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崇轩也兑现了他的诺言,他是一个好爸爸,为着儿子,连着命都搭上。
“后来,木易跑来金陵看游伯母和素素,我和他,就是这么认识的。”邵文墨继续说下去,“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木易那个死老头,居然也不是好东西,哼哼哼。而要命的是,那天正好崇轩抱着你过来玩,那个死老头,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你竟然是素素的孩子……
不过,那个死老头也没有说破,对于杨炀也很是喜欢,没事就跑来金陵,逗着两个孩子。我那个时候,只是从木易的口中,了解木秀,他说,木秀很是不堪,忤逆不孝什么的,他说什么,我就听着,毕竟,这是他的家事。
那个时候啊,我也从来没有在意过那个叫做木秀的人,甚至我和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尽管我喜欢他的大妹子,但是,他都不知道他有这个大妹子的存在。
我那个时候,频频回华夏,来看你和杨炀,给你们带些国外的新鲜玩意儿。那一年的夏天,天很热——木易带了一个五岁的孩子过来,那个孩子生得粉妆玉琢,可爱极了。可是那个孩子一直哭,一直哭。
木易开始还耐着性子哄哄,后来看着哄不了,就用我平时钓鱼的鱼竿子抽他,把孩子打的全身都是伤。
我制止了他好几次,才劝下那个老顽固,然后他对我说,这孩子托付我照顾几天,他有急事要去一趟帝都,我同意了。”
杨康苦笑,问道:“那个孩子,就是现在的小寒殿下?”
“是的,就是他!”邵文墨说道,“你和杨炀那个时候还小,牙牙学语的时候,而他已经五岁了,很是可爱,应该这么说,会卖萌,会撒娇,会哄人,他一直管我叫爸爸,我矫正过他几次,他都说,我和他爸爸一样,所以,他叫我爸爸。
我教他读书识字,带着他出去玩耍——那个时候我曾经想过,我把他偷偷带走吧,不还给木易那个死老头了。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应该还啊!”
邵文墨说到这里,笑道:“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我和木易是因为素素和游伯母认识的,我认识你爸爸,也是因为素素母女,你爸爸是素素的表哥啊!”
“我爸爸的死,和木秀有没有关系?”杨康问道。
“没有!”邵文墨摇头道,“木秀早些年确实很过激,灭了古氏满门,就是木易那个死老头的另外一个相好,包括他另外的一个私生子,事实上,这事情都是木易自己搞出来的,他不先陷害木秀,害的木秀差点连着老命都交代了,他也不会愤然出手灭他的老相好。
对了,游伯母的死,和他有关,是他那个老婆命人做的,嗯,他那个老婆很是厉害,幸好不长命啊,前二年已经死了,否则,就她那个手段,能够在华夏做下无数案子居然不露端倪,她一旦出去了,和木秀合作,简直就是无往不利。”
杨康想了想,说道:“最后两个问题!”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罩着你
邵文墨拉过他的手,看了一下子时间,说道:“成,还有四十分钟我就要登机了,你速度问。”
“为什么我会成为你的继承人?”杨康不解的问道。
“开始不是这样的!”邵文墨说道,“我把你换了出来,总得对你负责,所以,我就弄了阆苑,老欧兄弟都是我的亲信,他们的根基都在华夏,所以我就想好了,等着你将来长大了,就把阆苑给你,保你一辈子富贵荣华,也算对得起我当年为着自己的私心报复汤辰把你换了出来。
但是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特意关照你父亲不要说,而且,就我这边,我也只是告诉了欧墨雪,有你这个人存在而已。”
杨康听得秀才说起过一次,他的师父——也就是胖子他们的师爷,名字叫做欧墨雪,和老欧事实上是堂兄弟。
“阿康,你尽快把阆苑的事情处理好了!”邵文墨说道。
“我会处理好的!”杨康点头道,“您放心,那是我的家事,我会给我爸爸讨个说法。”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邵文墨问道,“阿康,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和小寒都是来审问我的?”
“你还见过小寒?”杨康愣然。
“是啊!”邵文墨叹气道,“你来的时候,他才走。那孩子,真不知道谁给他气受了,一肚子的火气,连着我也落了老大的不是了,算了,我不和他计较,我找他老子算账去。”
“木易呗!”杨康笑道,“谁还能够气到他?”
“木易又做什么了?”邵文墨说道,“那老头也真是的,小寒怎么说也是他养大的,他恨木秀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折磨这个孩子?”
“这次木易倒是没有做什么,就是……就是给他买错了冰激凌。”杨康哈哈笑道。
“那老头还会给他买冰激凌,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邵文墨愣然问道。
“小寒要挟他买的。”杨康笑道。
“你怎么知道的?”邵文墨很是好奇。
“那老头住在我的玉珍斋,而我在玉珍斋装了监控,小寒跑来玉珍斋见他,我自然就都知道了。”杨康说道。
“好了,阿康,说说你最后一个问题?”邵文墨说道。
“如意坊,我有多大的权限?”杨康突然问道。
“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你的权限无限大。”邵文墨说道。
“如果捅破了,怎么办?”杨康拉着他的衣袖,学着秦教授卖萌的样子,看着他。
“哈哈!”邵文墨被他逗笑了,说道,“如果捅破了,收不了场子,那么,你立刻来国外找我。”
“你罩着我?”杨康问道。
“我罩着你!”邵文墨轻声笑道,“好了,我要走了,我和木秀都是不受华夏欢迎的对象,你等着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好,如果想我啊,就来国外找我,让秀才联系我就是。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哦,对了,我差点忘掉了……”
“什么?”杨康不解的问道。
“你告诉汤辰一声,最近小寒估计有动作,他那个家……顾不了就放弃吧!”邵文墨说着,招呼过两个保镖,准备登机了。
这个时候,机场大喇叭已经催促过几次,他们这个班次的旅客请尽快登机,很快舱门就要关闭了。
邵文墨站起来,拥抱了一下子杨康,说道:“你别老伤心你爸爸的事情,那不是你的错,当然,如果你想要找个爸爸宠着你,罩着你,你看——我就是很合适的人选,嗯,我还是很会做爸爸的!”
“老板,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杨康哭笑不得。
“把钱收着买棒棒糖,不算发工资,就当我给你生日包个红包吧!”邵文墨说着,再次把那张支票塞在他手中。
“老板……”杨康很想说,他不能够收,但是,转念一想,他似乎连着他的元青花、元代霁蓝釉白龙纹梅瓶等物都收了,那么现在还有什么好侨情的?
所以,他爽快的把那张支票放在衬衣口袋里面,说道:“有红包收的孩子,就是幸福啊。”
“我走了,你保重。”邵文墨轻轻的叹气,他事实上一点也不想走。
“老板,我忙完国内的事情,就去国外找你。”杨康说道。
“好!”邵文墨点点头,带着两个保镖开始登机。
杨康坐在机场,等到那辆飞机已经起飞之后,他才轻轻的叹气。
“好了,现在不怀疑我们了吧?”冯秀才说道。
“当然!”杨康笑道,“等着收拾了阆苑,我带你和胖子去花城。”
“去花城做什么?”冯秀才愣然问道,“那地方最出名的就是美人了,不过尊贵如我,难道还需要千金买得美人笑吗?”
“哈哈!”杨康笑个不住,而这个时候,郭胖子也走了过来,说道,“尊贵如你,你满脑子都想什么了?除了千金买笑,你还知道什么?花城那地方,除了美人,还有美玉,就是你最爱的翡翠。”
“哦哦哦!”冯秀才拍拍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承认自己脑残、猥琐就好了。”郭胖子骂道,“还尊贵如你?我呸!”
“天都要亮了,回去睡觉吧!”杨康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当即招呼过豹子,一行四人开车回去。
回到如意坊,杨康没来由的就踏实下来,倒在床上就睡,竟然只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才醒,起来洗澡换了衣服,郭胖子已经准备好午饭了。
让他哭笑不得是,冯秀才打来电话,那个豹子果然没有回去,而是跑去他的修理厂呆了一夜,而第二天,他居然开始动手折腾起那些破车子来。
大傻陪着杨姥姥在医院,杨康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问问,才知道姥姥的情况还算好,就是人老了,上了年纪,得知噩耗后,有些精神不济。
接下来,就是孟志国和孟俊的丧事,杨康还是照着规矩,换了素服去了殡仪馆。随后就是葬礼,然后这个案子就这么了了。
过了一天,汤辰亲自来如意坊,带来了那张影摹的《东京风华录》,而杨康也把邵文墨的意思,委婉的说了。
倒是没有想到,汤辰竟然不在意,笑呵呵的告诉他,他家族本来就乱,当年他争夺家住之位,已经弄得众叛亲离了,没什么大不了。
但就算如此,汤辰最近还是要回去一趟,因此,他是来和杨康告别的。
次日,杨康在机场送了汤辰离开。
这天下午,杨康带着那幅画去找木易,那个老头还是和往常一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只不过,已经从《八号当铺》改成了《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都是典型的爱情片子啊,都不知道这老头爱看什么?
杨康在他身边坐下来,说道:“老头,你一把年纪了,应该看点正能量的东西。”
“找我有事?”木易问道。
“我的画儿,你弄好了?”杨康问道。
“好了,放在那边呢!”木易笑笑,当即站起来,转身到里面取出那幅画,递给他道,“唐寅的仕女图果然很漂亮。”
杨康小心的展开那幅画,上面的移花接木伪装已经去除,恢复了那幅画本来面目,一枝娇艳的海棠花,一个仪态慵懒的美人,星目微驰,靠在卧榻上,身上裹着银白色的裙子,酥胸半露,胸口那白润丰满的玉兔,让杨康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银白色的罗裙下来,露出一只白嫩嫩的玉足,那一根根晶莹圆润的脚指头,让杨康再次兴起了想要抚摸的冲动。
“这老娘们真漂亮。”杨康突然说道。
“阿康,如果你遇到自己心动的美人,而这个美人又钟情于你,你会如何?”木易突然问道。
杨康想起种种,忍不住白了那个老头一眼,说道:“不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幅画卷起来,然后把自己手中的那幅《东京风华录》摹本递给他,道:“做到以假混真,可以不?”
木易展开那幅画看了看,说道:“可以,给我准备一点东西。”说着,他走到一边的书桌前,唰唰唰的写起来。
等着写完了,他就递给杨康。
杨康伸手接了,略略看了看,还好,都是一些普通的东西,应该都能够买到,抬头的时候,却看到木易的脸上沾染着墨水,估计是刚才写字的时候沾上的,他不能的就伸手想要给他抹掉。
但是,木易却是吓了一跳,闭上眼睛,叫道:“别打!”
“别动,你脸上有墨水!”杨康说道,“你是我长辈,我怎么也不会打你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过一张面纸,给他擦了擦,刚刚粘上的墨水,还是很容易擦掉的。
“呵呵!”木易忍不住笑了一下子。
“老头,你这个酒窝真好看,这个你可是说好的,要留给我的,别给小寒啊。”杨康说道,“我会妒忌的。”
木易心中有些苦涩,忍不住摸了一下子自己的脸,问道:“这个怎么给你啊?”
“我不管,反正我要!”杨康故意说道。
“我还有三块钱,你要吃冰激凌不,我去给你买?”木易突然说道。
“好吧,你去买吧,我等你!”杨康见他岔开话题,倒也不好再和他胡搅蛮缠,当即点头答应着。
木易从抽屉里面找了三个硬币,拿着就要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站住脚步,问道:“阿康,你要什么口味的,我上次似乎给小寒买错了,他很是生气。”
第二百七十章 小寒
杨康想了想,说道:“我今天想要吃原味的,我不是宠物,没有那么挑嘴。”
木易笑了一下子,转身就向着门口走去,少顷,他就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蛋筒,递给杨康道:“只有这种有原味的,还要三块五,我只给了三块,欠着五毛呢!”
杨康看着他,问道:“那个五毛你准备什么时候给?”
木易笑道:“今天是星期六,夫子庙那边有夜市。”
“呃?”杨康有些糊涂,夫子庙有夜市又怎么了,难道他准备去捡漏?好吧,他承认,木易想要捡漏,只要有那个漏存在,应该都难不倒他,可问题就是,现在的人都忒精明,哪怕是看不准的东西,也不会拿出来给你看的。
“你准备跑去捡漏?”杨康问道,“我也跑去夫子庙那边掏摸过,但真的很难。”
“不是!”木易笑道,“捡漏也多少需要几个成本费,你看看,我连着五毛钱都没有,现成漏放在那里,我也捡不了。”
“那你准备怎么挣钱?”杨康还真是被他闹糊涂了,难道还有什么无中生有的赚钱法子?
“我等下换一件旧衣服,拿个破狗盆,找个热闹点的地方一坐,一个晚上,几十块稳妥妥的。”木易笑道,“够你吃一段时间的冰激凌和棒棒糖了。”
这一刻,杨康也很想揍他。
“老头,我还有点钱!”杨康有些无奈的说道。
“嗯!”木易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所以我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我一点也不感觉不好意思。”
杨康摇摇头,像小时候一样,把蛋筒的包装纸撕掉,然后轻轻的咬了一口,说道:“再下去,天就冷了,我不吃冰激凌了。”
“还有棒棒糖,巧克力,还有什么的?”木易想了想,这才说道,“水果……”他说到这里,拍了拍脑袋,说道,“我记得小寒喜欢吃那种大的樱桃,红得有些发黑的?叫车厘子,是这个名字吗?”
“老头,你给他买过?”杨康好奇的问道。
“没有!”木易摇头道,“那东西似乎很贵,我估计得努力点,跑去夫子庙坐个两个晚上,才够得上买一斤?”
“你都没有给他买过,你怎么知道他爱吃?”杨康说道。
“我见他的饲主老是给他买。”木易笑道。
“饲……饲主?”对于这个词,杨康想了一下子才明白过来,小寒是宠物,他自然是有饲主的,否则,他还如何做宠物?
“老头,有你这么形容的?”杨康哭笑不得。
“他也不是没钱,但他如今住的房子,包括偌大的园林一应的开销,还有车子等等,都是别人在支付,如果是他老子给他付的,我也认了,可那人——和他也没有关系,我必须要说,小寒挑嘴,就是那人的责任。”木易笑道,“否则,他跟着我,他怎么挑嘴啊,我一天揍他三顿有木有?”
“你应该对他好点。”杨康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木易只是笑笑,对他好一点?
木易想了想,说道:“开始的时候,我承认我确实对他不好,但这么过了几年,我就有些不忍心了,怎么说,那孩子也是我孙子,对吧?”
“对!”杨康说道。
“从他有十二三岁开始,我就不打他了。”木易说道,“他对我也很是尊重,很懂事。我那个时候,还是很开心的,这孩子长大了,至少不会像他爸爸那样。”
“嗯!”杨康点点头,说道,“你继续说下去。”
“他十五岁的那天生日,我准备买个蛋糕,庆祝一下子,我还特意去商场,给他买了昂贵的名牌衣服……那天,我准备告诉他,爷爷有钱,爷爷并不穷,从此以后,我不会逼着他穿着人家不要的旧衣服,捡人家不要的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我也不会再给他压一堆的任务,我还准备,等着春上暖和了,我带他出去走走——他的生日,是在冬天,很冷。”木易闭上眼睛,努力的回想,他至今还是想不起来,那天晚上,他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小寒的改变,就是因为那天晚上他的话。
“后来呢?”杨康咬了一口蛋筒,问道。
“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个人,吵了一架,然后我喝了很多酒。”木易说道,“蛋糕丢了,衣服也丢了,等着我迷迷糊糊回去后,我恍惚记得,小寒给我开的门,然后,我还模糊的记得,我似乎打了他,别的,我就实在不记得了。
第二天我醒来之后,很是后悔,想要向他道歉,但他已经去了学校。
这样一连过了大概有半个月,我几次想要找他谈谈,他都刻意的回避着,甚至,他还找借口说,学校开晚自习,要到晚上九点下课,甚至,学校希望学生都能够住校什么的。
我开始相信了,后来想想不对劲,就打听了一下子,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学校住宿生确实有安排晚自习,但是走读生根本就没有晚自习,也就是说,他骗了我,但是他放学不回家,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我却不知道。那个时候,天很冷很冷,快要过年了。”
杨康好奇,问道:“这大冷天的,他晚上不回家,跑什么地方去?”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他骗我。”木易说道,“我很是生气,照着我原本的脾气,我就想要把他抓过来痛揍一顿,但是,我还是好奇啊,所以,我就决定,先看看他到底去什么地方,为什么放学不会家,会不会是早恋了?然后,我跟踪了他。”
“哦?”杨康忙着问道,“他去了哪里?去同学家做作业?”
“没有!”木易摇头道,“他去了墓地,天天去,一块块的墓碑寻找,如果有没有墓碑的坟墓,他会记录下来,然后找墓地管理人员询问死者的身份年龄,哪怕只是有一点点疑问,他都会弄明白……”
“他……他要找什么?”杨康感觉自己有些糊涂了,问道,“盗墓?现在墓地没什么好盗的啊?他应该学我啊,翻翻历史资料,找所罗门宝藏都比这个靠谱。”
“他找他爸爸的埋骨之地。”木易苦笑道,“但是,他爸爸没死,他自然找不到他的墓地,大半年之后,他已经把杨城周边的所有墓地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这大半年的时间,他越来越冷——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有时候,他十天半月都不说一句话。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大概是我打了他,他对我冷漠,所以不愿意理会我,但是找他的老师问了一下子,我才知道,他在学校也是这样,他不和任何人说话,不交流,别人问他什么也不说。
甚至连着老师上课提问,他都不会回答一个字。
转眼之间,又一年过了,又到了他的生日,天很冷,我起了一个大早,挡在门口,和他说了很多。可是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说话。
后来……后来,我不知道我怎么糊涂了,我又打了他,我还死劲的掐着他的脖子,逼他说话,可他就是不说话,我下手重了点,就把他掐的闭过气去了。”
“你个死老头。”这次,杨康实在有些听不下去,说道,“你就不能够好好的和他说话啊?”
“我这不就是希望他说话吗?”木易叹气道,“我当时怕他死了,我就跑去厨房,拿了一大桶冷水,对着他头上泼了过去。”
“你……你这是要害死他好不好?”杨康彻底无语了,他终于多少有些明白,小寒为什么会这么怨恨。
木易叹了口气,说道:“是的,他差点死了,病了好久,昏迷中倒是说话了,迷迷糊糊叫着他爸爸,直到到了第二年清明过后,他才渐渐的好转。从那以后,我也不敢逼他说话了,我也想要和他好好相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总是不知道什么缘故,我就会生气。”
“然后你生气了,还会打他?”杨康皱眉问道。
“是!”木易点点头,说道,“是的,我生气了,我就会打他。直到二十年的期限将要满的时候,他主动对我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杨康很是好奇。
“爷爷,你生病了。”木易说道。
“什么?”杨康愣愣然的看着他,说道,“这生不生病,他又不是医生,他怎么知道?”
“想不明白是吧?”木易苦涩的笑了一下子,说道,“我开始也想不明白的,三天之后,他又对我说了第二遍。”
“老头,到底什么意思?”杨康看着木易,问道,“你现在都没有生病,你这不是好端端的吗?”
“我当时的想法,和你一样。”木易说道,“所以我实在忍不住,就说了,我没有生病。结果他对我说——你必须要生病。”
“为什么啊?”杨康皱眉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生病?”
木易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是啊,我也这么问,结果他说,我老了,我需要生病,生病就会死亡。”
杨康呆呆的看着他,说道:“老头,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木易摇摇头,说道:“不是开玩笑,然后我就生病了,然后他就是那个孝敬的孙子,天天医院学校跑着,这么拖了半年,我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我生病了,病入膏肓,我要死了。那天,他对我说——爷爷,我都准备好了,还有一周的时间,你就自由了。
为着让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我就如同当真要死的人一样,立好遗嘱,准备好了一切,然后等待着。
那天晚上,他带着一个病入膏肓的老者回来,我不得不承认,那个人本来就和我有些相似,穿上我的衣服,配上伪装,只要不是我的至亲,应该都看不出来,我在杨城没有亲戚,就算有,也都断绝了往来。
我走的那天晚上,他塞了一个包包给我,里面有一些现金和身份证,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就是——木易。
第二天下午,就传出了我的死讯,然后他操办了丧事。在某种意义上,我已经算是一个死人。
事后,我去了一趟帝都,处理一些当年没有来得及处理的破事。
我在帝都呆了三年,准备回杨城看看他,当然,也就是偷偷看看,我想要看看他过的好不好?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小寒,那个喜欢笑,喜欢卖萌,喜欢装傻,和他童年时候一样的小寒。
不是那个自称有着自闭症的小寒。
而这个时候,他已经一统千门,他的饲主说,他是高贵的,温雅的,俊美的……无一挑剔的完美人物。
而我,只能够躲在角落里面,看他一眼而已。
我在杨城徘徊了大半年,想着你和崇轩,就准备来金陵看你们,结果我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你爸爸的葬礼。”
木易说到这里,潸然泪下。
杨康已经把蛋筒上面的奶油全部吃完,就连着外面包裹的脆皮,他也嘎嘣嘎嘣的咬着,全部吃完了。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住了二年的储物室,你就讨了二年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