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有钱了,我连杂粮煎饼都要豪华版,加肉松加肠加辣条还要加两个蛋。”
“等我有钱了,我买两辆劳斯莱斯,一辆开,一辆拖。”
“等我有钱了,我给姐妹一人点俩鸭子,一个看一个摸……”
和姐妹们的聊天,最多的开场白,就是“等我有钱了”。而在这么多的话中,其中最难以实现的,就是那个“在八大关买两套别墅,一个住一个放东西”。
但现在,其中有一套红色瓦、花岗石墙壁、有着小院子和圆形的露台真正地属于了她。
它周围有漂亮的银杏树,站在露台上,能够看到宋式花园和绿色的公主楼。顺着正阳关二支路过去就是海滨花园和海水浴场。
景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真正得到它。
就像五年前,景玉没有想过自己会真正拥有过克劳斯先生。
她抚摸着手指上的钻戒,腿上盖着温暖的盖毯。
刚刚喝完一杯奶茶,她漱口之后,嘴巴里含了一粒糖。
她们正在返回慕尼黑的飞机上,离开家乡这种事情总会令人难过,哪怕故土已经再无自己的亲人。
景玉的情绪从上飞机时就有些低沉,低沉到连奶茶都不能够令她开心。
“……等银杏叶子变成金黄色的时候,我们再回来住,好吗?”克劳斯问景玉,“我想你应该喜欢在金色的银杏树下喝茶?”
景玉用力点头:“好。”
她知道久居是不可能的,就像隔壁的王及,今后工作、事业势必都在北京。
中国的国土如此辽阔,为了工作和学业离家千里、万里的大有人在。
少有人会永远留在故乡。
景玉将脑袋搁在克劳斯的肩膀上。
她小声叫了声Mommy。
这个伴侣间的奇特称呼令过来送咖啡的人脚步一趔趄,差点摔倒。
克劳斯只低声安慰。
“好好地睡一觉吧,我的小龙。”
睡眠或许能让贪财的小龙,稍微忘记远离家乡的悲伤。
克劳斯只能对此表示歉意。
重新回到慕尼黑之后,克劳斯陪伴景玉一同去看了天鹅堡,苍穹清朗,星空明辉。
就像普通新婚夫妻度过蜜月,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无论克劳斯去往哪一座城市,都会邀请景玉一同前往。
好在景玉有假期,才能跟着克劳斯在各大城市之间游玩散心;克劳斯工作时,她可以在专业人员的保护下进行愉快的购物。
除却工作之外,克劳斯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安排给景玉。
比较难得的一点,这次的“度假”中,他这次并没有规划太多的户外运动行程,加了许多景玉精力内能够参观的内容。
他们在埃尔富特一家小酒馆中喝酒,这儿有一个中世纪迷宫般的地窖,供客人跳舞;到达的第二天恰逢周五,景玉和克劳斯去听了在米迦勒教堂浪漫庭院中举行的古典音乐会,菩

提树有着清凉的树荫。
克劳斯希望这些能够稍稍冲淡她远离家乡的难过。
景玉得知仝亘生因为投资失败而被迫灰溜溜回国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叙尔特岛散心。
她和克劳斯一起骑自行车经过波浪形状的沙丘,购买了一份饮料,克劳斯仍旧选择含有气泡的水,而景玉在慢慢地喝热腾腾的弗里斯兰茶。
经过有着白色圆柱、红色穹顶的LouisVuitton商店的拐角处,微咸的海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腥味,景玉接到栾半雪打来的电话。
好朋友用激动的声音和她分享了这个天大好消息。
“……回去之后也不好过,听说欠了一大笔钱,已经被列成老赖了……”
景玉谢过好朋友,她刚想和克劳斯说什么,结果一张口,先打喷嚏。
克劳斯递过来纸巾。
她看着克劳斯,想了想,有点茫然地告诉他:“我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倒大霉了。”
克劳斯说:“我知道。”
“听说他的钱都是近半年败光的,不管投资什么都赚不到大钱,干什么赔什么。”
克劳斯笑了:“听起来,对方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若无其事。
景玉问:“你确定自己没有参与吗?”
“嗯……”克劳斯想了想,“一点点?”
景玉:“……”
“先喝茶,”克劳斯说,“等回法兰克福后,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说来奇怪,仝亘生终于自食恶果,现在的景玉却感受不到畅快或者愉悦。
这个人先前想要移民,可惜失败了;现在不得已回国,面临的也是巨额债务,可以说,他那些靠不法手段拿到的东西,又全都被拿走了。
在前几年,景玉一想到这个人就能够感觉到胃部不适,极为厌恶。而现在,这个人不会再影响她的心情——也再也没有能力影响。
当然,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景玉喝掉了半瓶酒,趴坐在克劳斯的腿上,现在是低潮期,浅滩缩退,露出大片大片的泥滩。广袤无垠的流动沙丘上,条纹色灯塔静静伫立,有着

温暖的灯光。
他们在月光下接吻,拥抱。
离开之前,景玉还从一个画家手中买到一副奇特的装饰画,是画在骆驼肩胛骨上的,笔触细密。
对于景玉而言的愉快度假结束之后,两人才启程回法兰克福。
陆叶真以极大的热情接待了景玉,她的身体与两年前相比较,稍微差了一些,需要佩戴度数更深的老花镜,说起话来也不再中气十足。
但这并不影响陆叶真的精神状态,她仍旧很健谈,甚至还亲自为景玉做了一份黑森林蛋糕。
相比之下,埃森先生的反应仍旧稍微有些冷淡。
他仍旧养着那只猫,金色的头发中白发更多,但他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也没有去补色,全部往后梳,露出冷漠严肃的一张脸。
景玉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她和对方实在没有太多的交际,唯一一次打电话,还是景玉和克劳斯分开前的事情了。
那次埃森先生说克劳斯心情很不错,所以破例奖励给景玉五万欧元。
景玉等那五万欧到账的第五天,向克劳斯提出分手。
然后写了封言辞恳切的邮件,告诉埃森先生,她和克劳斯先生并不怎么合适。景玉在那封信中还用了很多自谦的说法,用了许多诸如“爱慕钱财”之类的词汇。
……
景玉完全不敢去想,在埃森先生的眼睛中,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形象。
埃森先生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错过了晚餐时间。看到景玉的时候,头稍微点了点,盯着她手上的大钻戒看了几眼,目不斜视地去往餐厅。
他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冷漠到下一秒去杀人也毫无违和。
克劳斯捏了捏景玉的手,示意她先回房间,他和自己父亲单独谈谈。
景玉担忧不已:“如果你父亲甩我五百万让我走,我该怎么办?”
克劳斯低头看她:“你想怎么办?”
景玉想了想,清清嗓子,靠近他,压低声音说:“埃森先生,这可不是五百万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克劳斯:“……”
他稍微平息一下心情,回答景玉:
“是的,如果你选择和我结婚,以后将会合法共享我所有的财产。”
“所以,景玉小姐,如果五百万欧和我同时掉入水中,你先救哪一个?”
景玉抱住他:“肯定是先救你呀,我的大熊熊先生。”
克劳斯很满意她的称呼,在她额头留下安慰的吻。
景玉继续说:“况且,被泡坏的纸币也可以去银行——”
“好了,”克劳斯打断她,“剩下的话不要再说了,我担心你的臀会痛。”
……
克劳斯进入餐厅的时候,埃森先生正在看着桌上的竹叶饭。
瓷白的盘子中,均匀地摆着几片竹叶饭,因为加热而变了颜色的竹叶卷成花朵一样的形状,中间盛着用五种颜色谷米豆煮成的米饭。
埃森问:“这是什么?”
克劳斯说:“是我和Jemma为你准备的中国食物,竹叶饭。”
埃森几乎不吃中餐,他也不擅长用筷子。
使用两根细木棍来夹去食物,对于他来说十分困难,不亚于写中文。
埃森先生看了好久,才用刀子切下一块米饭。
克劳斯说:“您对Jemma的态度有些冷漠。”
埃森先生低头:“我想我已经展示了我能给予的最大善意。”
事实上,埃森先生没有女儿也没有妹妹,他不知道该如何对这个中国女孩表达喜爱,更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相处。
刚才他看到景玉的时候,手掌心出了些汗水。
埃森先生并不想让他们看到这些,匆匆离开去洗手。
他紧张感的来源,是担心自己会影响对方和克劳斯的正常交往。
就像当初,埃森先生想要留下景玉,想了很久,也只能拚命地给她加薪,暗示她继续陪伴克劳斯。
遗憾的是,这个方法并没有奏效。
对方反而在几天后用邮箱直接发了辞职信过来,这让埃森先生很担忧。
埃森先生严肃思考,或许他该多给景玉一些昂贵的礼物,或许能够令她高兴?
这样想着,他用勺子将米饭、连带被他切下来的竹叶一同放进口腔中,严谨地一点点咀嚼。
竹叶的神奇口感令他瞬间想到中国的大熊猫。
克劳斯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他沉默地看着父亲将竹叶吃下去。
埃森先生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问他:“克劳斯,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克莱斯说:“没有什么。”
他转身,一步之后,又折返回来。
克劳斯说:“父亲,我有一个建议给您。”
埃森先生正在费力咀嚼着竹叶,这种奇怪的口感和味道让他衷心倾佩起中国人的胃和美食/精神。
他使用了自己所有的牙齿,终于将这团东西咽下去,仍旧一脸冷漠:“什么?”
克劳斯礼貌地说:“今晚请服用一些助消化的药物,祝您好运。”
作者有话要说:挨个儿么么啾!
爱你们嗷!
晚安安!
亲亲亲!


第99章 恋爱日常(五)
景玉对克劳斯和埃森先生之间的谈话一无所知。
她现在正式以女主人的身份住进克劳斯先生的卧室中, 打开衣柜,看到里面装满了女性的衣服。
都是她的尺码。
和上次造访时做比较,还多了一个漂亮的梳妆台,上面放着她平时喜欢用的一些东西——就像她在慕尼黑时候住的房间一样。
景玉为此雀跃不已。
克劳斯先生并没有在卧室中吃东西的习惯, 但却贴心地为景玉准备了一些苹果酒。
景玉使用他那个可以用来按摩的超大浴缸舒舒服服地洗过澡之后, 坐在镜子前将头发认真吹干,喝了一杯酒, 克劳斯先生才终于回来。
他还没有脱衣服, 先给景玉一个吻。
景玉仍旧在意埃森先生的看法, 她有些忐忑, 拽住克劳斯的衣袖,紧张地问:“埃森先生说什么吗?”
克劳斯反问:“什么?”
“……嗯,就是关于我们的订婚, ”景玉问, “他对此有表达什么意见吗?”
克劳斯回答她:“没有,甜心,他很乐意看到我们的结合。”
景玉狐疑:“真的吗?”
“我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说谎, ”克劳斯低头, “龙肚子里还有我的珠宝吗?”
……
埃森先生花费了半小时, 才吃完了属于他的晚餐。
他并不会否认这份来自中国的美味,坦白来讲, 这种味道的确很优秀。
但是。
也十分考验口腔。
埃森先生完全是依靠意志力才吃完整份晚餐, 他想自己或许今后再也不会尝试这种叫做“竹叶饭”的食物。
这个属于埃森家族的庄园兴建至今已经过去几百年,现在, 庄园的主人是埃森先生和他唯一的继承人克劳斯。
与小时候曾经流离在外的克劳斯不同,埃森先生就是在这个庄园之中出生。他的母亲出身高贵,优雅, 喜欢用玫瑰花瓣泡澡——每一朵玫瑰,只摘取花心中的那么几片。
与其巨大的财力不同,这庄园每一任主人都没有孕育出太多的孩子,尤其是埃森先生这一代。他的母亲身体娇弱,在生育下埃森后就再也没有生下更多孩子的打算。
作为未来的继承者,埃森自小就接受着严苛的教育。他读贵族学校,从小时候就按照规则来学习。
埃森先生习惯了规则。
比如按照家族规定的时间读书,学习,工作……
唯一一件背离规则的事情,就是没有按照家族意愿与另一位家世显赫的小姐交往、结婚。
他婉拒了对方。
恰好那时候家族有业务和法国那边往来,为了避开父亲的安排,埃森先生主动要求,去了法国。
他住在能够看到埃菲尔铁塔、墙上贴着美丽印花壁纸的房子中,在闲暇时间,埃森会去歌剧院听歌剧,或者去看卡巴莱歌舞,顺便吃一份带有整瓶香槟的晚餐。
也是在这个时候,埃森先生遇到了黛安。
她有着美丽的棕色头发和黑色眼睛,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埃森先生在前往歌剧院的路上,隔着车子,能看到穿着灰色衣服的她在帮助修道院做义工。
有时候是传道,有时候是给一些流浪的人分食物和水。
这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后来,黛安去埃森在的酒店中工作,她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一直在前台负责和客人沟通,或者计算。
也是她先主动和埃森打招呼。
那时候的埃森用了一个假名字——在异国,他必须保护好自己的身份。黛安始终用那个虚假的名字称呼他,带着温暖的笑容。
或许是性格原因,埃森有一张不容易被人接近的脸,他并不常笑,更不知道该如何和女孩儿相处。
因此,当黛安表达出善意的时候,他只是冷冰冰地点头,然后目不斜视地离开。
事实上,埃森先生也想与对方聊一聊。
可惜他很难处理好亲密关系,在规则下成长的埃森先生,擅长如何与陌生人打交道、能够冷静分析、对那些人露出礼貌合适的笑容,却不知道该如何向亲密关系的人赠与微笑。
一直到第二周,埃森先生才对她说了第一句话。
“需要雨伞吗?”
那时候黛安刚刚下班,她脱下员工服,大概是着急去修道院,没有伞,只用一个包包顶在头上。
黛安很惊讶,迟疑着说了谢谢,埃森将自己的伞递给她。
第二天,黛安将那柄伞清洗干净后送了过来。
但在埃森先生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又遇到被雨淋湿的黛安。彼时埃森已经换了一家旅馆居住,他邀请黛安去自己的房间将衣服烘干——
后面发生的事情,的确有些失控。
埃森拥抱她的时候,黛安没有拒绝,只是搂紧了肩膀。
埃森将自己的名片塞给她,告诉她,自己还会回来,他希望能够再见到她。
但家中的事情繁忙到超乎埃森的想像,他再度回来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黛安主动从旅馆中辞职,也离开了修道院。
埃森没有找到她。
他想,或许对方讨厌自己。
从那之后过了八年,仍旧单身的埃森再度见到黛安,只能看到她的骨灰盒,和她生育下来、和埃森先生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克劳斯。
……
对于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埃森同样不清楚该如何和他相处,他深深地沉浸在黛安已经去世的悲伤和自己竟然拥有一个儿子、且流落在外遭遇凄惨的震惊中,一时间想不起该如何

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埃森先生无疑是爱克劳斯的,他是自己和黛安唯一的孩子,有着黛安一样的亲和与温柔,又遗传了埃森的相貌。
也为此,埃森先生坚持没有结婚。
他只荒唐了一晚,并为此付出一生的代价。
太多亲密关系的失败令埃森先生只能选择使用坚硬的外壳来保护自己,就像现在,他在回到自己卧室之后,习惯性地戴上眼镜,去看黛安和克劳斯的照片。
黛安的照片并不多,她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很少。
克劳斯的倒很多,他偶尔接受报纸媒体采访,那些摄影师拍下来的影像,埃森也存着。
但最近四年,克劳斯和景玉的照片最多。
他很少接受单独的拍照,大部分都是和景玉在一起,这些东西有些是安德烈分享的,有些是克劳斯主动发到社交平台——
没错,埃森先生偷偷地用小号关注了克劳斯的IG账号,和景玉的FB、IG。
他也听人描述克劳斯向景玉求婚的场景——
在一幢有着历史的漂亮别墅露台上,克劳斯先生向景玉发出真挚的告白。景玉小姐感动的泣不成声,落了许多泪水,接纳了克劳斯的求婚。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按照传统习俗来,没有一万多玫瑰花,没有拉红色的、写有两人名字的横幅,没有用大喇叭,没有使用音响,没有把戒指藏在蛋糕或者其他甜品中。
埃森先生这样遗憾地想。
-
景玉并不知道埃森先生的遗憾。
这桩古老庄园的建造历史虽然很久,但是隔音效果做的很棒,她很放心地和克劳斯先生在他卧室中做了一些愉悦的事情,相互拥抱着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她终于看到了克劳斯说的那个惊喜——
克劳斯先生在庄园里面,为她做了一个漂亮的玻璃花房。
就在之前看昙花的地方,这里的花和其他地方不同。
有一株巨大的珊瑚树,还有一些璀璨的牡丹和玫瑰、芍药、兰花、梅花、樱花等等。
这些或高或矮或大或小的花朵和树,毫无例外,都是用金银等材质做的枝干,花朵和花蕊则是使用了各种珠宝,栩栩如生。
这是一个仿佛只存在童话中的宝石房间。
所有植物簇拥的正中间,是一个漂亮的沙发,和小巧精致的桌子。
“如果你想要晒太阳的话,可以来这里,读书,或者喝茶,”克劳斯示意景玉坐在那个沙发上,拉着她的手,让她来试试手感,“抱歉,我擅自做了这个小花房。以后你喜欢什么

植物,我们再慢慢地填满它,好吗?”
景玉说:“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的声音有一点点发涩。
可她没办法继续用甜蜜的、快乐的声音和他讲话。
克劳斯先生清楚地知道她爱好钱财,也知道当初她说“要用宝石做的树”是一句玩笑话。
但他仍旧满足了她这个昂贵的、庸俗的梦想。
先生具备着让俗气变成童话的能力。
哪怕仅仅是故意呛他的一句话。
景玉向克劳斯先生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感谢,语言干涩。
但对方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景玉仰脸,她主动抬起自己,尝到克劳斯先生嘴唇的味道。
景玉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激动心情,在这个温柔的吻结束之后,她只能向克劳斯暗示:“先生,今天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喔,做什么都可以。”
克劳斯原本正在亲吻她的手指,听见景玉这样讲,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景玉的脸庞。
她的脸上有着美丽的光泽,像闪闪发光的金子。
克劳斯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仍旧抚摸着景玉的手指,微笑着向她确认:“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景玉说:“是的,先生。”
想了想对方的喜好,景玉紧接着补充一句:“不过,不可以超出我们的协议范围。”
是的。
在五年前,景玉和克劳斯在路德维西那幢别墅中就签署了协议,上面有许多两个人不能够接受的xp和尽量少尝试的东西。
两个人都很守承诺,没有去尝试那些彼此都无法接受的玩法。
尽管景玉知道克劳斯并不会违背诺言,但她认为还是有必要提一下。
克劳斯松开手,他抚摸上景玉的脸。
他使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一些。
顺着他指腹压下来的疼痛,传递到景玉的神经之中,迢迢不绝。
景玉不安地注视着他浓绿色的眼睛。
他压低声音:“我可以要求你做过分一些的事情吗?”
景玉问:“多过分?”
她喉咙发干,像是有水分在急速流逝。
克劳斯抚摸着她的手掌心,她指缝之间的嫩肉,温和地告诉她:“或许,会让你有些难以承受。”
景玉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脏了。
她定定心神。
“或许我可以,”景玉说,“你说。”
克劳斯靠近景玉,手指移到她的肩膀上,微微往后按。
景玉感受到来自先生的压迫。
阳光落在她方才吻过的金色头发上。
克劳斯在她耳侧低声开口。
“把你的论文重新写一遍交上来,截止日期是今晚十点。”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崽崽们!
明天是最后一章啦!(很有可能更新很晚很晚)
爱你们嗷!!!


第100章 恋爱日常(六)
景玉心中的绮念瞬间消散掉了。
就像有人拿着针,挨个儿戳掉她的粉红色泡泡,什么都没留下。
“上次你不是向我抱怨,明天就要交二稿吗?”克劳斯触碰着她脸颊上的软肉,模仿着她的语气,“昨天是谁在和我讲,’好多资料啊,看不完了,手好软啊,写不动了’,今天

继续睡觉打游戏?”
景玉恨不得一头撞到他的胸膛上,好让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痛的家伙也去感受一下论文的残忍折磨——
不,这个家伙或许并不认为写作是折磨。
他擅长写作,擅长将这些理论枯燥的东西一一详细写明、阐述。
景玉的头更痛了。
现在,这个玻璃花房内的所有珍贵珠宝都不能够使她兴奋起来,景玉试图说服铁石心肠的克劳斯先生,但对方始终无动于衷,用优雅得体的笑容拒绝了她的其他提议。
“要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克劳斯告诉景玉,他说,“宝贝,这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景玉:“……好吧。”
本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原则,沉浸在悲伤中的景玉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依依不舍地抚摸着这里漂亮的、巨大的珊瑚树,用贝母和珍珠做出的闪闪发亮花朵,金灿灿的树枝和垂下来的玉……
这些昂贵的东西,现在都不能够让景玉的心情振奋。
克劳斯先生简直就是魔鬼。
在欣赏完属于她的漂亮花园后,景玉不得不去书房开始改自己那份论文——参考着导师给的意见,她抱着电脑,坐在桌子前。
她跟随的这位导师十分严格,就连一个词汇的误用都会被圈出来,并在旁边打上红色的标记,告诉她不应该这样使用。
除此之外,导师还额外地列出另外一本参考资料。
景玉现在正在努力啃,计算上面的数字。
一个电脑,一杯茶,一摞参考书,一坐就是一下午。
在她疯狂学习的这段时间,陆叶真想要请她喝下午茶,但在看到景玉疯狂敲键盘翻参考书的模样,又离开了。
克劳斯也过来两次,一次给她更换上茶水,一次送了些小点心,提醒景玉不要用眼过度。
然后——
看书的同时,监督景玉有没有“偷懒”。
不得不说,这样的学习效率大大增加了不少。
在克劳斯的监管下,景玉没有办法走神去玩手机或者开其他的网页,她全神贯注地阅读著书籍,飞快地在纸张上进行计算。
原本,按照景玉的拖延症,怎么着都得安排到后天才能完成任务;但这次不一样了,在晚餐开始之前,景玉就已经把论文二稿给改完了。
这一次,她的手指是真的彻底软掉了。
景玉趁机向克劳斯“邀功”,让他看自己那因为长时间打字而变红的手指。
克劳斯捧着她的手指,作为夸奖,奖励了一个热吻。
休息了没多久,就有人过来通知他们两个去吃晚餐,和埃森先生一起。
坦白来说,景玉仍旧有些畏惧埃森先生,这个严肃的德国人就像一个冰。即使确认对方并不是那种“给你500万离开我儿子”的长辈,但对方清晰地知道她以前是另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