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想不起来。”杨康摇摇头,就算当年殷卿的事情,也是她主动,而和她分手,主要原因就是,情人节那天,他们约好吃饭的,然后杨康买了鲜花、巧克力,足足等了她三个小时,打电话不接,后来甚至关机了。
弄得杨康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差点就要报警了。
最后殷卿来了,他就询问了一下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迟到了足足三个小时?
结果,殷卿就冲着他发了一通脾气,说什么:“你不愿意等,那就分手好了,多得是愿意等她的男人!”
杨康一气之下,就直接和她分手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无中生有
自从在桃园山庄见过殷卿之后,杨康仔细想想,还是认为自己没有错,殷卿的脾气真的不太好,不合适他,分手是明智的选择,而且也是她提出分手的。
师爷在房间里面走了二圈,这才说道:“大公子,姜岩不太可能说谎,如果他说谎,他又如何有汤辰的这个号码?我想,知道汤辰这个号码的人绝对不多。”
杨康点点头,他也知道,这里面有很多问题,可是他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查起。
“大公子,你在想想,可还有别的事情?”师爷问道。
杨康认真的想了想,还是一筹莫展,当即摇摇头,说道:“师爷,我真的想不起什么了。”
“大公子,不要着急,至少现在知道,这事情和汤辰有些关系。”师爷说道,“最近你再想法子试探试探你舅舅那边,看看有没有线索,慢慢来吧。”
杨康答应着,他也知道,这事情完全急不起来。
“师爷这边可有什么线索?”杨康看着师爷,问道。
“没有!”师爷摇头道,“我这边一筹莫展!”
杨康目光落在郭胖子身上,向他使了一个眼色,郭胖子会意,忙着说道:“师爷,你看,画儿你也看过了,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带着大公子先回去了,你老好好管教徒弟……”
“你说什么啊?”冯秀才当场就跳了起来,伸手死劲的掐着郭胖子的脖子,怒道,“你会说人话吗?”
“你听得懂,证明我说的是人话!”郭胖子嘿嘿笑着,“难道你还能够听得懂鬼话?”
“不要闹!”师爷骂道。
冯秀才和郭胖子都老老实实的呆着,不再说话。
“大公子,天色不早,没事你早些回去休息?”师爷转身对杨康说道。
“嗯!”杨康点点头,目光落在郭胖子身上,师爷想要好好的管教管教冯秀才他不管,但是,他不怎么希望师爷把郭胖子也带走,这段日子他和郭胖子厮混在一起,说说笑笑,还真是非常谈得来。
“胖子明天一早回去,我晚上找他办点事情。”师爷知道杨康的心思,当即直接说道。
“好吧!”杨康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师爷要是有什么差遣,吩咐一声就是。”
“不敢!”师爷很是礼貌是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发动车子离开后,他关了门,返身进来,然后走到冯秀才身边,一把拧过他的耳朵,咬牙怒道,“你看看你,都做的什么破事。”
“师父……师父,您轻点,轻点啊,我的耳朵!”冯秀才忙着捂着耳朵叫道。
“师爷,我觉得您老要是把秀才的耳朵拧掉,他会更加不听话。”郭胖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头边摸出来一根竹制的抓挠,递给师爷道,“鲁迅先生说,屁股是用来揍的,您只管揍,喏,看在你和我舅舅熟的份上,借你用了,用完记得还给我。”
师爷从郭胖子手中接过抓挠,然后对着郭胖子的屁股就狠狠的抽了过去。
“啊呀!”郭胖子双手捧着屁股,痛的叫了出来,哭丧着脸说道,“师爷,你揍错屁股了,这是我的屁股啊!”
“你难道就不应该揍?”师爷怒道。
冯秀才见势不妙,忙着从地上抓过洗衣板,老老实实的跪着,这个时候,他比被驯服的猴子还要乖巧。
“师爷,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了?”郭胖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的问道,理论上来说,那个老庙他们走空了,师爷也不至于会恼怒成这样?而且,那个老庙师爷也是知道的,顶多就是他们挑的时间不对,让师爷有些生气而已。
师爷端了一张小板凳,就坐在冯秀才身边,问道:“我让你查个事情,你都查什么了?”
“我……”冯秀才有些委屈,杨崇轩的事情本来就错综复杂,他一时半刻的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难道还怨他了?
“你知道大公子和黄堂是什么关系吗?”师爷突然问道。
“同学,朋友?”冯秀才愣然问道。
“同学?朋友?”师爷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很多,从喉咙里面发出“呵呵”的笑声,冷冷的说道,“黄堂当年在金陵二中上学的时候,一统金陵二中的黑道势力,手下小混混不知其数。所以,他现在才能够开个私家侦探所,当个地地道道的地头蛇。
在这金陵地面上,很多人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否则,招惹了他们,麻烦得很。
真的,如果不是他和大公子有关系,而且两人还一直都有联系,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我们那位温雅华贵的大公子,早些年也出来混过。”
“小王爷跟着他们混?”郭胖子蹲在一边,小声的说道,“这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师爷看着郭胖子,反问道。
“他可一向是好孩子!”郭胖子低声说道。
“是啊!”师爷轻轻的叹气,说道,“在表面上他一直都是好孩子,他伪装的很好——可是,当年他确确实实和黄堂等人厮混在一起,而且,高二的时候他们闹出了人命案,在一场冲突中死了二个人,其中一个外号叫做将军的人,承担了一切后果,因为他不满十八岁,而且他还有不是直接当事人的证据,所以只被判了五年。去年才被放了出来,然后在金陵开了一家酒吧。
随即,黄堂和一个叫做傻大个的人,就在当年参军,当了兵。大公子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认真学习,真正的做了一个好学生,考上了金陵大学。”
“师爷,大公子也是人,而且,谁小时候没有几分叛逆?”郭胖子说道。
“是!”师爷点点头,说道,“大凡是人,都有几分叛逆,我承认。但是大公子有些事情,却是比较不符合常理。”
“什么?”郭胖子不解的问道。
“师父——”原本一直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的冯秀才说道,“您老是不是要说,大公子完全没必要住在姜岩家的地下室,忍气吞声?”
师爷点点头,说道:“他可以出去租房子住,甚至,他完全可以离开金陵,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城市寻个工作,好好过日子。”
“师父,虽然我和他只是初识,谈不上了解,但是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他的性格,他虽然表面上看着随和,甚至可以说有些文弱,但是,他骨子里面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冯秀才摇头道,“离开姜岩,就意味着他要离开玉珍斋,和原本的人、事、物没有一点关系了。他说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要报仇,所以,他绝对不会离开。
他没有别的线索,也找不到人帮忙,唯一的线索就是姜岩,那么,如果姜岩真有问题,他只要盯死他,早晚会发现一点线索。”
“而想要盯死他,最好的法子自然就是住在姜家。”师爷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杨康这二年的过得极苦,他们都知道。
而原本他完全可以不用过这么苦,陈墨甚至说,他完全就是自找的。
是的,他就是自找的,但是——这是在他没有法子的情况下,唯一的突破口。
“师父,如果我们不介入,他也准备动手了。”冯秀才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子膝盖,跪在洗衣板上,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起来吧!”师爷哼了一声,说道。
“多谢师父。”冯秀才欢呼一声,忙着起身,用力的揉揉膝盖,然后就在地上坐下来,想了想,这才说道,“胖子,你还记得小王爷手中那张姜岩的借条?”
“我知道,那是假的。”郭胖子不解的问道。
“对,我们都知道那是假的,姜岩也知道那是假的。”冯秀才说道,“可是,你想想啊,那个借条有着姜岩的亲笔签字和指印,在玩意可以作为法院的呈堂证供。而且,正因为那张借条是假的,所以,别说是一百六十万,就算是一千六百万,他也一样可以伪造。
如果没有我们出手,他拿到姜岩的签字和指印后,应该会伪造一张三百万左右的借条,然后借助司法部门和黄堂手下的小混混,逼得姜岩走投无路。
我们出手,还要赝品青铜器什么的,也就是逼得姜岩走投无路而已。在某些想法上,他倒是和我们不谋而合。”
“哈……哈哈哈……”郭胖子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说道,“这个法子好啊,这叫做什么来着,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他对于姜岩一直一筹莫展。”冯秀才冷笑道,“但是,和魏燕等人住了二年,他跟魏燕学会了这么一招——无中生有。姜岩就是一个泼皮无赖,但是这个人胆小,还不够聪明,所以,他就算知道那借条是假的,他也对人说不清楚。”
“那张借条,可能够看出什么端倪?”师爷突然问道。
“师父,我也懂得鉴赏字画。”冯秀才说道,“但是,就表面迹象来看,我看不出真伪。大公子说,那是移花接木——字迹和手印都是真的。”
“移花接木?”师爷愣然,半晌,他摸出香烟来,点燃,抽了一口,想了想,这才说道,“这不可能!”
第一百三十五章 桐薪鸣灶
郭胖子有些糊涂,不解的问道:“师爷,为什么不可能啊?大公子亲口说的——那是他用移花接木的手法做的假!”
“你们不懂!”师爷摇头道,“移花接木是清代乾隆年间遗传下来的一种字画作伪手法,据说是宫中一个老太监发明的,但是在清末就已经失传了,大公子怎么懂得?”
“可是……”郭胖子挠挠脑袋,说道,“小王爷说,这是家传。”
师爷愣愣出神,家传?家传?杨崇轩教他的?想想,吴白曾经说过,杨崇轩在字画鉴定上面,眼力非凡。
看样子,他的家传也不浅啊?
直到师爷的一根烟抽完,他看了看郭胖子,这才说道:“胖子,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大公子,毕竟,那几只花瓶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别的事情你别多管。”
“就他那个脑容量,也管不了别的事情。”冯秀才说道。
“秀才!”郭胖子听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就要暴起找冯秀才理论。
“我买了明天去京城的车票。”师爷用手扯开郭胖子,对冯秀才说道。
“我不走!”想想杨康那边那辆拉风的保时捷,冯秀才说什么也不愿意走,“师父,您老家人今晚要打要罚,我都认了,但是,我不走。”
“师爷,我告诉你——秀才是舍不得小王爷那辆漂亮的车。”郭胖子立刻落井下石。
“不走可以,但不准惹事,也不准你和大公子住一起。”师爷骂道,“你没事跑去如意坊做什么?”
“为什么胖子可以,我不可以啊?”冯秀才有些怨念,他和杨康还是很谈得来的,重点就是——他有一辆拉风的车啊。
“师父,如果你也给我买一辆保时捷,我就乖乖听话。”冯秀才说道。
“成,你乖乖听话,等着我从京城回来,我就给你买一辆保时捷。”师爷说道。
“师父,你真是太好了。”冯秀才当场就跳起来,欢呼雀跃。
“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师爷吩咐道。
“嗯!”冯秀才连连点头。
“喏,去那边跪着!”师爷指着那边的洗衣板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你认打认罚?”
“我……”冯秀才看了看洗衣板,想想拉风的保时捷,认命了,老老实实的继续跪着。
“师爷,您看,你教训徒弟,我看着不合适,我这就走了,我还是回去保护小王爷……”郭胖子陪着笑,转身就要跑。
“你出去给我找点东西。”师爷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摸出来一张便条,递给他道,“我明天下午走,中午之前给我准备好。”
郭胖子接过便签扫了一眼,唉声叹气,当即也不说话,转身就向着外面走去。
却说杨康自己开车回到如意坊,想起还丢在储物室的几样东西,当即径自向着储物室走去——
那几块沾满了泥污的玉器经过浸泡,泥污基本上都泡了出来,杨康戴上塑胶手套,拿着软毛刷子,小心的刷洗着,把玉器表面的泥污全部洗掉。
在古玉的清洗和鉴定过程中,有一种法子叫做“煮玉出灰”,就是用沸水煮古玉,在沸水的作用下,被古玉吸入进去的灰尘就会渐渐的浮出来,但是用沸水煮,在某种程度上,也会破坏玉质。
尤其是古玉,玉质本身经过多年的氧化、钙化、风化腐蚀等等,远不如普通的玉器坚硬,被沸水一煮,也会起到一定的破坏作用。
杨康自幼蒙杨崇轩教导,学过有些清洗古玉的手法,配置一些简单的清洗液,然后用清水浸泡就可以。
没多久,那几块玉器就已经放在了桌子上,辨别了一下子年代,杨康可以肯定,这几样东西都是清代的,工艺普通,玉料也不算好,应该都是民间之物。
用一块干净的毛巾擦去水渍后,他就找了一个丝绸袋子装起来,等着过几天,卖给老王,也可以卖个几万块钱,他对于收藏这样的玉器没有兴趣。
等着把玉器收拾好,杨康面对那个被人嘲笑成“棺材板”的东西,却是有些无奈。
这是一张古琴,而且还是名琴。
他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就怀疑了,摸到之后,太阴宝鉴宝气冲天而起,比他想象中还要浓郁的多,只是可惜,不知道什么缘故,如今被泥污得严重。
想想,杨康还是拿着毛巾,决定先把它擦一下子。
换了三块干毛巾,他才算把那张古琴上面的泥污拭擦干净,这种东西,他也不敢轻易沾水,唯恐坏了古琴。
但是等着把泥污拭擦干净之后,杨康却惊讶的发现,这古琴似乎并不像原本看到的那么破旧,被拭擦干净过后的木质虽然看起来还是黑黝黝的带着一点紫光,但是,却透着一种淡淡的光泽,而且坚硬异常。
他又找来一块毛巾,把这张古琴再次拭擦,却是越擦越是光亮。在那块古琴的表面,有着一些花纹,看着像是龟纹,杨康知道,这是鹿角灰漆经过时间的沉淀形成的断漆纹。
有经验的鉴定师,能够从断漆纹上面判断木器的年代,因此,木器上面的断漆纹作假,那是屡见不鲜。
古琴的背面,古琴略宽的那一面,有些四个篆刻小字——桐薪鸣灶?
传说中的焦尾琴啊,四大名琴之一,居然被人误以为是棺材板?想到这里,杨康不仅苦笑,再想想自己手中那幅《东京风华录》,明明是真迹,不也被人当作是高仿品?
师爷说的没错,在古玩一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哪里说的清楚?
就像这张古琴,他用太阴宝鉴鉴定它是真的,但是,别人如何知道?如果他想要出手,买家自然也会质疑,然后找鉴定师鉴定。
可是,鉴定师又以什么来判断,它就一定是真的?
想到这里,杨康呆呆出神,他知道,在金银器、瓷器上面,可以用“碳十四”来断定年代,可是,字画等物,自今为止,还是没法子准确的断代的。
就算能够断代,也未必就是真迹,比如被吴白一把火烧掉的苏东坡《赤壁赋》。他们都知道,那确实是宋代之物,可是他们没法子证明。
就像他知道这古琴是真的,就是焦尾,可是,他怎么对人说,他又不是鉴定师?
好吧,就算是鉴定师,那又怎么了?别人一样会质疑。杨康一直认为,在高明的鉴定师,也一样存在打眼的可能性。
“我当年把绿萝卖掉,如今却机缘巧合得到这张古琴,也算是缘分,明天我去找老钱配上琴弦,没事我自己抚琴玩玩吧!”杨康想到这里,不仅笑了起来,如果是不准备出售的东西,真的假的,何必那么执著?
这么一想,他倒是豁然开朗起来,收拾好那张琴,小心的放在工作台上,然后他从一边拿起那只乾隆年间的珐琅彩绘茶叶罐,粉彩描金,加上掐丝珐琅工艺,让这只茶叶关子看起来富丽堂皇,非常好看。
而且,这个茶叶罐还比较干净,比起那张沾满泥污的古琴来,干净多了。
所以,杨康只用了一点普通的洗洁精清洗了一下,然后把它搬到自己卧房的多宝阁上面,小心的摆好。
看着灯光下那只漂亮的茶叶罐,他忍不住在心中由衷的赞叹:“粉彩真漂亮!”
他喜欢瓷器,主要就是瓷器非常漂亮,符合他的审美观。而且,他还非常喜欢这种富丽堂皇的东西,想来,他还年轻,比较喜欢这种热闹的色彩。
等着把东西收拾好,他昨天忙活到半夜,今天又出去跑了一天,这个时候已经困得不成,当即略略收拾,就洗澡睡觉。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一片晶亮,看了看时间,竟然是早上八点多了,想起还和黄堂约了,要去他那边。
当即起身盥洗了,换了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郭胖子还没有回来,当即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没多久,电话就打通了。
“胖子,你怎么没有回来?”杨康忙着问道。
“师爷下午走,让我给他准备点东西。”郭胖子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
“胖子,你不会一夜都没有睡觉把?”杨康问道。
“睡了一会!”郭胖子唉声叹气,说道,“小王爷,我没事,你自己去买早饭吧,我今天不能够回来给你准备早饭了。”
“我不是找你要早饭吃的。”杨康笑道。
“下午见。”郭胖子说道,“没事我挂了。”
“好,你挂吧!”杨康轻声笑道。
“啊……什么啊?”郭胖子陡然回过神来,骂道,“小王爷,你……你太损了,骂人都不带个脏字啊,哼!”
杨康大笑不已,说道:“你自己说的,没事你挂了,还怨我?”
“不成,你先挂!”郭胖子想想就怨念,好好的一句话,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好吧,再见,你可别挂,我还盼着你回来教我内功心法呢。”杨康又忍不住要笑了。
“放心,今晚回来就教你,保证你横扫江湖,一统天下。”郭胖子哈哈大笑。
杨康不在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想了想,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想吃早饭,直接就开车出门,前往黄堂的私人侦探所。
第一百三十六章 重聚
在金陵夫子庙不远处,一件破旧的门面,上面写着——黄氏私人侦探所。
你别瞧不起这么一家私人侦探所,如果你老公出轨,或者女人红杏出墙,想要知道奸夫(妇)是谁,有什么背景来历的,找黄氏私人侦探所,绝对没错。他们会帮你把人家的十八代祖宗差的清清楚楚,连着奸夫(妇)喜欢穿什么样子的内裤,都可以给你查出来。
当然,这年头大部分人都很规矩,没有出轨的行为,所以,黄氏私人侦探所的声音非常萧条,属于吃不饱、也饿不死的工种。
所以,一般来说,黄氏私人侦探所不到早上九点过后,是绝对不会开门做生意的,反正也没什么生意。
但是今天早上,黄堂一早就开了门,而且,他还破天荒的亲自拿着笤帚,把店面里里外外都扫了一个干净,然后他拿着抹布,连着桌子腿都擦了一边。
路边一个早起遛弯的老人见状,不解的问道:“黄探长,你要相亲啊?”
说的黄堂一脸的尴尬。
八点四十,一个梳着小分头,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还有一条刀疤,脖子上挂着一条老粗的金项链的不良青年,就这么抖着腿,站在了黄氏私人侦探所的门口。
“大黄,汪——”不良青年站在黄氏私人侦探所门口,一条腿就这么抖着,冲着黄堂叫道,“来,叫一声,蒋大爷我给你买肉骨头。”
“我靠!”黄堂见到那人,顿时脸都黑了,骂道,“老将,你说什么来着,你信不信本大侦探揍得你满地找牙?”
“就你那两下子?”不良青年姓蒋,叫做蒋有为,可是在普通人眼中,他绝对不是一个有为的人。
高中时期,就因为打架斗殴致人死亡,被抓进去关了几年,出来了也没见做什么正经生意,而是开了一家酒吧,没事的时候,依然是喝酒赌博,欺压良善,反正,他就是一个让正常人见到他,就都想要绕道走的人。
哪怕他不做任何事情,走在大街上,别人看着他都有一种防范心里,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报警的货色。
黄堂把手中的抹布丢在一边,然后冲着蒋有为扬了一下子拳头,说道,“怎么?想要比划比划?”
“啧啧,比划比划你也不是我对手。”蒋有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他就把穿着皮鞋的脚架在了黄堂平时充门面的办公桌上。
“我靠!”黄堂忍不住骂道,“老将,把你的臭脚丫子放下来,我刚刚收拾干净的。”
“得!”蒋有为一点也没有把脚放下来的打算,靠在椅子上,仰着脑袋说道,“大黄,别开玩笑了,我们哥们谁不了解谁啊?装什么啊?对了,你这一大早的叫哥们过来做什么?有早饭吃吗?”
“没有,我家没有早饭。”黄堂黑着脸说道,“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啊?”
“这不是蹲了几年大牢,把作息习惯都养好了?”蒋有为呵呵笑道,“你不请我吃早饭,你一大早的找我做什么啊?”
齐亮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这个时候他就坐在里面的一间房间,推了一下子眼镜,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姚军说道:“这都什么人啊?把大牢当疗养院了?”
“呵呵……”对于这个问题,姚军只是笑着。
“你丫笑什么?”齐亮有些不满,说道,“我怎么不知道,黄探长还认识这种人啊?”
“这个很正常。”姚军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似乎嗓子受过伤,说道,“对于那些够不上死刑标准的亡命之徒,大牢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疗养院,至少有吃有住,还有人生保障。”
“我以为你会很讨厌这种人,你丫不是警察啊?”齐亮对于姚军的态度很是不满。
“官与匪,一念之间。”姚军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然后站起来,走到一边拿过咖啡壶,开始煮咖啡。
外面,黄堂对于蒋有为也非常不满,说道,“喂,你给我把臭脚丫子放下去,你成什么样子啊?”
“你讲究个毛啊?”蒋有为压根就没有准备把臭脚丫子放下去的打算。
“大黄!”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大吼。
偌大的声音,不光是吓得蒋有为主动把臭脚丫子放了下去,还嗖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连着里面房间,齐亮死劲的拍着胸口,一脸怕怕的模样。
而姚军也吓得手一哆嗦,差点就把咖啡壶砸在了地上,两人同时透过玻璃门向着外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