得很高兴,虽然都在一个城市里,但是茫茫人海,能再次见面也是不容易的。萧云天也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所以赵江丽才说起请他吃饭的事情。
萧云天这人在平时生活中也是好讲话的,换了别人,可能早就推辞掉了。他经不住赵江丽的死磨硬缠,反正这会儿也没有事情,他也想喝两杯了,正好碰上这样一个偶遇的“酒友”,在一起喝喝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萧云天倒不是嫌弃赵江丽的身份,只是觉得和以前调查过的人在一起吃饭挺别扭的。虽然说那案子早已经结了,也没有赵江丽什么事了,但和她坐在一起吃饭,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尴尬。
但萧云天很快就释然了,自己请她吃顿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吃完饭就各奔东西了,毕竟两人的道路不同,只是偶遇而已。一会儿吃饭,萧云天还想要劝劝赵江丽,要她尽快转行,还是走正道长远些。
09.不辞而别
两人在街边夜市找了个地摊,要了几个小菜,一人点了几瓶啤酒,在那里喝开了。
“说说你现在的情况吧,怎么还干这个,找个正当职业转行呗。这一行是青春饭,不长久,再说危险性也大,什么样的客人都有。”萧云天劝道。
“萧队长,这些话你就不用给我讲了,我都懂。不过,除了干这个,我还能去干啥呢?还是再干几年,挣几年钱,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吧。”赵江丽说道。
“你现在待的这个场子怎么样?治安环境好不好?”萧云天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有什么好不好的,夜场是什么情况相信你也很熟悉。”赵江丽道。
这话倒是不假,虽然萧云天很少去这些地方消费,但对这些场所查过无数次了。夜场都是犯罪高发区域,喝了酒寻衅滋事的、找仇家打架的、溜冰的,啥事儿都有。
虽然俩人以前就互相认识,但由于身份的关系,互相之间还是免不了有一点尴尬。不过酒是好东西,喝了几杯之后,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你还是早点儿离开这种场所为好,太不安全了。钱没有赚完的时候,钱多钱少也无所谓的。”萧云天道。
“我倒是想早点儿离开,但入了这行,就感觉身不由己,好像有一股巨大的惯性一样,推着自己向前走,很难再停下来。”赵江丽道。
“这个可以理解,人都是有惰性的。”萧云天道。
“我们这行,到了没人点的时候,也就干不下去了,不离开也得离开了。但最近有些奇怪,有几个同行,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平时出场的次数比较多,突然就不干了。也不知道是不干了,还是怎么了,反正就是突然消失了,谁也没有得到过消息。”赵江丽道。
“有这样的事情?说来听听。”萧云天有了兴趣,说不定是件刑事案件呢。
于是,赵江丽就把所在KTV里两个姐妹突然失踪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两个人的出场率还是比较高的,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真是让人意外。
但是由于这一行的流动性很大,今天在这儿,明天就走了的情况也十分普遍,因此,那两个女孩虽然不辞而别,店方和其他人也没觉得意外。
“其他人都不觉得反常,为什么就你觉得反常呢?”萧云天问道。
“呵呵,我还不是出于对于这个职业的危机感。谁的客人多,谁的客人少,平时不自觉得也会关注一下。换场子是经常有的事情,一般来说基本上都是出于两种原因,一种是场子本身来的人就少,生意不行,另一种是在这个场子的出场率太低。”赵江丽道。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萧云天道。
“也不是啊,不是说了吗,这行当是吃青春饭的,能多赚钱的时候,谁不愿意多赚点儿呢?所以我觉得那两个人在正红的时候,不声不响地走了,多多少少有点儿奇怪。但这都是别人的私事,我也没怎么打听过。”赵江丽道。
赵江丽所言有理,至于两人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现在谁也说不清,毕竟这属于人家的隐私。即使在这里干得再好,也可能有其他促使其离开的原因。见不到当事人,也就不知道什么原因了。因为这些人大多都用化名,如果不知道真实姓名,也无从查找。
“你说的这两个人,目前来说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状况,是到别的地方去了,还是遇到什么刑事案件了,都不好说。还得再等等才行。”萧云天道。
“就是啊,由于不确定因素太多,离开的原因也可能有很多种。KTV老板也没有报警,估计是怕影响了自家的生意。其他姐妹也不知道她们的真实名字,连立案调查都做不了。两人一走,没过几天,这里留下的人就把她俩忘记了。”赵江丽道。
不知道真实姓名,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要查也无从查起啊。
“这样吧,你回去以后过几天再看看,看那两个人有没有消息。如果回来上班,或者是到其他地方上班了那倒也罢了。就是担心如果被人劫持走,估计到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了。”萧云天道。
“好吧,那两个人如果有什么消息,我就通知你。”赵江丽道。
萧云天和赵江丽两个人边喝酒边聊,直到双方都有了一些醉意,这才起身离开地摊。
“感谢萧队长今天请客,下一顿我请你。”赵江丽说道“呵呵,好吧!以后你上班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一旦有什么事情,给我或给当地的派出所打电话都可以。”萧云天临别嘱咐了几句。现在虽然是太平盛世,但也说不准什么事情就出来了。
在回去的路上,萧云天想着赵江丽说的这件事情。这到底会不会是一起新的刑事案件?会不会再发生像河边旅行箱一案中的那个失踪的歌女卢佳怡那样的案件呢?但愿不会。
到现在也没有人报失踪,也不知道两个歌女到底跑哪里去了。
不仅没有人报案,最近也没有发现无名女尸,没有任何发生刑事大案的迹象。没有案发的线索,也就不太方便直接去KTV调查,只好等赵江丽下一步的消息了。但愿人人都平安吧,没有事情发生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10.再起连环案
大案还没有发生,小案却仍然存在。
其实,大案和小案只是相对而言。对于被害人来讲,摊上什么样的案件都是一种惨痛的遭遇。
命案毕竟是少数,多数还是一些抢劫、盗窃、强奸、伤害之类的案件。
这一天,林玄鹤拿着辖区公安分局报来的警情分析报告来找萧云天。“队长,最近有几个派出所的辖区内连续发生了强奸案件,我觉得有些蹊跷,想和你商量一下。”
在队内,林玄鹤主要负责各类刑侦仪器的操作,同时也负责对辖区内公安局、派出所报送的一些侦查情况进行分析。
通过对犯罪态势的研判,可以分析某一地区某一时段的治安形势。
有些时候,在某些区域内的犯罪率比其他地区稍高些。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有几个不务正业的人在那里活动,可能就会传染带坏一批人,这个地方的治安形势就会稍差一些。
林玄鹤这次报来的是数起强奸案件的情况分析。遗憾的是,这些强奸案至今都没有侦破。分局遂把情况上报给了市里,看能否寻求强援,尽早破获得了这些案件。
萧云天没有看林玄鹤拿来的这些材料,而是让林玄鹤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案件情况。林玄鹤遂将这些案件的情况简要地汇报给萧云天。
“被害人甲女,在下夜班路上遇两个男人,被胁持到附近的田地里,后被两人强奸。由于是在夜里,被害人甲女并没有看清楚犯罪嫌疑人的面庞。现场也没有发现犯罪嫌疑人的一些生物物证。”
“被害人乙女,在夜里独自经过一个路段时,被两个男人用刀逼着,拖入附近的树林内强奸。”
“被害人丙女……”
林玄鹤一连说了五起案件,然后继续说道:“这五起案件发生在两个分局的辖区。本来都是当作独立的个案,两个分局的同志在一次协作过程中,谈起这些案件,觉得有些类似,认为可以并案侦查,遂向重案队报请了并案侦查的申请。”
接着,林玄鹤又介绍了一下这些强奸案的相同之处。
案件中的被害人全部是女性,这些女性的身份都不一样,年龄也不一样,看样子是犯罪嫌疑人随机选择的作案目标。
案件的发生时间都是在夜间,以下半夜居多,上半夜的也有,但次数少。
侵害对象都是独身一人行走的女人。她们有的步行,有的骑自行车或者是电动车。
被害人均不同程度地遭遇了暴力或者是暴力胁迫,几名被害人在遭遇恐吓之后就没有敢再反抗。只有一名被害人进行了反抗,结果被刺伤了,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另外关键的一点是作案人员均为两人,这是不同于一般强奸案的地方。
普通的强奸案,大多都是一名犯罪嫌疑人作案。如果只是一人作案,又没有留下精斑等生物物证的话,很难将之并案侦查。
而两个人作案就不一样了,不会那么巧,在相隔不长的时间内,多次发生两人共同强奸作案。
因此,当两个分局的办案人员无意中聊起各自辖区内发生的强奸案件时,他们觉得案情非常类似,认为很有可能是两个犯罪嫌疑人连续跨区作案,遂将案情整理后上报市局定夺。
对于单起强奸案,都是基层刑警队侦查的范围,重案队一般不会过问的。但如果是这种连续的强奸案,或者是同一犯罪嫌疑人连续犯下多起强奸案的情况,重案队就要接手了。
11.案件分析
强奸案难破,因为一般来说,强奸都是发生在一些隐蔽的不易被人察觉的区域。谁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诸多监控拍摄的情况下作案。
海东市最近发生的几起强奸案就是这样,被害人被拖到一个背静的地方遭受侵害。沿途均没有监控,无法判断哪个是嫌疑人。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情况。也有一些有案发前后的监控,比如把被害人胁持进宾馆的。一般宾馆大厅或走廊里都安装有摄像头,可以看到案发前、案发后的一些情景。当然,宾馆房间内是拍不到的。
另外一个破案的途径就是提取生物检材,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精斑。把强奸这种事做完,肯定要留下精斑。或者是留在被害人体内,或者是留在被害人的衣物、床上,或者是留在卫生纸上。但也有狡猾的犯罪嫌疑人带着安全套,事后带走,这样就不易检测到精斑。
除了精斑,有的时候被害人会反抗,与犯罪嫌疑人发生厮打,如果被害人抓到犯罪嫌疑人,指甲内就可能留有犯罪嫌疑人的皮肤屑,通过提取DNA能为破案提供帮助。
其实如果能够在被害人体内检测出犯罪嫌疑人的精斑,就是最好的证据,至少说明犯罪嫌疑人与被害人发生过性关系。当然,可能有的犯罪嫌疑人辩解称对方是自愿的。但想一想,双方不太熟,没有感情基础,有的甚至不认识,对方凭什么要和陌生人发生性关系呢?
强奸这个罪名的意思就是违背女性意志,使用暴力或暴力胁迫的手段与女性发生性关系的行为。这与女性的身份无关。不论她是良家妇女还是娱乐场所从业的女子,只要她不愿意,还仍然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一样构成强奸罪,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既提取不到监控,又提取不到生物检材,案件侦破的难度就比较大了。很多时候只能采取外围调查的方式,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查起,再逐渐向外扩大侦查范围。
目前海东市的这五起并案侦查的强奸案,就属于这种情况。重案队长萧云天望着分局刑警队提供的并案报告,逐一审视着。
这五起案件,的确有很多的相同点,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并案侦查。不过现在只是推测可能是同一伙人干的,至于并案是否正确,还要在抓到犯罪嫌疑人以后问出口供,再由被害人进行辨认。印证一致后,才能证明并案是正确的。
据多名被害人陈述,两名犯罪嫌疑人都带着刀子,对她们进行威吓,如果不顺从就会被杀掉。被害人不敢反抗,而后被两人胁持至偏僻地段后惨遭污辱。其中有一名被害人进行了反抗,结果被犯罪嫌疑人用刀刺伤后仍然实施了强奸行为,被害人不敢再行反抗。
从作案过程来看,两名犯罪嫌疑人好像极为娴熟,不像刚出道的那样冒冒失失。如果是初次作案或者是偶尔作案,现场肯定会留下更多的痕迹,破案的线索也会更多一点。
因此,综合这五起案件的特点进行分析,萧云天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无事生非强奸妇女,有可能是一起故意以女性为作案目标的,有组织、有预谋、有准备的犯罪案件。换句话说,这两个人估计是老手了,不可能只干了这几起案件,说不定以前还干过类似的案件。
12.警花再出击
萧云天查看了这五起强奸案的卷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了一张海东市的地图过来。
五个地点,分列在地图的五个位置,分别属于海东市的两个县区。
犯罪嫌疑人在作案地点的选择上有没有什么玄机呢?
从作案目标来看,似乎是随机选择的。在作案地点上,是不是也是随机选择的呢?
其实不管是不是随机选择的,这些被害人和作案地点之间必定有某种特殊联系,这种联系或许连犯罪嫌疑人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比如对被害人的选择上,都是选择单身夜行的女性,而没有选择那些结伴而行的女性;在作案地点上,都是选择比较偏僻的地方。当然,这是具体到现场而言,如果把范围大小缩放一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呢?
看着地图,萧云天突然想起,有几名被害人说两名犯罪嫌疑人是骑着摩托车作案的,将被害人胁迫上车后,再拉至偏僻地点实施作案。
众所周知,战机有个术语叫作战半径。战机出动执行任务,能够达到的最远地点,就是作战半径。到达最远作战距离后,战机油箱里还有一半的油。虽然还有油,但战机不能再往前飞了,再往前飞就相当于自杀了。因为返程的时候仍然需要油,如果油都用光了,那岂不是返回不到出发的地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