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这不单单是郭凡的事,是整个法家的事,赵青竹没有了犹豫,说道:“怪不得姜王会立蓝河公主为太女。行,这事我答应了,明日我就写信,邀几位好友前来。”
“多谢师叔。”郭凡赶紧道谢。
对专心做学问不慕权势的人来说,知己的话,比太女说的更管用。
姜国除了有盗律、囚律、杂律等六篇刑律之外,还有许多单拎出来的法律规范,比如田律、徭律、工律……,整个律法十分糅杂,隐约还能看见郑国律和宋国律的影子。
就像姜王之前说的一样,若是卫国变法成功,姜国就会把他们的优点拿过来学习,这就导致各国律法都有共通之处。
姜王知道自己体弱,淡定的把修改律法的事情交给了姜蓁。
姜蓁提出来的第一个改变就是,废除姜国原本的两百多种刑罚,什么黥、劓、剖腹、抽肋、坑、烹……除了丰富死亡方法的多样性,在姜蓁看来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所以她直接简化了刑罚的方式,就只有诛族、砍头和苦役,再加上一个宫刑,差不多就齐活了,这样既方便官员执法,也方便百姓懂法。
为了能听到大家讨论的声音,姜蓁每日的工作地点,就搬到了大学的论台,听诸位士族、百姓对新法的意见,然后再酌情修改。
“太女所说的这儿苦役太过宽泛,鬼薪和城旦是苦役,去官府经营的作坊干活也是苦役,据我所知,蓝河县作坊里的奴隶,吃得比庶民还好。”
“那就再细分服役的年限,还有服役的内容,辛苦的分为一类,轻松的分为一类。”
“把刑罚弄得过于复杂,没有什么好处,各国县令断案,有多少是照搬条例的?大多都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办事。”
赵青竹此时见缝插针的建议道:“若想治民,要先治官。想要律法通达,需得管理好各位官员。现在的官员处理政务随心所欲,态度也是高高在上……”
论台这边还有姜国官员在呢,上完了早朝,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他们也过来凑热闹,谁知道居然听到有人针对他们,立马就不干了。
“你一个宋国人,说宋国官员也就罢了,凭什么说我姜国官员不干实事?若不是我等呕心沥血,姜国哪有现在这样的盛况……”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姜蓁和郭凡这一套套的,都没有消停过,累的可都是他们。
赵青竹把手一抄,淡淡的说道:“你累啊?那你辞官呗。”
“你胡搅蛮缠!这和辞不辞官有什么关系!”
【哎哟我去,赵老头杀伤力真高,对方脸都气白了。】
【监督官员的政策是肯定要有的,但现在讨论的是刑罚,这老头歪题了,阿蓁快提醒一下,不然待会儿吵起来了,这话题会歪得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姜蓁对黑壮低语了几句,黑壮立刻拿起木制的大喇叭,提醒道:“诸位先生不要急,现在讨论的是刑罚,请大家一条一条的来……”
有蓝河卫替姜蓁把守秩序,现场纷乱了几秒,又恢复到了正常。
【哎哟喂,这得亏阿蓁在,要不然现场真得打起来。】
【这群文人是真的猛。后面还有一大群猛人正在路上呢。】
前面几天还好,旁听的人不多,到了后面,关于新法讨论的事传开,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姜蓁就没去论台吹风了,而是移步到了大会议厅。
有发言权的人也变少了,除了姜蓁邀请的法学大家,剩下的就是各个阶层的代表。
其余人只能旁观,不能说话,要是有什么建议,可以在意见簿上留言,若是那些建议言之有物,被姜蓁采纳,那他就能进入大会议厅,关键时刻能发表自己的观点。
“你这办法倒是新奇。”姜王虽然把这件事交给了姜蓁,但他也是全程参与,问道:“虽然大家都能畅所欲言,但这应该不是你说的民主吧?”
【大头的脑子可真灵,一下子就联想到民主上去了。】
【现在本来就是百家争鸣,大头又是个聪明人,接受新思想的速度肯定快。】
姜蓁想了两秒,摇头说道:“应该不算。因为最后一锤定音的,还是父王您。”
说是征询所有人的意见,但其实就是套上了民主壳子的独裁。
而且姜蓁所推行的新律法,注定要侵犯各阶层的利益,与其让她霸道的直接拿一套新律法出来,吸引所有的仇恨值,还不如雨露均沾,每个阶层都给她背一口锅。
只是姜蓁没想到,赵青竹的战斗力这么猛,替她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赵青竹建议道:“既然公主都对贵族一视同仁,收了人头税,那徭役他们也应该承担。”
徭役包含了兵役,和平时还好,战时的风险可就高了,一不小心人就没了。
赵青竹继续建议:“还有军功制度,卫国的就非常合适,姜国和卫国打过仗,应该知晓卫国兵卒的勇猛,太女可以好好参考一下。”
【赵青竹这一招,是不是叫做摸着卫国过河。】
【别笑得太早,等姜国崛起,其他国家也会摸着姜国过河。】
【据说卫国的新法,赵青竹出力不少,现在看起来,传闻应该是真的。他的某些想法,跟郭凡师兄的想法还真是不谋而合。】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力荐针对姜国贵族的律法,赵青竹的头跟郭凡一样铁,是真不怕被套麻袋。】
姜蓁笑眯眯的看着赵青竹发挥,甚至还采纳了他不少意见。
只是赵青竹他不止攻击贵族,他平等的攻击所有人,除了有针对贵族的律法,他还建议了针对庶民的律法。
“饱读诗书的人,频繁的在各国之间走动,今年在姜国做官,明年就能去宋国做官。郑国私学林立,人才却都跑到别国去了。若是想要庶民安心耕种,就不能让他们读书,否则姜国的百姓,也会流向别处……”
作者有话说:
文中律法方面的相关知识,参考的是秦律
第63章 医者都跑了
【法家的人是不是都修炼了铁头功?这么猛。】
【啧啧啧,怎么现在的士族都瞧不起庶民。难道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咱们大张旗鼓推行简化字,可不是为了方便贵族的。贵族哪有这牌面啊。】
贵族有仆从伺候,可以花一天的时间去记一个字,就算那些字繁复无比,形近字也多,他们也能慢慢花时间去记。简化字对他们的重要性,没那么大。
可庶民和奴隶就不一样了,他们要花大量的时间劳作,每天只能挤出那么一点点空闲时间,简化字正好符合他们的需求,简单易学。
简化字推广以后,图书馆外扫地的奴仆,都快把常用的三千字学完了,效果可见一斑。
郭凡是庶民出身,被他老师收养之后,就跨入了士大夫的阶层。原先他的想法和赵青竹一样,觉得治民就该愚民,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耕种,也算是为国出力。
但姜蓁却一句话把他给问住了:“真正的人才,就像金子。你是想屎里淘金,还是想沙里淘金?”
这世界上是有天才的,可大部分天才都被埋没了。
秋月过目不忘,可她要是一辈子接触不到书籍,就只能窝在家里织布。黑壮力大无穷,但在她成长的时候,长年累月的挨饿,她的上限可能就是挑一担石头或两桶水。
改善育种方法,增加粮食产量,让国人都能吃上饱饭。简化常用字,大量印刷教材,让幼童都会识字。
这都是姜蓁培养人才的一种手段,如果能做到,姜国的栋梁之材就不会被埋没。
别人这么说,郭凡只会嗤之于鼻,可姜蓁这么说,他却有了为之而奋斗的动力。
所以面对赵青竹的愚民政策,郭凡首先站出来反对:“师叔这话说得不对。庶民不识字,那识字的就都是士族。既然是士族来管理国家,就难免会有私心,收税、服役的时候,只需要稍稍一抬手,就能放过自己的好友姻亲。”
赵青竹反驳:“私心?若是人人都懂法守法,又岂会有私心。”
这个‘人人’指的的官员和贵族,庶民都老老实实的种地去了,根本就没有触犯法律的机会。
虽然愚民是许多文人的共识,但赵青竹这话,依旧犯了众怒。
“这天下又不是只有你法学一家,你这么说,把其他人放在哪里,我一个医家的,总不能天天去背律法!”
吵着吵着,这话题又歪了起来,姜蓁默默的吃瓜没有做声,就当没听过赵青竹说的这话,这么好的吸引火力的炮台,她现在还得好好养着,免得后面失去了锐气。
姜蓁不止不会玩愚民的手段,就还要尽力的教化百姓,除了律法,她还准备了其他东西。
因为这次修订的是整个姜国的律法,大家又是逐条分析,工程浩大,姜蓁需要在这大议事厅里耗费至少两个月的时间。
可简单的医疗手册、种植养殖手册,却花费不了那么多时间。姜蓁提供一个大框架,让医丑和姚春填满就行。
医疗手册的主要内容有怎样预防疾病、常用的中草药、传染病、接生知识……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主要还是以预防为主,治疗为辅,所以在医疗手册上,姜蓁引导大家注意饮水卫生和粪便管理,灭钉螺、蚊蝇、蟑螂、老鼠……
整个医疗手册,在医丑的填充下,基本成型。
姜蓁一边听着大家的发言,一边修改着医丑交上来的初稿。
【这些药方只说了药名,不太好,因为各地对某些药材的称呼一不一样,最好再配一个图。】
【药方的种类太少,让医丑多加一点上去,不许藏私。除了接生的知识,小儿病痛的知识也很重要,让他补上。】
【这个时代每个夫妻都能生七八个,十几个的都有,如果全部都能养活,那姜国十年之后,人口肯定会迎来一个大爆发。】
【医丑现在培训的徒弟还不够,姜国两百多个县呢,一个县分派一个医官,那也还差得远。】
【可以搞一个定向培养计划。宋姬的伤好之后,医丑的名气大增,可以吸引其他医家的人来免费学习,但学了我们的知识,就得去基层免费服务五年。】
【正好现在大学的名气大得很,可以借此机会直接招生了。】
【哟~赵青竹已经和人对骂完了,又扯到了愚民上面,阿蓁你赶紧去表个态,让大家讨论下一个律法。】
有直播间的存在,姜蓁何止能一心两用,一心几十用都行。
姜蓁把手里的笔放下,转头对黑壮低语了一句,黑壮立刻拿起大喇叭说道:“关于庶民读书的事,以后再议,先商议治官。”
在郭凡站出来反对自己的时候,赵青竹心里就已经有数了,姜蓁虽然只听大家发言,很少表态,但郭凡肯定能代表姜蓁的一部分意志。
谁都知道郭凡是姜蓁的左膀右臂,郭凡不可能站出来公开发表反对姜蓁的言论。
赵青竹可惜的叹了口气,然后又提起精神,把炮火对准了姜国的官员。
“各国官员懒散成风,当日的政务能一拖再拖,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姜国的官员反驳,“你这是胡说,我等从未懈怠过,到了晚上,我们回家用完餐,还要点着油灯干活!何来懒散一说。”
蜡烛是个奢侈品,一般的小贵族还用不起。
以前姜王主政,他们还能偷一下懒,但轮到姜蓁批改奏折的时候,他们的苦日子就来了。姜蓁那效率多高啊,他们辛苦几天的东西,姜蓁看一眼就能找出问题。
为了在能在姜蓁面前留个好印象,都邑的官员,都很勤劳。
在油灯的光线下看书很伤眼睛,姜蓁刚想提醒大家爱护双眼,赵青竹就说道:“谁让你们把公务拿回家做的?难道不应该是在衙门把公务处理完再回家吗?”
【这话说得,有资本家那味了!】
【不过赵青竹说得也很有道理的,当日事当日毕,公务就该在衙门里解决,机密的东西带回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好在赵青竹在姜国都邑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对都邑的官员还算比较了解,说了一句公道话。
“都邑的官员,确实勤勉。可外头的官员就不一定了。都邑内有王上和太女盯着,但都邑外又有谁监督呢?”
“我建议公主,建立一个监察制度,官员的任免,需得和自己任上的表现息息相关。某些人,就算再聪明,再精通诗书,他也不是个做官的料子……”
赵青竹不止对别人严苛,对自己人也严苛,说道:“若是农官、盐官触犯律法,还情有可原。若是懂法的人员知法犯法,那惩罚就要加倍……”
知法犯法,特指的是法家的人员,连郭凡听到这个,都忍不住露出苦笑。
姜蓁却是一脸淡定的对秋月吩咐道:“这条不错,先记上。”
说完之后,姜蓁又低下头,处理别的事情,论台这边的情况,有直播间的人盯着,并不需要她多操心。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姜王却悄悄的走到了姜蓁身边。
姜蓁赶忙起身给姜王让座,问道:“父王今日忙完了?”
“没有啊,不过我让人把奏章都搬你这儿来了。”姜大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就这一个继承人,又没有其他子女,就算把所有的事情交给姜蓁,他也是放心的。
【大头又开始摆烂了,就为了每天来凑这个热闹。】
【八卦就是人类的天性。就算不能发言,围观的群众那也是乌泱泱的,被这些热闹勾着,姜大头不心痒痒才怪。】
【虽然大头放手太快,但他总比不愿意放权的君王好。阿蓁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瞧着姜蓁一心二用的处理奏章,姜王对姜蓁说道:“你有一段时间没回宫内住了。王后原本有事求你的,却找到了我身上。”
“王后?她有什么事能求到我身上?”姜蓁抬头,一脸奇怪。
“齐太子病重,国内的巫者说他已经病入膏肓,只有等死一条路。所以齐太子给王后去信,想借医丑过去治病。”姜王说道。
姜国的医者本就有名,医丑更是把姜医的名声推向了巅峰,诸国皆知。但姜蓁和齐太子没有什么交情,所以齐太子只能让王后来说情。
“医丑?他知道青霉药的制作方法,公主府内的制药坊,是他帮忙弄起来的,我不可能放他离开都邑。”
虽然有亲人牵制,但医丑如果被严刑拷打,自身的小命都不保,姜蓁不敢保证,他能舍己为人。
与其考验对方的人性,还不如把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姜王说道:“那我就派太医去一趟吧。太医的医术也不差,除了没有亲自开腹过,医丑会的,他都会。”
太医原本是姜国医术最高的人,才能统领其他医者,可医丑自从到了姜蓁身边,就弯道超车。
不过两人师出同门,除了姜蓁特意吩咐需要保密的技术,两人一直互通有无。
知道姜蓁对国内医者的关心,姜王提醒道:“我听太医说,你想在大学内,开一个医者培训班?你若真有这个想法,还是早日实施的好。”
“这两个月大家都在讨论新律,热闹非凡,我这时候把医者关起来学习,不太好吧?我想等大祭之后,再招生。”姜蓁贴心的说道。
“可我听太医说,现在别国的人都在重金求姜国医者,你动作再慢一点,姜国的医者就快跑完了。”
【敲!忽然觉得赵青竹那套理论也不是没有道理了!】
第64章 定向培养医者
姜国的医者,姜蓁其实并没有用心培养过。她唯一提点过的人,就只有医丑。
但医丑会把许多知识教给学生,还会和都邑的同行们交流。所以姜蓁虽然只洒下了一颗火种,但对姜国医术发展的影响是巨大的。
【我早就把姜国的医者看成自己人了,谁知道他们居然会跑!失策了!】
【想想也是,人家长着腿,想去别国咱们也拦不住啊,再说了,咱们也不能拦着人家去挣钱。】
【都怪都邑这边太卷了,医丑的名声大,能挣钱的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其余的人挣不到钱,只能跑外地去。】
哪怕有医疗手册,可以照本宣科的干活,但也不是随便抓个人都行,至少得认识药材吧。
能捡现成的人才,姜蓁就不想从头再培养,费时费力。
被姜王提醒,姜蓁也没有拖延,回府之后,就对医丑商量道:“医疗手册的初稿,我已经修改得差不多,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等把这个手册印刷好,大学里的定向培养班,就该开课了,你提前在都邑里宣传宣传。”
医丑被姜蓁扶持成了医家的大佬之一,由他开口,行业内的宣传效果会更好。
“不是说年后再办吗?这么早就开始挑人?那我明日去和师兄商议。”医丑回道。他平日里就爱宅在公主府搞研究,消息并没有他师兄灵通。
姜蓁提醒:“明日我也会安排人在大学外头贴告示,把这次定向培养班的细节写在上面,你可以让感兴趣的人去看看。”
公主府里养着的雕版师父很多,但要完成一本一指厚的书籍,也要花费他们二十来天的功夫。
再把印刷的书籍整理好,修订成册,差不多也快到大祭了。
姜蓁不可能大过年的还让人上课,所以开学的时间依旧定在年后。只是她早一点通知,可以让人早做准备。
大学这边正在讨论新法,正是人来人往最热闹的时候。
告示栏那边,每天早晨都会张贴前一天的讨论结果,有什么新的律法被采用,旧的律法被废除。
这样的做法,让大家的参与感更强,有一种新法是在我的手里诞生的感觉。
每天早上,大家从门口路过,都会去瞅一眼告示栏上的告示。定向培养班的内容,很快就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虽说不要学费,还免食宿,但学成之后,必须得去县里任职五年?时间太长了,不划算。”说话的这人穿的是锦袍,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主。
“你家有钱又有权,还有护卫带着你各国凑热闹,当然好觉得这五年任职时间太长。可对普通医者来说,在大学里不仅能学本事,学成之后,还能派个官做,何乐而不为呢?”
“姜国的医者,出诊一次要十金,还缺这点薪俸?”
“能被你请来治病,定然是姜国名医,可下面还有那么多学徒。他们不止挣不到钱,还得花钱孝敬老师。这对他们确实是个好去处。”
公告栏那边,其余人也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我听说这进修班是医丑和太医亲自上课。后面还要成立一个医署,里面的官员归太女管辖。”
“赔钱赚吆喝的买卖,我一听就知道归太女管,谁叫她有钱呢。朝廷那边哪怕有钱,也抠抠搜搜的舍不得花。”
就算精盐的买卖交给了朝廷,姜蓁也还有青瓷、镜子……钱一直在源源不断的流向蓝河县,富得各国皆知。
自从盐铁归于朝廷之后,之前去各封地买盐的商队,就只能到都邑来。
坊市那边还专门划分了一个盐市和铁市,供商队挑选。本国的百姓吃盐,也需要去专门的地方购买。
在以前,原产地的青盐卖15钱一釜,精盐卖30钱一釜,到了都邑,青盐的价格是100钱,精盐的价格是200钱。
朝廷把这个生意垄断,盐价也跟着翻倍的涨,青盐200钱一釜,精盐400钱。
贵也没办法,想大批量的买盐,就只能来姜国都邑。
成本增加,来往的商人就更不敢在路上磨蹭,一般拿到盐就会立刻返程,最多空闲的时候去大学凑凑热闹,但绝对不会拖延。
可姜蓁那个培养班的公告放了出来,一部分商队难得的滞留在了都邑,然后跑去大学那边,仔细的打听情况。
“定向培养班的学员,是不是只需要考试合格,不需要举荐?也不讲究出身。”
很多问题,公告栏上都有写,但他们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蓝河卫熟练的回道:“对,没错,不需要举荐。商人、赘婿、奴隶都能参加。”
姜国有巫儿的习俗,所以赘婿很常见。
不论出身,只论才华的选拔,已经有点科举的雏形了,只不过选拔的不是文官而是医官。
“分派为官的时候,怎么分?”
蓝河卫回道:“除特别优秀的会留在都邑内的医署任职。其余人去什么地方,抽签。如果抽到了边城,也不可能反悔,否则将会面临三年苦役的惩罚,哪怕把学费和食宿费补回来都不行。”
“五年之后呢?”
“去留随意。”
五年的时间,定向培养班都已经培养出好几千名医者了,肯定够用。
“为何这培养班招300名女子,却只招200名男子?是何道理。”
蓝河卫瞄了对方一眼,问道:“你家妻子生产,接生的时候用的是男人?”
“额……是女人。我明白了。”
当官的机会难得,身份低微又没人举荐的话,哪怕是医官,也轮不到普通人来做。
姜蓁现在的做法,完全是把饭喂到了嘴里,只要稍微懂点医疗相关的知识,就能走上姜蓁安排的康庄大道。
在姜国做五年医官,五年之后无论是继任、升职,还是卸任去别国做官,那都是士大夫阶层,地位不是商人能比的。
商队的人敢来姜国买卖货物,姜国大力推行的简化字,是他们必学的东西。
现在的医术才刚刚发展起来,内容极其单薄,需要记的东西不多。只要考试前多废点功夫,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许多外国来的商人见着这个机会,索性就不走了,准备考完等到结果再离开。
那些原本准备离开的医者,也忍痛放弃了重金,留在都邑复习。
这么多人滞留,倒是让都邑变得更加热闹。
由于来找医丑送礼探口风的人太多,医丑连公主府都待不下去了,默默的随侍在姜蓁身边躲人,顺带学习医疗手册,抽空和姜蓁探讨。
“医疗手册上的接生方法,只能适用于顺产,若是难产,就算环境再干净,接生的手法再正确,也容易一尸两命。”医丑建议道:“我们已经试过开腹去除病灶,太女为何不把开腹的手段放在接生手册上?”
姜蓁买回来的小奴隶寐生,光是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他是脚先出来的难产的孩子,他活了,但他母亲却去世了。
若是有剖腹产,说不定产妇就能活命。
面对医丑的疑惑,姜蓁无奈的说道:“府里的青霉药产量很低。每个县就只能分得一两份,而且很大的可能用不到孕妇身上。”
青霉药从救了屠大猛和重伤濒死的蓝河卫开始,神药之名就已经传得很响亮。
就算姜蓁设置再多的限制,用一份药,需要各处官员签字担保,也不能阻止大家贪腐,因为利益真的太动人心了。
医丑沉默了两秒,说道:“我还是把剖腹取子当做最后的手段教给大家吧,至少能作为产妇的最后一点生机。”
没有消炎药,剖腹之后就只能硬抗,这一招确实是死马当活马医。
这个时代女子都要织布交税,是家里非常重要的劳动力,一般人不会因为孩子,就不顾产妇的身体剖腹取子。
姜蓁默认了医丑的做法,提醒道:“到时候你要记得告诉大家,没有青霉药,死亡率是九成。”
“明白。”医丑做好了笔记,然后悄悄的对姜蓁问道:“太女的题出好了吗?大致考哪些内容呢?”
“别打听了,你那几个徒弟肯定能行,题不难。等截止报名那天,我再让工匠印刷。”
医丑感叹道:“按照现在这个行情,报名的应该有两三千人。”
“差不多吧,现在都已经有两千人报名了,幸好大学里规划的教室多,桌椅也多,否则还真不够用。”姜蓁贴心的说道:“就让大家在大祭之前考完,免得他们过年都不安生。”
过年不能好好放松,还要背书,在姜蓁看来过于可怜了,所以她把考试日期定在了大祭前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