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忙着还礼道:“姐姐何处此言?”
“这些年,我一直糊涂着,迷茫而不知道归属,贾琏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见着一个爱一个,家里地女人媳妇们,外头的娈童小厮,甚至青楼歌姬,多得去了,我也尽数知道,别人都说我一个霸王似的醋坛子,但是,妹妹,你扪心自问,你受的了吗?”凤姐儿叹道。
黛玉叹气,是的,她也一样受不了,正牌的林黛玉也受不了,所以,她宁可魂归离恨天,也不愿委屈求全。
“我是醋坛子,我付出多少,他也就地付出多少,否则,宁可就这么散了,他找他地女人,和我再也没有一点瓜葛!”凤姐儿冷笑道,“本来想要回金陵的,但舍不得那个孽障,所以想着就和妹妹合作,在京城做点生意,顺便照看照看巧儿。”
第四卷-第二十一章 凡鸟偏从末世来
黛玉想了想,点头道:“姐姐有此心固然是好的,但是---姐姐可知道王家的事情?”
“王家?”凤姐儿一呆,随即隐隐感觉不妙,皱眉问道,“妹妹明着说吧!”
黛玉笑道:“事实上也没什么,只是听的说,姐姐的哥哥、父亲在任上有点麻烦,陛下调取进京审问,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有这等事情?”凤姐儿闻言大惊道,“里头太太知道不?”
黛玉摇头,这事情赵裕并没有发明旨,自然只是属于内部信息,宝玉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依宝玉的性子估计也不会告诉王夫人。
凤姐儿想了想,点头道:“妹妹,我在外面虽然有房舍,但多有不便,不如把东西暂时放你这里,等着定下来,再说如何?”
黛玉笑道:“姐姐放心我,只管如此就是!”
“妹妹若说此话,倒是叫姐姐无地自容了!”凤姐儿叹道,“先前我只知道一味的奉承太太、老太太,导致妹妹受了很多委屈,不料妹妹倒是不念旧恶,那日和我说了很多贴己话,从那日开始,我就把妹妹引为人生知己。^^.^^”
黛玉只是笑笑,知己?算了,她也爱钱,但-首-发黛玉忙着还礼,叹道:“事实上,姐姐何苦呢?”
“妹妹又是何苦?妙玉姑娘一个清丽脱俗宛如仙子一样的人,又是何苦?”凤姐儿叹道,“我们这样的女子,既然享受了别人不能享受的富贵尊荣,自然也需要有一些担当。家族给了我们的,在需要我们付出的时候,哪怕是舍了这条命,我也得舍----妹妹。姐姐今儿说句没脸面的话,你以为我愿意嫁到贾家来?这是没法子地事情啊?我们女孩子,有点用处的,也就是这么一点点……”
黛玉无语……
是的,何苦啊?凤姐儿若是真的走出去,从此只怕再也不能安然清闲,但是,若是让她置王家不顾。除非是她不知道。否则,绝无可能!
“姐姐有何打算呢?”黛玉问道。
“我还能够说什么。京城里面应该还有一些王家的旧部,我先联系一下父兄,再做打算!”凤姐儿叹道,“我也不求妹妹什么的了,也不另妹妹为难。我知道妹妹是尊贵人物,不会管我们这些闲事。”
黛玉淡淡的笑了笑,她确实不想管,也不能管王家地事情,否则,她将来有何面目去见正牌林黛玉,又什么面目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林如海?既然顶着了林黛玉绝世姿容,她也得为林家做些什么。
凤姐儿告辞黛玉去后不过片刻,紫鹃进来回:“宝二爷来了!”说话之间,雪雁已经打起帘子,宝玉穿着家常衣服,走了进来。
“妹妹好!”宝玉含笑问好。
黛玉也忙起身让座,紫鹃忙着倒了茶来,就和雪雁一起退了出去。
“二哥哥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走走?”黛玉笑道。
宝玉沉吟了片刻,这才道:“凤姐姐来过你这里?”
黛玉点头,宝玉叹道:“你把王家的事情,和她说了?”
“她想要和我合股做生意,这事情是瞒不了的,不如先告诉她!”黛玉笑道,“难道二哥哥觉得我不该说?”
“妹妹多心了!”宝玉忙道,“不是这话,凤姐姐也算是好的,可惜是个女儿身。”
黛玉没有说话,是地,王家没有个好儿子撑起场面,就像薛家一样,若是宝钗是男儿,薛家也不至于走向最后的没落,紫薇公的后人,岂甘沉沦?
“王家的事情,太太知道不?”黛玉问道。
“我没敢回禀太太!”宝玉叹道,“不管怎么说,她总是我亲生目前,且年岁渐高,我担忧她受不了这等刺激。而且……”说到这里,他捧着茶盅,看着杯子里面舒展的茶叶,展开一抹碧绿的绿……
茶叶因为煎培而卷曲,黯然失色,但是,却因为沸水,再次绽放那没有来得及绽放的绿色,尽情尽兴,宛如是凤凰涅,但是----纵然因为沸水的滋润而复苏,换来的也就是那么一杯的绿,终究占不了整个春天。
“而且什么?”黛玉轻轻地笑问道。
“妹妹尽知,还问什麽?”宝玉喝了一口茶,轻轻的道。
黛玉闻言,陡然回味过来,宝玉这是疑她了,当即沉下脸来道:“二哥哥什么意思?”
“我原本以为,妹妹的心是和我最近的,但现在我心照旧,可妹妹的心,我却是再也琢磨不透----妹妹到底想要什么?真的是这天下吗?”宝玉抬头,直直的看着黛玉。
第四卷-第二十二章 海外传讯
黛玉听了,低头不语,半晌才叹道:“二哥哥知道我要什么,可是,二哥哥当初答应我的,为什么给了别人?”
宝玉知道她无法释怀宝钗的事情,良久才叹道:“只是父母之命罢了,妹妹----你知道,当初我以为是你!”
“罢了!”黛玉摇头道,“二哥哥,也许我们无缘。”
宝玉挨着她坐下,叹道:“不,妹妹,我不相信什么缘分,若有缘分,也该是我们两人的,而不是宝钗。妹妹放心,我此生绝对不会辜负了妹妹。”
黛玉点头,忙着岔开话题问道:“云妹妹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准备呢!”宝玉叹道,“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管过这些事情,那里能够上手了?家里如今已经被我整得人仰马翻的。”
黛玉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二哥哥,本来我是不该问的,这是----”
“妹妹又什么话明说就是,我们难道还是别人?”宝玉拉着她的手,笑道。
黛玉忙着缓缓的抽回手来,讪讪笑道:“早些时候听的说,家里开支大不如前,甚至有偷着典当的事情,连着老太太的东西都偷了出来?”
宝玉皱眉,低声道:“不当家的时候我也搞不清楚,原本凤姐姐管家的时候,闹得忒不像话了,外面放印子钱,家里苛刻下人奴才,家下人都有抱怨的。凡有钱从她手里过。就得剥一张皮儿。开始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的钱每况日下,后来才知道,原来……”
说到这里。宝玉陡然打住,毕竟涉及到母亲地丑事,传扬出去。着实不雅。
“她为太太谋钱?”黛玉见他不说,心中也是明白的。叹道,“这也罢了,终究不是她自己花费了。....”
“她自己用的也不少!”宝玉皱眉道,“但是,她管家实在有一套,这么大一户人家,上上下下三四百口人,她居然理得头头的道地。若不是因为太太和甄家,她也犯不着如此。”
提到甄家,黛玉冷冷一笑。那甄士谦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妹妹怎么了?”宝玉问道。
“没什么,只是先父因他而死,如今----他却活得逍遥自在,我想着心里就不痛快。”黛玉冷笑道。
“嗯……对了!”宝玉道,“还有一事,你恐怕不知道,甄老爷有个弟弟,早些年由于关系不好。就搬了出去居住,这个甄二老爷,仅仅只有一个女儿,小名唤作英莲的,如今也在我们家,你可知道是谁?”
“这也瞒不了我的,可是香菱?我就瞧着----那丫头生得好体面模样儿,看其说话。似乎有些来历。断然不想小家小户人家地孩子。”黛玉早知道香菱的来历,提到香菱。不仅想起薛姨妈,皱眉问道,“姨妈可好?”
“什么好不好地,不过是挨日子罢了!”宝玉叹道,“只是老太太的身体,让我着实担忧。”
“你担忧什么?”黛玉笑道,“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难道还能够短了什么不成?”
“不是担忧这个!太太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老太太有什么不自在了,这日子可如何过?”宝玉叹息,最近这些日子,外面王家闹腾得也够烦心的,不过,闹吧……
闹完了,也就罢了!
黛玉见他如此,也是黯然,想着他和正牌林黛玉在园子里住着的时候,何曾为这些事情操过半点心?闲暇之日,不过是吟诗作画,观花游水,甚至和小丫头们调弄脂粉,日子过得恣意之极,如今却不得不为琐事操心。
“妹妹!”突然宝玉拉着她的手道,“等着京城事了,我们去江南好不好?找一处园林,只带几房下人去,过我们地日子去,不用理会这些烦心事?”
黛玉那个“好”字,差点就脱口而出,是的,这正是她想要的日子,找一处园林,未必就要什么拙政园、狮子林的,不用大,哪怕是田园归隐,笑傲山林,游山玩水,何等自在?有清风明月为伴,高山仰止,人生若果能够如此,又有何求?
但是,京城之事,何时能了?有些人注定就是不得平庸的,比如宝玉,既然背负着家族的使命,他那里能够归隐田园?
“等着了了再说!”黛玉苦笑道。
“妹妹不信我?”宝玉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低声问道。
“哪里!”黛玉不无尴尬的笑笑,并非不信,而是不能……
“你想过没有,宝姐姐怎么办?”突然,黛玉问道。
宝玉一听,心中不乐,但又无奈,宝钗----只要有母亲在一日,他就不能休了,但是不休宝钗,他又如何迎娶黛玉,不能娶她,还谈什么别的?江南?田园……清风明月,终究是自己地一番痴想妄念。
“二哥哥!”黛玉见他痴痴的,忙着推到道,“你怎么了?莫非是想着宝姐姐了?”
“你……你还说?”宝玉听了,跺足嗳道,“人家心里不自在,你还打趣?说什么金玉良缘,我可是连玉都没有了!”
黛玉见他着急,忙着笑道:“罢了,算我失言,你别着恼!”
“我恼谁也不会恼妹妹的,你啊,就是不放心我!”宝玉说着,再次在她身边坐下。
黛玉又道:“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宝玉一呆,不明白她刚才还问什么来着,自见着她,他心里眼里都是她的一颦一笑,哪里还在乎别的?
“家里银钱是不是真的很为难?”黛玉问道。
“还可以维持的!”宝玉道,“若是不够使地,我自然来向妹妹借!”
“我呸!”黛玉轻轻地啐了一口,骂道,“谁要借你了?”
宝玉见她娇嗔满面,心中喜欢,情不自禁的便伸手去摸她地脸,黛玉忙着闪开,道:“作死了,又动手动脚的,你都娶了亲的人了,还不知道个礼,也不避讳?”
宝玉又是着急,又是笑!
却说两人正说笑间,突然紫鹃急急进来,回道:“二爷,老太太打法人来找你,说有急事。”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黛玉不解的问道。
宝玉也是皱眉,心中不舍黛玉,但还是起身道:“妹妹且歇着吧,我回去看看!”
黛玉点头,起身亲自送他出门,这才懒懒的转身回来,紫鹃扶着她笑问道:“姑娘,我看着二爷的一颗心,可还在姑娘身上啊?”
“那又如何了?”黛玉轻轻的啐了她一口,笑道,“小蹄子,你的心事我也是知道的。”
“姑娘又打趣我!”紫鹃闻言,不仅红了脸。
“可知道是什么事情?”黛玉问道,“这么急着来找人?”
“好像听得说是与三姑娘有关!”紫鹃皱眉道,“姑娘若是想要知道,我去打探打探?”
“三妹妹?”黛玉也蹙眉,她不是封为郡主,前往海朝和亲,怎么又出事了?
紫鹃点头,黛玉道:“既然如此,你去他们府里问问,若是有事,我在过去不迟。”
“也好!”紫鹃答应着,唤来雪雁侍候黛玉,自己却往贾府里去。
宝玉急急回去,刚到贾母正房,就听得王夫人急促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宝玉忙着进去,只见王夫人、邢夫人、尤氏、李纨都在,贾母歪在炕上,只见跟随探春前往海朝的贾蔷衣衫破乱,面目浮肿,宛如乞儿,跪伏在门槛外!
宝玉在贾母身边坐下,问道:“蔷儿,你不是陪着三妹妹去了海朝,这是怎么了?你也弄成这副德行?”
“回禀二叔!”贾蔷脸色苍白,跪在地上回道,“是的!我们大队人马都是走旱路,一路行去到都是平安无事,晚上都是在馆驿歇息。但是,到了我朝和海朝边界,海朝并没有派遣人过来接三姑娘,因此,只能暂时在馆驿住下,只是那边远小镇,平日里盗匪四起,馆驿实在破旧不堪,也没有个人侍候的,冷大人遣人送信给海朝,意图让他们派遣人过来接三姑娘。
但是,信送出去十多天,都没有个消息,因此只能暂且住下,不料那天晚上,天阴沉沉的,半夜里外面只听得叫嚷起来,我起来一看,只见四处都是明晃晃的火把,一群人提到刀杀了进来----”
宝玉急问道:“后来怎么样?”
贾母听了,也不仅坐了起来。
“我吓得不得了,躲在了炕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得外面没有声音了,才敢出来略看了看,二叔,真的好恐怖……”贾蔷说到这里,脸色苍白,全身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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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十三章 潇湘馆私情悟缘分
宝玉听到这里,心中隐隐知道不妙,忙着问道:“到底怎么了?”
贾蔷颤抖来一下,爬在地上磕头道:“血……四处都是血,都是尸体,所有的人都死了,包括三叔。”
宝玉明白,他口中的三叔指的是贾环,但更是担忧探春,问道:“三姑娘!”
“我四处找了找,想要把三姑娘的遗体埋了,但是----没有找到三姑娘,只怕我们家三姑娘生得漂亮,被那些匪徒抓去了,另外,也没有找到那个冷大人的遗体。”贾蔷磕头道,“我在外面躲了几天,四处打听三姑娘和冷大人的消息,只是一点信息皆无,边境实在太乱,四处都是土匪抢东西……”
宝玉听了心中难受,想着探春那样的一个人,怎麽会落在匪徒手中,以她的性子,断然是不会委屈求全的。
“三叔的遗体,我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埋了,实在是路途遥远,而且,侄儿身上也没有银钱,也不怕老太太、太太、二叔笑话,这一路我都是讨饭回来的!”贾蔷再次磕头道。
“我知道了!”宝玉听得探春噩耗,知道这等事情责怪他不得,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不错。
“你快去歇歇吧!”宝玉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是!多谢二叔!”贾蔷忙着磕头,站起来向外走去。等着贾蔷去了,王夫人不仅垂泪,邢夫人也开始擦着眼睛,贾母“嗯”一声,叹道:“我们家的三丫头,算是好的,不料居然落得如此下场。老天爷啊……真是不开眼!”说着,不仅大哭起来。
宝玉虽然心中伤悲,无奈只能强行忍住,好生劝解了贾母一回,有劝王夫人。这里李纨尤氏,也劝说王夫人和邢夫人。众人有坐了一回。都感觉寂然无味,邢夫人借口告辞出去,这里王夫人也出去,回到房里,即刻遣小厮去请了贾政来,如此这般的说了一回。
贾政听了,也是伤悲,想想又是无奈,只能以儿女之术。纯属天命,强求不得等于自慰。
这里众人去了,宝玉又好生安慰贾母一番,出了正房,信步向着外面走去,不知不觉间,就走到大观园门口。
由于心中烦闷,加上正值初夏,园中景致逸人。便于进去散散心,让跟随的小厮们自行散了,也不叫人,独子一人进入园子内。
走的几步,只见前面阴阴翠翠,却是潇湘馆到了,黛玉虽然不在园子里住着,但潇湘馆却也一样天天有人打扫,加上竹子梧桐都长了起来。比先前更添深邃,宝玉顺着漫出的一条羊肠小道,缓步走了进去,刚刚到了潇湘馆门前,隐约听得似乎有人说话。宝玉倒是呆住,心中暗道:“林妹妹搬出去后,我特意嘱咐不准闲杂人等来此,这人却是谁,跑来这里说话?”
一边想着,一边便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向里一看,顿时大怒----黛玉房间已经照旧,如同她原本居住一样,床帐铺盖一应俱全,只见宝钗懒懒的歪在床上,而刑岫烟却坐在平日里黛玉常坐的一张椅子上。
宝玉正欲进去,转念一想,宝钗倒是罢了。但是自己进去。只怕羞恼了岫烟,倒是不妥。便蹲下身来,听他们说什么。
“到底是姐姐,居然想到这么一个清净所在。”岫烟的声音传了出来。
里面,宝钗道:“这也罢了,这地方自从林姑娘搬了出去,就一直空着,虽然一切照旧,也有人天天打扫,但毕竟冷清多了!”
“毕竟没人住着,那里比先前啊?”岫烟叹道,“如今这园子内,越发冷清了,我虽然在二姐姐房里住着,大奶奶还住着稻香村,云妹妹住了姐姐的蘅芜院,但是,到底是冷清不少,不比先前热闹啊!”
“你巴巴的找我来,总不会就是说这个吧?”宝钗笑问道。.
“倒也不是!”岫烟见问,低头不语,半晌才红了脸,道,“你知道地,如今北静王府已经准备下聘了,大太太也打量着要把我接出去住。但是……我和他,毕竟先有婚约,无奈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我实在无奈,想着求求姐姐,能不能通融通融,容我和他见上一面?”
宝钗一呆,她还正是纳闷,岫烟好好的找她做什么,原来是为着此事?
“见一面倒是不难!”宝钗低声道,“只是,你还见他做什么?”
“我要亲口问问他……”岫烟红了脸,低头默默抚弄裙带。
“他被我嫂子痴缠住,也是不得已,你的谅解,再说----退亲的看是你们家!”宝钗又道,“我们家如今这个样子,别说娶亲了,穷得好待讨饭。”
“琴妹妹怎么样了?”岫烟道,“她不是进宫了,一旦受宠,封了娘娘,姐姐也就有出头的日子了。如今宝哥哥虽然不待见你,不过是因为外面的一些事情,我瞧着他原本还是好的。”
宝玉听得他们私下讨论自己,心中好没意思,但又不便走开,只能继续听下去。
宝钗冷了,冷笑道:“他心里念念不忘的,只有他林妹妹,哪里有我了?”
岫烟忙着安慰道:“姐姐也别太自废了,宝哥哥心里一时割舍不下,也是有的!但等着姐姐将来有了他地孩子,何愁这些?再说了,太太常说,年轻夫妻,哪里能够没有脾性的,不合的多了!姐姐瞧瞧二姐姐和二姐夫,原本是何等模样,如今好得蜜里调油了,上次去她家,你也见着他,二姐夫恨不得不知道要如何奉承她才好呢。”
宝钗想起迎春,心中也是纳罕,孙绍祖原本那个样子,自从去江南走了一遭回来,整个人似乎都变了,和迎春恩爱异常。而且,孙绍祖和晴瑶别院里面的那位,也走得很是近乎。
“你说的也是理,罢了,我现在就是讨人嫌的挨日子而已。我帮你遣人送信给蝌兄弟倒是没什么,只是他见不见你,却是难说。再说了,这等事情,可得做得机密,否则……让太太知道了,你可怎麽活?”宝钗道。
岫烟想了想,低声道:“若是他愿意,就在栊翠庵吧,潇湘馆虽然够清幽的,但毕竟有人来往!栊翠庵并非是我们家的基业,自皇贵妃娘娘搬出去后,如今就剩下两个老尼打扫房舍罢了,而且,栊翠庵外面有门可以直通,进出都是方便!”
宝钗点头:“你想的倒是很周到,想来早就谋算好了地?”
“我……”岫烟低头不语。
“你也太痴了,何苦呢?”宝钗叹道,“天下男人,大都是薄情之人,但愿我那兄弟,莫要辜负了你!”
“不辜负又如何了?我们终究是有缘无份!”岫烟叹道。
宝玉在外面听得这句“有缘无份”,顿时痴了半晌,想起自己和黛玉,难道说也是如此?
听得她们继续说话,他忙着蹑手蹑脚的出去,离了潇湘馆,顺着那水流,一路走去,只见无数嫩荷从水里冒了出来,又有蜻蜓在水面上嬉戏,那些鸳鸯、鹭鸶等水鸟,更是在水中恣意戏水,甚是有趣,不仅看住,听了半晌,无精打采的向着藕香榭走去。
眼见藕香榭一切如旧,却是物是人非,想起探春,原本是想要解闷的,如今却是更添烦闷,过了藕香榭,远远的看去只见一带青松翠柏,几只松鹤在树下嬉戏,这才省起,那里就是栊翠庵,当即顺步向着栊翠庵走去。
“二爷,你怎么来了这里?”还未到栊翠庵,就见着春燕和四儿急急的走来,叫道,“老太太不自在呢,叫二爷,我们四处找,哪知道二爷来了园子里!”
“老太太怎么了?”宝玉听了,心中一惊,忙着问道。
“刚才听得我们三姑娘的信息,大概是老年人,心里就不自在,刚才鸳鸯姐姐来说,老太太气色很不好,找二爷过去看看!”春燕忙着道。
“我这就去!”宝玉闻言,也是急了,忙着随着春燕、四儿急急的出了园子,赶往贾母正房。
原来,宝玉去后,贾母想着探春生死下落不明,从此只怕再不得一见,毕竟是上了年纪的,加上太过操劳,最近这些日子接连好些事情,也没有能够好好静养,不免就有些不自在起来,只是懒懒地歪在炕上。
鸳鸯见她气色着实不好,唯恐老年人有事,忙着就找宝玉。
汗,晚晴继续厚颜拉月票,诸位大大赏一张吧!
第四卷-第二十四章 贾母抱病
宝玉忙忙的再次赶到贾母上房,眼见贾母歪在炕上,神色甚是不对劲,忍不住低声叫道:“老太太……老太太……”
叫了数声,贾母才略略睁开眼睛,看了看宝玉,不仅叹气。转载 自 我 看 書齋宝玉扶着她起来,低声问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老了……终究是要去的。”贾母说着,眼中却是滚下泪来。
宝玉心中甚是难过,但依然强笑道:“老太太好好的,怎么说这等丧气的话?”
“鸳鸯,你们出去吧!”贾母眼见众丫头都在,吩咐道。
“是!”鸳鸯忙着答应着,出去了,这里贾母靠在宝玉身上,低声道:“宝玉,我是不中用了,我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也该去了,只是----我实在放心不下啊。”
宝玉无语,眼中也滚下来泪了。
贾母又道:“我伸腿去了,你怎么办?你妹妹怎么办?你虽然样样都是好的,但吃亏在于太年轻了,你今年二十了吧?”
“是的!”宝玉忙着答道,“老太太疼宝玉,就的在撑两年。”
“我也想要撑下去,但最近几日,总是感觉神思恍惚的,大概离大限之日不远了,湘云的事情,你赶着办了吧,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贾母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