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了海边小镇,像是不知疲倦的死命赚钱,他这辈子真的吃够了没钱的苦,再也不想因为钱让自己陷入绝望。
就这么一直赚啊赚,不知不觉中原身成为了小镇的富商。
到了中年,他已经是亿万富翁,但仍旧改不了死命赚钱的性子。
一辈子都在操劳,哪怕有钱在手也没享受几天好日子。
‘原身下半辈子做了很多善事,积攒了无数功德,他在死去之后,愿意用全部的功德换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希望安安仍旧是那个娇气的孩子,也希望他能够健健康康到老,而不是在最美好的时光死在病床上。’
苏霖接受完原身的一切记忆。
他看着还在生气的中年男人,低声道:“王勇叔,我不敢了。”
这一认错,王勇哪里还有气,反而更可怜面前的少年,“我知道你的情况,现在出海肯定不行,等我们商量商量,不会让你们一家饿肚子。”
苏霖抿着唇,对着他鞠了一躬。
原身会在今晚偷偷出海,他可不打算。
那是原身运气好,能在暴风雨的天平安回来,他可不敢赌自己有没有这个运气。
和王勇叔告别,苏霖就往家的方向走。
小镇的住房在半山坡上,大部分都是砖瓦房,一片居民房中显得最破最旧的那家就是原身家了。
“大、大侄子,大侄子!”
还没走到,一个中年男子就从旁边冲了出来,他一脸傻兮兮的笑,手里甩着两根狗尾巴草,“吃,大侄子吃。”
苏霖看着他,伸手接了过来。
中年男子一看,‘嘿嘿’傻笑着,“大侄、大侄子喜欢,嘿嘿。”
苏霖对着他道:“走,回家。”
这是原身的大伯。
在很小的时候因为发烧烧坏了脑子,就成为了其他人口中的‘傻子’。
苏大伯人傻,但好在能够自理,并不需要人时时照料着。
而且,从原身爸妈去世后,也多亏了有苏大伯在,精神病的低保一个月能领点钱,要不是这个钱,怕是他们一家老小早就饿死了。
苏家房子虽然又破又旧,但好在面积不小。
他们俩刚进去,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提着一个比他半身还要高的水桶,正一步一步艰难的朝水缸方向走去。
苏霖鼻子有些发酸。
现在的安安才五六岁,明明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要是在其他人家,稍稍不如意就又哭又闹,还得长辈们哄着抱着。
可安安却只能咬着牙,帮着家里做活。
安安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先是转头望了望,大大的眼里什么情绪都没,黑溜溜的有些死寂,没两秒又回过头继续提着水桶。
苏霖迈步上前,他先是伸手落在孩子脑袋上揉了揉,跟着提起水桶朝前走去。
苏霖没看到,就因为他的一个动作,安安猛地瞪大双眼,死气沉沉的眼里多了些光彩。
哥哥……摸他了?!


第36章 (一更)
在安安的印象里,哥哥是一个不愿意搭理他的人。
哪怕他们每天生活在同一间屋,哥哥也不会和他说话,更不会对他笑一笑。
更别说揉他脑袋了。
安安抬起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张小脸显得更加茫然。
哥哥是喜欢他了吗?
可他不是害小哥哥被抢,害爸爸妈妈去世的坏孩子吗?
安安眨了眨眼,眼里的光亮消散,他是个坏孩子,哥哥肯定不会喜欢他。
“安安、安安,吃吃吃。”苏大伯一蹦一跳的过来,把手里的另外一根狗尾巴草递过去,空着的手还学着大侄子先前的模样,揉了揉小侄子的脑袋。
他下手没轻没重,薅的安安都站不稳,脚下趔趄两下,眼瞅着就要跌坐在地上。
结果还没摔倒,就被一双手给抱了起来。
苏霖将人抱在怀里,刚抱起来,才发现安安特别轻,比同龄人看着要小巧不少。
而此时,知道是谁抱着他的安安,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整个身体直挺挺着,根本不敢靠在哥哥身上,生怕哥哥会嫌弃。
苏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对着大伯道:“大伯,你得轻一点,不然安安会疼。”
“轻、大伯轻轻……”苏大伯重重点着头,又是嘿嘿笑着,然后伸出手再一次落在安安头上,这次的力度很轻。
就这样,安安被两人顺着毛,直挺挺的身子不知在什么时候软了下来,特乖的靠在苏霖的脖子上。
“小霖?”从一侧的房间走出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拿着拐杖,试探着朝前走了两步,等一把抓住人,她道:“你是不是打算出海?你个死孩子,这个天气你是要去送死吗?”
“奶奶,我不打算去了。”苏霖说着。
他是真不打算去了,不知道该说原身运气差还是运气好。
每次出海,就算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也能有惊无险的回来,后来能富起来也是因为这片海的缘故。
可这些并不是喜欢,而是原身只有这条路能走。
就像是明知道暴雨天出海有危险,他也不得不选择乘船出海,因为除了这个办法之外,他没有能力赚钱养活这一大家子。
一家四口人,一个眼瞎了、一个烧坏了脑子,还有一个只有五岁大,除了十七岁的原身之外,没人能干活挣钱。
甚至连个帮原身的人都没有。
他除了冒险之外,别无他法。
苏霖比他好一点,他有其他的选择。
而且,就算选择出海为生也不是现在,这几天风暴之后就到了五月一号的禁海捕鱼期,为期三个月,他得做些什么才能让一家四口不跟着饿肚子。
苏家的屋子虽然大,但显得格外空旷。
整个堂屋除了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外,就几把看上去很多年的木椅子。
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旧时代,几乎人人都离不开手机,可苏家唯一的电器就是这台电视机,还是隔壁家换了新电视,把旧电视送给了他们家。
只不过为了省电,很少会有人打开。
奶奶眼睛瞎了看不了,她一般很少会离开家,都是在家里做些简单的编制产品。
做得很慢,好几天才能做好一个。
想着要是卖掉了好给家里弄点钱,可现在这个时代,谁还看得上草编的东西?更别说家家户户谁不会?也不愿意花钱买。
不过苏奶奶做的这些,愿意花钱的还不少。
倒不是家里缺这些东西,而是可怜苏家的老小,愿意花个几块钱帮一把。
“不去就好,奶奶和你大伯年纪大了,吃也吃不了什么,咱们省一省也能渡过这三个月。”苏奶奶宽慰着孙子,就怕他压力太大做些冒险的事。
可其实,哪里是吃不了什么粮食。
不过是想着省点给孙子罢了。
她心里叹气,她家孙子命苦,摊上他们苏家,还没成年就要承担起养家的责任,“奶奶做了几双草鞋,等会你送去给牛家。”
“好,我等会就去。”苏霖点头应着。
苏奶奶扯了扯嘴角,那双无神的眼眶蓄满泪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苏霖空出一只手,抓住老人家的手腕道:“奶奶您放心,咱们家会好好的,牛叔家不是说您做多少双草鞋他都要吗?这段时间不能出海,我留在家里和您一起做。”
这番话是想安抚老人家的心。
在原身那辈子,老人家为了不想成为孙子的包袱,带着自己烧坏脑子的大儿子跳了海。
没人愿意主动去死,更别说还心狠的带上自己生出来的孩子。
尤其是苏大伯虽然烧坏了脑子,但从小到大,苏爷爷和苏奶奶对他也挺照顾,没有因为儿子傻就觉得丢人。
那个时候,宁愿带着自己宠爱长大的孩子跳海,可想而知苏奶奶心里是有多绝望。
却又不能不这么做。
那个时候的原身太苦太苦了,苏奶奶或许是觉得,大孙子身上再继续承担这么重的担子,迟早连他自己都撑不下去。
在那之前,让他身上少两个包袱,或许大孙子还能带着小孙子继续活下去。
苏霖计算着时间,或许苏奶奶现在心里就有了这种想法。
他没多说什么劝着奶奶打消心里的念头,现在说得再多都是空话,得做出实际的东西来。
将怀里的安安放下,苏霖牵着奶奶回到里屋,“奶奶做得草鞋真结实,等送过去他们一定喜欢。”
苏奶奶眼睛瞎,但眼瞎手巧,做出的东西算不上特精致,但绝对是最实用,任谁看了都不得不说一声她老人家手巧。
“哪有那么好。”苏奶奶心里明清,镇上的人哪家不会做草鞋?无非是看他们家困难想帮把手,人家好意她总不能弄些不好的东西回报吧?
所以这些草鞋草帽竹筐类的东西,她做得特别细致,眼睛没法用,就用手一点一点摸索,但凡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就重新来过。
这样的速度会慢很多。
但最少她心里觉得踏实,家里确实很困难,她无法拒绝别人的好意,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接受,用最好的东西去回报。
“你仔细检查检查,要是有漏针的地方你一定要说。”
“好。”苏霖应着,拿着草鞋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后,带着四双草鞋就出了门。
刚刚到了堂屋,就看到站在一旁的小孩。
小孩站在椅子后面,直勾勾的看过来,却又不敢上前。
苏霖没往他那边走,而是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余光中的小孩低垂脑袋,没了期许。
哥哥……不喜欢他。
安安转过身子,从旁边拿了一块抹布,他得好好擦桌子。
只有多做一点事,哥哥才能更轻松一点。
结果,才拿起抹布,就被一人挡去了路。
安安抬头一看,再一次紧张的绷紧身子。
“想不想和哥哥一起出去?”
想!
但安安不敢说。
在他的记忆里,曾有一次哭着喊着要和哥哥一块出去玩,但哥哥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奶奶跟他说,让他别怪哥哥,那是因为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哥哥丢了,哥哥见到他就会想起小哥哥,心里会很不好受。
安安不怪哥哥。
安安最喜欢的就是哥哥。
安安一直记得,自己有一次生病,是哥哥抱着他去医院。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哥哥把他抱得紧紧的,一点雨都没让他淋到,反而哥哥淋雨感冒了。
那个时候他就想跟哥哥说谢谢。
可病好后,哥哥又不愿意和他说话了……
脑袋上又被轻轻揉了揉,安安回神过后,看到哥哥蹲下来和他说:“想不想去?”
安安想的不得了,但他看了看手里的抹布,用特小的声音回着:“要擦桌子。”
声音又小又弱,要不是苏霖离得近怕是都听不到,“没关系,等回来了哥哥和你一块擦桌子。”
说完,他伸出手。
安安紧张的不得了,悄悄抬头看了哥哥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小手牵住了大手的手指头。
就这样,苏霖牵着安安出门了。
安安小脸紧绷着,看不出是不是在高兴。
其实心里十分雀跃,都没发现自己走起路来有些同手同脚。
两兄弟就这么手牵手去了牛家。
牛家离着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程,到了地方就看到牛婶子坐在门口织着毛衣,苏霖和她打着招呼,说明了来意。
“你等着,我喊喊他。”牛婶子转头,朝着二楼的方向喊着:“牛满赶紧下来,小霖给你送草鞋来了。”
楼顶的人应了一声。
牛婶子又转过头跟苏霖扯白话:“小霖你成绩不错吧?以后上了大学就留在大城市工作,可千万别学你牛满哥出去了还往回跑,待在这里能有什么出息?”
“妈!你又到处乱说。”牛满跑下来,显得特无奈。
牛婶子白了他一眼,“我哪里乱说?大城市一个月几千工资你不要,偏偏又要跑回来。”
“我不是想试试能不能在网上创业嘛。”牛满指了指苏霖手中的草鞋,“你瞧,我这不就帮苏奶奶卖了几双草鞋?等以后我还能卖更多东西赚更多钱呢。”
牛婶子哼哼。
苏霖好奇问道:“牛满哥,你开得是网店吗?”
“对,要不要上去瞧瞧?”牛满热情邀请。
苏霖正有这个意思,牵着安安进了屋。
小镇人口不多面积广,家家户户的房子都很大。
牛家的房子推翻重建没多久,看着比苏家好了百倍不止,里面还铺了地板砖。
苏霖先蹲下来替安安把鞋脱了,然后自己将凉鞋脱下放在门外。
安安的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走一个小脏印,吓得他立马站着不动,小小的脚趾抠着地面。
苏霖看着,将人抱起来,喊着前面快上楼的人,“牛满哥,洗手间在哪里?我们先去洗洗脚。”
“不用……这边洗,我给你们找双拖鞋。”牛满本来没太在意,可看着苏霖坚持的样子就带他们去了一旁的洗手间。
紧跟着又给两兄弟找了拖鞋,“没小孩穿的鞋。”
最小的都是三十几号,安安的小脚丫穿着只能拖着走。
苏霖干脆将人抱在怀里。
安安本来对这么大的拖鞋有点兴趣,拖着走感觉好有趣,等被哥哥抱在怀里,他立马把大拖鞋给忘了,特乖巧地靠着哥哥。
他是个乖孩子!
等到了房间,牛满一下子坐到电脑前,“我开了一个专门卖海边物品的网店,一些晒干的海货还有寻常的手工物品,不过现在的网店很多,销量不是太好。”
其实根本没啥销量。
帮苏奶奶卖掉草鞋,也是因为他外地的同学知道苏家的情况,想着买几双帮帮忙。
“我们学校有个开网店的,一个月能赚好几万。”牛满带着羡慕。
他倒是没奢望这种。
只想着一个月能有个小几千就行,之所以会跑回来,其实也是因为他爸身体不太好,不想家里出事的时候没个男人在。
要是尝试几个月还是做不起来,他也有想过再出去打工。
“牛满哥,我能不能把东西放在你这里寄卖?”苏霖问着。
“当然可以。”牛满立马答应,其实办一个网店不难,前期根本不需要资金投入,苏霖完全可以自己开一个,根本不需要放在他这里寄卖。
不过牛满没说这些。
前期就算不需要资金投入,但怎么着也得有台电脑还得有网线。
苏家情况困难,连打电话都得去小卖部的电话亭。
爽快答应,不过牛满还是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我开的网店流量不高,基本上卖不出去什么东西,尤其是海货这些,网上一搜就有大把,想卖出去很困难。”
苏霖点着头,“我心里有些想法,等弄好了我再来找你。”
正如牛满哥说的,寻常的东西根本没销量,他如果想走这条路赚钱,上架的货物一定得够稀罕。
而且,也得低成本或者无成本。
不然以现在的苏家来讲,根本拿不出太多钱给他做买卖。
苏霖心里还真有一个想法。
无成本的买卖。
他透过窗户望出去,那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在海边,有一样东西可是能随便捡。


第37章 (二更)
海边什么最多?
除了沙滩之外,自然就是被浪带上岸的各种贝壳了。
一分钱都不用,随便捡就行。
这座海边小镇并不属于旅游点,很少有外来人口过来,不像其他海边旅游城市,专门有卖贝壳的装饰品。
苏霖打得就是贝壳的主意。
倒不是把贝壳弄成渔船、风铃的模样,这类贝壳的装饰品外面也有很多,在网店里一搜就是一大堆。
他有其他的打算。
和牛满哥道别后,苏霖牵着安安回家,兜里装着卖掉草鞋的二十四块钱。
八块钱一双的草鞋,奶奶做上一双得两三天。
要是搁在上两个小世界,这点钱苏霖是真不缺,但是对于现在的苏家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可惜,并不是奶奶做得出就一定卖的动。
刚刚在牛满哥网店里看了看,除了出售了三双草鞋之外什么都没卖动,这么一家零流量的网店无端端怎么可能就卖出三双草鞋?
显然是牛满哥的朋友买下。
所以苏霖并不能将所有的期待都放在奶奶做得草鞋上,更别说奶奶做一双草鞋很费精力,她年纪那么大,实在是舍不得老人家这么操劳。
回到家,苏霖先将收到的钱给奶奶收着,等他再走出堂屋时,就看到安安拿着两块抹布站在椅子边上。
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苏霖有些好笑,“是要和哥哥一起擦桌子?”
安安还是没说话,他只是把手举高。
一次擦桌子!
好喜欢和哥哥一起擦桌子!
苏霖又一次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接过抹布开始擦拭。
家里的家具不多,擦起来也不是太累。
但对于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来讲,还是有些困难。
而且苏霖发现安安和他奶奶一样,做事特别认真。
一把椅子来回要擦好几遍,擦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一直抿着的嘴巴也张开在喘气。
苏霖瞧着有趣,问他:“太阳落山后要不要一起去海边玩?”
“去去,大侄子,伯伯要去。”苏大伯凑了过来,明明老得有些浑浊的眼里还带着些童真,他双手合十恳求着:“海边好玩,妈妈不让伯伯一个人去,大侄子你带我去玩嘛。”
海边对于孩子们来说确实是一个游乐场所。
但是苏奶奶一直叮嘱着苏大伯和安安,没人带着的时候不准去海边。
大海对于他们来说,代表着生存也代表着危险。
靠着它活下来的人不少,可因为它死去的人同样不少。
尤其是还小的孩子们,往年时不时传来有孩子因为贪玩被淹死的消息。
安安五岁,苏大伯也相当于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他们俩明明生活在海边,但很少有机会走到海边沙滩上玩耍。
“行。”苏霖爽快答应,他伸出小拇指道:“咱们先拉钩,等到了海边一定要听话,不能下海,不然我以后不带你们去了。”
苏大伯马上伸出小拇指和他勾了勾,“听话,伯伯最听话了!”
和大伯拉钩完,苏霖又把手伸在了一直没说话的安安面前。
安安瞧着,这次伸手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一点。
拉钩完,苏霖发现自己的手缩不回来,安安勾着他的小拇指不愿意放开,等他看过去,安安朝另外一边转动着脑袋,像是自己什么都没做。
小家伙很紧张,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都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却仍旧没放开勾着的小手指。
今天的哥哥真好!
会摸他脑袋、会抱着他,还会带着他出去玩。
勾着手指一块出去哦!
苏大伯歪着脑袋瞧了两眼,走到苏霖的另一侧,也伸出小拇指勾着大侄子的小拇指,还欢快的荡着手:“走咯,去海边玩!”
和苏奶奶说了一声,三人手牵着手朝海边走去。
在去之前,苏霖还让苏大伯拎了一个空桶。
本来是打算自己拎着的,可谁让他没有手了呢。
因为有风暴的缘故,这个时候已经没再下雨,就是风大了些。
安安赤脚踩在沙滩上,被风吹得身子不稳,晃荡两下差点直接坐在沙滩上。
苏霖看着,坚定了要喂胖他的想法。
“大侄子,挖!挖沙沙。”苏大伯一蹦一跳,脸上是雀跃的神情,直接蹲下抓了把沙子,恨不得直接坐下开始挖沙玩。
安安没说话,可眼珠子直直望着,显然也是想玩。
苏霖给他们找了一个地方,然后画了一个大圈,“你们只准待在里面玩,要是想出去得喊我才行。”
一大一小,跟着点头。
苏大伯一屁股坐在沙面,就开始用手扒土,显然知道该怎么玩才有趣。
以前苏爷爷和苏爸在世的时候,都乐意带着苏大伯来玩,等他们一过世,就没人带着他了。
苏大伯好歹来过,安安却一次没来过。
这还是头一回,小家伙坐在大伯身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玩。
试探的伸出小手抓了一把沙子,结果沙子全从手掌中跑了出来,小脸上一惊,赶紧伸出左手把攥紧的右手包住。
确定没沙子跑出来,才张开嘴巴‘呼’了一声,像是松了一口气。
苏霖看了他们一会,才拎着桶子开始捡被浪冲上来的贝壳。
沙滩上的贝壳不少,这边的人对这些贝壳都不在意,除了小孩有点兴趣,没人愿意捡。
没一会功夫,苏霖就捡了小半桶。
他并不是每一种贝类都要,颜色太暗沉的不要、有明显缺口的不要,如果是白色米螺就更好。
白色和其他颜色最搭,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颜色。
在捡贝壳的时候,苏霖会时不时望一望坐在那里玩沙子的两人。
苏大伯玩得很开心,每次望过去都没见他抬头,满眼都是沙子。
倒是安安,在最开始的好奇后,便一直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苏霖忍不住想着,要不是让他不出圈子,怕是会直接跑过来吧。
安安的性子很安静,乖的不得了,完全不会让家里人担心。
比起那个被丢失的大弟弟,安安这个孩子是真让人心疼。
苏霖算着时间,这个时候胡平应该已经被胡家人收养,在原身的记忆里,有胡家现在所在的地址,只要他愿意去找,保准能找到。
可他没打算去。
现在不打算,以后也不打算。
原身后半辈子发迹后,胡平不是没找过来,不说是真心还是因为原身有钱后想来占便宜,反正原身到死都没理会他。
原身这个亲哥哥都没打算认胡平,更别说他了。
他的任务,是让苏家过得好一点,让安安健健康康到老。
……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座城市里。
一对中年夫妇牵着五岁大的小男孩走进屋子,他们面上有些疲倦,却又止不住欢喜。
郝红玲半蹲下来,轻声道:“平平,这就是你以后的家。”
中年男人扶着她的肩膀,也对着小男孩笑着,“这是咱们的家,爸爸妈妈和胡平的家。”
小男孩有些沉默,他望了望四周,本该童真的眼里带着些深意。
房间不大,但收拾的特别整齐。
尤其是一间较小的房间里,里面放着好几个没拆开的玩具,显然是为小男孩准备的。
郝红玲牵着他的手走进屋子,陪着他一起拆玩具,还对着自己男人喊道:“你去买点菜回来,多弄点平平喜欢吃的。”
“吃虾。”
郝红玲听到小男孩的声音,立马高兴应着:“好,让爸爸买平平爱吃的虾。”
胡凯立马拿着钱包出门。
这才走了没多久,就被一旁的邻居拦了下来,“胡凯,刚怎么听说你们带了个孩子回来?”
胡凯笑着,“去村里领养了一个孩子。”
“哟,那是好事。”邻居替他们两口子高兴,这胡家两口子都是心善的人,偏偏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听他们的意思早就有了领养的想法,没想到今天还真被他们领回一个小男孩,“是哪里来的孩子?”
“从老家附近领养的,他家孩子多,爸妈就有意送走一个。”胡凯不愿意细说。
第一次见到平平的时候,他状态并不好。
家里刚生了个儿子,就开始忽略平平,小家伙瘦得很,身上还带着些伤,当时他和媳妇看着,就想着一定要将他带回来。
好在,费了一些劲他们把孩子带了回来。
以后他们家就多了个小朋友了,“我就不多说了,还得买菜回家做饭。”
胡家条件一般,家里开了一间面馆,生意也还不错。
平日里两口子又都是节约的人,像是太贵的海鲜很少会花钱买,可儿子都开口了,第一回 当爸爸的胡凯哪会舍不得,直接称了两斤。
等回家后,发现媳妇待在客厅收拾衣服,胡凯赶紧问道:“平平呢?”
“嘘,小点声,他刚睡下呢。”郝红玲脸上带着满足,小声道:“这家里有了孩子就是不同,老胡,咱们得多挣点钱,得把平平养好一点,还得供他上大学。”
“好,就听你的。”胡凯也是一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