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霖想起山脚的小树林。
“这么厉害?殷欢怎么能这么挣钱?”苏二伯母惊叹,忍不住打探更多,一个小丫头能这么挣钱,那他们也可以吧?
“说是卖什么糕点,有钱人家吃的东西,咱们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银钱卖糕点吃。”苏大伯母叹着气,“你说她脑袋怎么就这么会想?我们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苏霖听得一脸古怪。
糕点?
这赚钱的路子也太熟悉了吧。
等会……
如果这么说来,陈寡妇的女儿岂不是被穿越了?
他可不信人家真的是无端端想出来,正如大伯母说的,农家的人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拿着食材做糕点了。
想尝试着做做都难,除非脑子里本来就有糕点的方子。
苏霖似做好奇,他问着:“大伯母,殷欢一直就这么厉害吗?”
说话的时候,他眼里还带着崇拜,落在苏大伯母眼中,这就是一个想跟殷欢一样能赚钱的孩子。
这么一想,她就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不在家里说,万一苏霖也想着做什么糕点,那岂不是浪费粮食吗?
苏大伯母赶紧说道:“哪有那么厉害,殷欢以前不也是特木讷的一个姑娘?也是她娘厉害,不然也不会在男人死后,硬生生守住了家。不管怎么样,咱们家和她们家可不同,可不能糟蹋粮食。”
紧跟着,苏霖又问了一些。
才知道殷欢在前几个月出过一场意外,人差点就没了。
显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才有了这些变化。
“对了,殷欢前些日子捡了一个孩子回来呢。”苏大伯母想起了什么,她唏嘘着:“她们家的日子是真的越来越好过了,还有粮食给捡来的孩子吃。”
苏霖这下可以肯定殷欢来历有问题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科举文的男主就是穿越,现在又多了一个配角穿越,再加上他……
好家伙,这个小世界成筛子了不成?
吃过晚膳,基本上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按着算才晚上七八点,可古代农庄可没那么多娱乐项目,吃了就睡,睡了明天大清早又得干重活。
不为了完成原身的愿望,苏霖都觉得有必要改善下家里的条件。
不过,其他人睡了,有一间房间还点燃着油灯。
那是较屋后的一间小屋子。
专门弄出来的书屋。
农家大部分的院子都是挤挤攘攘,十几口人住在一块,每间屋子都得住上好几个人。
为了让苏建义有个安静的看书地,苏老爷子带着两个儿子专门在屋后给他搭建了一个简陋的书屋。
这在整个村里,都算是头一遭。
苏霖敲了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不等里面的人出声,他先开口:“爹,看书呢?”
苏霖进去的太快,苏建义都没将撂在案桌上的腿收回来,他哪里是在看书,分明是靠在椅子上发呆。
“你小子!进来怎么不打声招呼。”苏建义气急,又讪讪将双腿放下,“腿有些酸,撂着放松放松。”
苏霖‘哦’了一声,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苏建义不解的看着他,“干嘛呢?别在这里烦我,赶紧去睡觉。”
“我不累,想陪着爹一起看看书。”苏霖说着,“爹一个人很孤单吧,我以后都陪着你。”
苏建义只觉得头大,他干嘛要人陪?
没人在他才好发呆啊。
不耐烦的挥手,“走走走,我不用你陪。”
苏霖叹气,“那我跟爹说实话吧,我是来盯着你的,你要不好好看书,我就告诉阿爷。”
“你小子胆子大了是不是?!”苏建义起身,就想挽起袖子揍人。
苏霖起身就朝外走,大声喊着:“阿爷!”
“诶诶诶,赶紧闭嘴!”苏建义气得跺脚,真要将老爷子喊了过来,他没好果子吃。
“阿爷!”苏霖又大喊了一声。
直接将苏家的人都喊了出来。
“大晚上闹什么闹?”苏老爷子嘴上抱怨着,可跑出来的时候连外衣都没扣好,显然是担心出了什么事。
可赶到后屋,看着慌乱的苏建义以及绷着一张脸的苏霖,苏老爷子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对着其他人驱赶,“你们先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将人驱赶离开,苏建义才小声辩解着,“爹,你可别听这小子浑话,我看书看得好好,他突然就冲进来找麻烦。”
“阿爷,我想好了!”苏霖却是紧紧攥着双拳,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想成为爹。”
苏建义听得莫名其妙。
啥意思?
想成为他?
突然,苏建义瞪大了眼,难不成这小子想跟他一样上书塾?
那可不行。
他虽然没管过家里事,但也知道就现在这种情况,家里肯定只能供一个人读书。
可不能因为苏霖是他儿子,他就得让路。
“爹!这可不成,我怎么着都学了这么多年,重新培养苏霖,还不如我再好好读个三年。”苏建义连忙做着保证。
同窗已经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可如果家里真的下定决心不让他读,那他是真的没办法。
他接着道:“我这次一定认真读,三年后一定考个秀才回来。”
苏霖瞟了他一眼,“那爹之前没好好读?”
“……”苏建义被哽了下。
要这么说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苏老爷子看着苏建义吃瘪,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其实老爷子明白孙子的意思。
他想成为苏建义,倒不是想跟他一样上书塾,而是想变得更加轻松一些。
如果一开始不喜欢孙子说这种没出息的话。
现在他不由想得多了一些。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连一个小子都能看出他爹躲着清闲不做事,家里其他人是不是也能看出来?
那他们心里是不是也有埋怨?
肯定有吧。
要是换做他年轻的时候,自己累得要死,挣来的银钱全得花在兄弟身上,拖累着妻子儿女跟着一起饿肚子。
付出这么多,换来的却是兄弟过上清闲的日子,什么重活不用干,银钱还得全花在他身上。
不能多想,一想他就暴躁想揍人了。
苏建义被老爷子的眼睛一瞪,拉耸着脖子不敢大声出气,老爷子的眼神他熟悉啊,每次想揍人就是这种恶狠狠的眼神。
苏老爷子压着怒意,他没搭理小儿子,而是对孙子道:“咱们是农家人,这辈子也离不开这片土地,原先是我太高估了他,现在想想一切都是错误的决定,你也别想你爹的处境,以后他都得跟着我们一块干活。”
这话很明显,他不想再纵容了。
苏建义吓得要死,“别啊,只要再给我三年,三年后我一定能考中。”
第54章 (捉虫)
老爷子一旦下定决心,那是怎么都说服不了。
上一个三年还能求求两个哥哥,许诺无数好处,说服他们再供自己三年。
可苏建义也知道,谁也不是傻子。
两个哥哥就算再老实,骗了一次就没有第二次,如果老爷子同意,两个哥哥或许不会拒绝,但老爷子都不赞成,哥哥们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帮着劝说了。
苏建义后悔死了。
早知道就好好读个三年,万一运气好考上童生,那不就又能玩上几年?
顾不上有儿子在场,苏建义直接跪下,“爹,绝对是最后三年,下一次如果再考不上,不用您开口,我自己就去地里干活。”
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过了这个关就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再说了,谁又能保证他这三年真的考不上童生呢?
想是这么想,但苏建义其实也知道没这个可能。
如果真的好好看书也就算了,问题是他没这个毅力,要真能好好看书,又怎么可能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考不上?
“爹啊,家里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不考个秀才回来真的不甘心,您就让我再试一次吧。”苏建义重重磕着头。
这可没弄虚作假,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苦肉计,当然得痛一点。
只不过有些东西用得次数多,就没那么有效了。
比如苏建义说得这些漂亮话,以及弄得这些苦肉计。
苏老爷子冷冷看着他,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以前不确定,现在还确定不了吗?
一个又一个三年,要是不阻止,永远都有下一个三年,他不能寒了另外两个儿子的心,同时他也得替这个小儿子做打算。
他现在还在,还能帮衬帮衬小儿子。
可要是他和老婆子百年后,谁来帮衬?
那个时候都已经分了家,大儿和二儿还得顾着自己的小家,总不能分家了还养着小儿一家吧?
与其老了后受苦,不如现在收收心。
这时,一旁的苏霖开了口,“阿爷,爹他读了多少年书?”
苏老爷子想了想,“还差三个月便二十五年了。”
也就是说,小儿子已经被家里供养了二十五年,人生又有几个二十五年?也该够了。
苏建义不敢抬头。
老爷子要是不说,他都不敢相信有这么多年了。
这下惨了,爹更不会让他读书了。
“阿爷,那不如再给爹三个月吧。”苏霖缓声。
苏建义猛地抬头,果然是亲生的,都会帮他说话了。
三个月也好啊,拖了三个月,说不准就能再拖几次三个月。
“你要替他求情?”苏老爷子绷紧着脸,神情看上去十分严肃。
苏霖摇了摇头,“我只是替家里觉得不甘心,爷奶和伯伯们供了爹二十五年,花了那么多银钱和精力,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二十五年呢。
别的苦不说,二十年的光景,苏家为了供苏建义,几乎就没吃过饱饭。
“再给爹三个月的时间,如果爹并没有通过书塾的考核,就让爹给家里干活吧。”苏霖洋溢着笑脸,“家里辛苦了二十五年,那爹也就偿还二十五年吧。”
苏建义打了个冷颤。
啥意思?
没有通过考核,就让他干二十五年的活回报家里?
门都没有!
还说这小子向着他,分明就是坑他……
苏建义看着老爷子若有所思的神情,吓得要死。
难不成爹真有这个打算?
“行,三个月。”苏老爷子开了口,“正好三个月后就是秋收,要是考不过就下地吧。”
如果三年他会拒绝。
三个月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好这段时间田地中不怎么忙,三个月秋收,家里正是缺人的时候。
“阿爷您放心。”苏建义还没缓过神,苏霖就拍着胸脯道:“要是三个月后爹不愿意下地,就算将他从族谱上除名,我这个当儿子的都没怨言。”
“你胡咧什么呢!”苏建义气得瞪眼。
从族谱上除名啊,真要被除名他以后别想过日子了。
出现在人前都没胆子抬头。
苏霖一脸惊讶地看着,“那爹的意思是,现在就愿意下地干活?”
“当然不是!”苏建义想都没想就答。
苏霖似做一脸不解,“那不正好,爹有了三个月努力的时间,我相信爹一定能考过。”
说完,顿了顿,“当然,要实在不行就下地嘛,两个伯伯都能做,爹肯定也行。”
“……”苏建义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不觉中,他好像就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就下地,要么就三个月之后。
以老爷子认真的样子,如果三个月后没一个好的成绩,他怕是真没法继续混下去了。
晕。
真的好晕啊。
他怎么就有这么个糟心的儿子?!
顿时,后屋这边显得格外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老爷子开了口,“就按苏霖说的办,他说得没错,你两个哥哥能干得了,凭什么你不能干?要是不想干活可以,滚出苏家。”
“爹!”
“阿爷,要不就让我盯着爹爹吧。”苏霖抢先开口,“我之前听戏,说是皇帝会赐给信任的忠臣一把宝剑,能有先斩后奏,斩杀奸臣的权利,要不阿爷您把揍人的长棍赐予我?我可以替阿爷揍子!”
这下不止苏建义瞪大眼。
就连老爷子也绷不住面色了。
替爷揍子?!
这小家伙厉害了哦,都想揍老子了?
苏建义跪不住了,站起身就开始撸袖子,“臭小子,你给我站住!还想着揍我,看老子不先揍死……哎哟,爹你打我做什么?”
苏老爷子敲着他的脑袋,“在谁面前称老子呢?”
“不敢,不敢,我就是想教训教训那……诶?人跑哪里去了?苏霖你给老……给我滚出来!”
苏霖傻了才会跑出来。
把房门紧锁就打算睡觉。
睡之前还挺可惜没拿到老爷子揍人的长棍。
这可不是他现编的,便宜爹反应那么大,就是因为家里还真有这么一根棍子。
家里挨揍最多的人就是他。
这次没弄到不要紧,争取下回弄个试试吧。
不然以后盯着苏建义,只能口头上吓唬吓唬,要不就请老爷子来出马。
多少有点不带劲。
说盯就盯。
天还没大亮,家中就有人起来做早膳。
苏霖梳洗好后,就敲了同屋的门。
他们一家三口,包括捡来的毕巧都住在一间屋子里,很小的时候还一块住,后来年纪大了,一间屋隔成了三个小间。
这样的房子在村里不少见,苏家还能隔出来,有些人家直接用木板挡着就完事。
“爹,该起床看书了。”
苏霖声音洪亮,不但扯着喉咙喊,还直接‘啪啪’敲门,里面的人就算再困也得醒来。
先醒来的是贾氏。
贾氏开了门,一脸被吵醒的不乐意,可不等她埋怨,苏霖就先开了口:“娘,快去厨房,阿奶今天不在厨房。”
贾氏一听,脸上的睡意瞬间不见,她推开儿子就往厨房跑。
老太太不在,那岂不是没人盯着?
可不能让两个嫂嫂吃独食,就算吃也得喊上她一起才行。
贾氏一走,苏霖就进了内屋。
苏建义这会又睡了过去,他还想继续做着先前的美梦,天天吃着美味的佳肴,不用干活、不用看书,每天想怎么耍就怎么耍。
梦境真的太美了。
咦……怎么下雨了?
糟糕,可不能让美味的佳肴被雨淋着。
正想将菜盆端起,苏建义就发现雨越下越大,而且雨水全往他鼻子、嘴巴里面钻,有点窒息的感觉……
“咳咳咳,我的鸭腿、我的……苏霖,你搞什么鬼?!”苏建义彻底苏醒,他抹了把脸,发现苏霖居然往他脸上浇水!
“爹!”苏霖欢快一声,“醒了就好,赶紧起床看书吧,不然三个月后我就见不到你了。”
“为什么见不到我?”苏建义下意识问道。
“爹被逐出族谱,可不就见不到了?”苏霖笑着。
笑的苏建义心里发毛,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收拾儿子了。
是真的有些慌。
不管是老实干活,还是被逐出族内,他都不想选择。
要不……
认真看下书?
心里有些恐惧,到底还是老实了一些,起身梳洗后,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想着骂儿子出出气。
结果转头一看。
好家伙,又跑个没影了!!
这小子最近怎么像个泥鳅那么滑。
苏霖没跑太远,就在院子周边转转,一边溜达一边还能捡捡火柴。
“霖哥儿。”前方的大树下站着一个男人,他招着手,小声喊着人:“快,快过来。”
苏霖认出这人是谁。
不就是钻小树林的苏顺叔么。
看来昨天他和毕巧离开的时候,被苏顺叔看到了。
苏霖走上前,打着招呼:“叔。”
苏顺脸上有些尴尬,他从兜里掏出十来个铜板,直接塞到苏霖的手里,“霖哥儿啊,这铜板你拿着买零嘴吃。”
“叔,这钱我不能要。”
“能,当叔叔给侄儿买零嘴吃,怎么就不能要了。”苏顺强硬着将铜板塞过去,他讪笑道:“霖哥儿,昨天在后山的事你、你没跟别人说吧?叔求你一件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昨天在小树林一望,是把他吓得要死。
哪里还有什么情趣,当下推开身边的人,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打从回来后,心里一直没踏实过,就怕苏霖和毕巧将这件事说出去,要真闹了出去,他哪里还有脸面对妻儿?
尤其是他家儿子,书塾夫子都说他最有可能考上秀才,那是有大好的前途在,要是他这个当爹的闹出丑事,可不得连累到儿子?
越想越慌。
苏顺是恨死了自己,为什么就突然鬼迷心窍了?
眼瞅着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这一切可别全毁在他的手里。
那他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这也是为什么要来找苏霖的原因了,苏顺这会特别慌,他带着祈求道:“霖哥儿,你就给叔一个赎罪的机会,我保证昨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昨天?”苏霖似做惊讶,“昨天在小树林里的是叔?”
那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特别的吃惊,“昨天离得那么远我都没看清是谁,叔,你和婶干嘛跑去小树林?”
“……呃,你没看清?”苏顺傻眼了。
苏霖歪着头,奇怪道:“叔,你干嘛这么紧张?难不成和你在小树林的不是……”
“不不不,就是你婶!”苏顺额头都冒出细汗。
他这会的心是一上一下,像是要跳出来了。
原来苏霖没看清?
那他跑来干嘛?
要是不来这一趟,岂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苏顺恨死了自己,跟着用几句话敷衍过去,就匆匆离开了。
苏霖看着他逃离的背影。
最后将十枚铜板塞进衣兜。
他是没打算插手男主家的事。
不过,就算没他插手,男主的剧情都已经开始崩离了。
陈寡妇这个人他以前没接触过。
但在原身的记忆里出现过几次,陈寡妇相中了苏建义,还闹出了几次笑话。
最后陈寡妇并没有得手。
原因也简单,她根本没看清苏建义是什么样的人。
苏建义不好美色,哪怕人再美,要是让他自己来养,他肯定不会要。
说白了,就是一个懒惰的性子。
陈寡妇想找一个依靠的男人。
苏建义恨不得找一个能依靠的女人,两人怎么可能纠缠到一快去?
……
“你说什么?”
惊讶的声音从屋内响起,殷欢一脸的愣然,像是没听清对方的话。
又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比起殷欢的惊讶,说话的陈寡妇却是满脸欣喜,“你不是想进苏家的门吗?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进去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殷欢气得心里直冒火,她一把抓住面前的人,低吼道:“我是让你去给我提亲,而不是死皮赖脸去勾搭男人。”
“你怎么跟娘说话的?”陈寡妇不乐意,一把甩开她的手,“你搞清楚我是你娘,你要再这样信不信我去告你不孝!”
殷欢气得倒仰。
她还真不希望有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娘。
可偏偏就这么倒霉遇上了。
但凡穿越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好过在这个家。
她是穿书而来。
知道这个世界是她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书中的男主就是苏家的男儿。
农家子出生,却能一步一步走上朝政,直步青云。
在以后更是能成为位居一品的大臣。
这样的男人如此优秀、聪明。
跟在他身边以后肯定能过上很好的日子,总比在这个乡下找一个农家子来的强多了。
此时的男主不过十三岁,三年之后才会考上秀才,紧跟着就是一步一步往上。
也会在考取秀才之后,再和文中的女主相遇定亲。
也就是说她有机会趁早接近男主。
古时候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殷欢都想好了,让这具身体的娘和苏家人打好关系,最好是将他们两人的婚事给早早定下来。
而她也会在这段时间想尽一切法子争取挣多点银子,改善家中生活的同时也能贴补一些给苏家。
这样一来让苏家惦记她的好,以后真要成了亲,男主心中想着她的好,以后再遇到女主或者是其他权贵家的姑娘,会轻易将她抛弃。
想得那么好。
可结果呢?
陈寡妇居然和男主的爹勾搭上了!
就完全打乱了她的一切想法。
他们两人的事要是真的传了出去,那完全是绝了她嫁入苏家的可能。
最坏的可能性,男主一家甚至还有可能将她们两母女恨上,一旦男主考取功名,她们恐怕没有好日子过。
就算真的和陈寡妇说的那样,男主爹愿意接纳陈寡妇进门,到时候以继妹的身份跟在男主身边。
可文中男主和他娘的感情十分要好。
陈寡妇这么伤害他娘,就算以后进门了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再说了男主以后可是能考上状元啊。
当状元的娘子和当状元的继妹,这其中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殷欢真要被陈寡妇气的晕厥。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怎么就碰上这么一个蠢货。
这村子里的男人难道还不够多吗?怎么就偏偏惦记上了男主他爹!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苏博延这人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我要是嫁了过去以后一定能带你过好日子,你这么就……除了他爹之外你选谁不行啊?”殷欢气的暴躁。
要不是面前这人是她名义上的娘,真的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揍上几拳。
“我倒是看上了苏建义,可他不搭理我啊。”陈寡妇仍旧觉得自己没做错,“你都说了苏家不错,那我自然得抓紧了。”
她是一个女人。
自然得靠着男人过日子。
以后女儿嫁人,就算嫁个地主那也和她没什么关系,总不能她这个当丈母娘的还跟着嫁进府,一起过好日子吧?
她也看出来了,殷欢磕破脑袋之后人是变得聪明许多,不然这段时间也不会赚这么多银子回来,殷欢说的话她还是挺信的。
她说苏家不错那绝对是不错。
可殷欢嫁过去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殷欢嫁了人,那赚的银子也和她没有关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或许会给她一些银子生活,但再多的肯定就没了。
说不准她一个人待在家里生活,哪天死了都没人来收尸。
所以。
倒不如趁着她还没彻底的老去,抓紧一个男人,以后靠着男人来生活。
她以前看中的是苏建义。
这可是村里唯一一个和她年纪相当,又读过书的男人,哪怕没有考取上功名,也能凭着本事挣些银子。
可苏建义根本就不搭理她。
后来听殷欢说苏博延这人不错,她就把主意打在了苏博延爹身上。
私底下小动作不断。
磨了好长一段时间对方也没搭理她,也就在前些天苏顺渐渐松动。
正想着在小树林把该做的都做了。
可谁知道会碰上两个孩子。
有些遗憾。
但陈寡妇觉得这样也挺好。
那两个孩子和苏顺那可是同族的人,到时候跟家里人一说,说不准就把这件事给闹大了。
苏家的人为了不影响苏博延的名声,肯定会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时候为了捂住她的嘴,说不准真能让她进门。
就算不是以正房的名义娶进去。
当个妾她也没意见。
只要拿捏住苏顺,当妾的日子也比一个人扛着一切来的要强。
至于她进了苏家门之后,殷欢能不能嫁给苏博延,她可不在意。
她这些年辛苦把殷欢养大,就足以担得起当娘的责任了。
自己男人死的早,家中又没多少钱,靠着一个女人养大一个孩子。
这其中的艰辛唯有她自己知道。
她算对得起殷欢了,接下来的人生她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陈寡妇的理所当然,让殷欢有些不知所措。
她这一会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