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九歌拗不过少昊,只能收下法宝,坐云车回雍天宫。她拔除了心里的怀疑,终于能沉心备考。没过多久,岁考到了。
出发前一天,羲九歌屏退宫娥,独自来到重华殿后的树林,悠悠吹响笛子。乐声随着月光流淌,没过多久,一只灵鸟拍打着翅膀,温顺地停到羲九歌肩膀。
羲九歌收起笛子,刚刚抬手,鸟就亲昵地跳到她手上。这只鸟羽毛五彩斑斓,却长着两颗头,一开口竟然能口吐人言,而且两颗头发出的声音都不相同。
这是命命鸟,两鸟共用一身,却有两颗心。命命鸟是某位神族培育出来的爱宠,有稀薄的神族血脉,故会说人话,但血统并不高,没什么战斗天赋,基本只能哄女眷开心。
白帝擅长驭鸟,西王母也能引来百鸟朝凤,所以羲九歌亦是驭鸟高手,天生得鸟类亲近。命命鸟一体两心,非常适合羲九歌做实验,她用笛子引来一只命命鸟,已研究了很久。
她单独给命命鸟一颗头喂瑶池水,然后让两颗头说话,判断它们是否失去了记忆。前几次命命鸟反应如常,并没有失忆的样子,今夜,是她最后一次试验。
羲九歌将所有瑶池水都倒出来,将命命鸟整个泡入。她等了半夜,然后将命命鸟取出,逗两颗头说话。
它们巧舌如簧,活泼好动,她问起之前和它们说过的话,它们也能对答如流,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清洗了感情和记忆的样子。
羲九歌彻底放下心。瑶池水连血统微薄的命命鸟都控制不了,怎么可能操控她?她根本没有去过魔界,所谓神识外游也是魔柱编出来骗她的。
一派谎言,她竟然惦记了这么久,暗暗试探白帝不止,回来还自己做试验,实在是太蠢了。羲九歌将命命鸟放回山林,安心回到寝殿,抓紧时间休息。
明日就要启程去方壶胜境了,她已经浪费了半夜,接下来得养精蓄锐,准备接下来的历练了。羲九歌心中再无杂念,很快安睡过去。


第25章 进秘境
夜空,星河璀璨,苍茫盛大。一艘巨型云船外面罩着灵光,飞快从夜幕中划过。
一袭瘦削的背影站在船头,他单手扶着围栏,默然望着前方星空。一阵脚步声渐渐靠近,随即,质感清清冷冷,像金石一样的声音响起:“姜太子?”
姜榆罔回头,看到是黎寒光,神色微微放松:“是你。”
黎寒光走到围栏边,和姜榆罔并肩站着,问:“姜太子,我刚刚看到金天王子、玄帝太子、西陵小姐等人聚在一起,应当是要商议明日任务。我还以为你也在,你竟然没去吗?”
姜榆罔听到脸色微变,他抿住唇,问:“西陵桑他们兄妹也去了?”
“是啊。”黎寒光像是口不过心,无意说道,“西陵小姐和金天王子形影不离,有金天王子的地方,西陵小姐肯定在场。我路过时隐约听到,金天王子要和西陵家一起走,他保护西陵小姐,西陵公子保护商金郡主,彼此都有照应。”
姜榆罔沉默,黎寒光完全没注意姜榆罔的神情,叹道:“他们到底是自家人,论起信任是外人比不了的,都可以相互交底法宝和功法。看来这次,第一不是玄帝太子便是金天王子了。”
姜榆罔问:“我看你法力不比姬少虞弱,你都不想争一争吗?”
“这有什么可争的。”黎寒光轻笑着摇摇头,高空风大,衣摆被掀得猎猎作响,连他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我上次侥幸和玄太子打成平手,但试炼和打斗不一样,法宝、消息、钱财这些才是决定性的。反正这次我们要做同一个任务,只要一个人找到,其他人都能跟着过关。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明日还是听从金天王子安排吧。金天王子看起来胸有成竹,应当能轻松完成任务。能碰到金天王子这样的队友,说起来还是我们占便宜了”
姜榆罔极轻地嗤了一声,说:“他一年大半时间都不在雍天宫,平时测试总是垫底,但每次到岁考,他就突然无师自通,次次都能拿到高分。跟他同行,他自己能拿高分,其他人可未必。”
黎寒光一脸惊诧:“是吗?学官说过,岁考题目是保密的,没有人能提前知晓。金天王子应当只是应变能力强吧。”
姜榆罔讽刺地勾唇:“兴许吧。雍天宫在中天界,一切事宜都由黄帝说了算,岁考对其他人保密,对他们自己人可未必。”
黎寒光像是不好接话,淡淡笑了笑。姜榆罔也觉得自己这些话出格了,姬高辛的成绩是怎么来的他们心知肚明,但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就是他不对。姜榆罔深吸一口气,说:“是我冒失了。刚才那些是我胡言乱语的,你不要当真。”
黎寒光道:“姜太子这话见外了,天界这么多神仙,唯有太子愿意对我施以援手,我怎么会把太子的话传给外人?太子尽管放心,我明白的。”
黎寒光目光诚恳,姜榆罔烦躁的心顿时熨帖很多。这种事他已看了许多年,按理早就麻木,但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忽然觉得心情激荡,不吐不快。幸好黎寒光信得过,要不然刚才的话传出去,姜榆罔就成了恶人了。
满船亲朋,竟只有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魔族能理解他。姜榆罔心中唏嘘,带了几分真心提醒他道:“明日就到方壶胜境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恐怕很难有安心休息的时候。”
五帝各有各的消息渠道,对天界发生的事情都有数。白帝前些天提醒羲九歌,赤帝也同样收到了消息,知道黄帝有意考较后辈,方壶胜境是给姬高辛、姬少虞设置的磨刀石,他们这些人基本都是陪练。要不然,寻常岁考根本不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这一行如果有功劳,全是姬高辛、姬少虞的,但危险却是大家的。姜榆罔不想当那两人的踏脚石,出于情谊,他也提点了黎寒光一句。至于能不能意会,就看黎寒光自己了。
黎寒光心里当然一清二楚。他并不在意岁考成绩,但俗话说得好,拆散一对情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一起出门,他们一伙人来方壶胜境历练,有竞争又有危险,太适合激化矛盾了。
黎寒光第一个动手目标是姜榆罔,姜榆罔和姬高辛有旧怨又有情仇,非常容易挑拨离间。他先激起姜榆罔对姬高辛的不满之心,等明日进了秘境,黎寒光伺机而动,保准让这两人起冲突。
黎寒光的目标是在秘境结束之前,拆散此行所有兄弟和情人。
但表面上,黎寒光依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温声向姜榆罔道谢,目送姜榆罔回房。等姜榆罔走后,黎寒光独自扶着围栏,轻轻笑了声:“神女,夜深了,你也没有休息?”
羲九歌从后面慢慢走出来,她望了眼姜榆罔离去的方向,看向黎寒光时充满怀疑:“你为什么要单独来找姜榆罔,你们说什么了?”
黎寒光唇边挂着真诚的笑,说:“就如神女听到的,我来询问明日任务该如何做。毕竟第一次参加岁考,我心里没底,想找人请教一二。”
羲九歌修炼结束,随便出来走走,正好撞到黎寒光和姜榆罔说话。她出来的晚,只听到姜榆罔提醒黎寒光早点休息,前面的话并没有听到。
但羲九歌本能觉得不对劲。平日黎寒光和姜榆罔距离很远,看起来完全没有交集,为何到了无人处,他们两人却走得这么近?
羲九歌没有被黎寒光脸上的笑容欺骗,依然警惕地盯着他:“请教岁考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非要来问姜榆罔?”
黎寒光勾唇轻笑,看着她说道:“我其实是想请教神女的,但……玄帝太子也在船上,我怕神女为难。”
羲九歌停在黎寒光面前,微微歪头,一寸寸审视着他:“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做主了?”
黎寒光靠在栏杆上,羲九歌站在他对面,她正对着风,身后长发被吹得四散飞舞。黎寒光抬手,为她挡住船头的风,笑着道:“那就好。神女,你身上的伤怎么了?”
“我哪里有伤?”羲九歌冷淡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不要转移话题。”
“好。”黎寒光温顺地点头,说,“肩膀上的伤最难养,我随行带了药膏,如果神女需要,我这就回去取。”
羲九歌眯眼,好脾气已经在告罄边缘:“不用。你还在转移话题,你到底想做什么?”
黎寒光眼中像掬了一捧水,里面盛满笑意,再配上他的长相,清纯又魅惑。他一直看着羲九歌,笑道:“我哪敢。神女,听说方壶胜境很危险,我人生地不熟的,实在不敢单独行动。明日,我投靠神女可以吗?”
羲九歌默默盯了他一眼,成功被他恶心到了,转身就走:“不要。”
黎寒光站在围栏边,目送羲九歌远去。长风浩浩从背后卷来,夜幕浓郁的像是随时可以吞噬他们这艘小船,唯独黎寒光衣袂翩跹,面容如玉,在黑暗中白的瞩目。
黎寒光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在她即将进门时,黎寒光说道:“神女,夜深了,早点休息。”
羲九歌只是面无表情关了门。
一缕长发掠过眼睛,黎寒光压住头发,转身时,无意却又精准地往另一边走廊瞟了一眼。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转角,后面安安静静的,像是没有人。
黎寒光唇边浅淡地划过一丝笑意,转瞬消失于无。黎寒光走后许久,姬少虞从转角后慢慢走出来,静默盯着刚才羲九歌和黎寒光说话的方位。
羲九歌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黎寒光又如何得知,她伤在肩膀?
第二日清早,云舟缓慢穿过云层,朝下方降落。领队的神官负手站在船头,说:“这次岁考任务各位想必已经清楚,我重复最后一遍。近来很多神族莫名失踪,最开始他们家人以为他们出去历练了,并没有在意,但最近失踪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引起注意。黄帝陛下派人调查后,发现失踪之人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是方壶胜境。黄帝十分重视此事,将此作为雍天宫岁末考核,命尔等前来寻找失踪的神族,并调查失踪原因。”
随着神官介绍,云舟越降越低,终于,脚底轻轻一震,云舟平稳落地。神官指着前方峡谷,说:“这就是方壶胜境了,再往前走便没有护卫了,各位需要独自认路、探索。我等会在此等候,谁最先找到失踪之人,并带着证据返回船上,谁便是此次岁考第一。”
说罢,他对着船上众人拱了拱手,道:“秘境艰险,诸位保重,我在此恭迎各位胜利归来。”
船上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神官刚说完,便有人忙不迭跳下船,风驰电掣往峡谷飞去。这次任务是计时的,大家都想抢占先机,第一个拿到证据。
遁光一道接一道远去,姬少虞走到羲九歌身边,说:“九歌,我们也走吧。”
羲九歌点头,她两指并拢,从袖中轻轻一划,便有一枚精致小巧的叶子停到她面前。羲九歌轻巧踏上碧叶舟,碧叶霎间化为一道虚影,迅速又隐匿地朝山谷飞去。
姬少虞随后跟上。羲九歌飞行速度很快,姬少虞缀在羲九歌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掠过原野。
其他队伍都有说有笑,唯独他们两人,气氛异常僵硬。姬少虞安静了一会,不经意问:“九歌,你受伤了吗?”
羲九歌正认真观察着脚下景观,姬少虞不赶紧寻找证据,竟然还有心思说闲话。羲九歌完全不想搭理他,但念在两人有婚约,她还是好声好气回道:“没有。这个距离太高了,什么都看不清,往低处飞吧。”
羲九歌主动压低距离,碧叶舟穿过树冠,在树干中灵活地穿行。树林中障碍很多,要是不想减速,就得全神贯注控制法器,然而这种时候,姬少虞竟然还有心思说话:“九歌,你和黎寒光似乎关系不错?”
羲九歌有一点不耐烦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她和黎寒光关系好,她想杀他,这叫关系好?羲九歌淡淡道:“同学情谊而已。我们已经进入方壶胜境了,要赶紧寻找证据,不要为无关之事分心……”
羲九歌还没说完,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羲九歌一惊,立刻看向出声的方向:“刚才好像是姬宁姒。他们可能遇到危险了,我们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心机婊的表演时间:
我有事情想请教神女,你的未婚夫不会误会吧?
神女,你肩膀上的伤怎么样了?
明天要杀妖怪了,我好怕,我可以投靠神女吗?
什么,我不知道他在偷听耶。神女你看,他一点都不信任你。


第26章 白蜘蛛
姬高辛按照昨夜商量好的战术,和西陵家一起出发。途中遇到了姜榆罔和祝英,姬高辛心里嫌弃姜榆罔是个废物,但出于颜面,还是盛情邀请姜榆罔同行。
顺理成章的,初来乍到、十分害怕的黎寒光、常雎两人,也汇入大队。
一群人一起行动,姬高辛理所应当成了领头。姬高辛指挥众人前进后退,心中颇为享受。只可惜羲九歌是个不合群的,姬少虞又对羲九歌百依百顺,他们两人从另一条路走了。
姬高辛很不满那两人不听从他的安排,他心底燃起战意,越发要让众人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姬高辛清嗓,对身后众人说:“你们跟紧我,不许擅自离队,跟我来。”
姬高辛让众人凑得更紧了些,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山谷中飞行。姬高辛在前方领头,他脚下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法器,十分威风气派。姬宁姒紧随其后,她的飞行法器是一朵莲花,穿行时会拉出五彩流光,站在其中美丽极了。他们兄妹二人飞在最前面,当真是流光溢彩,神采飞扬。
常雎望着前面光芒万丈的姬宁姒,羡慕道:“商金郡主的法宝真好看。”
黎寒光心里接了一句,是啊,在野外用这么鲜亮的法器,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黎寒光耳朵微动,他往旁边瞥了一眼,心道既然这对兄妹喜欢排场,那他帮他们一把。
黎寒光指尖凝出一枚冰针,借着衣袖掩饰飞快掷向一个方向,动静比风还小,周围人毫无察觉。
做完这一切,黎寒光背起手,从容地挪到姬高辛、姜榆罔身后,毕竟,他是一个初来乍到、十分害怕的新人。
姬高辛正浑身畅快,忽然山林中爆发出一阵无形的音波,众人被这阵音波冲击得双眼发昏。不等他们恢复,旁边山体扑下来一只巨型蜘蛛。姬高辛反应还算快,险险躲过,而旁边的姬宁姒就没有这种好运了,她被蜘蛛扑了个正着,狼狈地从法器上跌落。
姬高辛赶紧调头,看到姬宁姒摔到地上,不远处爬来一只浑身雪白的巨大蜘蛛,正虎视眈眈盯着她,目光完全是在看食物。姬高辛心中一紧,赶快去救援姬宁姒:“有妖物偷袭,快将这个孽畜打死。”
所有人紧急降落,一股脑往白蜘蛛身上砸法术、宝物。白蜘蛛被这阵攻击震得后退两步,姬宁姒趁此机会赶紧爬起来,跑回姬高辛身后。
这时候,西陵桑看到什么,慌张道:“快看上面。”
姬高辛抬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山体上爬满了白蜘蛛。
这种白蜘蛛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身体足有两人高,八条腿又尖又细,而它们皮肤还是雪白的,身上所有细节一览无余,甚至都能看到皮肤下的血。它们连眼珠都是灰白色的,乍一看像是只有眼白,此刻无数双白眼齐刷刷盯着他们,渗人极了。
无需多言,众人已经感觉到威胁。西陵桑、姬宁姒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平生连虫子都没见过几只,此刻被一群恶心的巨型蜘蛛围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放眼所及都是密密麻麻、布满绒毛的白色蜘蛛腿,压迫感惊人。姬宁姒强忍着恶心,问:“哥哥,怎么办?”
姬高辛一脸胸有成竹,从袖中拿出一枚乾坤印,说:“一群不入流的妖物,不足为惧。我用乾坤印开道,你们跟在后面掩护,我们一鼓作气冲出去。”
说着,姬高辛催动乾坤印,乾坤印迅速变大,轰得朝地上砸下来一道金色法印,法印所到之处,白蜘蛛被齐齐弹飞。姬高辛趁机冲入缺口,往外飞去。
姬高辛想的是他来开道,后面的人用法术掩护,然而实际执行时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姬高辛率先冲出去后,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他反而陷入白蜘蛛包围。
姬高辛怒气冲冲回头,看到本该跟在他身后支援的西陵乔还站在原地帮西陵桑挡蜘蛛,西陵桑勉勉强强踩上飞行法器,刚飞了没两步就被一只白蜘蛛扑倒,她落下来时横冲直撞,把姬宁姒也拖下来了。
两人重重摔到地上,眼看背后的白蜘蛛就要冲过来,西陵乔赶紧飞来救人。他用盾牌挡住蜘蛛,然后拉起离自己最近的姬宁姒,他正要去拉另一边的妹妹时,盾牌不知为何掉落了,白蜘蛛冲破阻碍,八条腿飞快腾挪,直接向他们三人扑来。
西陵乔没办法,只能先带着姬宁姒撤退。
姜榆罔早就知道自己不擅长斗法,所以身上带了许多防护法器,神农氏最擅长用药,姜榆罔用药粉驱虫,又有祝英寸步不离,所以他这里的情况还好。
姜榆罔本来还算悠闲,他看到西陵乔竟然抛下西陵桑去救姬宁姒,简直不敢置信。他赶紧抛出去一顶金刚罩,在白蜘蛛毛腿刺下来之前,险险罩住西陵桑。
姬高辛看到这混乱的一幕,只能放弃突围,返回去帮忙。
常雎早就被这种阵仗吓懵了,她脑子一团浆糊,只知道躲在黎寒光身后。幸而他们的运气似乎出奇好,大部分白蜘蛛扑过去围攻西陵桑、姬宁姒,没有蜘蛛注意他们,常雎只需要跟着黎寒光躲避落单的白蜘蛛,还算游刃有余。
黎寒光看似在专心躲避,其实,他的手从来没有消停过。黎寒光用法力引着白蜘蛛往姬宁姒那边扑去,如果露出空档,他就在白蜘蛛身后刺入一枚冰针,激怒白蜘蛛,不断驱赶它们冲上去。刚才西陵乔的盾牌意外失效,就是黎寒光做的。
黎寒光也挺想知道,在亲妹妹和联姻对象之中,西陵乔会选择哪个。
黎寒光欣赏着这一出情感大剧,他注意到姜榆罔用金刚罩救下西陵桑后,立刻让祝英将西陵桑带过来,祝英不愿意离开姜榆罔,姜榆罔便沉下脸,似乎是下了死命令。祝英只好去救人,祝英冒着危险将人带回来,姜榆罔却一眼都没有看祝英,只顾着询问西陵桑。
姬高辛这时候也从前面赶回来,一来了就居高临下向姜榆罔道谢,处处以西陵桑的所有者自居。姜榆罔脸色十分难看,而西陵桑却完全不顾刚救了她性命的姜榆罔,一心想和姬高辛走。
黎寒光默默在心中鼓掌,太精彩了。他们的感情如此纠葛,他也来帮他们一把吧。
黎寒光手心凝了一阵寒气,精准击中一串蜘蛛。它们被偷袭激怒,这时候面前又飞来那阵熟悉的寒气,白蜘蛛顺着寒气扑过去,姬高辛和姜榆罔两人正在争执,一抬头,看到五六只白蜘蛛从天而降,正凶恶地朝他们扑来。
地上众人大惊,赶紧各自拿出护身法宝抵挡。这时,半空中传来一阵破空声,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到一只箭矢疾驰而来。
这支箭遍体金光,尾端拖着长长的火焰。火箭击中一只蜘蛛的眼睛,飞快从另一只眼睛射出,白蜘蛛立即发出痛苦的哀嚎。
箭解决了一只白蜘蛛后,竟然还会转弯,飞旋着穿过其他蜘蛛头颅,一眨眼渗人的巨型白蜘蛛就变成一排燃烧的火海。
黎寒光挑挑眉,含笑看向后方。这场变故惊动了所有人,众人一起回头,看到后方半空悬着一道白色人影,手握一柄神弓。太阳正好在她身后,她的衣角在风中拂动,边缘仿佛镀上了金光,耀眼的不可直视。
羲九歌射出一箭后,姬少虞才从后方赶来。他看到地面上狼藉的景象,吃了一惊,赶紧落下来帮忙:“高辛兄,宁姒,你们没事吧?”
羲九歌慢慢从空中降落,她扫了眼狼狈躲在法器下的众人,费解问:“你们在做什么?”
姬高辛刚才还信誓旦旦要让羲九歌这一队好看,转眼就被羲九歌救了。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嘴硬说道:“我们被一群厉害的妖物暗算了,它们刀枪不入,皮甲坚固,移动速度还很快。我们正在想办法突围。”
羲九歌看向周围的白蜘蛛,淡淡道:“这算什么厉害的妖物。”
她双手运力,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随着她的动作,前方浮现起一个浅金色法阵。羲九歌双手用力,金色法阵中骤然飞出许多火球,像陨石雨一样狂轰乱炸,密密麻麻的蜘蛛群立刻被清出一片空白。
常雎躲在一边,望着这一幕嘴都合不拢,由衷叹道:“明净神女好强啊。”
黎寒光笑着收回视线,说:“明净神女来了,战斗应当很快就会结束。我们去神女身后躲着吧。”
这场战斗持续这么久,一方面是姬高辛等人实在太菜了,另一方面,是因为有黎寒光。
现在羲九歌来了,黎寒光不方便再搞小动作,战斗结束只是迟和早的区别。黎寒光将胆小柔弱贯彻到底,毫无心理负担地躲到众人之后。
火球炸响在山谷中,声音惊天动地。等火球雨结束后,羲九歌收回手,意外地发现有好些蜘蛛还没有倒下。
姬少虞皱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羲九歌看了看,道:“竟还有点能耐。它们的外壳能抵挡神火,看来只有穿过皮甲,烧到里面的肉,才能把它们烧成灰烬。”
羲九歌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神族失踪在方壶胜境了,她的神火都烧不穿,普通神族碰上它们,攻击恐怕和挠痒痒无异。
姬少虞第一次遇到羲九歌都烧不死的妖物,他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这是什么怪物?我们不要恋战,暂时离开,从长计议吧。”
羲九歌却不为所动,说:“失踪的神族很可能就是它们害的,迟早都要对上,不如趁现在它们受了伤,一道击杀它们。”
姬少虞犹豫:“可是你的火无法穿透他们的皮甲,继续留在这里可能有危险。”
“谁说的?”羲九歌说着双手结成八卦,缓慢有力打出一连串法诀,“它们只是比普通妖物能耐些,对上我,还远远不够。”
羲九歌话毕,手心燃烧起一团耀眼的火光,她双臂缓慢展开,火光交错织成火网,最后,竟然延绵成一堵墙。
山谷里其余人都露出震惊之色,常雎隔着这么远都感受到火墙上的炙热,本能后退:“天哪……”
姬宁姒须得用一道灵气盾挡在身前,才能抵住火焰的威压。她皱着眉,问:“她打算做什么?”
姬高辛沉着脸不说话,黎寒光似笑非笑,他混在人群中,遥遥望着那阵明亮的火光。
羲九歌双手发力,火墙轰隆隆从地面上平推过去,所到之处蜘蛛溃不成军,空气中弥漫起烈火炙烤皮肉的味道。黎寒光微微叹了声,太暴力了,他都有点心疼那些蜘蛛了。
黎寒光说:“这个法术应当很消耗神力,明净神女坚持不了多久,我们也帮帮忙吧。”
这群人愣愣站在后面,听到黎寒光的话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前发法术、用法宝。不知道羲九歌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她发出一道火墙术后,平静地伸出右手,四周的阳光像流水一样涌向她,很快,羲九歌的神力再度充满。她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松松推出更长、更高的一道火墙。
黎寒光在后面挑挑眉,好吧,是他见识短浅,没见过有钱人的打法。
众人围成一团,看似齐心协力打妖怪,其实有些尴尬。近战他们怕受伤,远攻又抢不过羲九歌。羲九歌放法术又快又猛,还不必担心损耗,其余人实在毫无用武之地。
姬高辛不断用法宝攻击,他看着繁忙,其实十道法术里最多只有一道能落到实处,其他的要么落了空,要么先行一步被羲九歌抢走。
羲九歌的打法实在太霸道了,这些人各个都是出身尊贵、备受追捧的公子小姐,哪个受得了这种落差。姬高辛心里很不痛快,在场众人中,恐怕唯有姜榆罔和黎寒光是轻松愉快的。
姜榆罔本来就不是一个进攻性的人,神农氏擅长的是药和治疗,等战斗结束后才是他的主场。而黎寒光就不说了,他混在人群中划水,混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