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不说话了。
克劳斯温和地给予她提醒:“你知道吗?我前两天刚刚学到一个中文成语,很适合现在的你,你猜猜是什么?”
——过河拆桥。
——一只小龙,利用完魔王,带着一肚子宝贝,提起裙子、甩着尾巴,蹦蹦哒哒地离开,完全不在意魔王的心情。
——不过,魔王有着一颗包容的心脏。
——如果这只小龙能意识到自己错误行为或者解释清楚后。魔王想,他应该不会揪住龙的尾巴狠抽,而是给小龙一个温暖的拥抱。
克劳斯已经做好原谅她的准备了。
两秒后,景玉小小声地说:“拔、拔dior无情?”
克劳斯:“……”
很好,他感觉自己更生气了。


第76章 七十六颗糖约会X2
景玉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克劳斯的声音。
她已经习惯了德国这边的酒吧文化,晚上过来开心地蹦迪,蹦哒到现在,有些疲倦了。
脑袋里面像是有一堆乱糟糟的蝴蝶在呼呼啦啦地飞,晕头转向不知所踪。
景玉拍了拍晕乎乎的脑袋,又问一句:“克劳斯先生?”
过了两秒,才听见克劳斯说:“我在。”
景玉问:“你刚刚想什么?”
克劳斯沉静地说:“我想开了。”
景玉:“……”
她真心实意地想要夸克劳斯先生一句,他这样的中文水平,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啊。
很显眼,克劳斯先生现在并不想要接受这样的夸奖。
他礼貌地告诉景玉:“你先好好玩,晚一点时间,我们谈一下。”
景玉总觉着他这句话,和那个“哦,你先忙,我没事”听起来差不多。
于是她抓紧时间补救,说:“不忙,我现在就可以听你说话。”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别客气,”景玉鼓励他,“我在听,很认真地听。”
手机那边沉默了两秒钟。
克劳斯叹口气,他的叹气声听起来这样温和。
就像老师费劲儿地教了四年学生,一回头,学生还在泥坑里打滚喔喔喔。
“算了,”克劳斯说,“你好好玩,别喝太多酒。”
景玉不是多么主动的性格,她哦了一声,良久,才迟疑着结束这个通话。
魔王并没有愤怒。
他想,自己并不应该去因为小龙身上的情感缺陷而去指责她。
这样只会令两个人离得更远。
尽管情感令克劳斯很想现在就去酒吧、拽着龙尾巴拎回来,用镶满宝石的玉质棍棒一顿抽打屁股。
但理智提醒他要给龙一些时间。
多给她一点空间。
曾经在“爱”这个字眼上吃过亏的小龙,不会轻易地卸下防备。
魔王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魔王也尝过苦头。
-
景玉的确是喝的太嗨了。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从自己香喷喷的被褥里醒来的时候,景玉才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似乎对克劳斯先生说了了不得的脏话。
而了不得的克劳斯先生也知道这那个脏话的意思。
景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墙壁,木制的,上面有着亲爱的房东太太格雷琴女士自己手工绘制的图案。
现在,图案上的小人手拉着手跳下来,跑到景玉的眼睛里,冒起了团团旋转的花花。
糟糕糟糕糟糕……
景玉捂着脑袋。
她拿起手机,想要确认昨天的通话是否真实。
还是说,是自己喝太多酒的错觉?
景玉坐在床上,外面的阳光很好,从棉质的窗帘中落下来,一道金灿灿的影子,恰好落在手机屏幕上。
一道跳跃的金光,和克劳斯先生头发同样的颜色,闪耀着动人的光辉,影响了她看手机屏幕。
景玉眯着眼睛,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失去太阳照耀的威力,景玉终于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
安德烈刚刚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安德烈:「克劳斯好像生病了」
安德烈:「你要去看看他吗?」
景玉愣了一下。
她还没有见过克劳斯生病呢。
这个热爱户外运动的德国人,身体健康到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景玉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会生病。
短信是一个小时前发送的。
景玉立刻给安德烈打过去电话,安德烈鼻音也有点重,听起来像是感冒了。
“嗯……就是怎么说呢,你知道的,人总会生病的,”他说着一些含糊的废话,“克劳斯也是人啊,就这样。”
这种语焉不详的回答,安德烈真是去做营销号的好苗子。
千万年可能才有这么一个领悟力这么强的。
景玉说:“现在,立刻告诉我,克劳斯先生得了什么病?”
安德烈小小声说:“轻微流感……阿门。”
景玉结束通话。
她立刻给克劳斯先生打过去电话。
很快接通了。
景玉说:“克劳斯先生。”
克劳斯简短地说:“我在。”
“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工作。”
“想我了吗?”
“不想。”
景玉站起来,楼下的格雷琴女士跟着音乐跳舞,房子是老式结构,木头的,地板也是,隔着一层,音乐声传递到了楼上。
她隐约能够听清楚这些声音。
景玉说:“我不是来气你的。”
她听到对面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克劳斯先生说:“好,现在让我们重新回归到上一个问题,你说什么?”
景玉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你想我吗?”
克劳斯声线温和:“非常想念你,我可爱的小龙。”
景玉犹豫两秒,盯着地上的太阳光。
一颗光斑跳到另一边的时候,她才问:“你生病了吗?”
大概过去五秒钟,景玉才听到克劳斯咳了两声,听起来很干燥、不舒服的干咳,好像嗓子很难受。
她体会到了。
“有一些,”克劳斯说,“怎么了?”
景玉重新坐回床上,她坐正身体。
下面的格雷琴太太还在放着音乐,如此动感、激烈。
她的心脏也一跳一跳的了。
景玉分不清心跳是因为过于动感的音乐,还是克劳斯先生的声音。
“你看过医生了吗?”
这句话刚出口,景玉就意识到完全没有必要。
克劳斯先生拥有自己的家庭医生,只要他轻轻咳一声,医生就会过去,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聪明人不该说这些废话,他们不屑于聊这些无意义的东西。
但克劳斯先生却很能接受,他回答:“看过了,谢谢你的关心。”
景玉干巴巴地又补充一句:“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坦白来说,比早晨好很多,头也不痛了,”克劳斯声音放低,“不过……如果那只喜欢珠宝的小龙愿意过来和我约会的话,或许会让疾病好的更快一些。”
景玉认真地提醒他:“克劳斯先生,您听说过吗?在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病中不宜宣淫”。”
克劳斯同样提醒回去:“我可爱的小龙,你刚刚说了,不气我。”
“抱歉抱歉,”景玉连声道歉,顿了顿,她才苦恼地问,“那我该怎么去见你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天晚上,”克劳斯又咳了两声,告诉景玉,“虽然我很期待你能过来,但如果这让你为难的话,还是算了。”
他可真是体贴啊。
这话说的,让人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景玉在心中默默感慨一句,忙说不为难,终于结束这个通话。
她和克劳斯先生约定。
在晚上九点钟,她会去慕尼黑,在路德维西的那栋房子探望他。
以及,喝雕先生精心炖出来的乳鸽汤。
事实上,景玉已经很久没有过去。
不清楚当初她种的那些花朵还在不在。
景玉长长伸了个懒腰。
她下楼,木质楼梯发出细微的声响,听起来有种意外的安心。
阳光暖暖,格雷琴女士还在伸展胳膊,向景玉打招呼:“早上好。”
景玉说:“早上好。”
鲜牛奶就放在桌子上,她将切片面包放进吐司机中加热,去洗了些水果,切切菜叶子,加在一起,撒了点简单的调料汁,拌拌。
德国人的早餐不会很复杂,也有煮熟的鸡蛋。
格雷琴女士说:“冰箱里还有一碗麦片粥,你放到微波炉加热一下。”
景玉说了声好的。
她喝着牛奶,格雷琴女士也做完今天的基础运动,打开电视机。
格雷琴女士已经吃过早餐了,但她还是用德语向景玉说:“guten appetit.”(好胃口)
景玉同样回应:“guten appetit.”
电视机上播放着一个纪录片,讲的是法国某个孤儿院的院长,表面光鲜背地里肮脏的一生。
这个孤儿院还和某些臭名昭著的“富人岛屿”有着合作,定期选一批漂亮的孩子过去——那些被送去的孩子,都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偶尔有些活下来的,也被某些担心泄露风声的

富人们进行了“秘密处理”。
没有一个存活下来的。
景玉看这些东西只觉着心疼,她有点想吐,格雷琴女士摇摇头,换掉了电视台。
因此,她只听到播报的几句。
“……埃森集团的一位慈善家在第二次拜访孤儿院时发现了异常……”
格雷琴女士皱着眉说:“一群该下地狱的家伙。”
景玉慢慢地喝着麦片粥。
景玉冷不丁地想起来。
当初,她在安德烈家中看到的那个相册上,那个淡金色发、穿着印有中文t恤的男孩子……
后面的拍摄背景,好像就是纪录片报道的那家孤儿院。
但这个小疑惑只在心里面悄悄地又结上一个疙瘩。
下午还要忙着见一些客户,谈啤酒的合作。
等到景玉终于有了空闲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
如果放在其他时候,景玉或许会选择放弃,取消约会,改天再登门道歉,认真送礼物、解释原因。
可是,不清楚为什么,她今天并不想这样做。
景玉不想错过这个约会。
她抓紧时间,直奔车站。
从慕尼黑到曼海姆。
2小时56分钟。
等到了克劳斯家中的时候,她已经迟到了两个多小时。
景玉不确定很注重时间观念的克劳斯先生会不会因此生气,她已经想好了,偷偷将锅推给今天其实很准时的德国火车。
珍妮弗女士笑容可掬地请景玉上了楼,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到不悦,只是温柔地告诉景玉,先生还在房间中等她。
顺便,除了乳鸽汤外,还为景玉准备了她最爱的中餐。
景玉松了口气。
她礼貌地说:“谢谢你。”
景玉对这栋房子的构造很熟悉,这里的陈设和格局,从她离开后就没有变过。
景玉怀念地摸了摸楼梯上的一道划痕。
这是当初她找人搬床、搬沙发、搬桌子、搬椅子、揭地毯时不小心留下来的。
她怀着柔软的心情,推开了餐厅的门。
然后。
景玉闻到了浓郁的、螺蛳粉特有的气息。
还有酸笋猪蹄汤。
酸笋的味道在整个房间内弥漫,营造出一种狂热的气味狂潮。
她惊呆了,看着戴着口罩的克劳斯先生。
克劳斯微笑着开口:“过来,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东西。”
景玉上前两步走,她没有看那些美味的螺蛳粉酸笋猪蹄汤炸豆腐等等等等。
那些不重要。
忍受不了这种食物味道却还准备了这些东西的克劳斯先生更重要。
她担忧地伸手,摸摸克劳斯的额头。
这是自分手以来,离家的小龙,第一次对魔王展现出真心的问候。
景玉忧心忡忡:“克劳斯先生,您嗅觉失灵了吗?”
克劳斯安静两秒。
他礼貌地说:“我发现了。”
“我似乎不应该对你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龙的嘴巴里面,的确吐不出来象牙。”


第77章 七十七颗糖 隐秘的爱意
能够面不改色吃下粽叶的克劳斯先生,仍旧坚守了自己的“底线”,坚决不肯碰那些龙的挚爱。
景玉在确认克劳斯先生是为她才准备这些的时候,感叹:“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克劳斯稍微思考,才理解了这四字成语的意思。
没有办法,克劳斯先生对有些成语并不够敏锐——尤其是景玉不常用的词句。
他日常生活中,接触中文的时候并不太多。
景玉倒是兴致勃勃地开心吃掉螺蛳粉。
曼海姆的中餐厅并不算多,即使是亚洲餐厅也多是泰国风味或者东南亚那边的其他国家。
而为了格雷琴女士着想,景玉也不会在家中吃这种东西。
要知道,上次隔壁邻居家为拍摄Tiktok而开了鲱鱼罐头,无法忍受的格雷琴女士直接选择报警。
相比之下,将这种东西当作黑暗料理却仍旧容忍她食用的克劳斯先生,简直就像天使。
——不过,在只有景玉一方面开心地食用完毕之后,克劳斯委婉地提出,还是需要洗一洗澡,才可以进行深度的约会。
景玉对此表示了严肃的抗议:“你听说过‘爱屋及乌’这个成语吗?如果你真的想要和我进行约会,那就也得接受我最爱的螺蛳粉;不然,我会怀疑你不能接受我的全部。你只接

受了我的优点——”
好脾气的克劳斯先生捂住景玉的嘴巴,强行把这只喋喋不休的小龙用力按进浴缸,从内到外、认真清洗了一下。
包括她的嘴巴,也被强硬地塞进去牙刷。
“甜心,”克劳斯提醒她看清楚现实,“如果我不能接受你的全部,现在你的臀部已经开花了。”
景玉下意识捂住自己屁股。
“听说中国会用‘龙种’来形容重要的胚胎,”克劳斯摸了摸景玉的脑袋,“我确定了,你以后怀孕,应该也是个‘霸王龙种’。”
景玉:“……话听着是好话,怎么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就这么怪呢?”
克劳斯先生笑了一声,他并没有过多地关注这点,低头,亲亲景玉的脸颊。
景玉嘴巴还没有冲洗干净,还有一些牙膏泡泡,但这些并不重要了,克劳斯先生已经准备进浴缸了,水被压出去,属于景玉的空间越来越小,尽管可以容纳双人,但克劳斯吻着她

的手背,步步靠近她,直到没有距离再到负距离。
景玉沉浸在克劳斯先生精心准备好的愉悦梦境中了,和这些使用沐浴露打出来的泡泡一样,密密麻麻噼里啪啦地丰盈起来,有着柠檬和甜罗勒草的气息。
就像很久很久没有喝到奶茶,景玉小口小口地品尝着久违的香醇;又像激烈的800米体测结束之后,猛灌一口从冰箱中拿出来的冰可乐。
又凉又爽,无数个碳酸气泡在身体里面炸开,一口可乐从嗓子往下,又火辣又畅快。
景玉隐约意识到,克劳斯先生似乎想让她迷上这种感觉。
在很久很久之前,栾半雪就曾经煞有介事地告诉过景玉,不可以睡同一个男人超过三次。
相比较起来,男性更容易“上肾”,而女性更容易“上头”。
女性很容易把那几分钟荷尔蒙的荡漾和多巴胺的分泌误解为爱情。
景玉想,她自己应当是清醒的。
她保护的很好。
但是当克劳斯亲吻她的时候,她仍旧不可自抑地抖了一下心跳。
就好像一声春雷过后,第一滴雨水落在大地上,挡不住的冰雪笑容,蓬勃的绿草挤开土壤、密密麻麻地生长。
景玉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
第二天气温很好,因为雕先生中午炖了乳鸽汤,因此景玉“不得不”等到午饭后再离开。
除此之外,还有个意外之喜——
克劳斯先生先前订购了一只铂金包,据他所说,因为工艺和设计师的原因,一直到了上个月才送过来。
克劳斯先生并没有其他交往的女伴或者适合这只包的女性亲属,因此大方地送给了景玉。
铂金包送来的时候,克劳斯先生在泳池中游泳,而景玉换好白色的泳衣,正用脚尖试探着水温,犹豫着要不要下水。
她感觉水的温度有那么一点点低。
克劳斯先生可是敢在冬天洗冷水澡的人,景玉的小身板并不能和他相比较。
——景玉不得不感叹,克劳斯先生的身体基础条件真的棒,昨天白天还在感冒,晚上就能生龙活虎地屠龙;今天清晨例行吃龙肉后,现在还能神采奕奕地去游泳。
景玉严重怀疑,克劳斯身上说不定还有战斗民族的血脉。
来不及怀疑,她的铂金包包被送了过来。
景玉欣喜不已地拿到手里看,只是刚看没几眼,就听见克劳斯先生问:“这只包有什么特殊?”
景玉宝贝般地捧着包左看右看,回答他:“管它呢,只要值钱就好。”
这样说着,克劳斯站起来,他看着景玉如此宝贝包的模样,伸手:“给我看看。”
景玉看了看他手上的水,犹豫两秒,用丝绒袋子包在包柄上,谨慎地递给克劳斯先生,不忘嘱托他:“小心点啊。”
克劳斯淡淡地应了一声,他将包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忽然不经意间痛哼一声。
在景玉的目光之下,她刚到手的崭新铂金包啪唧落到水中。
与此同时,克劳斯先生也彻底浸入深水区——这泳池最深处有2.3米,他好像腿抽筋了,一脸不舒服地浸泡下去。
珠宝和男人同时遇到危险,这不是景玉第一次遇到。
之前滑雪时,景玉的钻石项链和克劳斯先生同时掉进一个未来得及排查的雪窝子中,景玉想都没想,先扒拉着雪找项链,还往克劳斯先生脸上刨了几爪子雪。
——后果是克劳斯先生狠抽了一顿龙臀。
但这一次,景玉想都没想,她在海滨城市长大,水性极佳,费力地拽着克劳斯先生的手往上拉。
她力气小,拖不太动,真连嗦粉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堪堪拖动一点点。
——好在克劳斯先生的不适很快缓解过来,他搂住景玉的腰,将这个脸都憋红的小龙轻松带上水面、靠近泳池边缘。
景玉咳了两声。
她刚刚用力过猛,不小心呛了一点点水。
耳朵里面的水还没排干净,她就听到克劳斯的声音。
克劳斯先生头发和眼睫都湿了,映衬着眼睛像雨后的丛林。
他仍旧扶着景玉的腰,问:“为什么先拉我?”
克劳斯强调一句:“我喜欢诚实的人。”
景玉打了一声喷嚏,老老实实回答:“先拉你的话,好处更多;不拉,屁股可能挨揍。”
克劳斯说:“……你以为这样回答,屁股就不会挨打了吗?”
景玉睁大眼睛,抗议:“明明是你说,喜欢诚实的人!!!”
“是的,”克劳斯坦然地说,“但我没让你这么诚实。”
景玉:“……”
真是一个阴险、狡诈的黑心资本主义家。
她作为无产阶级,的确不应该和这种人辩论的。
“你刚刚真的没有感觉吗?”克劳斯搂住景玉的肩膀,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被水打湿,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体温很高,他将景玉举起来,让她坐在泳池的边缘,又问一句,“—

—先坐好。”
景玉重重地又打了个喷嚏。
其实这时候的空气算不上多么冷,只是她刚刚骤然跳下泳池,没有做好热身准备。泳池的水是凉的,克劳斯先生不喜欢在有温度的水中游泳。
但景玉最近一个月都没有在这么凉的水中游泳。
景玉眼巴巴地看着克劳斯。
克劳斯又问一句:“真的没感觉?”
景玉伸手,肉痛地捂着胸口处,说:“我有感觉,太有感觉了。我的铂金包掉进了水里面,你要是再不帮我捞起来,我会更有感觉……”
她的心脏这样不安地跳动着,分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大概是刚才的水太凉了。
景玉真希望是水太冷,是冷水和阳光的温差刺激的。
而不是因为其他。
但克劳斯先生笑了。
他说:“我知道你擅长这个,不过没关系。”
魔王知道龙擅长装傻,知道龙的不安,龙喜欢把自己埋进藏着珠宝的小山洞中,只露出一个屁股和尾巴在外面。
龙一直以为这样能够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
克劳斯将景玉搂住,在她仍旧滴水的头发上落下一吻。
他说:“我很有感觉。”
将景玉捂在心口窝的手扯下来,克劳斯看着景玉的眼睛,叹口气:“很遗憾,我原本想要感谢勇敢的景玉小姐,谢谢她不顾钱财挽救我,没想到原来是我多想了。”
他顿了顿,平静地说:“看来,为了感谢的那两个铂金包也不用买了——”
“等等,”景玉醍醐灌顶,立刻打断他,“尊敬的克劳斯先生,感觉好像来了。”
克劳斯先生坐在了泳池边,他没有刨根问底,要求对方讲出是什么“感觉”。
那一定是钱。
风吹动泳池表层碧蓝色的水,荡起一圈又一圈动人的波纹,景玉的小腿泡在水里面,恍然间像回到童年。
她也曾喜欢在外公家的泳池中这样玩耍。
克劳斯忽然问:“东方的女性,更喜欢委婉地表达自己情绪吗?”
“不,这是一个刻板印象,克劳斯先生,”景玉严肃地告诉他,“委婉表达还是热烈表达,和地域、国家没有任何关系,这个只和人的性格有关系。”
“嗯?”
克劳斯发出疑惑的声音。
他看上去很乐意听景玉为他分析、讲解。
景玉头顶有一小搓并不太安分的头发,像草芽一样倔强地挺立起来,克劳斯伸手给她压下去。
“告诉我吧,”克劳斯说,“来纠正我的错误观点。”
景玉很喜欢克劳斯这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尽管他可能不知道这个成语的意思。
克劳斯先生需要从她这里获取一些知识——这个认知会让景玉拥有一些成就感。
原来克劳斯先生也并非无所不能,原来她的引导者偶尔也会需要她的解答。
景玉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侃侃而谈:“举个例子,美剧里面的女性,也有一些羞赧的少女形象啊,她们在和心上人亲密的时候,会喜欢将一只脚翘起来,用来隐晦地表达自己

内心的激动。”
这样说着,景玉把自己的脚从泳池水中抽出来,微微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示范给克劳斯看:“喏,看到了吗?你看过美剧吗?”
克劳斯若有所思,答非所问:“我从来没有见你做过。”
景玉继续讲:“当然,剧集中,热辣示爱的女性也很多——这点在亚洲剧集中也不少见,很多剧里面的亚洲女孩也会勇敢地向心上人告白。”
克劳斯低头看景玉,太阳直射下来,映照出景玉脸颊上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小雀斑。
这枚小雀斑,是离开他之后才长出来的。
并没有损耗她的容貌,克劳斯认为它就像花的蕊一样俏皮活泼。
克劳斯问:“那一些小心谨慎、怕受伤害的亚洲女孩呢?她们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
“你说的应该是一些性格温柔的亚洲女孩,”景玉认真地回答他,“嗯……如你所见,的确有一些人会选择委婉表示喜欢,不会直接说出口,而是偷偷地借助其他方式来表达。”
景玉靠近克劳斯,她听到自己心脏的剧烈怦怦怦。
庆幸这是户外,克劳斯先生听不到这些。
不知名的鸟儿掩饰住花开的声音,青草也可以将自己的摇动归咎于风。
景玉慢慢地说:“比如说,会忍不住多多关注对方、找理由靠近;不经意间产生肢体接触的话,也会暗地里开心好久——”
她若无其事地用脚蹭了蹭克劳斯的脚:“——举个例子,就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