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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草苦笑道:“凤炽公子,我真的想不起你说的事,也不记得自己的前世。”
白姬转头望向轩窗内跪坐在凤首箜篌前的若草。
若草容颜秀丽,身形窈窕,她穿着一身雨过天晴色长裾罗裙,披着一袭浅碧色鲛绡披帛。她跪坐弹箜篌的姿态加上如鱼尾一般散开的长裾罗裙,让她映照在轩窗上的侧影看上去如同一只优雅的飞鸟。
白姬盯着若草看了一会儿,只看见一只普通狐妖的灵力,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寻常的对方。大概,有些东西,只有前世有过羁绊的人,比如凤炽才能感受得到吧。
白姬笑道:“凤炽,你愿意成为缥缈阁的客人吗?”
凤炽道:“成为缥缈阁的客人,你就能让若草不死了吗?”
白姬笑道:“成为缥缈阁的客人,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凤炽警惕地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白姬睨目望了一眼凤炽,又望了一眼若草,她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迷惑。
“奇怪,我也看不出这次的因果脉络,总觉得有一团绕成乱麻的线……这样吧,凤炽,代价等我实现了你的愿望,再向你收取。”
凤炽摇头,道:“不行。白姬,你还是先说清楚代价,我才能接受你的帮助。接受了你的恩惠,再任由你索取代价,这才是最昂贵的代价。谁知道你这个奸商到时候会怎么漫天要价呢。”
白姬挑眉,道:“凤炽,谁告诉你我是奸商的?”
凤炽道:“父亲说的。”
白姬沉默了一下,才道:“凤炽,我帮定你了。代价,十根凤凰羽毛,凤王的。”
凤炽有点恐惧,问道:“现拔的?还是曾经掉落的?”
凤炽还记得,有一次父亲回家,一身文采辉煌的羽毛几乎都被人拔光了。大家十分震惊,问凤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凤王说是天气太热,觉得羽毛太多,过于燥热,影响修行,就自己一根一根地拔掉了。大家都不相信,但是凤王自己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追问。后来,过了很久,岐鸣无意中从云中君那儿得知,凤王羽毛被拔光的那一天,龙王来到了东皇太一的白玉京做客,中途为了给白玉京寻找凤凰羽,来过火焰岛。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凤王自己都说羽毛是因为天气炎热而自己拔的,所以大家只是私下谈一谈这件事,并不说破。
白姬道:“都行。反正我是助人为乐。”
元曜忍不住道:“白姬,助人为乐不能这么理解……”
白姬道:“反正,帮助凤炽,凤王不快乐,我就快乐……”
凤炽一头雾水,不过白姬肯帮他,还只收十根他父亲掉落的羽毛,他还是很高兴的。
凤王喜欢收集自己涅盘掉落的羽毛,积攒了一大捆,都放在宝物库里。凰后十分嫌弃丈夫的这个敝帚自珍的癖好,劝他不要在宝物库里放垃圾,赶紧把羽毛扔回涅盘的火焰之河中,按照凤凰族的规矩,尘归尘,土归土。但是,凤王也不听劝告。
凤炽也不喜欢父亲积攒掉落羽毛的癖好,他打算回头偷偷地去宝物库里抽十根父亲的羽毛,交给白姬,反正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和昂贵的代价。
第49章 抢亲
夜云缥缈,弦月如梳。
鬼市,心月楼。
白姬、元曜、胡阿锦、凤炽跪坐在若草的房间里,若草吩咐狐狸婢女去给客人准备香茶和点心。结果,狐狸婢女只端来了清茶,说是厨房里没有人准备点心,厨子们也被心月狐夫人叫出去,在大街上和一群猫吵架。
若草十分不好意思,向众人致歉,又叫狐狸婢女去厨房找些樱桃瓜果,也算是待客的点心了。
若草的房间布置得简单而雅致,并没有繁杂华丽的装饰。若草喜欢浅草色,所以她房间里的一律物件都接近浅草色,一架千山浮云水墨画屏风隔绝了入寝的内室和待客的外室。
一架凤首箜篌停放在轩窗边,箜篌龙身凤形,线条优美窈窕,琴身缨以文彩,络以碧藻。
这架凤首箜篌显然是若草非常珍惜的东西,琴身一尘不染,琴弦剔透华润,明显她经常抚摸擦拭,保养得十分润泽。
白姬喝了一口清茶,望向凤首箜篌,笑道:“这凤首箜篌倒是一件好东西,应该有些年头了。”
若草笑道:“白姬大人好眼力!我家世代都是弹箜篌的乐师。这架凤首箜篌是我家代代相传的宝物,由我的外祖母留给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又留给我的。我即将要去做魔尊波旬的新娘,不能再从幽都活着回来,所以我把这凤首箜篌送给了阿锦。”
若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但是声音中却还是带着一丝即将成为祭品去赴死的恐惧。
胡阿锦道:“若草,我不会让你独自去送死的。”
凤炽也道:“小狐,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你。”
元曜道:“魔尊波旬漠视人命,残忍无道,有违圣人之训,是不正义的。若草姑娘,小生也会帮助你的。还有白姬,她也会帮助你的。”
若草望了一眼众人,露出了温柔的微笑,道:“我真的很高兴,能够遇见你们这些关心我的朋友,令我感觉很温暖。即使将来死了,我也没有遗憾了。阿锦,很高兴今年能认识你,有生之年能和你成为朋友,是我最大的幸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和你很投缘,一见倾心,倾盖如故,仿佛我们前世就认识了一样。凤炽公子,虽然我一直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你对小狐的情感发自肺腑,真挚诚恳。元公子,虽然我只听说过你,和你并不相识,但是你真是和传闻之中一样,是一个善良的好人。白姬大人,虽然大家都恐惧你,误解你,但是我看得出,其实你也是一个内心温柔的人。我既然在抓阄之中,抽中了最坏的那一签,那也是天意如此。当时,我就已经决意去死了。我不想连累心月楼的一众姐妹,更不想连累心月狐姐姐。如果我不成为魔尊波旬的新娘,他一旦发怒,不仅心月楼会被摧毁,百鬼街上的所有非人都得死。我不能那么自私,连累大家。阿锦,谢谢你请来白姬大人。这段时间,你为了救我而愁闷烦恼,为了我而操碎了心,我都看在眼里。凤炽公子,虽然刚刚相识,但是谢谢你为了我成为缥缈阁的客人。魔尊波旬的恐怖力量,是可以让鬼市幽都,乃至神都洛阳在瞬息之间化为灰烬的。白姬大人恐怕也无法对抗魔尊波旬,我也并不想连累缥缈阁,就让我去成为魔尊波旬的新娘吧。”
胡阿锦、凤炽陷入了沉默。
若草说的并不是谎言,魔尊波旬具有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连佛祖都无法彻底将其打败,只能将他困在六欲顶,魔天宫。
白姬望着若草,笑道:“若草,你想做魔尊波旬的新娘吗?你真的甘愿为了大家而牺牲自己吗?你不害怕吗?”
若草错愕地望向白姬。
白姬道:“回答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从你美丽的嘴唇中,不要吐出谎言。”
若草望着白姬。
沉默了一会儿,若草的眼中有泪水滑落,她哽咽道:“不愿意。我不愿意做魔尊波旬的新娘,我不想死,我一点儿也不想死,我好害怕,我真的不想死。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选择去死……”
白姬叹了一口气,道:“若草,你现在的样子,才是真实的你。有时候太过体贴别人,太过于为别人着想,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那样会失去真实的自己。失去了真实的自己,就会满口谎言,言不由衷,即使有人能够帮助你,愿意伸手拉你一把,因为听不到你真实的想法,也无从伸手。魔尊波旬虽然可怕,但是只要你不想死,我就能救你。”
若草闻言,喜极而泣,却又心生恐惧。
“真的吗?白姬大人,我能够活下来吗?可是,如果惹怒了魔尊波旬,会不会给心月楼的姐妹们带来灭顶之灾……”
白姬没有回答若草的话,她陷入了沉思,喃喃地道:“邙山的建木还没长起来,缥缈阁的时间荒野还没有彻底完成……现在就和波旬正面对抗,胜算不是很大呢。如果把不死鸟唤醒,倒是多了一成胜算,但是又怕一个不小心,毁掉整座洛阳城……现在传信把龙隐叫来,让他去送死,时间上也来不及。甚至,凤王可能都赶不及在魔尊波旬娶亲之前来人间……”
元曜一听龙隐,道:“白姬,即使时间来得及,你也不能故意让龙隐兄台去送死。这样未免不太厚道。”
白姬一愣,继而笑道:“轩之此言差矣。子曰:‘君待臣有礼,臣事上以忠。’我是君,龙隐是臣,我对待龙隐从未亏过礼节,那么龙隐就应该忠心耿耿,誓死效忠。他自己也说过誓死效忠于我,那么国君我遇上危险了,让臣下他先上,有什么不对吗?这完全遵从圣人之训,并没有不厚道的地方呀。”
元曜一时语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白姬,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懂得圣贤之道了?”
白姬笑眯眯地道:“不瞒轩之,为了和你抬杠……啊,不,理论,我可是把你放在青玉案上的《论语》看了无数遍,甚至都能倒背如流了。”
元曜冷汗。
凤炽问道:“白姬,你怎么把我父亲也叫来了?”
白姬促狭一笑,道:“反正,凤王在火焰岛上闲着也是闲着嘛。凤炽,你这次来人间,凤王和凰后都让岐鸣传话,拜托我照顾你。作为你的长辈,我当然得照顾你,我不仅会照顾你,还打算教你一件事。”
凤炽挑眉,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白姬笑道:“抢新娘。我们要从魔尊波旬手中,抢走他的新娘。”
凤炽笑道:“这个我喜欢。白姬,快教我。”
白姬沉吟了片刻,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晚抢不如早抢,不如现在就抢了。这件事不宜让众人知道,以免打草惊蛇。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你和阿锦现在就带着若草去缥缈阁。你们到了缥缈阁之后,告诉离奴,我让你们进入时间荒野。你们就不必回来了,一直待在时间荒野,等待魔尊波旬的婚期过去。时间荒野是连佛祖也去不了的地方,波旬就更去不了了。你们待在时间荒野,可保性命无忧。运气好的话,我会回缥缈阁,运气不好的话,就得靠凤王保全你们了。说白了,抢新娘是一场豪赌,胜负难料,变数极多。我赌的是轩之的性命,凤炽,阿锦,你们赌的是可能会失去至亲至爱,生命中重要的人。你们自己考虑清楚,究竟要不要进行这场豪赌。赌输了,会失去一切。不赌的话,失去的,是若草。赌赢了,什么也不会失去,皆大欢喜。”
凤炽和胡阿锦异口同声地道:“白姬,我愿意赌。”
“白姬大人,我愿意赌。”
白姬笑道:“年轻真好呀。能够做到生而为人最了不起的事,以莫大的勇气,以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心,赌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去面对一切的困难和挑战。”
元曜忍不住问道:“白姬,别的小生都明白,但是为什么你赌上的是小生的性命?”
白姬道:“因为这是轩之为正义付出的代价呀。轩之总不能口口声声为了正义帮助若草,却什么也不付出吧?”
元曜想了想,道:“也行吧。只要能帮助若草姑娘,小生愿意用性命一搏。不过,白姬,你为什么在这场正义对抗邪恶的豪赌之中什么也不付出呢?”
白姬笑眯眯地道:“轩之,我已经赌上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呀。我赌上的东西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呢。”
白姬刚才说了,她赌上的是元曜的性命。
元曜不由得脸一红,他的脸色仿佛身前的梨花木案上琥珀盘里装着的红樱桃,他的心情也跟熟透的红樱桃一样微微地甜蜜。
白姬道:“轩之,我把若草藏入时间荒野,赌上的可是缥缈阁呀。缥缈阁里有我辛辛苦苦收集攒下的宝物和黄金,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元曜的脸渐渐地白了。
“白姬,你就不能有更高尚的追求,比如把正义、善良、勇气看得最重要吗?”
“哎,轩之,你有所不知,正义、善良、和勇气都只是我绚烂生命长河的毫末点缀,并不太重要。”
龙妖如此道。
凤炽、胡阿锦、若草趁着夜色,悄悄地离开了心月楼,去往缥缈阁。按照白姬的吩咐,若草临走时,留下了一根青丝。
凤炽、胡阿锦、若草离开之后,只剩下白姬、元曜二人对月临窗而坐。
白姬望着元曜,笑道:“轩之,你会弹箜篌吗?”
元曜摇头,道:“不会,小生只会吹笛。”
白姬笑道:“这就有点麻烦了。不过,反正也只有两天时间了,可以推说手臂疼,或者心情忧郁,不想弹箜篌,应该能够遮掩过去。”
元曜诧异,道:“白姬,你在说什么?”
白姬笑道:“轩之,把手伸出来。”
元曜闻言,朝白姬伸出了左手。
白姬拿出若草留下的那一根青丝,绕在了元曜的左手腕上,并打上了一个死结。
白姬伸袖,拂向元曜。
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元曜感觉自己产生了变化,他歪头朝摆在东边的立地铜镜望去,只看见了娇美的若草跪坐在白姬旁边。白姬正促狭地望着他笑。
元曜的表情逐渐从惊愕变成了木然,小书生倏然站起身来,抱着头在原地转了两圈,嚎道:“果然又是这样吗?!白姬,难道没有其它办法了吗?你就不能不坑小生吗?”
白姬笑眯眯地道:“没有别的办法了,轩之。委屈你代替若草,成为魔尊波旬的新娘吧。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在婚礼上,把你抢夺过来的。”
“若草”十分犹豫,又很害怕。
白姬鼓励道:“轩之,加油,这就是正义和勇气的代价了。你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就想坚持正义和勇气呀。”
元曜垂头丧气,道:“可是,小生并不想变成若草的样子,来坚持正义和勇气呀。”
白姬笑道:“坚持正义和勇气,是不能拘泥于方式的,轩之不要太过于挑剔细节了。”
元曜还想说什么,胡十三郎嘶哑而疲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白姬,元公子,阿锦,你们在若草这儿吗?”
第50章 若草
白姬大声道:“十三郎,我们在若草这儿呢。”
胡十三郎十分疲惫地走了进来,它环顾四周,只看见白姬和“若草”,没有看见元曜和胡阿锦,便道:“白姬,若草,阿锦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