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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我?”塞西尔·罗宁慢慢地说道,那双冷漠而俊美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我是因为震惊,陛下。”白沙的语气沉稳,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毕竟我们俩长得太像了。”
塞西尔·罗宁:“……或许你说得对,我们只是长得像而已。”他忽然松开了白沙的下巴,紧紧皱着眉,转向魏历,“我今天来这里是个错误的决定。她不可能拥有皇室血统——而我居然真的相信这种疯狂的传闻。”
塞西尔·罗宁语调中仿佛酝酿着一场雷霆之怒。
魏历叹息一声:“您就别试图逃避了,陛下。皇室医疗院的人已经在门外等待,只要做一次基因检测,您很快就会得到绝对可信的答案。”
随后,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医师提着两个医疗箱进来,恭敬地为白沙和塞西尔·罗宁抽血、采集各种生理信息。
白沙:“不需要采骨髓吗?”
给她采血的医师有一瞬间的大惊失色,随即谦卑地说:“我们不敢。无论是做基因检测还是精神力检测,都只需采集一些□□即可。”
塞西尔·罗宁闻言,眼神愈加冰冷:“他们还敢抽你的骨髓?”
“……就一点点。”白沙用抽完血的那只手比划了一下,白皙却纤瘦的手腕让塞西尔·罗宁微微皱眉,“是为了在进入军校之前复检一次精神力。”
塞西尔·罗宁一板一眼地说:“帝国的科技没有那么落后。”
白沙:“哦。”
几个对答间,白沙看似恭敬实则随意的态度,让魏历和纪伦开了眼界。
塞西尔·罗宁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似的,在抽完血后,把自己手臂上的衣袖给捋下来,将袖口镶嵌的宝石纽扣一个个扣好,看起来心事重重。
漫长而沉默的十五分钟后,之前采血的医师给他们送来化验报告。
“通过化验,我们可以确定,陛下并不是这位小姐生理学上的父亲。但两位的基因点位高度重合,血缘关系概率值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换句话说,这位小姐确实拥有皇室基因。且经过基因库验证,应当是先代陛下的直系血亲。”
白沙眨了眨眼,将目光投向塞西尔·罗宁。
“也就是说,您是我的……叔叔还是别的什么?”
塞西尔·罗宁顿时黑了脸。
“先代陛下只有两个孩子。”魏历用含笑的语调说道,“大皇女西佩斯·罗宁殿下,以及现在的塞西尔·罗宁殿下。”
白沙听懂了:“所以,我是那位大皇女的孩子?”
“是的,小殿下。”魏历和纪伦站起来,单身贴腹,屈膝鞠躬,做了个问候皇室的礼仪,“欢迎您回归阿瑞斯帝国。”
而坐在沙发上的塞西尔·罗宁始终一言不发。几秒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候客室,脚下的军靴踩出冰冷而无情的节奏。
白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想,自己又不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坏了他的名节,他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不过,塞西尔·罗宁既然是舅舅,不是父亲,那白沙的压力顿时也就减轻了许多。她甚至有余力露出微笑,有些好奇地问:“那我的父亲和母亲呢,他们不在吗?”
室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过了半分钟,魏历才微微低下头,用一种暗含安抚的语气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准确地说,西佩斯·罗宁殿下在二十年前离开帝国后就一直行踪不明。”
“我们不知道小殿下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也不知道您为何流落联邦的边陲星系——大皇女殿下失踪前并没有婚约。我们也无法确定您的父亲是谁。但我们阿瑞斯人从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请您相信,大皇女殿下绝不是有意弃您于不顾的……”
白沙理了理对方这话的逻辑。
自己的母亲是帝国失踪了二十年的大皇女。
二十年,大皇女失踪的时候肯定还没有怀上她。
……她终于知道皇帝对她的态度为什么这么纠结了。
自己的姐姐失踪二十年,失踪前还是未婚。结果二十年后,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个外甥女,但姐姐还是没有踪影,包括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姐夫。
“小殿下,虽然我这么问有些勉强您,但在您的记忆里,真的没有任何关于西佩斯殿下的信息吗?”魏历那双温和的褐色眼睛看着白沙,让白沙顿时产生一种淡淡的心虚感。
她醒过来时已经在蓝斯洛星,这具身体也已经成长到了六七岁。她当然没有降落在蓝斯洛星前的任何记忆。
没法追踪到西佩斯·罗宁,她于皇室而言,也是十分尴尬的存在。
“塞西尔·罗宁……我是说舅舅,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白沙突然发问道,这直接关系到她将来在阿瑞斯帝国的生存处境,现在联邦她是没法继续呆了,如果帝国也是个水深火热的地方,那她趁早开星船去边陲星当个自由的雇佣兵得了。
魏历说道:“您别多想。皇室很重亲情,陛下和大皇女当年的关系也十分融洽,是可以彼此交托性命的姐弟。就凭这点,陛下一定会妥善照顾您,让您享有一切皇室应有的待遇。”
刚才魏历话里没有说尽的意思是,大皇女也是阿瑞斯人,在危险来临时定会尽全力庇护自己的孩子。但既然白沙流落联邦多年无人问津……那大皇女很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否则,魏历也想象不出别的理由,会导致大皇女将自己的孩子抛弃在联邦的星域里。
而最不能接受这点的,恐怕就是陛下——大皇女是他仅存于世的亲人,如今大皇女的子嗣回归帝国,但却没有带来和大皇女有关的任何好消息。
总要给陛下一些接受的时间。
而新出炉的这位小殿下……
魏历叹息一声,望向白沙的眼神中充满怜惜之情。
“纪伦,你照看好小殿下。”他也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眼镜,缓慢而优雅地说道,“我出去和陛下谈谈。”
魏历走出航空港的候客室。
他站在台阶,浅淡的眼眸扫视过眼前灯光昏暗的泊舰场。
帝国的皇帝没有走太远。
他遣散了卫队,让他们统统回到星舰上去。他自己站在漆黑而广阔的夜空下,脊背直挺得腰后的衣物没有一丝褶皱。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一切都隐没在无光无亮处,只有胸前的西番莲花胸针,在执拗地折射着幽蓝色的华彩。
塞西尔·罗宁摘下胸针,握在掌中,纯净的蓝宝石光华流泻。
——魏历能认得出,这枚胸针是许多年前,大皇女送给塞西尔·罗宁的成年贺礼。
帝国人子息艰难,连作为皇室的罗宁家也多代只得一个孩子。上一代,先皇育有大皇女和二皇子,帝国臣民们欣喜于皇室得到了扩充人口的契机,但也有人产生过一些多余的担心:帝国史上不是没有皇帝生育多个孩子后继承人们同室操戈的案例。
其实当两个继承人一强一弱,那选谁做皇储也就没那么困难。但当两位继承人年岁相仿、都过分优秀之时,难免会有一些别有用心者来姐弟俩耳边煽风点火。
但大皇女的回应是送出了这枚胸针。
西番莲花虽是皇室象征,但更多的时候是皇帝独用。当时身为皇储的大皇女将这枚胸针送给自己同胞的弟弟,意在向全帝国的臣民昭示,她愿意与自己的弟弟共享帝国至高的荣光。他们的手足之情坚若磐石,不是一个皇位就可以撼动的。无论将来谁登基做皇帝,他们都是最亲密的家人。
谁能想到后来……
魏历沉默,看着皇帝对着那枚胸针出神。
半晌后,他走到塞西尔·罗宁的身边,习惯性地陪伴着他:“其实我们应该感到高兴,陛下。”
皇帝眉心蹙起,微微侧目。
“小殿下的存在,让我们知道,大皇女殿下在离开帝国的那些年里并不孤单。”魏历缓缓说着,他的话总是很容易让人信服,“你我都明白,大皇女是什么性格人。能让她欣赏、喜爱并与之结为伴侣孕育后代的,定然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大皇女殿下只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经历了属于自己的冒险。她天性热爱自由,肯定过得很自在。更何况还结识了自己的爱人、拥有了孩子。至少这场冒险前半程的美好应该是超越我们想象的。”
塞西尔·罗宁知道魏历说的有道理。
但这一切都弥补不了失去她的痛苦。
她究竟去了哪里?
她是否颠沛流离?
她为什么会和自己的孩子分开?
上天将西佩斯·罗宁的女儿推到了他眼前,却为何还是吝啬于让他知晓关于姐姐的一星半点的消息?
“或许我接下来说的话会令您感到不悦,但我还是需要提醒您一句:小殿下是无辜的。”魏历相信皇帝很快就会冷静下来,“您至少还拥有和西佩斯殿下的美好回忆。而小殿下有什么?她从小流落异国,受尽苦楚,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又在即将成年时遭遇联邦那样的对待……她活得不像个罗宁家的人,您不能一上来就要求她表现地和当年的大皇女一般……”
“西佩斯做姐姐很称职。”皇帝突然开口说道,“但如果外甥女也是那种性子,反倒会让我头疼。”
魏历微微一愣,低笑着说道:“是啊。”
“比起大皇女殿下,小殿下其实长得更像您……”
皇帝突然又微微冷下脸来。
“这是我对她唯一感到不满意的地方。”
魏历:“……”
魏历轻吸一口气,心头突然又涌现出一股辞职回家不干了的冲动。
在皇帝还是亲王、他还是亲王的执事大臣时,魏历就时不时会有类似的冲动。
“那您打算拿小殿下怎么办?”魏历揉了揉眉心,“您得对她温柔一些,因为您是她目前唯一的长辈和监护人——还有,您打算怎么对外公布小殿下的存在?”
“恕我直言,现在不是时候。小殿下的精神体还没完全成形。如果陷入危急情况,她无法自保。”
白沙的身份一公开,她就是目前唯一的皇储人选。但她自小成长在联邦的经历、她没有完全觉醒精神体,这一件件事都会给她带去极大的麻烦。有些人会过分苛求她、打压她。
“先让她以宗室的身份回帝国。”塞西尔·罗宁沉思片刻,说道,“等她的精神体成形,再举行亲王的加冕仪式。她只是继承她母亲的爵位,帝国无人有权力阻拦她。”
大部分的帝国贵族都会在五岁之前觉醒精神体。像白沙这种年纪,精神体都未成形,已经不是废物不废物的问题,一般会被贵族家庭视作“天生缺陷”。
但也不能怪白沙。
皇室医疗院那边在检测完基因后又给皇帝送来了一份报告。
白沙的各项生理信息显示,她在联邦完全没有受到良好的待遇。她的细胞和精神体都极其渴求营养。当然这也跟皇室精神体的特殊性有关——每个皇室子弟从出生开始就需要大量的营养,他们不仅要打造强悍的身体以匹配自己的超等级精神力,他们的精神体也需要更多的滋养。
就像一窝巢中的小鸟,得到了充裕食物的小鸟和没怎么吃饱的小鸟会呈现出巨大的体型差距。这点放在精神体的成长上也说得通。
“据纪伦回报,小殿下的精神体非常强悍。”魏历回忆道,“目前看来,小殿下的精神体只是在成形上有些问题,您不必过分担心。等回到幽都星,可以让小殿下再做个完整的检测。”
皇帝注视着那份报告沉默片刻,眼中爆发出隐隐的戾气。
“我们不如直接荡平联邦。”
“不可以,陛下。我们需要和联邦共存。”
“他们竟然敢审讯她。”
“呵呵,如果让他们知晓小殿下的真实身份,恐怕只会后悔没有杀了她。”
“……”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魏历:“这些先不谈,您不打算去看看小殿下?她刚才喊您舅舅了,但您走的太快,没有听见。”
塞西尔·罗宁眼神一动。
他摩挲了一下掌心的那枚胸针,低声说道:“我会把这枚胸针送给她,当做我的见面礼。”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往候客室走去。刚才塞西尔·罗宁直接离开了候客室,魏历紧随其后,只有纪伦留在那儿,白沙可能会感觉到不安。
但他们刚打开门,就听见一阵属于兽类被安抚时会发出的、愉悦的呼噜声——
一只黑豹放松地趴在白沙膝上,白沙正撸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半点不安、悲伤、甚至是不适应的神情。
魏历:“……”
皇帝:“……”
皇帝面无表情,冷冷地盯了纪伦一眼。
纪伦忍耐着精神体被强撸的奇异感受,对陛下突如其来的敌意有些疑惑:
这是怎么了?他做的不够好吗?
第四十一章
白沙捏着黑豹毛绒绒的两腮, 听见皇帝与魏历回到候客室的动静,下意识地松开手,回身看了一眼。
皇帝的表情还是有些不爽。
白沙:“……”
魏历都给他做了那么久的思想工作了, 这位陛下还没接受现实吗?
她又不是傻子。刚才魏历追着皇帝出门, 她大概就能猜到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对话。
塞西尔·罗宁肯定不会轻易接受她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外甥女。而魏历作为枢密院议长和皇帝的辅佐者,刚才估计是在苦心孤诣地劝皇帝把她留下——从之前的对话看来, 魏历对她的母亲大皇女相当推崇,应当是忠于王室的, 不忍王室的血脉流落在外。
至于皇帝至今未立皇储这事……白沙想都没想过。
对她而言, 能找个地方安身立命已经不容易。如果皇帝真恢复她的宗室身份、让她享受宗室待遇,那完全就是中彩票级别的极致好运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皇帝是阿瑞斯帝国的实权掌控者,能讨好他、让他转变一下对自己的态度,那肯定对将来有益——这是白沙不需要太多思考和纠结就做能下的决断。
既然是讨好长辈, 那肯定就是要表现得乖巧一些。
她果断松开了手里的黑豹,对脸色有隐隐不悦的皇帝微笑着问好:“你回来了, 舅舅。”
这一瞬间,塞西尔·罗宁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微微蹙起眉,神色还是有些僵硬,但语气已经温和了许多:“……在帝国,你不能随意触碰他人的精神体,容易受到伤害。”
精神体是纯粹的精神力化形而成。精神体不仅是帝国人的半身,更与他们一生的荣耀息息相关,不可当做宠物亵玩。
何况, 一些动物形态的精神体固然外表可爱, 但它们依旧是帝国人所向披靡的依仗之一。来自精神体的攻击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塞西尔·罗宁教导她, 作为阿瑞斯帝国的皇室, 白沙应当懂得尊重他人的精神体、警惕他人的精神体。
“……这次不是小殿下的错。”纪伦主动认罪,为白沙分辩,“是我看小殿下情绪低落,才让我的精神体和小殿下玩耍,稍作开解。”
塞西尔·罗宁冰冷地瞥了纪伦一眼:“身为帝国的少将,你该更注重自己的举止,别作出一副轻浮放纵的样子。”
魏历:“……”
说纪伦轻浮放纵?
这是哪门子的帝国笑话吗?
魏历轻轻叹息一声,在事态向更加诡异的方向发展之前,对塞西尔·罗宁说道:“陛下,您忘了我们刚才的谈话了吗?”
皇帝冷哼一声,对身边的近卫队长伸出手:“把我的配剑拿来。”
近卫队长低头,吩咐身边的士兵取来一个包裹着黑色绒布的剑盒,里面躺着一柄长剑。这剑大约有九十厘米,寒光四溢。长剑握柄处缠绕着繁复的黄金线,而剑柄背板上的浮雕纹样是帝国的国徽——一只在荆棘丛中振翅高鸣的修长而美丽的、神话般的鸟类,据说,帝国人称之为“玄鸟”。呈弧形的护手以幽蓝色的螺钿描绘出玄鸟尾羽的形态,色彩艳丽,光辉夺目。
近卫队长将长剑双手奉上。
白沙:“?”
这是什么阵势?塞西尔·罗宁是打算直接一剑劈了她这个皇室孽种,还是打算让白沙跟他过几招,通过他的考验才能获得宗室的身份什么的?
但皇帝没有拔剑。
他拿起那柄包裹着绒布的长剑,将剑尖对准自己,剑柄对准白沙。
“单膝跪下。”皇帝说。
白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庄重肃穆地照做。
冰冷的剑柄搭上了白沙的肩头。
“今天,我塞西尔·罗宁,以帝国之主的身份,承认你的皇室血统。”皇帝那深邃如海的眼睛中仿佛有炽热的火焰被点燃,他发声时用上了精神力,每一个字音都蕴含着震慑人心的力量,让人不由得抑制住心中所有的杂念、只听他一人号令,“从此,你是属于罗宁家的一员。”
“我要向你转达来自先辈的圣训:荣光加诸你身,质如烈火。权力与欲望必然伴随鲜血与痛苦而生,高尚与拯救也并非无须付出代价——此身即为剑,断绝命途蓬生之荆棘,才能窥见真正的自我。”
皇帝微微俯下身,将长剑送入白沙手中,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或许,你需要一个新名字。”
“你觉得‘安洁莉卡’这个名字怎么样?或许‘莉拉妮’也不错……”
眼看皇帝要陷入无限的纠结之中,白沙赶忙接过剑,说:“我觉得我现在的名字就足够好,陛下。”
皇帝蹙眉:“你现在的名字写在皇室族谱中会显得有些奇特。”
白沙坚定地抗议:“那我也不想被叫什么‘安洁丽卡’,光是想想就要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算了。”皇帝直接放弃,“等你的母亲再出现,由她来为你正式取名吧。”
……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白沙紧紧握着冰冷的长剑。她确实得到了预想中的宗室身份,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巨大的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的精神体经历了一次暴走,虽然实体化,却没完全成形。”皇帝把白沙扶起来,那只冷白色的手在白沙站稳后即刻抽身离开,“你需要赶紧觉醒自己的精神体。”
精神体觉醒本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白沙现在的状态明显反常。她的精神体在破壳的途中遭遇了危险,发育不够完善,却为了保护她强行现身了。在这种情况下,她急需补充大量的能量,让自己的精神体赶紧成形。
“我会带你去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能帮助你的精神体顺利‘孵化’。”塞西尔·罗宁缓缓说道,“等你的精神体恢复正常,我再正式授予你亲王的爵位。”
白沙微微一愣。
他将一直珍藏着的西番莲花胸针递到白沙面前,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细微的忐忑:“这曾经是属于你母亲的东西……也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纯净的蓝宝石胸针上的流光轻轻晃动。似某人温柔的、坚定的目光。
白沙忽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抿着唇,迟疑片刻,从塞西尔·罗宁的掌心中取出那枚胸针。
塞西尔·罗宁缓缓松了口气。
作为先代皇帝的幺子、帝国现任的统治者,他从小到大,很少需要去讨好谁。至于他的家庭……他的父母感情甚笃,从小为他搭建起稳固而真诚的亲情关系;大他两岁的姐姐天性不拘小节,和他从小打闹着长大,他们不仅是亲密的手足,更是可以轻易交托后背的战友。
但眼前的这个孩子不同。
她还这么小、这么年轻,就像是一只还没张开翅膀的雏鸟,跌跌撞撞地来到这个世界,需要他这个长辈的爱护与引导。
塞西尔·罗宁深知,一段稳固的亲情关系始于真诚和信任。他一向笃信“说得多不如做的多”,想让白沙信任他,他就必须学着去做一个合格的舅舅。
从让白沙接纳他开始。
塞西尔·罗宁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对白沙说道:
“你想看我的精神体吗?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摸摸它。”
刚把胸针握到手里的白沙差点稳不住自己的表情:“……”
怎么这么突然?
白沙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马上绷紧了:“额,嗯,这就不用了吧?我知道陛下的精神体肯定很威严——我的意思是说,精神体是陛下的象征,那我肯定要像尊重陛下那样尊重您的精神体……”
塞西尔·罗宁看出了白沙的勉强。
他面上不显,暗地里用充满威压的眼神瞥了纪伦一眼,对白沙说道:“那就随你。”
事情告一段落,几人打算从候客室离开。塞西尔·罗宁让白沙跟着他回幽都星。
幽都星是属于皇帝的居所。
白沙成为亲王后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星系作为封地。但鉴于她还未成年,她目前的特权范围都是皇帝说了算。
这时,魏历突然提起白沙之前说的事:“陛下,小殿下在联邦还有一些事务没有解决。”
皇帝看了白沙一眼,大概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点头首肯:“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半个月后,我要在幽都星看见你。”
半个月的时间听起来很长,但以帝国舰队的速度,即使不断穿梭各种迁跃站,从联邦赶到幽都星也要整整三天。算算来回的路程,大概就要耗费一个星期。
那她只剩一个星期的时间解决因为联邦人审问她造成的烂摊子,还有和自己的伙伴们告别。
时间紧迫,白沙一秒都不想浪费:“那我可以马上出发吗,陛下。”
皇帝坐在沙发上,恹恹支颐:“叫舅舅。”
白沙:“……舅舅。”
“看在你这次及时改口的份上。”皇帝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银色的长发在肩上逶迤,深蓝色的礼服泛着暗暗的光泽,将他精致的侧脸映衬地越发白皙无暇,“去吧。佩剑就交给魏历保存,我送你的胸针记得戴在身上。”
白沙发现,她这个舅舅在不高兴的时候,表情、姿态甚至语气才会变得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皇帝应该是怎样的?凌驾于所有人的意志之上,看起来不会被他人所影响,只有他影响其他人的份。
但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
她灵光一闪,放低了语气,说道:“舅舅,我不是不想跟你回帝国,帝国肯定比联邦要好一万倍。我想回联邦,是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一个人肯定办不成这件事。舅舅,你是皇帝,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整间候客室内陷入一瞬间的死寂。
魏历悄悄观察着皇帝的脸色,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跟随了他多年的魏历一眼就能从他肩部的肌肉变化和微微眯起的眼睑看出:皇帝现在的心情非常愉悦。
“不错。”皇帝说道,“你应该亲手向他们讨回代价。”
“……我将‘破军’中的三支舰队和士兵分给你,加上出使帝国的‘羲和号’——虽然它们只负责维护你的安全,但我不介意你拿它们做你和联邦谈判的底气。”塞西尔·罗宁说,“纪伦,我把这些舰队的指挥权交给你。你回去告诉伯灵,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你和伯灵都归我这个外甥女了。你们要尽力配合她,想尽所有手段达成她想要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