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侠古典 古典武侠小说10页上一章:宠妾养成记
  • 武侠古典 古典武侠小说10页下一章:麋鹿行
苦笑了一声,银发青年低头,“是徒儿让您失望了。”
“哼。”老者白他一眼,不过屈指一弹,便将奚玉岚连人带石墩一起推出了数尺,“滚到一边扎马步。”
奚玉岚:“……”
越清风:“噗。”
区别对待,这绝对是区别对待!
自觉地蹲到崖边吹着冷风扎马步,奚玉岚苦着脸开口,“师父,那是我做的菜,为什么肃兮能吃我不能啊?您太偏心了!”
寒崖老人充耳不闻。
“徒儿妹妹还在阵里呢,徒儿不吃饭没关系,饿着妹妹,心疼的可不是我啊。”
“……”
狐疑地看了一眼奚玉岚,寒崖老人挑眉望向对面一脸淡定的小徒弟,而后者仿佛完全不在意般动作优雅地一口饭一口菜,时不时再淡定地给自己盛一碗汤,那副模样看着要多气人又多气人。
“去去去,食不言,再说一句老夫把你从这崖丢下去。”寒崖老人顿时恼。
奚玉岚聪明地闭了嘴。
于是,一同上山的三人,一个被困阵中,一个在崖边扎马步,只有一人,安心地享受了一番美食,吃饱喝足,窝在庭院另一侧的秋千里眯着眼晒太阳。
……师兄简直气得七窍冒烟。
眼看时辰走向未时末,越清风终于懒洋洋开口,“师父,得饶人处且饶人,您困得也够了。”
正在竹屋里午休的寒崖老人顿时暴躁,“滚蛋!这才两个时辰!”
“您就不怕她将您好不容易栽的桃树都砍了,养的几个侍从都揍死?”
“……”
咣当一声门开,寒崖老人黑着脸走出来,“她敢砍老夫的桃树,老夫便让她此生后悔上一丈峰!”
越清风一脸可惜,“晚了,您徒媳妇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
“滚,什么徒媳妇,我妹妹答应嫁你了吗?”一旁扎马步的奚玉岚喝道。
仿佛没听见自家师兄的声音,越少主真诚地看着眼前人,“师父,不出一刻钟,她定能出来。阵有型才是阵,若是无型,又困得住谁?到时您老别心疼。”
寒崖老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一盏茶后,一抹玄色的影子果不其然出现在了阵口,肩上扛着一个昏迷的白衣人,左手拖着另一个,腰间长剑入鞘,未戴面具的英气面容此刻冷如冰霜,古井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怔愣的三人,眼下长长的刀疤在这一刻衬得她恍如猛兽出笼。
砰地一声将肩上人扔到一边,奚玉棠整了整衣袖,扫掉身上的尘土和落叶花瓣,慢吞吞地开口,“前辈,抱歉,您的阵没了。”
寒崖老人:“……”
“七月还开花的桃花树太过邪门,晚辈为您着想,虽然费了番力气,但还是尽全力为您除去一患。”她面无表情道,“见面礼,聊表敬意,不用谢。”
“……”
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成功逃出阵外的女子,寒崖老人先是看向地上那两个一身皮外伤、昏迷不醒的小仆从,接着越过她望向身后的桃花林。以老人的目力,映入眼帘的,果然如越清风所说,一片落花断枝,残骸遍地。
……寒崖老人心痛得直想捂心口。
有这么破阵的吗?!说好的入阵就只能被困呢?为什么会有人用这种方法走出迷阵?!难道你走路走到死胡同,还要把墙打穿一个窟窿?!
胸膛急速起伏了好几下,闻名天下的武林泰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越清风。
后者笑得一脸无辜。
“都给我滚!!”老人终于震怒,“三个人都滚!滚滚滚!什么时候栽好了树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话音落,强烈的袖风携着雷霆之势,在那一瞬间恍若巨石罩顶般,瞬间劈头盖脸而来,三人连一丝反抗能力都没有,便被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

第106章 师徒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三人种起了树……
……并不是。
事情到最后还是越清风解决的。
他叫醒了昏迷的那两白衣仆从,解下随身的钱袋子交给他们下山买桃树苗,而后便面不改色地带着奚家兄妹回了山顶。
寒崖老人生气不想出门,三人便只在门外告知了一声,顺带,奚玉岚还压着自家妹妹给师父道了歉。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应后,银发青年自觉地蹲回崖边继续吹着冷风扎马步。
而奚玉棠则和越清风则各自盘腿调息。
直至晚饭时间,寒崖老人黑着脸走出竹屋,见三人都在一本正经地练功,冷哼一声,对奚玉岚抬了抬下巴。后者默默收了马步,再次摸进厨房。
晚膳是四人一起吃的。
奚家兄妹俩先给寒崖老人行礼,得到了对方不冷不热的一声哼后,便假装对方已经答应,一左一右坐在了越清风两侧。全程,越家少主都在殷勤地给自家心上人夹菜盛汤,而奚玉棠则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一语不发地吃了四碗饭……
没办法,白日里拿剑砍了快两个时辰的树,午膳又没吃,她的确饿了。
吃到最后,寒崖老人都忍不住停下来观望,奚玉岚狂抽嘴角,而越清风则笑吟吟地托腮看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在这样的围观下,原本还能吃第五碗的奚小教主到最后也变得食不下咽起来,僵着脸默默放下了碗筷。
“饱了么?”越清风淡笑着问。
“……嗯。”奚玉棠犹豫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尝到兄长的手艺,很好吃。”
对面的银发青年顿时露出了勾人的笑意,“以后哥哥多给你做。”
“咳。”老者忍不住清了清嗓。
三人齐刷刷抬头看他。
“吃完就滚。”寒崖老人淡漠地望着奚家兄妹,“树种完了?”
“也要等树苗买回来才是,师父莫急。”越清风咳了一声,“如今七月,桃树苗难买,师父不如等一等……反正有徒儿和师兄在,这一丈峰也不怕谁擅闯。”
擅闯的人都已经跟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这还叫没擅闯?!寒崖老人瞪了小徒弟一眼,“怎么,得寸进尺,还打算常住了?”
“还望师父收留。”越清风起身行礼。
话音落,奚家兄妹也连忙起身跟着恭敬地俯身。
“不收,赶紧走。”寒崖老人丝毫不动摇,“一丈峰不留外人。”
“不是外人,师父。”奚玉岚悄悄拿眼看他,随即扯了扯妹妹,“这是徒儿亲妹妹,奚玉棠。”
寒崖老人定定看了奚玉棠一眼,明明没有任何威压,可在这样平静的眼神下,奚玉棠依然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下意识绷直了身子,几乎是立刻地,额头便细细密密布满了冷汗,唇色也逐渐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其余两人条件反射地想去扶她,却被师父一个眼神扫过,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奚玉棠下一秒就要眼前发黑倒下时,她忽然发狠地咬上舌尖,剧痛令她霎时间清醒过来,血腥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她直起腰,漆黑的眸子倔强地对上了眼前的老人,指甲狠掐掌心,双脚如钉子般定在原地,说什么都不让自己在这一场无声的较量里输的太过难看。
……然而二者的差距却并不是凭着意志力便可弥补的。
当奚玉棠终于顶不住压力,整个人昏迷过去时,不过距离两人对视才几息之间。越清风接住软下来的人,心疼地帮她拭去了额头的汗水,抬眼看向自家师父。
寒崖老人淡淡收回视线,无视越清风,望向同样担忧的奚玉岚,恨铁不成钢,“妹妹都比你出息!给我滚去练剑,不到天明不准停。”
说完,拂袖离去。
奚玉岚怔了怔,看向越清风,“师父这是同意了?”
“……大概。”后者也有些拿不准。
不过此时还是心上人更重要些,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另一间竹屋,越清风淡然道,“师兄,明早见。”
奚玉岚:“……你敢跟棠棠睡一间你就死定了越肃兮!”
“安心,你师弟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
昏迷的奚玉棠:……越肃兮你是在说自己?你确定?
###
从那日起,寒崖老人对三人赖着不走一事再无多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不见两个徒弟,着实想念,亦或是奚玉棠还没把树给他种完,总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吃饭时会出竹屋外,其余时间大部分都待在屋内。
而奚玉棠昏迷了一夜后,得知自己将要留下来住一段日子,便亲自又下山一趟通知沈七等人,回来时看到那满地狼藉的桃花迷阵,心中之爽无以言表。
破阵就该砍树啊!
不破不立!
住了两日,奚玉棠也大致摸清了一丈峰上的状况。寒崖老人的确是独居于此,那几个白衣小仆从是越清风拨了几个暗卫送来给自家师父跑腿做饭的,平日里轻易不出现,唯有寒崖老人需要用他们时才会露面。大部分时间,这位年过百岁的老者都在享受孤独,有时会在竹室里一待一整日,有时则坐在崖边练功,兴致上来,自己会跑到林间散散步或打猎加餐——最后一项在三人到来后便留给他们做了。
这里位于大山深处,下山一趟极为不易,然山间物种丰富,四季常青,靠山吃山,日子倒也惬意。
奚玉棠从来到这里后,心便不知不觉静了下来,每日陪着兄长和越清风练练功,下下棋,进山打打猎,不过五六日的光景,武功竟然还有所精进了。
她正在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为修炼太初下半部打着基础,原以为一丈峰只是个普通的山,就算练功也不过和别处相似,然现在看来,她倒是歪打正着,沾了那师兄弟俩的光了。
唯独有一点不好,即一丈峰通信不便,普通的信鸽根本飞不上来,唯有另定地点。奚玉棠和沈七约定每隔五日着人送一次信,留在山下的秋远和长歌也同样如此。
她并非不懂事之人,每次送信都会在另一个山头,那些白衣仆从被越清风合理利用当成了传信筒,也省了他们亲自跑。
一连住了十日,越清风和奚玉岚对他们来此的目的只字不提,寒崖老人也不问。直到有一日,树苗买回来,奚玉棠自觉地带着白衣仆从去种树,顺带被兄长拜托下山去买食材,山上只剩那师徒三人时,这一默契被打破。
默默跪到师父门前,奚玉岚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徒儿走投无路,只能来求师父,请师父看在徒儿只剩这一个亲人的份上,救棠棠一命。”
说完,银发青年一连磕了三个重头。
不远处,越清风收了功,遥遥望过来,而很快,屋门开启,寒崖老人站在了奚玉岚面前。
“你功力怎么回事?”他平静问道。
“一时不察着了人暗招,被废了大半。”奚玉岚低头。
“腿呢?”
“……不良于行六年,几个月前沈七治好了徒儿。”
一丈峰山顶,罡风呼啸,一片寂静,寒崖老人冷漠地望着眼前跪着的人,目光在他满头银发上停留了许久,忽然抬头看向越清风,“你也是为了那丫头?”
越清风知道自己逃不过,来到师兄身边,同样跪了下来,“徒儿求师父保她一命。”
寒崖老人默然。
这还是他的两个徒弟第一次为了别人跪下来求他。上次两人一起跪在自己面前,还是为了让自己不逐奚玉岚出师门,没曾想十多年过去,最后还是绕回了奚家人身上。
深深叹息,寒崖老人声音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下来,“说吧,那小丫头做了什么,能让你们这般求我。”
两人沉默半晌,奚玉岚道,“不知师父可曾听过一部功法……叫《太初心法》。”
话音刚落,寒崖老人面色一凛,“什么?!”
奚玉岚面露痛苦之色,二话不说又磕了一个响头,“求师父救她。”
寒崖老人眼中闪过震惊,“……那丫头是如何练成的那部功法?”
“七岁时万年玄冰坑里躺了三个月入门。”越清风轻描淡写一语带过。他看出师父知道这部魔功,便不想多说,点出重点便足矣。
正如他想的那样,寒崖老人在听完这句话后便沉默了下来。
他不说话,师兄弟两人也不敢说话,就这么跪着,一个赤红着眼,一个神色漠然,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放轻了脚步,就连风声都弱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寒崖老人平静道,“起身吧。”
奚玉岚怔愣片刻,刚要开口,身边越清风突然出手把人拽了起来,恰好打断了他到嘴边的话。他福至心灵地看了一眼师弟,聪明地将话咽了回去。
“说。”寒崖老人意有所指地望向越清风。
后者咳了咳,将奚家与卓正阳之间的恩怨用最为简化的字眼客观地说了一遍。
听完后,老人久久没有开口。
他一生只收了三人为徒,三人均是这世间资质最好之人,大徒弟卓正阳根骨奇佳,二徒弟奚玉岚天资卓绝,关门弟子越清风更是比他两个师兄更为出色,即便夸一句千年难见也当得起。偏偏就是这三个人,好巧不巧都和奚家扯上了关系。
隐居一丈峰多年,寒崖老人对很多事都不闻不问,可他依然记得,当初奚之邈横空出世时,偶尔归来看望他的大弟子曾真切地说过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言语间尽是对那个年轻人逆天的资质推崇和赞叹。
然而翻过脸来却毫不留情地对他下了死手。
如今,却已是他的儿女们的时代了。
寒崖老人痛心于他的大弟子表面诈死欺师,实则图谋天下,但更心疼奚玉岚多年来所受之苦。什么魔教正道的,他并不在意,当年赶奚玉岚下山,也无非是看出他已无心再待在一丈峰,心中执念太深之人,若是一味地禁锢,反倒会使其心生魔障。可没想到,如今他执念虽消,却又添了新的软肋。
三个徒弟里,寒崖老人其实最喜爱、也最看好的便是奚玉岚。卓正阳野心太大,越清风看似脱俗实则心思过重,若真要选出一人来完全继承他的衣钵,能在武功上有更高的追求和进益,那这个人非奚玉岚莫属。
然而他现在并没能达到自己的要求。
想到当年那个活泼好动又倔强执着的小少年如今功力大损满头银发,寒崖老人心中说不怒不气是假的,如果换个人,也许他现在已经亲自出山去将那人大卸八块为徒弟出气了。
可偏偏动手的是卓正阳。
不是他不忍心,而是从奚玉岚的神情中看出了他的傲气。三个徒弟之间的恩怨,只能由他们自己解决,自己若是插手,只会导致事态的恶化。
而这两个小子也正是摸透了自己的底线,才提出这样一个他无法反驳的要求。
有点生气。
想揍人。
寒崖老人是个脾气不太好又随心所欲的高人,大部分时间都心随意动,所以他就动手了。
问:师父揍徒弟需要理由吗?
答:不需要。
再问:徒弟敢还手吗?
答:还手就再揍。
于是,当奚玉棠种了一天的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袋米回到山顶时,入眼便看见了自家兄长和越清风顶着鼻青脸肿的模样乖乖跪在崖边巨石上,头顶一碗清水,两手臂分别托着两块颇具重量的石头,唇上还抿着一片青绿的叶子。
奚玉棠噗嗤笑了出来。
没有师父松口,两人谁都不敢乱动,只好用眼神强烈谴责她。然而奚玉棠根本就不怕两人,眼见他们用眼神杀人,差点没笑趴在地上,抱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得两人脸色发黑。
然而很快奚玉棠就发现,没有兄长,今晚没人做饭……风水轮流转,刚嘲笑完他们的某人,如今也轮到了被那两人幸灾乐祸的境地。
奚玉棠最后还是折腾出了一桌的饭菜来。相比越清风,她好歹更接地气。不是有句话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么?这就是奚家兄妹的真实写照了。
晚饭桌边只有寒崖老人和她两人,老前辈对自家徒媳妇(?)做出来的东西并未表示出嫌弃,但也不温不火。当着两个徒弟的面吃完了饭,他突然看向眼前一身男装打扮、行为举止半点不像女子的奚玉棠。
“看见那两人身后的崖了么?”他道,“崖上有个山洞,崖底有一泉。”老人神色淡淡,仿佛在说着最平常不过的话,“你去将那山洞和崖底的东西清出来,不准找人帮忙。”
奚玉棠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诧异地望了过去。
“什么时候收拾干净了,什么时候滚去闭关,白日待在山洞里,夜晚去泡泉水。”老人起身走向竹屋,似乎想到什么,脚步一停,没回头,“树也要种完。”
说完,人便回了竹屋,留下怔愣的三人各自思量起来。
“前辈他什么意思?”奚小教主回过神,看向被体罚的两人。
奚玉岚喉咙间发出一声哼,奚玉棠走过去帮他拿下唇间的叶子,前者长松一口气,缓了缓面部的僵硬后开口,“棠棠,听师父的。”
“哦。”奚玉棠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前后一联想便猜出了大致的事情经过,眼底浮现感激,嘴上却道,“你们为什么还要抿着叶子?”
奚玉岚抽嘴角,“练控制力。叶子上不能有牙印,而且这叶子有毒,不能入口,中了毒还要自行逼功。”
“……”
前辈,您才是整人的高手啊……
伸手将越清风唇间的叶子也取下来,奚玉棠绷着脸给两人喂了清水,之后又拿出随身带的补气养神丸子一人喂了一颗,这才看向另一位,“肃兮今日还要不要喝药?”
“你说呢?”
“……那便不喝吧。”她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累不累?”
“累,至少要跪到后日午时。”越清风眨了眨眼,“需要棠棠亲亲。”
“越肃兮你皮痒是不是?”一旁不能乱动的奚玉岚盯着面前的虚空咬牙切齿,“棠棠回去睡觉!”
本来还打算占个便宜亲一口的奚玉棠:“……哦。”

第107章 求婚

按照寒崖老人的吩咐,奚玉棠第二日便决定一探崖间山洞。
彼时那师兄弟俩还在跪着受罚,眼睁睁看着奚小教主绑好佩剑,面不改色地从崖上跳下,明知她不会有事,却还是看得心惊胆战,总觉得她那跳崖的神情……好像很兴奋。
而奚玉棠的心情也的确如此。
跳崖这种事,放在前世的各种情景中都是悲情的结束或金手指的开始,而她从开始混江湖到现在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跳过,如今站在崖前还没跳就已经先脑补了几十万字的故事,跳下去的一瞬间甚至有一种自己即将开始人生新篇章的错觉。
事实证明,的确是错觉。
寒崖老人所说的山洞在半山腰的绝壁上,绝壁陡峭而光滑,别说落脚之处,就连系在腰间的绳索都不够用,奚玉棠第一次毫无经验地纵身一跃,直接导致她被吊在了半空,罡风一过,整个人便像无根浮萍般在山崖间荡了起来。
……然后她掉到了崖底。
若非奚小教主内功深厚轻功了得兼命大,恐怕现在别说修炼闭关,就连再见一次兄长和越肃兮都成了虚妄。
不过,虽然没死,她却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崴了脚,且被风吹得险些找不着北。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先到了崖底,奚玉棠便决定先寻那一汪泉。
一丈峰极高,站在崖底向上看,几乎望不到山顶,绝壁与绝壁之间相隔不大,可崖底却别有洞天。这里白雾弥漫,荒草丛生,随处可见森森白骨,也不知有多少人曾从这崖下摔落。明明是七月天,却终日不见阳光,白日里还能称一句凉爽,到了夜里却冷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再伴之时而有野兽出没,各种毒虫毒草横生,所谓地狱也不过如此。
奚玉棠整整在崖底待了十日。
头两日,她寻了个相对安全之处调息养伤,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才开始寻找,紧接着和各种野兽毒虫搏斗,风餐露宿,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她在距离落地处的五里之外找到了目的地。
见到那汪泉水时,奚玉棠便知道自己这一遭罪受得值了。
那无名泉,竟然是一池天然温泉水!
已经十日没有沐浴过的奚小教主开心极了。她谨慎地先清空了周围可能会造成威胁的野兽,接着拿沈七为她准备的东西试了泉水的毒性,确定无毒后,开开心心脱了衣服跳了进去。
上次泡温泉,还是她在京城的时候。相比越家那个逆天的温泉,这一汪泉一开始并未表现出多少特殊之处,仿佛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温泉水。然而当奚玉棠不小心在泉水中睡过一夜,醒来时发现整个人精气神都恢复到了鼎盛,就连心境都平实了许多后,她才意识到寒崖老人一定要让她找到这里的原因。
——这里的泉水,竟然能在某种程度上压制她真气中的暴虐!
真不是巧合么?
奚玉棠呆呆地泡在水里,内视着自己的丹田经脉和真气,良久才长长呼了口气,明白了寒崖老人的苦心。
恐怕奚玉岚和越清风已经将她的情况告知了那位前辈,所以才有了这一崖底之行。
“真是……”她低低笑了出来,眼眶有些发酸,胸腔内溢满的感激之情几乎要破体而出。
“看到你如此感动,也不枉师兄与我连跪三日了。”
一个耳熟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奚玉棠猛然抬头,恰好对上了不远处一身天青色广袖长袍的青年那双带笑的眼睛。
她怔了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几日不见,已不识得我了?”越家少主信步而来,随意在温泉池边席地而坐,支手笑看着她,“棠棠,有没有想我?”
奚玉棠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近,张了张嘴,良久才有些不敢置信地开了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寻你。”越清风笑着对她伸出手,后者呆呆地将湿淋淋的手放进他手心里,“见你久不归来,我与师兄不放心,已在崖底寻了你两日。”
他用力一扯,将人拉到温泉池边,俯下身来准确地一口叼住了奚玉棠的双唇。后者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陡然迎接了一个吻,想也不想便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毫不示弱地反吻了回去。
两人交换了一个漫长而激烈的吻后,奚玉棠已经大半个身子趴在了越清风怀里,身上未干的水湿了他一身。青年的手臂有力地环着女子劲瘦而纤细的腰肢,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就算是光风霁月的越少主,当怀里半躺着身无寸缕的心上人,也不可能再保持镇定,心跳声擂鼓般在两人耳边响起,声音都暗哑了下来。
“你就这样泡了一夜,也不怕有危险?”他的呼吸炽热而激烈,嗓音里压抑着致命的性感和欲,微凉的掌心无意识地抚过眼前人光裸的后背,带起一缕颤栗和酥麻。
“你看了我一夜?”奚玉棠眯着眼望他,柔软的舌头舔了舔殷红的唇,看起来危险又肆意。
越清风不置可否,“你睡着了。”
“那还要感谢你咯?”
“唔,不用,嫁我就好。”
“……”
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奚玉棠推开面前人,重新滑回了池中,乌黑的长发一半漂浮在水面之上,一半掩在胸前,将该挡的地方都挡在他视线之外,这才扬起下巴,“越少主,你求婚的水平真是烂透了。滚蛋,别妨碍本座更衣。”
……求婚失败的越少主无语凝噎,泄气般整个人躺了下去,手背覆在眼上,另一手伸过去盖住她的视线,声音依然哑得人全身酥软,“等会再穿,我冷静一下。”
奚玉棠:“……”
饶是奚小教主脸皮再厚,这会脸颊也烧了起来。热气袅袅的温泉池中,她忽然整个人埋在了水下,长长一口气化成一堆泡泡吐在水中,屏息了好半晌才哗啦一声从水里出来。
彼时,越家那位少主已经翻了个身背对她盘膝坐起,“我数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