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宣贝温叶还在秋千上坐着,焦急的眉目瞬间无了,抱着小锦盒,小步子一深一浅径直

  朝温叶走来。

  都不让纪嬷嬷扶了。

  好在地面让人清理过,平整干爽,否则非得摔两跤。

  “母亲,给!”徐玉宣走到温叶跟前就双手奉上小锦盒道,“银子!”

  温叶接过小锦盒,没马上打开,而是道:"还真有啊。"

  她看了一眼走到近前的纪嬷嬷。

  纪嬷嬷会意,立刻解释道:“这是小公子自己藏在床榻里边的,老奴并不知晓。”

  温叶听完,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徐玉宣的小脑壳道:“没想到你这么小就懂藏私房钱了,了不得啊你小子。”

  温叶忽然想到徐月嘉先前送到西院的那些金叶子银叶子,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是遗传亲爹的。

  徐玉宣不知道温叶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隐约听出应该是夸他的,于是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温叶:“…那我打开了哦。”

  徐玉宣小脑袋重重点了一下,脸上没有丝毫不舍。

  一旁的桃枝听着,总感觉夫人方才的语气像她以前讲给她和云枝小红帽故事里的狼外婆。

  小锦盒没有上锁,只有一个暗扣,很轻易就能打开。

  “这么多。”温叶望着锦盒内的小金猪还有缝隙里夹杂的银角儿,小金猪约莫是陆氏给徐玉宣专门打的,每逢生辰或新年时,当红包压岁钱用的。

  还别说,这小金猪和徐玉宣长得还挺像。

  温叶暗暗将两者对比了下。

  “母亲,喜欢?”徐玉宣凑近脑袋,昂头问。

  虽说温叶这辈子对钱财已经没有上辈子那般执着,但此刻一盒小金猪摆在她面前,她又不是断情绝欲的圣人,怎么会不喜欢呢。

  因此她点头承认:"母亲喜欢,可这些是宣儿你的。"

  徐玉宣以为温叶不要,那他就坐不成秋千,顿时就急了: "给母亲,母亲要!"

  末了,又补了一句:“宣儿不要!”

  温叶原本就是想骗……额,是逗徐玉宣几个银角铜钱来玩玩,生活嘛,得找点乐子才有意思。

  没想到徐玉宣一出手就是一盒小金猪,这让她多少有些不忍心了。

  等他将来长大,回想起今日这一幕,估计会很后悔吧。

  于是不忍心的温叶当即合上锦盒,转身交给云枝,认真嘱咐道:“和之前那些一起,收好。”

  云枝捧着锦盒,满脸不知所措。

  夫人还真骗小公子钱花啊。

  徐玉宣见温叶收了,忙将目光落向她坐着的秋千,露出馋意。温叶当即大方道:“快坐母亲腿上,母亲带你飞!”

  徐玉宣人还小,不可能让他单独坐秋千上,只有温叶抱着坐腿上荡一荡。

  温叶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扶着秋干绳,也不用婢女推,用脚蹬两下,怀里的小孩儿就笑开了。

  温叶也高兴,一盒小金猪呢。

  她太高兴了。

  没了一盒小金猪,徐玉宣没太大感觉。

  但他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热情。

  他好喜欢。

第29章 互换

  然而, 母爱是有时间限制的。

  温叶带着徐玉宣荡了小半刻钟的秋千,便起身单手将人抱回屋里。

  起风了。

  再玩下去,非得着凉不可。

  徐玉宣被她半夹半抱在胸前, 两条短腿不停地在空中扑腾, 嘴上喊:“母亲,还玩嘛~”

  温叶仗着人小,可劲糊弄:“你给的那一盒子,就只能玩那么一小会儿。”

  徐玉宣一听, 小脚也不扑腾了,安安分分被温叶抱进内室。

  就是小表情有些失落。

  近午膳时辰, 温叶看差不多, 便让桃枝去摆膳。

  陆氏不在府里,徐玉宣这小孩儿大概率是要在她这儿用膳了。

  温叶瞥了眼噘嘴小孩儿, 不禁笑出声。

  “母亲!”徐玉宣年纪虽小, 却也能听出温叶的笑不同寻常。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温叶敛起笑意。

  然没过多久, 就故态复萌。

  一直持续到午膳后,温叶吃饱喝足也玩够了, 便道:“母亲要歇午觉了。”

  徐玉宣忙不迭道:“宣儿也要!”

  边上就是徐玉宣在西院住的院子, 他想留下便留下, 温叶没意见:“那让纪嬷嬷抱你过去。”

  徐玉宣摇头,扒着温叶的腿不放,这个动作他现在可熟练了。

  温叶这会儿也能琢磨出他的意思了,道:“想和我一起睡?”

  徐玉宣点头。

  温叶沉思了片刻:“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听我的。”

  徐玉宣眼睛顿时一亮, “嗯!”

  温叶道了声“行”,转头让纪嬷嬷给徐玉宣剥得只剩寝衣, 小孩儿脱了衣裳也是圆滚滚的,坐在床榻边上。

  温叶掀开一床被褥对他道:“快躺进去。”

  徐玉宣顿时手脚并用爬着进了温叶给他准备的窝,并乖乖躺下。

  纪嬷嬷在一旁瞧着,习惯性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半天忘了收回。

  温叶给他盖好被子,回头对纪嬷嬷道:“你先守着。”

  然后去侧间略微洗漱一番,出来。

  纪嬷嬷一直守着,温叶看了她一眼,掀开床帐,长腿一跨,上了床榻里侧。

  然后道:“你出去吧,让桃枝进来替你。”

  纪嬷嬷抬眼一瞬,最终应道:“是。”

  温叶没管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这个人睡觉不喜欢有人在外面守着,可现在多了个金贵的小孩儿,屋里还是要留一个人。

  不过即使要有人留下,也得是个自己熟悉的,否则温叶怕午觉都会歇不安生。

  桃枝很快进来了,温叶让她找个凳子坐,等徐玉宣睡着的时候,仔细看着。

  被捂得严实只露出一颗脑袋的徐玉宣转了转眼珠,疑惑:“母亲?”

  温叶盖上自己的被子,躺下的同时回应:“怎么了?”

  “不是,一起睡?”徐玉宣说完,被褥下的小手小脚一起动了动。

  温叶侧着身,手抵着脑袋,看他,微微一笑:“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一张床上吗?”

  “你睡的可是你父亲的位置,盖的是他平日里盖的寝被,不好吗?”

  徐玉宣瞬间被绕过去了,呆呆喃道:“好......”

  温叶:“那就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徐玉宣听话,立马闭上眼睛,就是眼珠子还在转。

  不过小孩儿睡得快,很快就真睡熟了。

  温叶见了,打了个哈欠,也拥住被子往最里一滚,只余了个后脑勺在外边。

  午膳后不久,陆氏刚从庄子上回来,就听人说徐玉宣今儿午觉歇在了西院。

  陆氏听后,不甚在意,为了赶回府用午膳,她一上午在庄子上都没怎么歇息。

  “宣儿想在哪睡午觉,就让他在哪睡。”陆氏进了暖阁,坐到炕上,青雪给她倒了杯热茶。

  陆氏喝了几口,身子里外总算开始热了。

  边上的白梅道:“纪嬷嬷说,小公子是同二夫人一块睡的,现在还没醒呢。”

  陆氏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道:“还没醒?”

  白梅:“是。”

  陆氏又问:“宣儿今儿一整天都在西院?”

  白梅点头:“上午二夫人命人在廊下搭了个秋千,带小公子玩了一会儿,纪嬷嬷说小公子很开心,午膳都多用了几口。”

  陆氏放下茶盏,连青雪递过来的点心也没胃口吃了,不知不觉间说话都带了点酸:“母子俩倒是很会享受。”

  徐国公替皇上操练完西郊大营的兵后,闲不住又去工部领了个闲职,和工部的人一起研究更适合大晋将士的兵器,听说这几日颇有成效,是以经常早出晚归。

  徐月嘉就更不用说了,一年十二个月,就没见他哪个月有真正闲过。

  而陆氏自己,年年这个时候,都是她最忙碌的一段日子,核查庄务、年节单子,姻亲来往送礼等等,没有一刻清闲。

  就连徐景容和徐景林都在赶先生离开前布置的课业,为了接下来能过个好年。

  整个国公府目前大概就只有温叶最悠闲。

  不对,现在应该还要加上徐玉宣。

  陆氏嫁入国公府九年,年年都是这般过来的,今年多了个温氏,人就怕对比,她每日为了一大家子辛苦,温氏却能在西院吃吃喝喝,还荡秋千。

  那秋千,她都多少年没坐过了。

  当然,陆氏现在也没那个心思玩什么秋千,她就是觉得温氏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些。

  *

  好日子果然要低调些过,不然说不定会招来什么麻烦。

  温叶刚从美好的午觉中醒来,就被告知府上还有三处庄子还没巡查,得她去。

  这三处田庄都是徐月嘉名下的,理应归温叶管。

  温叶很想问,写她名字了吗?

  可谁叫陆氏病了,总不能让一个病号‘带病上岗’吧。

  虽然她怀疑陆氏很有可能是在装病。

  好在温叶打听了一下,只是去查看庄上的收成与庄头递上来的账本有无虚假之处。

  怕那些庄头为了得到主家赏赐,虚报收成,欺压佃户。

  庄子在城外,有些远,不过顺利的话还是能在当天回来的。

  除了舟车劳顿些,其他就没什么了。

  温叶是个会在活里找乐子的人,就当是去体验一场古代版农家乐好了。

  温叶让云枝和桃枝赶紧收拾几套衣裳。

  桃枝边收拾边问:“夫人,国公夫人不是说那三处庄子不远,一天就能回来,您让我们收拾衣裳做什么?”

  温叶幽幽看她一眼:“嫂嫂只是说‘如果顺利的话’,那万一不顺利呢?”

  话罢,她想了想,提醒一句:“你们俩也多带两套。”

  翌日一早,温叶裹着厚披风,抱着手炉,上了马车。

  车厢里早就备好了热茶水和刚出锅没多久的早膳,温叶不小心起晚,早膳只能在车厢里草草用了。

  三处庄子连在一起,温叶选了中间那处庄子作为落脚点。

  在车厢里睡了个回笼觉,温叶醒来后一问,得知才走了一半路。

  马车足足行驶了两个多时辰,到了地方后都快中午了。

  温叶走下马车,遥遥一望,远处雪白,一望无际。

  好景色。

  温叶正驻足欣赏着,一阵冷刀子风刮过。

  温叶:“......”

  算了,还是赶紧进屋吧。

  国公府。

  陆氏今天特地起晚了些,慢悠悠用了早膳,坐在暖阁的炕上,手里也捧着本书,不过是一本诗经,案几上摆着一壶热茶和一碟点心。

  待翻看了几页后,陆氏才问:“人出府了没?”

  冼嬷嬷道:“夫人您还未起身时,二夫人就出发去庄子上了。”

  陆氏勾唇:“总算轮到她忙我歇了。”

  别说,这种感觉还真挺不错,怪不得温氏愿意整日窝在西院不出来。

  冼嬷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是头一回见夫人这般,仿佛回到了年幼,还是小姑娘时的娇脾气。

  二夫人还真有能耐。

  陆氏舒舒服服喝了口热茶,刚拿块点心准备尝尝,青雪从外头进来,福身后道:“夫人,大姑太太到盛京了。”

  手里的点心吃也不是,放也不是,明明算好的日子,所以她才特意选了今天‘病了’的。

  陆氏问道:“不是说明日才到?”

  青梅回答道:“说是路上差点遇到了雪崩,大姑太太怕再生意外,便让车夫连夜赶路,此刻估计已经快进城了。”

  来国公府报信的是跟随大姑太太身边多年的侍卫,青梅认得他。

  这位大姑太太是老国公的另外一个嫡亲妹妹,比嫁入昌南侯府的徐姑母大上两岁。

  当年也是低嫁,不幸的是,没两年郎君就因病去世了。

  大姑太太这几年随儿子外放,一直未曾回京。

  去年儿子在任地上娶了妻,因路途遥远,陆氏便将贺礼添了双倍,派人加急送过去的。

  儿媳妇进门,大姑太太就觉得今年怎么着也要带儿媳回京认一认人。

  于是婆媳俩便撇下了儿子/郎君,带着一众仆从侍卫,风尘仆仆,从千里之外的陵城启程回盛京。

  一早就书信约定好的,婆媳俩入京,暂住国公府,陆氏院子都准备好了,就等她们明日到了之后入住。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二人提前入京了。

  陆氏很是无奈,放下手中的诗经和点心,下炕。

  待穿戴好后,陆氏开始吩咐:“去叫厨房准备热汤热食,姑太太住的院子再派几个人过去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记得把姑太太爱闻的熏香点上。”

  “算了,院子那我亲自过去一趟。”陆氏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就是个劳碌命吧。

  郊外庄子上。

  温叶在屋里的炕上暖和过来后,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庄子上的吃食都比较随意,没有国公府的精致摆盘,但胜在味道都不错。

  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规矩,温叶直接点了个大乱炖。

  一锅里有鸡块排骨土豆,还有暖房里种的茄子豆角等等,炖得软烂,铁锅边上一圈还贴了饼子,蘸汤汁吃,香得很。

  温叶听说庄子上还养了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