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高蝉啊章高蝉,你何必如此呢?”丁玉展低头咬牙许久才缓缓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来我这就是为了打听武神离开时候的盛况?江湖都传遍了,何苦大驾过来。”王天逸一笑。
“我来是看看你的伤,怎么样?好点了吗?”丁玉展抬起头打量着王天逸头上隆起的伤布。
“呵,我还以为你是要给我要刺客呢?”王天逸开玩笑般说道:“这没法子,我被揍了,刺客跑了……”
“这没啥!反正我就是要刺客活着,现在他被同党救走了更好,我也省事了,连送都不用了,哈,多好!”丁玉展笑了起来。
“你……你还真实在啊!”看对方说的这话,王天逸气不打一处来:“我那天差点被敲死!你倒是轻描淡写啊!告诉你,我真四处搜捕刺客,要是再逮到,我不会留他全尸!”
“哈,逮刺客?大海捞针啊!你以为你是官府啊?而且这建康又不是你们长乐帮一家的!要跑简直太容易了!”丁玉展大笑,然后收了笑容问道:“章高蝉走前可否谈起我?他怎么说的。”
果然来了,王天逸点了点头,把事先想好的一串东西慢慢给丁玉展说了出来:不外乎直指章高蝉本心,说其侠义和丁玉展根本两码事,只把丁玉展气得脸色发青。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你说你会给千里鸿章高蝉难堪,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办?你不会是能说服丁家在万一开战的时候站到慕容秋水这边吧?”王天逸问道。
“我和家里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他们,他们也别来管我!要是时机到了,我就振臂一呼,联合那些小门派和游侠,一起和武当昆仑干一架。”丁玉展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吧,这是掉脑袋的斩杀,不是求人伸冤的时节,这种时候谁会理你这个大侠?”王天逸失望的一声苦笑。
丁玉展一挥手,还没说话,那边管家跑了进来,急急报告唐博也到了。
唐博进来的风风火火,王天逸早就跑到大厅门槛外躬身迎接了,丁玉展却是无所谓的坐着不动。
“啊?!”没想到和王天逸见礼时候还满脸笑容的唐博,一迈进门槛看到丁玉展的时候却是一愣,接着立定不动,满脸怒容的他伸出手指指着丁三大叫道:“你这个混蛋怎么也在这里?”
看着唐博的变脸之快怒火之盛,王天逸和丁玉展都是一愣。
丁玉展笑道:“我不能来吗?哎,你这家伙怎么了?昨晚不还好好的一起喝酒吗?怎么张口就骂?我没借你钱啊。”
“我不想和你这种衣冠禽兽说话!”唐博怒道,一屁股坐在椅子里,扭了头不去看丁三。
“哎,你怎么了?吃错什么药了?”丁三一脸茫然的模样。
丁三都不知道,王天逸自然更是一头雾水,他谨慎的靠近唐博,小心的堆笑问唐博道:“唐六公子,这是为何啊?”
“哎呀!天逸啊!”唐博一脸哀怨的扭头,唰的一把抓住了王天逸的胳膊,把对方吓得跳了起来。
那边唐博却如怨妇一般倾诉起来:“天逸,我错了,我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个人号称大侠满嘴侠义道德,背地里却干尽丧尽天良的坏事啊!可惜,我错把这种人当兄弟,我惨啊……”
“难道你是在说我?”丁玉展张着的嘴能吞下两个鸡蛋去,他一跃而下椅子,几步窜到唐博面前,伸手就去摸唐博额头。“烧糊涂了?”
“滚!”唐博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你对唐六公子做什么了?”王天逸瞠目结舌的问丁三。
“我对他做什么了?”丁玉展同样瞠目结舌的反问王天逸,摊着手一脸诧异地说道:“昨天他还好好的,我和他还有慕容秋水一起喝酒到很晚,他走的早,我在慕容老二那留宿一晚直接来了你这,我能做什么?”
“什么?”一声震天大吼中。
两个呆如木鸡的人间,一条红色身影打着转冲天而起,等他落下来,脸上的肉都因为怒火而沸腾起来,唐博赤着眼指尖都碰到了丁玉展鼻子,他睚眦俱裂的问道:“你居然在慕容哪里留宿了?”
丁玉展呆呆的看了唐博良久,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但他马上低下头摸着头皮而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嘿嘿,是啊。”
在二人身边的王天逸好像听见了冰层碎裂的声音,只见唐博随着丁三这句话整个人都冻住了,连手指都颤抖起来,他以焦灼而缓慢的声音颤声问道:“翠……袖……陪……你?”
丁三偷瞧了他一眼,咂了咂嘴,异常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禽兽啊!”唐博猛然回身又拉住了王天逸,悲鸣道:“天逸,你看见这个大侠的所作所为没有?他还是人吗?他还有礼义廉耻吗?”
王天逸还没说话,丁三猛然抬头:“原来你是说这事啊!这有什么?美人爱英雄嘛。”
“英雄?”唐博当当当后退三步,看着丁玉展好久,突然吼道:“我呸啊!”
“我哪里禽兽了哪里礼义廉耻了?”丁三同样瞪大了眼睛,恼羞成怒了。
“我问你,前几天你带着你那些狐朋狗友闯昆玉楼是不是?”
“是啊。”
“当时在各路英雄面前,你是不是悲痛万分,还带着孝装?”
“是啊,我兄弟被人杀了,我能不悲痛吗?”
“看看他!看看他!”唐博一跺脚,拉着王天逸指着丁玉展叫道:“这才过去几天啊?这个道貌岸然万分悲痛的大侠马上就兴高采烈的喝酒听曲,还调戏人家翠袖!现在居然还……还……你这叫伪君子!”
“死的又不是我爹!”丁玉展瞪着眼道:“难道我要给他们披麻戴孝守灵一月?我已经在人前说了,我会给他们一个说法,我说到做到,那你还让我干什么?”
“可你是大侠啊!武林中的圣人啊!”唐博吼道:“大侠不就是侠义心肠吗?不就是道德楷模吗?有你这样吃喝嫖赌骗、悲痛完转脸就去调戏美人的大侠吗?”
“敢情你我当圣人看啊?大侠?大侠算个屁?”丁玉展同样吼道:“谁愿意当谁当!老子只做自己爱做的事情!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不是圣人,也不愿意当什么狗屁圣人!我就是我!我不悲痛,我吃喝嫖赌骗,我不用装!也不在乎!”
丁玉展气得喘粗气,唐博愣了,好久他才一脸悲愤的朝王天逸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真为这个世道感到羞愧。你怎么看,天逸?”
王天逸想了想,慢慢说道:“我只听说过圣人,没见过活的。实在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至于玉展,也许吃喝嫖赌骗,但大侠做的事情他也一直做。至于做什么事就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人就做什么事?我……我……我……”
“怎么说?”丁玉展和唐博一起问道。
“哦……哦……哦,唉吆,唉吆,我伤又发作了!”王天逸突然捂住了脑袋,蹲到了地上。
丁唐两人同时转头怒视对方,杀气对撞,连蹲着装死的王天逸都能感觉到屋里突然变冷了。
两人瞪了好久,大约是没有第三者可以旁听旁观和争取了,两人对瞪乃至对打自己都感觉兴趣索然。
好久,丁玉展说道:“翠袖,就是慕容老二手下的李师师……你如果……如果……要是你拉不下脸皮,我可以给慕容老二去说……”
“不要看低我的人品!”唐博跳了起来:“我们唐门子弟一向人品高洁,做事公正,做人正直,怎么会和这样的女子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唐博声音低了下来:“你会娶翠袖吗?”
“啥?”丁玉展猛地后退一步:“我老爹对我下手凶残无比,老子还想要这两条腿呢!”接着微笑道:“不过以后要经常来建康看看有没有正义需要我主持……”
“禽兽!”唐博再次勃然大怒。
“哦!你昨天在酒席上,目不斜视,你不是看不起她吗?怎么今天为了她和我翻脸?连禽兽都用上了?你可以去娶啊。不过慕容老二未必放人。”
唐博呆呆的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喃喃道:“红颜薄命啊……”
“红颜薄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们做打手杀手的比她还不如啊。”蹲着装死的王天逸看风头过去了,唰的一声站了起来,叫道:“上茶,上茶。”
原来唐博这次来,是给王天逸要武神被刺杀那一夜的报告的,王天逸赶紧派人去取来。
唐博刚来的时候能吓死人,但丁玉展从来不怕吓死人的人,甚至都没在乎,三个人聊了没一会就有说有笑起来。
“我说,丁三你要干千里鸿那小子说吧?如果你有需要,找我来,我给你的人提供兵器伤药!”唐博拍着胸膛说道。
王天逸一听却惊呆了,赶紧问道:“您是说唐门会支持慕容世家?”
唐博歪了下眼睛,笑道:“我只代表我,不代表唐门。谁叫这个吃货是我兄弟?”
王天逸点了点头,暗想你小子玩这个字面游戏啊。
正想着报告被送来了。
“经过这一夜,武林上我看要保镖身价飙升,而神机弩……呵呵。”王天逸笑了起来。
唐博接过报告,却没翻,盯着王天逸问道:“可不要是风高夜黑,事起仓促,你在后面没有看清楚前方战斗……”
王天逸一拍大腿:“唐公子,莫非你那时也在当场?说的太对了!都是前面一群新手看的。”
唐博气结,但也没办法,就问起了章高蝉内力逼毒的神功。
“……是很厉害,不仅可以自己逼出毒液,而且他们门派有个看门的少年,被毒虫咬了,毒液也是他逼出来的,不过内力激荡伤了这个少年,现在暂时放在我这里养伤。”王天逸说了一下大概。
“我能看看他吗?”唐博立刻来了精神。
“让他去吧,这小子医术也厉害的很。”丁玉展笑道。
“好好好,让你这神医看看,也看看那是什么毒虫,这么厉害,差点烂掉胳膊,我来建康也有时日了,闻所未闻。”王天逸让管家领着唐博去看昆仑的小哥。
过了不久,唐博即转回来,三人聊了聊,看日头已近中午,两个公子相约去找慕容秋水打秋风,便一起告辞了。
走的时候,唐博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递给王天逸。
“这是什么?”
“特制伤药!看看你头上,血又渗透纱布了!”唐博笑道:“这东西是我们自己人用的,你买不到的,止血生肌有奇效。”
“那真多谢唐六公子了!”王天逸恭恭敬敬捧着那瓷瓶,真是喜出望外。
“不用谢。”唐博诡秘的一笑,接着叹了口气道:“我还是亏了。”
王天逸一愣:“亏?您说什么?”
唐博一笑,转身拉着丁三离去。
送走客人,秦盾飞跑上来,告知帮里已经批了赏金。
王天逸舒了口气,那边赵爵易又来报刘定强已经回来了。
“把金陶二位司礼请来。让刘定强来见我。”王天逸冷冷的说道。
接着他让下人把一根皮鞭拿来,陶大伟正巧进来看到,笑道:“司礼今天要修理刘定强?不怕他跑了?”
王天逸答道:“刘定强是少林第一高手,若是仔细琢磨,说不定能成为和尚第二,这种有可能当杀场顶梁柱的人可不能放过,战士永远不缺,但真正‘一刀定生死’的高手我们永远缺。前些日子,我太过纵容此人了,不是休息就让他请假,此刻看看屡次三番的请假,不把帮派放在眼里,这如何得了?这样下去,是废了一个人才啊。现在锦袍队名单已经上交,他板上钉钉是锦袍队的人了,要走,须得过我这关。我也要好好操练操练他了。再说,赏金很快就会下发,他会知道江湖的妙处的。”
“司礼,你不怕他去求俞世北?”金猴子笑道。
“他会吗?他来了这些天,一次都没去找过俞世北。这是个老实人啊。就是有点木!”王天逸笑了,接着脸色一镇道:“昨夜送行武神,我想了很多。哪怕他要走,我也要做自己的事情,总有一天,他会感激我的!”
刘定强低着头急急的进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王天逸当头棒喝,声色俱厉。
“我……我……我有点私事。”刘定强怯怯的说道。
“什么私事私事的!你眼里还有锦袍队吗?!还有公事吗?!”王天逸大怒。
“司礼,俞世北统领让我交给您一封信。”刘定强把一封信交给王天逸,对方已经脸色变了。
抽出信笺看了看,王天逸一腔怒火顿时泄了,连钢铁般的身体都软软的靠在了椅背上,他叹了口气,把信递给两个副手,他们看完,也是脸色变了。
信写的很明确:俞世北觉的刘定强是个人才,而且是他一手引进长乐帮的,就是他的恩师,现在刘定强自己也希望去俞世北那边,希望王天逸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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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早就该来找我了!你这么做就对了!”俞世北满脸惊喜的看了看对面的刘定强,端起杯喝了一大口茶说道:“你是我看重的璞玉!是我!把你引进长乐帮的!你知道我对你期望有多大?跟别人有什么出息,世间有那么多伯乐吗?”
刘定强本双手紧紧握住膝盖,羞窘的满头的是汗,万没想到对方却是这番说话,一时间只能说惊喜交加,抬起头来已是满脸的惊喜,最让人激动的不是种瓜得瓜,而是喜出望外!这个外就是超出你的意料而已。他来之前本想自己是来丢脸的,怎能想到却收获了如此惊喜?
俞世北心满意足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把嘴里的香茶慢慢咽下,说道:“我早就说过王天逸不会教你,他是暗组出身,而你是名门出身的千里马,怎么能调到一块去?!过来我这吧!让你当我的贴身侍卫,我带着你!”
“多谢俞统领!”刘定强赶紧站起来作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坐。”俞世北笑着挥了挥手:“这本来就是我意料中的事情,我当年看中你,为了把你从少林挖出来,用了多大的心劲?听说当时龙门镖局都替你做好名剌了!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这是咱们的缘分啊。哈哈!”
原来今天刘定强来求见俞世北,说是自己想来俞世北手下干,要是平常高手要从已经建制的锦袍队转职到俞世北的护卫队,那当是极难的事情,不知要走多少流程,但就自己统领要同意这一点就要难死你。
但刘定强不是平常高手,他是少林的第一俗家高手,这称呼几乎注定了他在江湖的不凡身份,让他足以超越平常二字,也超越平常人要经历的可怕琐碎流程,可以如飞鹰般空中行事,而不用如土鼠一般战战兢兢的挖洞努力。
俞世北发掘他争取他,几乎是像他伯乐一样的人,更难得的是,俞世北和王天逸关系非常,俞世北说话,王天逸不能不给面子,所以刘定强直接来找少帮主身前的红人俞世北了,果然事情进展的异常顺利:俞世北不是直接拒绝,而是喜出望外啊。
“来,说说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你入锦袍队日子也不长啊。”俞世北笑道。
“昨天,司礼突然踹了一个同僚,他也是新人……”刘定强把自己看到的一切慢慢说了出来,说了很多,在俞世北面前,他不像是面对王天逸那样深不可测喜怒不定的上司,倒像是在学徒时候面对自己慈祥的老师,他什么都说了,他的疑惑,他的质疑:“……不仅如此,我们每天要去大江游泳,经常被鞭打,在死猪臭血中像禽兽一样训练……我从来没想过,我们这样的高手要像仆役一样开始自己的江湖生涯……”
“简单粗暴……上来就教你杀人……嗯……王天逸的风格我早猜到了。”俞世北一直摸着下巴仔细的听着,不断插话评论,频频点头。
他看着自己瞪着一双大眼等着受教的“弟子”,俞世北说道:“要知道,王天逸他是青城那种小门派出身的,而且还是戊组,而你,定强,你是少林这种武功天下第一的门派学学出来的,而且你一直是同门第一,你们怎么可能谈到一起去?”
说到这里,俞世北叹了一口气:“王天逸其实我很了解,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还是在他没加入帮里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青城的一个学徒,仅仅是被派去送请柬那样的学徒。那时候他……武功不行,但是他敢拼命……”说到这里,俞世北自己笑了起来,一种不屑的笑:“你也可以理解,青城那种门派而且还是戊组的,就和不会武功的莽夫一样,除了一条命他还有什么?”
“他只有拼命……但拼命很有用,就算高手也怕不要命的,他脸上那道疤都是让华山岳中巅连随从几个人一起跪下而留下的,他一个青城戊组的压住了华山姓岳的……不过,江湖上不是不要命就混的开的……这让他被一些大人物看上,但仅仅是看上而已……”说到这里,俞世北瞪大了眼睛来表明自己所说的重要性:“江湖上需要的根本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武艺!王天逸强在他还能一直活着,但寿州大败,他还是暴露了他器局不够的天生弱点,让我们几乎全军覆没。”
俞世北摇了摇头:“与其这种靠不要命上位的人,不如靠那些天赋高绝、出身高的人才,这才稳健,这才是正道。现在不很明白吗?这不他脑袋上被人开道大口子了,肯定对手留情了,不然怎么让他活?为什么?他毕竟器局不大!”
“我知道您是长乐帮下振威武馆出来的高手,振威武馆我钦佩的很啊,也是长乐帮底下鼎鼎大名的武馆,很多振威镖局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都是在那里学出功夫来的。”刘定强赶紧躬身说道。
挥着手,俞世北有点遗憾地说道:“其实我去过你们少林应召学徒,打了一套辟邪刀法,但是那个师傅说我力气大于技巧,没有要我……呵呵。”
“那是他们有目无珠,”刘定强自然知道该说什么:“没有收你,自然是少林的损失,您也不用放在心上,每年上千人去少林要去学艺,但去成的人也成就了很多事业,而少林学成出山的人也有很多败类……”
“不必说了。”俞世北微笑着摇手:“我也没什么遗憾,我昔日邻居,也是我发小儿,一起玩大的,我练刀他练棍,十岁时候,我们打遍我们那个村子没敌手啊,哈哈!他倒进了少林学艺,但他现在在洛阳一个镖局当镖师,居然还时常找我帮忙,江湖上的事情很难说。哈哈!”
“怪不得我被您说动了,没有去龙门镖局却来了咱们长乐帮。”刘定强连连拱手。
“在长乐帮,绝对不会亏待你,”俞世北肃容道:“只要你有本事,你拿的银子比少林只多不少!这我可以拿命担保!”
“您不用担保,我不敢当,我现在的薪酬比其他少林同门也多的多,而且您已经说过了。”刘定强赶紧笑道。
“是啊,一年前就给你说过了,哈哈。”俞世北大笑起来。
但接着他缜脸道:“我这就给王天逸写个口信,你给他看,然后你就直接来我这里,他绝对不会为难你。毕竟,他要叫我一声大哥。”
“谢谢俞统领。”刘定强说完却没有喜色,他在犹豫什么。
“你怎么了?有什么没给我说吗?”俞世北皱起了眉头。
“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诉你!”刘定强再次站起身来拱拳说道。
“说。”
刘定强犹豫了很久,一咬牙讲道:“其实,我前几天去过慕容世家!”
“什么?!你去他们哪里干什么?!”俞世北满脸的惊异。
刘定强咬牙咬了好久,最好才好像下了决心一样一吐为快:“俞统领,我因为在锦袍队跑腿,见过不少大人物,慕容秋水公子也聊过,我当时大约是吃了迷魂药了,一心想着他的风姿,还以为他看重我的才华;加上慕容世家的建康代理总管齐元豪也是少林出身的,他曾经给我说,可以去找他,而且我听人说慕容世家正暗地里招募英雄,所以我就去了……”
“你去找他干什么?”俞世北嘴巴都合不拢了。
刘定强羞愧得满脸发红:“我想去他们那里谋职……”
“你傻啊!”俞世北张了张嘴,突然一拍茶几:“你在锦袍队待得不爽,不来找我却去找他们?你疯了?你可是按高级战士级别招募的,不是长乐帮的普通仆役,你要离职那可难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干,要是你万一真去了慕容世家,王天逸完全可以派人暗杀你啊?!你会被认为是叛徒啊!他这个楞子没和你说过吗?”
“他很忙……”刘定强头上羞愧的热汗全变成了冷汗:“而且我进了锦袍队就是干活,这些规章我不知道从哪里知道……”
“你真不知道?”俞世北问道。
刘定强一瞬间几乎要跪下,他指着头顶说道:“我指天发誓,要是有人给我看了章程,我就被天打雷劈!”
“唉……”俞世北一声叹息:“这其实都是常识,每个门派的高级战士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我们随时为了帮派要去前仆后继的,你拿的银子比别人多的原因就在这里。”
“但我什么也没干啊,就是齐元豪和我满脸堆笑谈了两次,说会让我跟着慕容秋水公子做事,最后一次前天我去找他,他就避而不见了,而且居然给了我五百两银票,说是没法子提携我作为愧疚补偿的……我真不知道啊,这是银票。”刘定强几乎要哭出来了,他伸手掏出了一张银票给了俞世北。
俞世北却收起了笑脸,他盯着刘定强问道:“为什么给你银子?你透露给他情报了?”
“天啊!”刘定强一声叫:“我刚入锦袍队才多长时间,除了迎送客人就是给前辈端茶倒水,我能提供什么情报?!”
俞世北看了刘定强好久,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滴第三次从鼻头上掉到地上,这才说道:“如果王天逸让你这个新人知道情报,他也不用混了,情报过滤他不知道就怪了。他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不至于无能到这个地步。另外至于那次扫尾中套,在短短几天我至少已经在不同场合亲耳听他说过三遍了,是慕容秋水那群布贩子运气好,不是他行动不力。”
刘定强赶紧说道:“是啊,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齐元豪要给我这么多银子,我当时立刻要退还给给我银子的那个管事,但他不收,转身回去,说是‘先前谈的职位不在了,总管对你不住,请你喝茶的。’这事很多人都看见了,您可以随时找人去问。”
俞世北拉着刘定强的胳膊让他坐到自己椅子上,苦笑道:“你啊你,我看重你就是看重你实诚,没想到你实诚到这个地步!说,为什么不找我找慕容秋水?”
“我?”刘定强羞愧的低下了头:“我曾经和慕容秋水公子谈过,他……毫无架子,朴实诚恳到让我感动……俞统领,我实话实说……我当时特别感动,和在锦袍队不把……我……我当人看这段历练相比,我真是特别喜欢他……他……慕容秋水公子,……我觉的他礼贤下士,他喜欢我,他看重我……而不是把我当驴马一样看待,所以我听说慕容世家招募高手的时候,我就鬼使神差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