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言简意赅:“希望你暴富。”
这个祝愿十分美好,景玉特别满意。
路边有人卖鱿鱼丝,百无禁忌的景玉买了一些,秉承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信念,她快活地吃着鱿鱼丝下山。
克劳斯不吃这种东西,只勉强尝了景玉用手撕下来的一小块。
他看着景玉自由自在的背影,忽然想起四年前,他陪陆叶真来普陀山拜佛时许的愿。
克劳斯的确没有太多的物欲。
就像陆叶真,她也是,许愿只为慰藉亡灵。
四年前,当克劳斯被工作人员告知可以许愿时,他想了想。
只想到家里面那只拚命搜刮钱财、将什么宝物都往肚子里塞的小龙。
那就希望东方的神明能够保佑这只来自中国的淑女吧。
希望她能够过上梦寐以求的、富裕生活。
第二年,这个愿望后面增加一点其他的念头——
希望景玉能够富足的同时,还能够留在他身边。
第三年,这个愿望又变了。
希望景玉富裕的同时,接受他的追求。
……
第四年,也就是刚才。
克劳斯许愿。
景玉小姐多赚钱。
接受他的求婚。
是的,克劳斯先生怀有想要将戒指成功套上景玉手指的念头,陪她回国度假。
他想要在景玉熟悉的环境中求婚。
在自己的故乡中,她或许能够拥有足够的安全感。
景玉仍旧选择住在她外公留下的小房子中。
虽然这儿有些简陋、空调必须调到很低的温度才能凉爽,但这是她的家。
人就该住在自己家里面。
克劳斯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然后在龙的巢中用唇将景玉送上云霄。
他遗憾的是这里隔音效果很差,并不能和她愉快玩耍。
邻居家的王及已经大学毕业了,顺利进入北京一家不错的互联网企业中工作,听说压力巨大。
只剩下邻居阿姨一人在家,她已经退休了,在家里闷着无聊。
景玉回到青岛的第二天,她就热情地邀请景玉和克劳斯去她家中吃饭。
克劳斯对这顿饭保持了极高的尊敬,在进行晚饭之前,他认真地听取景玉的话。
远亲不如近邻,景玉这样告诉他。
虽然她们并不经常回来住,但和邻居关系好,总没有差错。
而克劳斯不需要说太多,只要礼貌地回答对方的问题就好。
尽管克劳斯做好了如此多的准备,但当他坐在餐桌旁,仍旧听到一句意想不到的话。
王叔叔一手捧着碗,另一只手做着手势,往嘴巴里送:“米西米西?”
克劳斯:“?”
他困惑地看向景玉。
景玉说:“叔叔,克劳斯他懂中文。”
“喔喔!”王叔叔恍然大悟,他放下碗,看向克劳斯,“啊,那个劳克斯,等等,什么名字?”
克劳斯礼貌地说:“您可以称呼我的中文名字,景莱斯。”
景玉:“……”
那个,克劳斯先生,你确定你的中文名字要这么草率吗?
王阿姨感兴趣了:“哪个jing呀?和我们景玉一个姓啊?”
克劳斯很自然地说:“是的。”
王叔叔刚想说稀有姓结婚得慎重,转念一想,眼前这黄毛绿眼睛的鬼子不知道混了多少血,身上的中国血脉估计已经被稀释到只剩下审美和语言天赋了。
热腾腾的饭桌上,他也没说这煞风景的话,只一个劲儿地夸景玉和克劳斯有夫妻相,看上去就是一对儿;什么俩人一高一矮以后生的孩子肯定很均衡啦;黑头发和金头发生出来棕

色肯定也会很可爱……
克劳斯还是第一次接受来自中国中年夫妻邻居的热情,他只顺着对方的话聊天,一一回答。
克劳斯先生并不反感这种聊天方式,这些能够帮助他更好地了解景玉的生长环境和一些文化习俗。
而在遇到景玉之前,克劳斯对青岛的印象只有一个脸基尼。
遇到她之后,青岛等于热情喧嚣的啤酒屋,大方热情的青岛大妈,公园中聚在一起打叫做“够级”纸牌的人,有着优质沙滩的西海岸。
——还有鲜活的蟹虾,以及“哈啤酒,吃gala”。
景玉吃到肚子圆滚滚才回家,为了防止积食,克劳斯拉着景玉的手去楼下散步。不远处就是台东营口路市场,辣炒蟹的味道被晚风送过来,景玉又馋了。
她克制着肚子里的馋虫,严肃地告诉克劳斯先生。
“我未来三年都没有生宝宝的打算,先生,所以你最好不要对孩子抱有太大的期待,我不能允诺。”
克劳斯说:“好。”
从一家人声鼎沸的啤酒屋前走过,路中间齐齐地躺着两个酒牌,不知道是哪个冒失的客人遗失的。
克劳斯拉住景玉的手,避免她踩上去。
他问:“亲爱的龙宝宝,你不觉着,在生孩子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些其他事情吗?”
景玉喔一声:“我懂了。”
她抬高胳膊,像兄弟一样拍了拍克劳斯的肩膀,鼓励:“我尊敬的先生,你想今晚啪啪啪就直说,没必要这样委婉。”
克劳斯调整一下呼吸。
他说:“还记得王先生刚才说的话吗?他夸赞我们很有夫妻相。”
景玉不以为然:“这是客套话,他上次还说我和莱昂纳多有夫妻相呢——有必要说明一下,是拍摄《泰坦尼克号》时期的莱昂纳多。”
克劳斯说:“我想我也有必要说明一下,如果你再讲这种煞风景的话,你的奶茶额度将从每周两杯降低到每周一杯。”
景玉说:“艹。”
克劳斯没有在意淑女的一点点脏话,偶尔讲脏话的淑女也很可爱。
景玉思维飘得很散,她快活地告诉克劳斯:“你知道吗?如果两个人长得很有夫妻相的话,说不定上辈子是一家人哎——”
克劳斯打断她:“如果你敢说我是你父亲的话,今晚就捂好你的臀部。”
景玉从善如流:“那我们换个话题吧,亲亲爱爱的大熊熊先生。”
——满口甜言蜜语的小混蛋。
并不具备求婚经验的克劳斯先生,预感到今晚无法了解到更多信息。
景玉哼了一会歌,脚步慢下来,前方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互相搀扶着。
道路算不上宽阔,她不想打扰对方,在后面慢慢地走。
两人都已经上了年纪,背部像陈旧的弓。走近了才发现,老爷爷像是哄小孩一样,一直用方言哄着自己年迈的妻子:“……对对对,我们去买糕糕吃啊,别急,先等灯……”
大概是那个老奶奶老了,患病,记忆乱了。
景玉停下,等红绿灯亮起,他们跟在这对老夫妻身后穿过路口。
不过他们往左边去,景玉和克劳斯往右。
走出两百米,景玉才若有所思地问克劳斯:“先生,除了德语、法语、中文和英语之外,你还会讲其他语言吗?”
克劳斯回答:“一些简单的西班牙语和罗曼什语。”
说到这里,他问景玉:“怎么了?”
景玉露出点苦恼的神色,她陷入自己的思考中,轻轻叹口气:“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要跟随你的脚步,努力多学习一些其他语言?”
上帝。
这是今天,在床上之外的地方,克劳斯第一次听到景玉说出如此温暖的话语。
不可思议。
克劳斯已经做好这周给她奖励多一杯奶茶的准备了。
她理应当受到嘉赏。
尽管很欣慰她有这样学习的念头,克劳斯仍选择告诉景玉:“别担心,不需要这样努力,我会使用你喜欢的语言。”
“不,不,”景玉惆怅地叹口气,“据说男人比女人老得快,而且你已经这么大年纪了。”
已经这么大年纪的克劳斯感觉胸口被龙爪锤了一拳。
不是粉红色小拳,是铁血之拳。
“况且欧洲人本来就比亚洲人老得更快。”
又一拳。
“据科学研究表明,老年男性更容易患阿尔茨海默病——应该是这个名字吧?那个,我们一般称呼它为老年痴呆症。”
克劳斯低头看景玉。
她现在一脸担忧,那种关切看起来有些混蛋,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将对大魔王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很好。
现在的小龙,不仅将失去她的奶茶奖励,剩下的每周两杯也开始岌岌可危。
她对此仍旧一无所知。
景玉仰脸,贴心地看着克劳斯:“先生,万一你老年痴呆了,语言功能失调,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国话呢?”
作者有话要说:勉强算粗长?
挨个儿么么啾!
爱你们嗷!


第96章 恋爱日常(二)
克劳斯说:“你锐利的语言充满关心,这让我很难对龙臀下手。”
——虽然小龙一直在用力往他心脏上戳。
——但对方能想到一起衰老之后的问题,这让克劳斯的心脏又得到了痊愈。
况且,她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
不过他年纪并不算大,也不会患阿兹海默症。
克劳斯仍旧选择勉强给她一杯奶茶,以赞赏她的思虑周全。
景玉还在继续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真的,考虑到我们亚洲的种族优势,你肯定要比我先老的吧?不过好像也不用担心,我们到时候可以雇佣一个专业的翻译……”
她沉浸在这种可爱的假想之中,灯光与树影互相交映、揉碎,地上满是暖黄与软墨的色彩。
啤酒屋里的吉他声传出来,脸庞绯红的酒客拿着小酒牌去换啤酒,景玉幻想着两人之间的未来,仍旧在思考着这些古怪的念头。
克劳斯跟在她身后。
就像每一个回到自己家的孩子,景玉现在穿着她普通的家居裙,无拘无束,简单地扎了头发。
这大概是她还在读高中时候买的,普通的棉布裙,上面有着太阳花的图案。
在下午时,克劳斯就已经委婉地提醒过,他承认这件衣服十分可爱,材质也很舒服;但景玉穿上的话,总会令克劳斯有种深深的负罪和背德感。
他会感觉自己在和高中生亲昵。
如果可以的话,克劳斯希望景玉在进行深入沟通交流的时候,能够换下它。
没想到景玉一听这话,穿的更起劲儿了,每天都要来一件回忆青春。
要不是有些衣服穿不下去,她甚至能把初中的衣服也扒拉出来。
淘气包,顽童。
她可真是把这个词语诠释得淋漓尽致。
克劳斯难以想像,景玉的青春期是如何叛逆。
还是说,现在是她迟来的叛逆期?
青春期还没有萌芽,父母选择离婚,她跟随母亲一起搬到外祖父的房子中。不过短短几天,从娇生惯养变成了什么都需要自己做……
这种情况下,正值青春期的少女很难产生叛逆期吧。她的世界充斥着成年人才要面对的压力,分不出其他心思去考虑成长的忧愁。
克劳斯决定不阻拦她这种故意挑衅的行为。
他可以接纳、弥补她这种叛逆期的遗憾。
克劳斯很乐意承担起属于爹咪的责任。
-
在许许多多的旅行分享平台之上,青岛的照片,多是一些红瓦绿树的德式建筑、蔚蓝碧空、宽广的海水浴场。
——以及隔着照片都能够闻到的清香啤酒花味道。
青岛至今仍旧保留着差不多360多个德式建筑,最出名的要数江苏路的基督教堂,钟楼镶嵌着漂亮的绿色铜片,外墙面上装饰着许许多多的花岗岩。每年的春夏,这个好像童话故

事里的建筑都会吸引一些新人在外面拍摄照片。
现在也不例外,景玉原本想邀请克劳斯过去参观一下,仔细想想今天是周末,人肯定很多。
教堂周五晚的青年聚会,还有周六晚的慕道倒是允许非教徒参加,不过景玉对宗教类的活动并不感兴趣。
算了。
反正克劳斯见过那么多的教堂,他应该认为这种风格并不独特。
景玉设身处地地思考了一下,她邀请克劳斯参观青岛的德式教堂,岂不是就相当于克劳斯在德国请她参观寺庙?
但——
景玉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仰脸看克劳斯。
在三小时之前,克劳斯先生告诉她,他想要一场中国情侣的约会。
考虑到这是她成长城市,地点可以让景玉随便选。
这就让景玉犯难了。
她忧愁地打开小红书,尝试搜索别人的攻略。
不清楚是不是人的通病,大部分人都很少会去探索自己所在城市的那些热门旅行景点,更喜欢去其他人生活倦了的城市玩耍。
举个例子,景玉一同学在武汉,但对方从没有去过黄鹤楼;在泰安的同学没有爬过泰山;西安的朋友没有去过兵马俑和华清池。
景玉也一样。
她都没有好好地去这个基督教堂看过,也没有去过传闻中的“凶宅”提督楼——现在改名叫做迎宾馆。
景玉刷着滤镜厚到认不出建筑本貌的照片,忽然想起来外祖父讲过的事情,告诉克劳斯先生:“您听说过提督楼的诅咒吗?”
克劳斯早上刚刚学会使用景玉家中的老式熨斗,现在正站着,在给她熨烫裙子,听到这里,头也不抬:“什么诅咒?像希望蓝钻吗?”
“好像也差不多?不过没那么猛,”景玉说,“嗯……曾经有两个德国总督住在里面,结果一个被国会免职,另外一个在日德战争中死掉了。后来的一个日本小……小鬼子在里面

住上半年,挂了。”
老式的熨斗需要掌握好,停留时间不可以太长,不然一不小心,就在衣服上烫出一个破洞。
克劳斯专注地听景玉讲这些事情,不紧不慢地移着熨斗。
他礼貌询问一些不太理解的字眼:“‘挂’是什么意思?是指将自己挂起来吗?自缢?”
景玉解释:“Die。”
克劳斯表示了解。
他穿着刚刚熨烫好的黑色衬衫——景玉还不会使用这个老式的熨斗,而想要体验普通情侣生活的克劳斯并不想联系专门的衣物护理人员,只能由克劳斯先生亲自来熨烫他自己的衣

服。
他认为这种感觉并不坏。
更像是“一家人”。
克劳斯先生的动手能力还不错。
景玉继续讲刚才的那个关于诅咒的传闻:“军阀割据时期,胶东护军使住进来,他四姨太在这里跳楼自杀;他自己在上海时候,还没打就当了逃兵,被抓到后枪决。后来军阀张宗

昌住进这里——哎,你知道张宗昌吗?就那个写过’大明湖上有□□,一戳一蹦跶’的张宗昌。”
克劳斯说:“抱歉,我还没有拜读过这样通俗易懂的诗句。”
景玉换了一只手,她的胳膊有点麻了:“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有这么个人就行,他也被枪毙了。”
克劳斯已经将景玉的裙子熨烫好了。
这一条还是景玉准备出国前时穿的,好友栾半雪买来送给她,很美丽的连衣裙,A字大裙摆,景玉穿着它参加了当时最后一次同学聚会,可惜在聚会上被弄脏了。
她原本想把这条裙子打包进行李箱,可是晾了一晚上都没干,只好放在家中。
后面回国几次,景玉把它叠好收起来,放在柜子中。
克劳斯昨天将它找出来,重新洗干净,晾干,熨烫。
克劳斯叫她,示意她过来:“过来,宝贝,试试看。”
景玉脱了睡衣,走过来,克劳斯提醒她将双手举起来,从上面往下套,穿上,再拉背后的拉链。
克劳斯低头,将景玉背后的头发往前拨,不忘提醒她:“挺胸,收腹。”
景玉憋了一口气,从嗓子里挤出来:“嗡。”
一手捏着裙子后背的布料,另一只手捏着拉链往上扯。景玉还在说:“外祖父说,后来提督楼就成了出名的’凶宅’,谁住进去谁就倒霉,特别不吉利。但当时这楼建得可花钱了

,说是从德国运来的钢材,外面那花岗岩都是从我们崂山上开采的,砖啊瓦啊这些东西也都是指定的窑厂里烧的……”
她这样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事,克劳斯耐心地听。拉链成功拉上后,他拍了拍景玉的肩膀,让她转个身儿,欣赏她摆动的裙摆——这条的材质是棉绸,下水后硬,干了之后十分柔

软,原本有许多褶皱,都被克劳斯熨平了。
纯净的、低饱和度的紫色,好像落了霜的葡萄。
景玉却想起来,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会听自己说很多很多乱七八糟的话,笑着看她试新衣服。
妈妈是一个博学的成年人,但却会耐心地听小孩子讲那些奇怪又琐碎的东西。
克劳斯先生也是。
胸口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景玉张开双手,抱住他,额头重重地抵住他的胸膛。
克劳斯问:“怎么了?”
景玉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肌:“抱抱。”
短暂的消沉之后,景玉从爹咪的拥抱中获取到温暖,重振旗鼓,继续讲提督楼的趣事,比如曾经住在提督路里面那人的一妻四妾,以及现在还放置在其中的一架钢琴。
“18XX年生产的呢,琴键都是用象牙做成的,”景玉说,“听说那个厂子在二战时候被炸了,应该只留下几台。”
克劳斯若有所思:“你想要吗?或许我可以问问朋友有没有办法。”
景玉用胳膊比了个叉:“不要,我又不会弹,只会暴殄天物。”
景玉翻了半天的小红书,终于总结出大部分情侣应该做的事情。
比如说,压马路,手牵手去看海,去海底世界拍照,一起吃晚饭,看电影。
景玉给克劳斯看了这些简单的策划,有些不理解:“我们之前不也是这么做吗?我们不是一起去过很多次电影院吗?”
“是啊,”克劳斯平静地说,“不过以前是我多付给你休息日双倍薪水以及专门的陪看电影费用。”
景玉:“……”
一想到之前从克劳斯身上搜刮出如此多的财产,景玉的良心终于让她有些害羞。
景玉含蓄地将自己的手收回,用手指尖尖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戳一下。
她矜持款款地开口:“死鬼。”
-
景玉把约会的地点选在了老城区,最中心那一段,中山路及周边,这一片景点多。
逛完之后,看时间安排,还能去被人称为“西镇”的团岛,有8个民国时期建的居民大院,还有不少地道的本地小吃。
克劳斯先生很喜欢景玉的这个计划表,他称赞:“完美。”
景玉谦虚:“感谢先生日夜指导。”
天主教堂前有不少新人在拍摄婚纱照,景玉驻足,看了眼新娘美丽的婚纱;而克劳斯低头,看向景玉。
克劳斯问:“你喜欢哪种婚纱?”
现在拍照的有好多对,婚纱也不尽相同,大拖尾,蓬蓬裙,鱼尾的,绸缎材质……
阳光下,闪耀着不同的美丽光泽。
景玉说:“贵的。”
克劳斯赞赏:“你的审美很专一。”
周末的人太多了,景玉和克劳斯并没有进去。有老奶奶卖花,克劳斯给景玉买了一支,是很普通的红玫瑰,景玉却开心起来,一直握着用塑料纸包裹好的花枝末端。
下午两人去看了场电影,是一个国产的喜剧片,坦白来说,并不是特别吸引人。
不过里面有些小梗还蛮有趣。
这对克劳斯先生来讲并不友好,毕竟他对中文的理解仅限于普通话,他听不懂其中的方言。
但他仍旧看完了整场电影,顺便偷偷将自己满满的爆米花倒入景玉那快见底的爆米花筒中。
离开时候,景玉还在惊叹:“这家电影院里的爆米花份量比以前多好多啊,我读高中时候和朋友一块过来,电影刚看到一半我就吃光了,这次我感觉好像吃不完一样……”
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爆米花的克劳斯先生将两个空桶若无其事地丢进垃圾桶中,他说:“宝贝,也或许是你吃的慢了呢?”
景玉深以为然。
“然后,”克劳斯问,“高中时候是和男性朋友过来看的吗?还是女性朋友?”
景玉没有立刻回答,她原本正在盘算着买糖雪球还是买糖炒栗子,听到这话,转身看克劳斯,露出了春晚小品上马丽小姐的同款“喔~”式笑容。
她问:“请问,你是偷偷吃我年轻时候的醋嘛?我的大熊先生!”
克劳斯问:“想不想吃栗子?还是想吃……嗯,那个包裹着糖的球——”
“那叫糖雪球,里面是山楂。”
景玉介绍。
克劳斯说:“好,那你想吃糖雪球吗?”
“别想转移话题,”景玉说,“你在吃醋吗?吃醋吗?在因为我年轻时候的受欢迎而吃醋吗?”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不忘兴致勃勃地告诉克劳斯:“我要吃糖雪球,一斤,要三个小叉子。”
克劳斯和人沟通,使用他刚注册不久的支付宝,扫码付款时候还有些不太熟练。
付完钱后,他才对景玉说:“你要知道,对于我这个年龄来讲,还会吃你高中时期男同学的醋,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景玉:“嗯?”
克劳斯接过店员递来的糖雪球,说了声谢谢,才转交给景玉。
景玉拿小叉子去戳,刺透糖霜和里面包裹的去核山楂,咬了一口,清新的甜蜜。
克劳斯说:“但我的确想要分享你年少时候的快乐。”
景玉说:“成熟的欧洲男性不是不会吃醋吗?”
“应该是这样,”克劳斯说,“但我还是中国小淑女的男友。”
景玉要被克劳斯先生的甜言蜜语给打动了。
但她高中时候和朋友去看电影,的确只是普通的异性朋友。在“恋爱”这种事情上,她的确并不具备天赋。
或者说,景玉的生长环境,将她的恋爱观弄得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她更看重利益。
在读高中时也是这样,景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将来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在这里,因此也并没有恋爱之类的念头。
她得好好地藏着自己唯一的心。
两人在黄昏中牵着手散步,景玉告诉克劳斯,曾经的青岛还有个“绿槐半岛”的称呼,因为以前有很多很多的槐树。但后来市区行道频繁更换,许多老槐树被砍伐,这个称呼渐渐

消散。
还有很多剧组专门去老街巷拍戏,几乎是拍一次就刷一次墙。拍完之后也不去还原,结果这些小巷色调不统一,乱七八糟的……
说到这里,景玉指了指不远处的井盖,告诉克劳斯一个好玩的事情:“先生,你知道吗?在我们方言中,井盖还叫’古力盖’。”
克劳斯明白了:“Gully?”
景玉点头:“对,就是音译。”
说到这里,她补充:“中文就是这样,我们不会排斥外来的词汇,而是宽容的接纳,融汇到本土中。也不会像某些国家一样,自私地占为己有……”
说到这里,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克劳斯问:“饿了?”
景玉戳了戳肚皮:“想喝奶茶。”
“你昨天刚喝一杯。”
“但我们现在在约会!”
克劳斯铁石心肠:“约会也不能破例。”
景玉叹口气,她低头,又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肚子,用克劳斯刚好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景乖乖啊,你的爸爸不让我们喝奶茶,他好狠的心啊……”
克劳斯问:“景乖乖是谁?”
景玉用力一挺肚子:“我们的孩子,就在这里。”
克劳斯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是你中午吃的油泼笔管鱼和椒盐虾虎?”
——没错。
——中午景玉将自己的肚子吃到圆滚滚。
——他们一直妥帖地做好安全措施,并不会有怀孕这种烦恼。
景玉转移战术:“但是,你知道吗?先生。在我们国家有种说法叫做周末的第一杯奶茶。据说情侣在周末喝同一杯奶茶的话,将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