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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宫里过年看烟花的时候,还是裴华煊把他抱在宫墙上的。
鸿羽军个个人高马大,裴华裳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们冷肃的下巴与熠熠的银甲。
在城口上看着这些鸿羽军,裴华裳觉得他们像自己在宫里玩的战棋玩具。
她居高临下望着,她父皇对她说,以后这鸿羽军就是她的。
裴华裳最开始也只是将他们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但等到她走了下来,她才发现这些“玩具”如此高大,他们手里的银枪随便一戳,就能将她戳倒。
裴华裳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也不敢去找自己的软纱披帛了,她有些被这些严肃的鸿羽军吓到了。
军中,一只手将银枪上的软纱扯了下来,白珩煜的指尖触到这软纱的时候,愣了愣。
这轻纱极软,还带着女子身上的淡香。
白珩煜攥紧了软纱,朝前走了过去。
他低下头,看到了裴华裳头上顶着的精致发髻。
方才裴华裳在城楼上的时候,他仰头看着她。
他想,就这么小小的一位姑娘,未来也要成为鸿羽军的统率者吗?
他伸出手,将裴华裳的软纱还给了她。
裴华裳伸出手接,她愣了好一会儿,又想着自己应该有公主的气度。
于是她挺直了背,脚却还僵在原地,没敢动。
“大公主?”白珩煜试探性地唤了她一声。
裴华裳不愿露怯,便高声道:“你送我出去。”
白珩煜愣了一下,便领着她往外走,裴华裳把玩着自己手里的软纱,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在想,以后这样丢人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云璃宫里的宫人朝她跑了过来,将她迎了回去。
裴华裳站在鸿羽军外,朝白珩煜扯了扯嘴角,就当是在笑。
她回了云璃宫,坐在湖中小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自己手里的鱼食,絮絮叨叨说着些什么。
裴九枝被她带了过来,陪她说着话儿。
小时候的裴九枝很安静,但又能及时给他人回应,是一位很好的倾听对象。
没有人不喜欢裴九枝。
裴华裳去接他从夫子那里回来,赶得早,再迟些,就要被她的那些弟弟妹妹先接走了。
裴九枝端坐在亭台下,他看着在水里扑食的锦鲤们发呆。
“哼……”他听到她皇姐轻轻哼了声,抬起头看她,却是在笑。
“他们是玩具,还是棋子……”
裴华裳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把玩着自己手里可以模拟战局的人形棋子。
裴九枝将茶杯里的蜂蜜水捧起来,喝了一口,他用稚嫩的声音对裴华裳说:“皇姐,他们是人。”
他不到十岁的年纪,就懂得很多道理了。
“可是我在城楼上,就那么看下去,他们那么小,就像我手里的这个小人玩具。”
裴华裳将棋子塞到裴九枝手里:“九枝,玩不玩?”
裴九枝将这小小棋子推开,他很少拒绝身边人的善意,但他确实对这个不感兴趣。
“皇姐,你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就会觉得他们是人了。”裴九枝仰起头看裴华裳。
“前几日,我去方玄寺的马车轮子陷进水坑里,还是一位云卫给我推出来的。”裴九枝说,“我说谢谢你,他就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身边的侍从要给他赏赐,他就跑开了。”
“是人,才会如此。”裴九枝认真说。
裴华裳又笑了声:“但我见那么多鸿羽军,只有他一个人是活的。”
在方才裴华裳的絮絮叨叨中,裴九枝已经知晓了自己这位皇姐公主今日的经历。
他想了想说:“鸿羽军里规矩森严,皇姐你的东西落在他身边,他才敢动。”
“他倒是……有些特别。”裴华裳道。
她低下头去,把玩着自己手里的藕荷色软纱。
等到裴华裳成年,这鸿羽军就会正式转到她手下,裴楚一开始定下的继承人,就是裴华裳。
这鸿羽军,是他扶持她登上帝王之位的第一个礼物。
裴华裳野心大,在裴楚对她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将这百万将士,视作她的所有物。
她在公主府里收藏了很多珍宝,闲暇时,她也会去擦拭、把玩这些珍宝。
显然,鸿羽军成为了她感兴趣的新宝贝。
裴华裳来到鸿羽军的驻地,时不时视察军中情况。
营帐之中,她抿了一口茶,仔细阅读名册上的内容。
她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只是扫一眼,便能卷宗上的内容全部记住。
裴华裳知道,今日被安排来给她送茶、随侍身边的小将军叫——白珩煜。
这名字好听,裴华裳记住了些。
她翻阅着手里的卷宗,知道营帐外传来银甲金属的碰撞声。
裴华裳抬眸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端着茶走了进来。
他将自己的银枪搭在营帐旁,或许是身着银甲的缘故,他的身形显得格外高大。
但藏在这肃然银甲之下的,是一张略显稚嫩的英俊面庞。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子长得快,但阅历没上来,便会露出些许稚拙。
裴华裳看着他,愣了愣,正巧将他与卷宗上的名字对上了。
“白珩煜,白小将军。”裴华裳将卷宗合上,对他说。
白珩煜愣了一下,他不知裴华裳是从何处知晓他名字。
他点了点头,沉默地将手里的茶放在了裴华裳的桌前。
十五六岁的小公主,身着精致的裙裳,眉宇间露出些凛然的贵气。
她已经颇有些后来的模样。
裴华裳将桌上茶端了起来,细眉微挑,只冷声道:“见了本公主,也不行礼?”
年轻的白珩煜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他俯身,单膝跪下,正待对裴华裳行礼。
但裴华裳已经将手里的卷宗册子卷成圆筒,伸了出来,将他低下的肩膀拦下。
白珩煜抬眸,与裴华裳对视着。
“也就比我大两岁,怎么这么高?”裴华裳小声嘟哝。
这卷宗上将白珩煜的生辰、籍贯等信息都写了出来,裴华裳看了一眼便记住了。
白珩煜低着眸看裴华裳,只老老实实说了一句话:“鸿羽军入营,对身高有规定。”
言下之意,就是太矮的男子还进不来。
裴华裳气得踮起脚看他:“我这不是进来了?”
“公主,自然不一样。”他对裴华裳说。
“本公主有哪里不同?”裴华裳来了兴致,便问。
白珩煜是个耿直的人,他上下打量了裴华裳一眼,便道。
“公主身份尊贵,就算矮些,出入鸿羽军也没什么关系。”
裴华裳踮起脚,将卷宗拍在他脑袋上。
“还说我矮?”裴华裳气死了。
眼看着裴九枝的身形也渐渐大了,她很快就要成为云璃宫里最矮的人了。
白珩煜马上又要跪下了:“是我胡言,请公主责罚。”
“责罚?”裴华裳眯起眼看他。
“那就罚你陪我去鸿羽军里视察吧。”她从桌案后走了出来。
她将自己曳地的长裙拽起了些许,她个子矮,穿这样华丽的裙裳显得她格外娇小。
白珩煜将裙摆从裴华裳手中接了过来,这绸缎入手的感觉与那日他触到的软纱触感类似。
他沉默地替裴华裳提着裙摆。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小小的动作,会成为他几十年的习惯。
裴华裳回过头,看了眼这高大的小将军一眼。
她要他陪着她的原因很简单。
那日她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鸿羽军,被那些上过战场的冷肃士兵吓到。
是他将她带出了从那道道钢铁人墙里走了出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裴华裳知道,就是他给了自己一种很特别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与父皇牵着她手的沉稳温度不一样。
它更像是一种,让人的心忍不住砰砰乱跳的……安定感觉。
裴华裳的认知里,几乎没有感情二字,所以她说不清自己眼下的感受是什么。
她只知道,在那一日,他跟在她身后,她走进鸿羽军驻地每一个角落,再没有感觉过害怕。
第127章 番外:裴华裳|白珩煜(二)
裴华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白珩煜的。
她留在鸿羽军里的时时间越来越长。
她是云朝的公主,想要鸿羽军里的这位小将军陪着她,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裴楚将这些事都看在眼里,他没有阻止裴华裳的行为。
他知道裴华裳喜欢白珩煜。
但那又能怎么样?他知道裴华裳一直在追求的东西是什么。
她不会为了所谓的感情,放弃她最想要的东西。
不过是军中的一位小小首领,她若喜欢,带着陪在身边解解闷就是。
但他没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控制。
裴华裳又带着白珩煜去云都城外练兵了。
她在军营里混得很熟,也逐渐不再惧怕自己手下的这些将士。
一日,她与白珩煜纵马回云都。
白珩煜骑马快些,他在前方给裴华裳领路。
裴华裳骑着自己的白马,一路跟在白珩煜身后。
但山路颠簸,她腰间佩着的玉佩掉落在地。
裴华裳勒马,准备下马去捡起这枚玉佩。
自山林里突然发出窸窣响声,裴华裳警惕地朝那里望去。
云都百里之内,都有鸿羽军守护,寻常人等,不可能靠近这里。
所以裴华裳也不担心是有什么歹人出现。
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弓,身姿矫健,肤色略黑。
他俯身,将滚落在官道下的玉佩捡了起来,递给裴华裳。
这位男子身上的气息凛冽迫人,但裴华裳的气势更强。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长鞭,扬起下巴,倨傲地将这枚玉佩拿了过来。
“云都的小公主?”这高大的男子温声开口说道。
裴华裳细眉一挑,她轻哼一声道:“知道我是公主,还不行礼?”
“还有,我不是云都的‘小’公主,所有兄弟姐妹中,我的年岁最长。”
裴华裳万事都要争先,包括年龄也是。
“是是是,大公主殿下,对么?”对方的面上出现些许调侃之意。
裴华裳高声道:“大胆!”
她觉得此人说话轻浮,行为不善,见了她也不行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男子笑着说说道:“我是西域清河王,自然不用对你行礼,这云都之中,我只对陛下行礼。”
在来云都之前,裴楚已经将裴华裳情况告诉了他。
裴楚说,裴华裳性子强势,他若要娶她,要好好相处才是。
所以清河王寻了个机会,等候在了裴华裳每日必经的官道旁,就等着这一场有预谋的邂逅。
但裴华裳不吃这套。
所谓男子的调侃与玩笑话,若不是她心有好感之人说出,必定是惹她生厌的。
裴华裳皱起眉,她瞥了一眼清河王道:“那你做自己的事情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清河王知道裴华裳是他未来的妻子,他一见她就很喜欢。
性子越强势的女人,征服起来就越有成就感——清河王如此想道。
但他不知道,在他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裴家人已经将他当成了猎物。
在裴楚的计划里,裴华裳嫁给清河王之后,会为云朝带来必要的后代。
再然后,这西域的主人便不再有用处。
若裴华裳喜欢,他就让她留着。
若裴华裳不喜欢,他就杀了他。
裴楚在这些事情上,一直都是冷血的捕猎者。
裴华裳的天性,与他一模一样。
她瞥了一眼清河王,直直撞上了他眼中锐利的光芒。
她想,他将她当成了猎物,真是可笑。
裴华裳骑在白马之上,紧紧攥着手里的玉佩,与清河王对视着。
直到白珩煜纵马归来。
他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裴华裳没有跟上来,以往,他都会在前方等她一会儿。
但等了许久,她还是没过来,白珩煜便掉头回去寻她。
一回头,他便看到了裴华裳与清河王对峙的画面。
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在外人看来,倒是有了些含情脉脉的意味。
鸿羽军中也在传,那位西域的清河王过来,是要求娶裴华裳的。
白珩煜冷着脸,扯了一下手里的缰绳,纵马而来。
他直直拦在了裴华裳的面前,瞥了一眼清河王。
“大公主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白珩煜问。
“我的东西丢了,好了,白小将军,我们回去吧。”
被白珩煜挡着,裴华裳才收回自己气势汹汹的目光。
清河王见着这年轻俊朗的小将军,轻笑一声道:“大公主,这就是你养的手下,见了我也不行礼?”
裴华裳皱起眉,她不喜欢清河王说的这个“养”字。
白珩煜还端坐在马上,并没有下来。
清河王怒声道:“放肆。”
“这是本公主的人,我不让他行礼,他就不用行礼。”裴华裳理直气壮说道。
她不喜欢清河王,所以这厌恶之意也很明显。
“云朝的大公主,就如此不懂规矩?”
清河王有些生气了,他想,裴华裳可是他未来的妻子,她怎么能如此护着一个外人?
裴华裳正待开口,白珩煜已翻身下了马,他的身形比清河王略高些,只低了头,淡淡地看着他。
“清河王殿下,若是守规矩,不如就守西域的规矩。”他紧握手中银枪,对清河王说道。
清河王一愣。
“听说西域崇尚武功,若是能者能在比武上打败贵族,此后便不用行礼,还享受丰富的赏赐。”
“我愿与殿下比试,若是赢了,我不对你行礼,也算守了西域的规矩。”
白珩煜知道,有裴华裳在这里,她会护着他,他自然受不了什么委屈。
但他不想裴华裳因此落人话柄。
他……不需要她来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就是她。
清河王听闻白珩煜所言,直接笑了。
云朝的男子在他的印象里,都文弱斯文,战斗力不强。
他在西域,也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他居然还敢与他比试?
“那你可知,这规矩的另一个条件?”清河王又沉声问道。
他的声线威严,带着一丝迫人的意味。
白珩煜点头:“比武场内,生死不论。”
当然,这生死不论,只对向贵族挑战的平民生效,西域里,死在比武场里的平民数不胜数。
“来。”清河王比白珩煜年长几岁。
他想,这小将军生得稚嫩年轻,想来也只有蛮力,他是西域第一高手,难道还能被他胜去了?
他看不惯白珩煜,只想着在比武场上寻个机会,让他重伤。
白珩煜守在裴华裳面前,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裴华裳不会阻止她。
她不会担心他的安全,她只会因为他有了这样“争气”的行为而感到兴奋。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位个子小小的大公主心里都在想着些什么。
裴华裳骑在高大的白马之上,她的细眉微蹙,但还是高声道:“那就这么定下了。”
“清河王,白小将军,我会为你们定下比武的场地。”裴华裳挑眉说道。
“我还会邀请西域的大使与鸿羽军的诸位将士,一起来观看这场比武,若能让他们学到一招半式,那也是极好的。”裴华裳挑唇笑了笑。
这样一来,清河王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白珩煜攥紧了自己手里的缰绳,裴华裳此言一出,分明就是在他身上下了赌注。
若他输了,不止是他自己受了伤,她也会因此受人嘲讽。
她用自己的脸面与声望,去赌他一定会胜利。
白珩煜知道裴华裳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她敢这样赌,就代表她笃定他——
一定会赢。
她对他是如此的信任。
白珩煜有些肃然的面容上出现些许笑意。
他定不辱命。
这场云都城外的邂逅,促成了鸿羽军内部的一场比武。
裴华裳信任白珩煜,也信任自己的眼光,所以她直接在他身上押满了赌注。
比武场外,人头攒动,西域来使与鸿羽军的将士各占一半,这场比武,谁输了便是身败名裂。
白珩煜坚定地看着比武场中央的清河王,手执银枪,冲了上去。
在很多年之后,他曾经与裴九枝在训练场里比试,裴九枝只用一把未出鞘的剑,将他逼得退无可退。
但那其实是白珩煜一生中输了的唯一一场比试。
后来的裴九枝也知道,白珩煜能在他手中坚持这么长时间,他的武学已经登峰造极。
裴华裳在万千俗品中,一眼便能看到其中的珍宝,看物品是如此,看人也是如此。
她能喜欢上的,或许不是世间最优秀的人,但一定是最适合她的人。
所以,在这一战中,白珩煜即便在清河王毫不留情的攻击之下受了伤,但他最后还是将染血的银枪抵在了清河王的喉下。
那锋利的枪尖只要往前一寸,便能取走清河王的性命。
而骄傲自大的清河王,此时的身子也害怕地颤抖了起来。
白珩煜的身形摇摇欲坠,他终究还是收了银枪,西域的人死在这里,会对云都不利。
在收回银枪之后,他的身形似乎是失去了支撑,往后倒去。
此时的裴华裳义无反顾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提起裙子,奔了过去。
她在夕阳下的比武场里,直接将白珩煜倒下的身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裴华裳低眸看着自己怀里的这位小将军。
她的眼眸里映着他坚毅俊朗的面庞……
一种巨大的喜悦之意涌上心头——她似乎发现了自己很喜欢的宝贝。
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莫名的酸涩之意,她不敢去看他身上的伤。
白珩煜低垂着眼,他以为裴华裳会说:“你做得好。”
但下一瞬,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仿佛是渺茫的希望被点燃。
裴华裳问他:“白小将军,你疼吗?”
第128章 番外:裴华裳|白珩煜(三)
白珩煜定睛看着裴华裳,他的面上有淡淡的血迹,但他的眼眸平和温厚,闪着些许光芒。
裴华裳知道,这是她这辈子看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白珩煜摇了摇头,表示不疼。
裴华裳轻叹一口气,她看到远处,清河王半躺在地上。
他没有受什么伤,但白珩煜的最后一击,足以带走他的性命。
白珩煜没有那么做,那是因为他顾及云都,为了大局着想。
裴华裳将白珩煜送下去安顿之后,做了自己人生中最大胆的一个决定。
在一日裴楚下朝之后,她领着裴九枝,到裴楚面前央求了一件事。
裴华裳对裴楚说,自己要嫁给白珩煜。
坐在一旁的裴九枝咬着自己手里捧着的绿豆糕,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理解裴华裳眼中那亮起的光芒是什么。
裴楚并没有马上拒绝裴华裳,他只是告诉裴华裳,清河王的西域,是他准备送给她的礼物。
裴九枝看着裴华裳,他看到他的皇姐眼中亮起了光芒。
显然,裴楚的这个礼物令她很心动。
但她的野心显然比裴楚想象的还要更加大。
她从没想过放弃白珩煜,也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
最终,她与裴楚达成协商,如白珩煜能替云朝拿下西域,那么裴楚就答应他们的婚事。
裴华裳领导鸿羽军多年,她当然知道这个条件对于现在的鸿羽军与西域来说,是多么的艰巨。
现在的西域太强,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去慢慢蚕食,所以裴华裳才要以婚姻的名义去往那里。
若要直接将西域攻打下来,现在几乎没有将领能做到。
但裴华裳相信他。
她将自己一生中最大的筹码都押在他的身上,她知道他将要肩负怎样的压力与责任。
但那又如何?
她就是想要他,也想要这脚下的无边疆土。
他爱她,所以他不可能背叛她,这纯粹热烈的感情,也是裴华裳的底牌之一。
她甚至知道,白珩煜在关键时刻,会为了自己与她的感情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但若他败了?
裴华裳从未想过这个答案,在她爱上白珩煜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不可能失败。
这是她精挑细选的、万中无一的珍贵宝物。
裴华裳牵着裴九枝从云璃宫离开了,裴九枝拿着一张白帕,细细擦拭着自己掌心的绿豆糕碎屑。
他觉得这糕点甜得发腻,有些齁嗓子。
“皇姐。”裴九枝唤了一声裴华裳,“那位白小将军,知道你的决定吗?”
“我会告诉他。”裴华裳说。
“若他……不喜欢这样呢?”裴九枝问。
“他不喜欢,就会有下一个白小将军……”裴华裳半蹲下来,替裴九枝将指尖处沾着的绿豆糕擦干净。
“他会答应我的,我知道他一定会的,我相信我的眼光。”裴华裳说。
“因为爱吗?”裴九枝问。
裴华裳小声笑了:“九枝还这么小,问这些做什么?”
“我和你说,你也不会懂的。”她摸了一下裴九枝的脑袋。
“我很聪明。”裴九枝坚持要听。
“与你多大无关,九枝,你不会爱上这世间任何一个人,等很久很久以后,你连皇姐我也会忘记。”裴华裳当然隐隐察觉到了裴九枝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她如此对他说。
“哦。”裴九枝应了声,他没有再问。
因为那时候的他知道,裴华裳说得对。
裴华裳到了白珩煜的住处,他从很远的地方来,他的家族在当地也有一定规模,但拿到云都来,还不够看。
他住着的府邸很小,或许还是租的,府邸里只有一位老者在负责他的起居。
裴华裳请来的诸位名医,挤在这小小的府邸里。
白珩煜的伤已经处理完毕了,裴华裳在他的榻前,静静看着他。
她将自己与裴楚所做的决定告诉他。
白珩煜看着床前这位大公主明媚耀眼的面庞,他一直都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
他知道她在利用他,所谓的感情只是顺带,而她选择自己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有能力完成她的愿望,而他也恰好,是她喜欢的那一个人。
但那又如何?
他还是爱她。
很简单的一个字,足以让他为她赴汤蹈火。
白珩煜抿着唇,沉默地点了点头。
裴华裳笑了起来,她雀跃地低头,在他眉心处印下一吻。
“我会每天都到城墙上看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裴华裳说。
“来云都的时候,我没什么愿望。”白珩煜忽然对裴华裳如此说道。
“我希望尽我所能保家卫国,如果能当上一些职位不高的将领,那就再好不过。”
“我想,我不会娶妻,因为我可能有一天就死在战场上,我不喜欢让别人等着我,死亡也是辜负。”
裴华裳低眸,静静地看着属于自己这位白小将军,她说:“你不会的。”
“公主殿下会尽我所能救我吗?”白珩煜问。
“我知道你不会死在战场上,白小将军,你很厉害。”裴华裳说。
“若我死了呢?”他问。
“我会亲手为你写上墓碑上的墓志铭,为你填上墓穴上的最后一捧土,然后……每一年都去看你,给你带你最喜欢的……诶,你喜欢什么花?”
“你喜欢什么,我便喜欢什么。”白珩煜面上露出一点浅浅的笑容,他对裴华裳说。
“我喜欢西域清河的月莹花。”裴华裳说。
与其说她是喜欢月莹花,倒不如说她是喜欢那花朵生存的土地。
她是天生的野心家,攻城略地,无所不能。
“好,我会为你取来。”白珩煜说。
裴华裳看着他笑,弯起的眼眸里盈满光芒,这让白珩煜看不出,她喜欢的究竟是能为她达成一切的自己,还是他本身。
这个问题,裴华裳自己也没有答案。
或许,心动是在她飘落丝帛的那日,又或许,是他为她争得荣耀的这一日。
喜欢这种感情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