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姓程的不过是个死命往林副掌柜身上攀关系的家伙而已,”古日扬咬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给你说啊,江湖上像他这样自称是林掌柜好友的不下千人。至于我嘛,总得做做样子,反正青城那种小镖我也看不在眼里,就趁机出去去周围找老朋友玩了一天,谁管他啊……我听说昨晚有两拨人要杀他呢,个人自扫门前雪,这种事情关我屁事,所以我明天就拉着那青城小兔崽子快走,你说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自己多少斤两,人家给点钱,就想给别人做保镖,想钱想疯了?而且一点师门的荣誉都不讲,自己还要护送寿礼都不顾了吗?青城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坐在古日扬旁边的岳中巅笑得很开心,他给古日扬夹菜道:“我看师兄你一直在程家小院里不出来啊。”
“嘿嘿,”古日扬眯着眼睛看了看岳中巅,又扫视了坐在酒桌上的七个华山派师弟:“那程夫人好看啊。”
一阵大笑中,古日扬亲自给岳中巅倒上酒,一边说道:“我这人你们都知道,出镖的时候不喝酒,明天就走,所以呢,各位别见怪啊。”
“哪能啊?”石德喝得满面红光:“以后有发财的机会,师兄你一定要知会兄弟们,谁不知道长乐帮把持着扬州、健康,银子像海一样啊,呵呵。”
“不行,我得去方便一下。”方中圆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大家马上笑骂起来。
方中圆走了一会,窗外响起了一阵猫头鹰的叫声,古日扬微微一笑,说道:“菜都快吃残了,好像我们还有四盘菜呢。谁去伙房看看。让他们再加几个凉菜吧。”
“我去!我去!”车实常赶紧站了起来。
“哎,德子去,你知道我喜欢的口味,去嘱咐一下厨师。”古日扬笑着说道。
石德一下子站了起来,郑重其事的抱拳行礼道:“长乐帮振威古大镖头吩咐,小的听令。”在一片笑声之中,石德打着饱嗝走向了伙房。
※※※
方中圆刚进去茅厕,一个敦实的身影提着一把长嘴铁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着方中圆的背影消失在了墙后,他无声冷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一瓶酒倒在了自己衣服前襟上,跟着进去了。
方中圆正吹着口哨站着方面,就听着外边有个人走过来了,脚步沉重,但是听起来明显是左摇右晃的,还不停的打着嗝,一进来满茅厕都是酒味,连秽物的恶臭都压不住,更离谱的是此人进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扶着墙背朝自己开始呕吐,方中圆扭头看了看,那人穿的是伙计的服装,手里还提着一把给客人倒水的大铁水壶。
“估计是哪个伙计喝多了,这群混蛋还要给客人倒水呢,居然喝成这样,不能喝就别喝啊。这小地方就是脏,客栈更脏,今晚的热水我是不要了。”方中圆冷哼了一声。
喝了一肚皮酒水,放水的时候确实很愉快,方中圆甚至都要爽得哼出来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一物带着呼啸的风声,向方中圆脑后袭去。
方中圆是老江湖,但是这种事情他以前并没有遇到过,也从来没想过会遇上:这个地方没有他们华山的仇人,又不是打仗之中,这条线治安那么好,再说谁敢动华山的人?
王天逸?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人,以为让他把剑谱拿回去,并且保证是误会,不会再追究,已经是看在华山派同门古日扬面子上对王天逸的恩惠了。这种事情,识相的磕头都来不及呢。别说王天逸,一个青城戊组的,就算他们掌门也不敢找华山的茬啊。
长乐帮?林谦的红人古日扬就正在和自己喝酒。不是“要”,也不是“刚刚”,而是“正在”,况且都是同门,以前的时候,自己还是和他一派的,只不过他斗不过岳中巅出走之后,自己才投靠大师兄,怎么可能得罪了他?!
另外这里是一个肮脏的小厕所,除了他,只有一个手上提着水壶的醉汉,就算要防备这个人,但谁能在撒尿的时候摆出一个马步,再一手握剑一手捏个潇洒无比的剑诀?
但偏偏倒霉的是,就是有人要动他,而且就是在一个又肮脏又小的露天厕所,更可怕的是就是在他方便的时候下手。
石德愣了,他握着命根子的手没动,只是头偏了偏,好像脑后袭来的不是带着呼啸风声的重物,而是一只苍蝇。
这是本能,武林很大,但决不会有一个人专门训练自己在撒尿的时候,不管不顾的回身一个鸳鸯连环踢,同时把那液体做暗器向对方面门上射去。
所以“嗵”一声闷响,那重物结结实实的砸在方中圆的脑后,方中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而他的头就脸朝下的栽进了面前的满是秽物的小水沟里。
袭击方中圆的人并没有停手,手里的铁水壶不停的挥起落下,每一下都砸在方中圆露出秽物的那半截脑壳上。
与其说他和方中圆有仇,不如说和那水壶有不共戴天之仇更贴切。
终于,圆筒状的大水壶在一声一声沉闷的殴击声中,生生的扁的像个铁板。
那人这才停手,看着方中圆的头合着秽物已经变成了红、白、黄三色,冷笑道:“有种再动我们振威的镖啊?你动啊?哼哼。”
说完把铁板往便池里一扔,哼着小曲走了出去。
这个杀手正是俞世北,长乐帮俞世北。
※※※
石德施施然来到伙房,他老远就看到这里还点着灯,进去一看,昏暗的伙房里哪里有人?只有一盏油灯亮着,一个放着四盘菜的食盘就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油灯下面。
“该死的伙计!”石德咬牙切齿的过去,心里盘算着揍那伙计一顿出气。
他抬脚往里面走了两步,背后突然一阵凉风袭来。
“门后有人!糟了,没带兵器!”石德扭身就往身后打去,却打了个空。
紧跟着脖子上一凉,马上就变成了火辣辣的剧痛,一口气喘不上来,石德张大了嘴,双手向脖子上抓去。
他脖子上被套上了一种细丝,绞得他喘不过气来。
接着,就在石德没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腿弯上挨了重重两击,他不由自主的跪在了伙房的地上。
那该死的绳子细得可怕,生生的勒进了脖子的肉里,用手居然碰都不碰不到。
石德也是老江湖,知道危险的不是那细丝,而是身后勒住自己的敌人,他双手用力后抓,果然抓到了脖后的一只手,但敌人很厉害,一脚尖踢在了自己裸露的肋骨上,石德疼得哼了一声,但他仍然不放手,放手就是死,就在此刻脖子上细丝一松,一口气下来,石德重重的喘了口气,自然手上的攻击就弱了。
敌人就要这一刻,细丝又紧了,石德马上两眼凸出了,而敌人从石德背后一手拉住石德右手腕,另外一只手托住了石德的肘,一拉一托,石德弯起来的右手手臂马上“咔吧”一声脱臼了。
如法炮制,石德左手臂很快也耷拉下来了,石德被勒得两眼翻白,舌头吐出老长,肺里感觉又一万颗小针在乱扎一样,浑身都在哆嗦,他马上就要被勒死了。
这个时候,那夺命细丝松了。
空气和生命一起又充盈了石德的身体。一个很和善的声音在石德背后说道:“你怎么能一下就死了?我可是专家,我想你死几次就死几次。呵呵。”
“咳咳,你是谁……”话音未落,夺命细丝再次抽紧,那敌人一手放于石德脖子后面,一手拉住另一头细丝,两根手指却夹在了石德耷拉在身边外侧的手腕上。
他在测石德的脉搏。
石德第二次从死亡那里又被拉回来,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双目充血,耳朵嗡嗡乱响,肺里已经像几十把钢刀乱戳过一样了。
那个和善的声音再次响起:“说。你们昨晚袭击程家是受了谁的指使?”
这是个圈套,若石德按问话回答,就已经承认了知道昨晚的事情,他必然脱不了关系。
但满嘴“好汉饶命”刚在阎王那里打了两个转的石德哪里还有精力想这个?
他说了。
所以他很快就死了。
笑眯眯的宋影,把石德的半个身子摁在伙房的大水缸里,一边捏着石德的脉搏,一边笑眯眯的看着石德两脚乱蹬,直到轻轻的把他的尸体放进水缸,还动作优雅的盖上了缸盖。
※※※
古日扬笑了起来:“少陪一会,我也得去茅厕,顺路回去程家嘱咐一下下属。”
他出来之后,马上直奔程家小院。
俞世北和笑眯眯的宋影已经在等他了。
“他们已经先撤了,马匹我已经安排好了,燕小乙负责带路。”宋影笑着说道。
“是不是他们干的?”古日扬道。
“嗯,和你猜的一样。”宋影道。
“不愧是我们的专家。”古日扬轻声说道。
“客栈里所有的马都喂了巴豆,万无一失。现在我们也走吧。”俞世北说道。
“好,你们先走。”古日扬道。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古日扬四处看了一下,院里已经泼满了油,“很利落啊。”
古日扬把镖师的衣服脱下,扔在油里,刚刚拿起弓箭,抽出三只火箭和火折子,正想点火,门外脚步响起。
古日扬冷笑了一声,把弓箭放回了原地。
推门出去,就见到一个人跑了过来。
“古大师兄,我来找你,大师兄他们还等着你呢!”来得却是车实常。
“呵呵,好啊。车师弟你哪年入的华山来着?”古日扬笑着问道。
“是在……”车实常正要答话。
突然看到古日扬一脸惊愕的向自己背后看去,车实常不由自主的回头,但他的头再也转不回来了。
因为他的脖子断了。
※※※
是夜,杨家客栈大火又起,这次是整个客栈起火。
程家小院烧得最惨,但却只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第三十五节 却是江湖
古日扬轻轻的勒住马头,他转头看去,北面的天被火光映红了一片,他们已经离开天机镇很远了。
“您看我们对华山下手是不是孟浪了一点?”俞世北在旁边问道。
古日扬轻打马匹,让马匹不疾不徐的前行,这样才不至于让马蹄在寂静的夜里引起巨大的回响,他听了俞世北的话微微一笑,说道:“你还是不放心啊?”
“是的,”宋影接口道:“华山派也是大派,岳中巅也是其中间人物,虽然他们动我们的镖,我们必然要报复,但做这个决策的……呵呵,你做部署的时候,就是不说你的想法,为什么?”
古日扬心里暗想:我不告诉你们我的想法,那是因为这是一次相机行事的行动:谁能保证一定能把华山派的人调出去?万一行动没有展开,在下属面前岂不是白说也折了我的名头,身为下属,有时候只要行动就可以了,至于为什么要开始某个行动,这不是你们需要知道的。
不过这种想法可不是能光明正大的给部下讲的。
古日扬笑道:“宋影,我可没有对岳中巅那小子下手啊。对他下手肯定要林总镖头的命令,不过对他手下那些小杂鱼下手,我有这个权力,嘿嘿。”
“你不怕他们报复?你们毕竟是一门的啊,看到了虎领您大义灭亲,属下真是万万不及,钦佩的很啊。”俞世北说道。
“报复我?”古日扬哈哈大笑:“告诉你,小北,等把程先生他们这事了了,我就给岳中巅一封信,告诉他程先生的真实身份,就说自己当日发觉敌人来袭,急忙护送程先生走了。涉及到沈放的管家,他敢不信吗?他就能确信他的人是我杀的?就算岳中巅发疯了,玩命的要得罪我们长乐帮,但江湖上有什么门派实力强大到敢同时得罪长乐帮和沈家?我再稍微点他一点,就说‘程先生前日遇袭的时候,看到了你在他门口,感到很奇怪!’就这一句话,岳中巅肯定巴巴的跑过来求我给他去澄清。还报复我呢?到时候感激我还来不及呢?!而且对华山派下手我还有其他的目的,嘿嘿。”
俞世北频频点头,古日扬又冷笑道:“不过他有没有命活着来求我还难说呢!”
宋影他们听了古日扬冷冰冰的语气都是一寒,转瞬都想到古日扬要把华山派袭击沈凝竹的事情向上面汇报,宋影笑了起来:“老古真是够鬼的。你和岳中巅怎么回事?以前我听过华山‘日出巅峰’的说法,照理说你在华山混的也很有前途啊,怎么半路杀到长乐帮来了呢?”
古日扬沉默了一阵子,笑道:“今天我心情好,告诉你们。你没看我用的是刀和弓吗?而华山则是剑派。”
“是啊,我自从认识了你就很奇怪,”宋影说道:“和你出任务的时候,心里还嘀咕,别介这个家伙是假冒华山的,那么我就惨了。”
“你小子!”古日扬骂道,但马上脸色就凝重了下来:“华山派几百年的基业,武功修为真是非同小可,不仅是剑法,其他武器也很出色,比如教我的老师,刀和剑法都是出类拔萃的,但在江湖上却寂寂无名,这是因为华山派是剑派掌权,其他的高手非常受排挤,如果你不是剑派的,出名的事情油水大的事情绝对轮不到你去,但改良武功、暗杀潜伏这样的苦差事却绝对少不了你,有个说法:‘在华山,如果你手里不拿着剑,你连狗都不如。’无数有天赋的华山高手就这样被废了。我当年年纪轻轻,就替华山立了无数功劳,也曾经努力过,拉起了一个大山头,所以当年才能和岳中巅斗得旗鼓相当。但最要命的是,不管我如何表示忠心,如何为华山赴汤蹈火,掌门就是不信任我,因为我毕竟不是剑派出身的,掌门既然是这样,下面的人自然就顺风倒啊,我这一派的人都投靠岳中巅去了,我当时在华山简直就是个多余的人,一怒之下,就离开了华山。唉,出身啊,有时候会要人命啊……”
“很有眼光啊。”宋影总是笑眯眯的,“长乐帮还是不错的,这里不怎么看出身,只要你有能力就行了。而且大家都像兄弟一样,我是很喜欢这个地方,呵呵。”
“鹰领,我听说上层也斗的很厉害啊……”俞世北插了一句。
“别乱说话。呵呵。”宋影笑的很开心,但俞世北马上闭嘴了,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误,舌头有时候也会让你倒霉的。
不过宋影没有管他,接着问古日扬道:“老古,干完这个任务,上面肯定给你记大功,你也该从‘虎’升为‘鹰’了吧。怎么打算,留在暗组还是去镖局?毕竟到了这个级别,就不能兼任两头了。”
“我会脱离暗组去镖局。”古日扬回答的没有犹豫:“我这个人还是很喜欢朋友的,而且现在的工作也是协调暗组部队和阳光部队,就是战斗也是在阳光部队里面,不像你,就喜欢呆在黑暗里,不喜欢抛头露面。而且我在江湖闯荡久了,认识我这张脸的人太多了,上面也不会让我入暗组的,呵呵。”
“没错,我在后台就很满意了,银子拿的又多,而且江湖上绝对没有几个人认识你,多爽的生活,简直像隐士。”不过到这里,宋影的嘴角耷拉下来了,配合他笑眯眯的眼睛,谁都知道他在苦笑:“唉,我正在休假呢,这次被你拉出来了,肯定身份要暴露了,以后怕也得脱离暗组了,你这家伙请客啊。”
“呵呵,好的,鹰领大人。”古日扬笑着在马上给宋影作揖。
“这次行动你先给我说说危险程度吧。”宋影问道。
古日扬答道:“有可能一个鬼影都遇不到,但也可能遇到一群群的鬼。”
“嗯,护送保镖任务都这样,不出事则已,一出必然是大事。我也奇怪了,你说你带的两个人都是暗组虎级别的,三个老虎走那么小的镖?”
“唉,其实在我们三个最近两年都没有休息,上面特地派了一个轻松的任务当放假了。在镖局干可不比你,可以跑到这里来游山逛水。”
“别逗了,呵呵,出动暗组就肯定有任务。”
“哈,你又不是不知道规矩。你就别问了,问了也白问。不过也该我们倒霉,遇到了程铁心他们。放假也没有了,又开始干活了,而且是大任务。”
“这次和外边的人协同行动没问题吧?”宋影总是笑眯眯的,但说的话却不是玩笑话,俞世北脸一缜,正容说道:“鹰十三说的没错,我看左飞色眯眯的,王天逸更是没有下定决心帮我们,一直犹犹豫豫的,万一打起来,他们跑了我们可麻烦了。”
“嘿嘿,”古日扬冷笑起来:“人嘛,最怕没弱点。这两个小毛孩我还治的了!”
宋影笑道:“左飞的弱点肯定是女色咯,那王天逸呢?”
“他嘛,”古日扬说道:“心太实诚,算个君子。”
“哦,对付华山派是为了让他欠你人情,借了就马上要他还啊,嘿嘿,你也够狠的。”宋影说道。
“对啊,那种小毛孩好话一说就软了。统领英明啊。”俞世北也笑了起来。
“武功如何?”宋影问道。
“我们一直在切磋武艺,左飞武功不错,和我们差不多。王天逸差点,不过呢……”古日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王天逸这个人了。
俞世北说道:“武功差点,也有点傻,竟然让人把剑谱骗了去。人倒还不坏。”
宋影说道:“是有点傻,但一个人让八个华山派的好手趴在了地上,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抱着剑谱跳出来,蔺相如的完璧归赵也不过如此。这个人,是个人才。如果在我们长乐帮干,很快就能崭露头角。”
※※※
他们走了不长时间就遇到了正在等他们的程铁心一行,在道边稀疏的树影里,古日扬给程铁心介绍了宋影,他没有回避王天逸左飞这样的外人,因为以后万一有战,不了解自己的战友那将是致命伤:“程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暗组的鹰十三宋影。”
“鹰领啊!”程铁心面色马上严肃起来,江湖上传说鹰领就是暗组的最高指挥官一级了,任何一个鹰领都可以让江湖风云变色。
看了程铁心的表情,古日扬和宋影相视一笑,都知道程铁心想错了,在长乐帮,因为是靠战功升职的,所以到了‘鹰’这个级别理论上会有不是指挥官的‘鹰’出现,而宋影正是目前暗组里面唯一的一只这种鹰。
“宋影长于近身格斗和潜入暗杀,并且是我们的医术和刑讯专家。所以这次护送行动还是由我来指挥。”古日扬说道。
“什么?”程铁心有些失望,虽然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宋影作为医术和刑讯专家的无上价值,任何一个门派都对这种人求之不得,而且越大的门派越需要。但现在不是需要这种人的时候,最需要的是武功高手,而且越多越好。
“你擅长使用什么武器?”程铁心问道。
王天逸和左飞也好奇的看着斯文又和善的宋影,他那种气度实在不像武林中人,加上他身上背的那个药箱,怎么看都是一个郎中。
宋影笑着从自己发髻里掏出一件小东西。
程铁心脸皮抽动了一下,他知道那必然就是宋影的武器,但万万没料想能放在人的发髻里。他身为沈放的管家,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防范暗杀,身为防范暗杀的专家,自然也就是暗杀的半个的专家,毕竟你要从暗杀者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什么地方适合藏身、武器放在什么地方躲过盘查等等,所以等看到宋影的武器从发髻里拿出来,虽然宋影是他的保镖而不是暗杀者,他还是不自觉的心跳加速了,看着宋影这个人,斯文的像个淑女,笑起来和蔼可亲到极点,而且本身就是一个郎中,最可怕的是,这样一个做到了长乐帮暗组“鹰”级的人,武林中绝对没人认识他,自己连听都没听过这个人,可想而知,如果这样一个斯文和蔼医术高明而且你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的人接近你,并不会让你有太多的怀疑,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暗杀和刑讯专家,落在他手里,你绝对会认为死亡是件仁慈的事情。
程铁心感叹长乐帮的实力着实可怕,连这种人才都有:“盛名之下无虚士,长乐帮能从慕容世家地盘上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果然并非偶然。”
不止程铁心,大家都很好奇,等宋影把武器摊在手掌里递到他们面前,大家都凑过头看去:居然是两截并在一起的短小铁棒,王天逸看那大小竟然比唐博的透骨钉还小一半,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宋影微笑着,两手一搓,在如水的月光下看起来好像是两只翻腾的白鱼一般,两根短小的铁柱两手各拿一个,等他的两手展开定格在空中,大家看到中间隐隐有一条白色的细丝,如此之细微,王天逸两眼眯成了一条缝才看到这物件,这条丝两头各连在一根铁柱中。
“这是特制的丝,坚韧之极,刀剑难伤,这铁棒内有机关,可以自动卷起或者定住我的丝。”宋影解释道。
“干吗用的?”左飞问道。
“勒人脖子用的。”宋影笑眯眯的回答,语气好像一个好脾气的药店伙计在回答顾客的询问。
“什么!”大家都还没说话,左飞已经喊了出来:“你这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啊,你能勒死人,就能打死他,还费这个劲干吗?”
这话一出,古日扬含笑不语,俞世北一声冷笑,燕小乙一声叹息,王天逸茫然不解,不过看表情和左飞想的一样,程铁心却是表情冷峻,他心中暗想:“左飞那人不了解暗杀的技术,这个人既然是医生又是刑讯专家,看他的武器,肯定是绞杀的专家,绞杀有你左飞想的那么简单吗?等有一天你被宋影这样的家伙绞住了脖子就知道厉害了,要你死就死,要你昏就昏,甚至可以绞的你瘫痪而不要你的命!而且就算你死了,别人都不知道谁做的,身上除了勒痕绝没有别的伤口,凶手用刀还是用剑?你根本分不出来!”
宋影听了左飞的话,只是嘻嘻一笑,收了绞索又放进了发髻。“所以以后还要靠你和王小哥保护我啊,我可以给你们治病不要钱啊。哈哈。”
“我和王兄弟有些话说。”古日扬把王天逸叫到了一边的树丛里。
古日扬的第一句话就是:“兄弟,我给你报仇了!”
王天逸大惊失色,问道:“你杀了华山派的人?”
古日扬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虽然以前是同门,而且现在我们的人也不够,但喝酒的时候,那岳中巅又语出不逊,侮辱你和你们青城派,说你是抢了他们的剑谱,还说你们掌门是个胆小鬼。我这么了解你,怎么还忍的住,回去之后,正好你们都走了,就叫了宋影、俞世北还有新到的两个部下,蒙上面,去和他们干了一架!五对八!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啊?”王天逸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歉然,觉的让这个人为了自己去冒风险,自己简直欠他们太多了。“古大哥,情况如何?你……你们没有受伤吧?”
“我那两个部下是宋影带来的,可惜不幸阵亡了。”古日扬扼腕叹息,双目泪光点点。
王天逸看他这个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死了两个人?其实不用……我……唉……”
“不用放在心上,兄弟!”古日扬最好那“兄弟”两个字说得又长又重:“自从认识了你,我就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待,就算你不是我的镖主,我也会替你出头!不过我替你杀了石德和方中圆那两个混蛋!在混战中,我们打翻了岳中巅屋里的油灯,烧着了客栈,大火起来,我们就趁着混乱撤了,可惜,没杀了岳中巅这个狗贼!你可看到大火了?”
听了石德和方中圆死了,王天逸心中丝毫没有复仇的快感,反而是一种恐惧感,但是这恐惧感里又夹杂着对古日扬的一种感激,就好像一个人在沙漠里渴的要命,一个好心人老远的跑过来给他的却是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