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床侧的墙壁上放了个空画框。
清水凉见波本的目光落到了空画框上,立马不经意地清了清嗓子,“这个地方是给波本哥放画的哦。”
“嗯?”波本朝她投去茫然的目光,总是压着的凌厉消失了一瞬,那双尾端微微垂下的紫灰色眼眸清晰明了地被疑惑填满了。
哎呀,这叫人直说多不好意思。
“我是说波本哥可以把自己喜欢的画作放在这个画框里,我没有一定要波本哥把我的画放在这里的意思哦。”
话是这么说,但清水凉的神情动作摆明了她已经跃跃欲试地等着看清水大师的大作被挂起来了。
波本避开清水凉的视线,假装盯着空画框在思考,仔细想了想他把那糟糕玩意儿扔哪儿了。
……嗯,没记错的话,应该已经在垃圾站等着被运走了。
“波本哥,你不想挂那幅画吗?”
见波本一直盯着空画框,清水凉忍不住再次开口。她歪着脑袋插进波本和空画框的中间,挡住波本的视线。因为两人之间的身高差,清水凉不得不踮起脚才能完成这个动作。
波本微笑:“我好像听到苏格兰上楼的声音了,也不知道他买了些什么回来。”
清水凉果然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带着波本展示两人的装饰成果时,苏格兰出门给三人买饮品了。
说话间,苏格兰就提着几杯冷饮从门外进来了。
波本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再去垃圾站把那张看不出什么画了什么东西的画作扒拉回来。
清水凉立马迎出去。
“苏格兰哥,欢迎回来——哇,居然买了这么多吗!”
“因为忘记问黑樱桃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所以多买了点,但是太凉了,你不可以多喝,只能喝一杯——”
清水凉的快乐骤然冷却。
“苏格兰哥,你这种行为让我想到一个人,也是爱管东管西的。”
苏格兰好奇:“是谁?”
清水凉哼了一声:“秘密。”
我怕说出来是个警察吓到你,卧底哥。
到最后围着餐桌坐下的三人只有清水凉一个人抱着奶茶吨吨吨喝得乐不思蜀。
苏格兰临时接了组织的任务,波本礼貌性地将他送出了门。
两个大人都不在,清水凉的眼神不自觉飘到剩下几杯冷饮上——爱管事的已经走了,接下来她多喝几杯应该也没问题吧?
清水凉正打算狗狗祟祟地藏几杯奶茶,公寓门又一次被推开。
“我才没有——哦,是波本哥啊。”她松了口气,“你回来啦。”
波本不愧是波本,一眼就看穿了清水凉刚刚想干嘛。他挑了下眉梢,“不用藏了,苏格兰已经不在了,你想喝多少都无所谓。”
波本他真是个好人啊!!
清水凉心满意足地将剩下的奶茶果汁可乐全摆到面前,从粉白小背包里掏出新一期的《火X忍者》,虽然是早就看过的内容,清水凉也不觉得腻。
情绪到了,她还会含着奶茶嘟嘟囔囔地配音——
“一袋米要扛几楼!一袋米要扛二楼!——”
“颗颗有泥!”
开着电脑在一旁处理事情的波本微笑着戴上耳机。
等清水凉意犹未尽地放下漫画,她一把拍上波本的肩膀,差点把鼠标箭头撞出屏幕。
“波本哥,我们吃饭去吧!”
波本看了看桌子上被清水凉喝空的几个大杯子,“……你胃口可真不错。”
清水凉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骄傲地挺起胸脯,“我还在长身体嘛。”
波本下意识看了一眼,又默默移开。
……其实不长也可以了。
因为波本公寓厨房的燃气一直没弄好,所以最近三人一直都是一起去对面清水凉家,苏格兰负责做饭。
今天也是一样,除了少个苏格兰,厨师变成了清水凉。
波本得知清水凉会做饭时还挺吃惊的,毕竟是那个组织的人嘛,比如基安蒂就不太会的样子。
清水凉一开始厨艺也只是一般般,是成为npc后因为无聊才开始研究的,逐渐越做越好。用清水凉自己的话说,也就是比她的画技差上那么一点点。
晚上吃饭不宜吃太多,所以清水凉就炸了两份猪排、薯条,又煮了桶咖喱,配着米饭吃。
下午喝足了水,就算是清水凉,这回也是吃了一碗饭就饱了,然后唉声叹气地坐在那里看波本吃。
波本:“……”
刚才还觉得很美味的饭菜突然难以下咽了。
“怎么了?”波本微笑。
清水凉抽抽鼻子:“就是觉得好羡慕你啊。”
“嗯?”
“波本哥你年纪这么大,个子这么高,体格这么健壮,胃容量一定很大吧——”
波本笑容僵住——你想多了,在胃容量这方面我肯定不如你。
而且。
“我今年才24岁,应该还算不上年纪大。”
清水凉“哦”了声,“可是我才十几岁啊。”明明灵魂年龄也二十好几的清水凉大言不惭道。
波本不搭理她了,清水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又叹了口气,门铃声这时候忽然响起。
清水凉提高音量问道:“谁?”
门外的声音慢悠悠:“你的萩原警官。”


第20章 在酒厂长大的日子里1
清水凉听到门外的声音直接呆掉了。
以前萩原研二送清水凉回家的时候都会把车停在楼下,从没进过清水凉家里。因为被人发现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成年男性单独进出未成年女性的家里可能会给清水凉带来不好的影响,萩原研二的体贴总是让他在这种细节问题上格外在意。
那么萩原研二会特意登门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他这回不见到清水凉是不会罢休的。
清水凉体会不到萩原研二的这种体贴,她只是在听到萩原警官的声音后就下意识开始头痛,看到身旁的波本更是觉得自己死期将近。
她该怎么跟萩原研二解释家里出现一个陌生成年男性的事情?
虽然清水凉不太明白她和萩原研二无亲无故的——她已经放弃成为萩之母了——为什么要怂,反正她就是条件反射般地慌了。
清水凉这会儿后知后觉地开始庆幸当时波本拒绝了去警视厅帮她作伪证,不然这会儿连狡辩都没得辩。
而且怎么跟波本解释她和一个警察相熟也是麻烦。
清水凉忽然想起当时波本拒绝作证时说的话,于是赶忙凑到波本脑袋边压低声音道:“波本哥,外面那个是警察,你要不要藏起来——你不是有警察恐惧症吗?”
也不知道这个警察恐惧症除了不能在警察面前撒谎外有没有看见警察就发软这类的说法——无论如何,拜托快让波本从这个房间消失吧!
“小凉?”门外的萩原研二拉高声音喊道,他似乎对清水凉迟迟不来开门有些疑惑。
“马上来——”清水凉也拉高嗓子回了声,又压低嗓音催道:“波本哥——”
从听到门外的声音就开始愣住,仔细看额头都开始冒冷汗的波本听到“警察恐惧症”终于回过神。清水凉赶紧把衣柜门拉开,“快,你藏到里面别出声!”
清水凉的公寓只有波本家一半大小,压根没有障子隔开,从玄关进来就能将整间屋子纳入视线。
单独的卫生间倒是可以藏,但是紧张之下,清水凉完全忘了这件事。
她来不及检查波本有没有藏好,就跑去拉开屋门,从门缝处小心地探出一颗脑袋。
萩原研二因为等得无聊,干脆倚着走廊外沿到他胸口处的墙壁看起了风景。清水凉的公寓只是普通公寓,对面却是一片高级公寓的区域,这附近的风景算得上不错。
萩原研二想点支烟,拿了出来又放回去。风吹动了额发,他伸出一只手拨开。
清水凉的屋门这时候打开了,一颗毛茸茸的黑发脑袋像只小猫似的冒出来,乌黑明亮的眼睛眨巴两下,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润出淡淡水光,磕磕巴巴地打招呼:“萩原哥……哥。”
萩原研二挑了下眉——有鬼。
她之前都是客客气气叫萩原警官,这时候讨巧卖乖叫哥哥肯定是有问题。
萩原研二提起装了满满一大包零食的口袋——清水凉的目光果然随之亮了下,“不请我进去坐坐?”
清水凉朝身后的房间快速瞄了眼,不情不愿拉开门。“请进。”
餐桌上狼藉的餐盘还没来得及收拾,萩原研二状似随意地问:“刚才在招待朋友?”
清水凉紧张得像应付老师家访的学生,乖巧点头:“是吧——”尾音勾起淡淡的不确定的弧度。
怎么还是吧,自己都不确定吗。
萩原研二失笑,放下零食口袋,“小凉先把零食收起来吧。”他自己则撸起袖子开始收拾餐盘。
萩原研二的肤色偏白,肌肉却一点不少,衬衣袖子撸上去后露出的一截小臂鼓起坚实的肌肉。
清水凉想到波本也是这样,看着很瘦,身上的肌肉却很多,也不知道他们俩打起来谁会赢——
清水凉赶紧摇摇脑袋,还是不要打了。
她看了眼关起的衣柜门,坐在地上认真地将零食分门别类地收进零食箱。
等清水凉把最后一包薯片收进膨化食品分格,她才发现萩原研二已经将碗筷和桌子都整理干净了,此时正单膝跪在她身边,一只胳膊撑在膝盖上好奇地看着她。
见清水凉看过来,萩原研二弯起眉眼,声音温柔,“小凉真的很喜欢吃零食呢——不,似乎不止是零食。”
清水凉抱着零食箱小声说:“因为吃东西会让人开心嘛。”
已经入了夏,清水凉穿着短袖短裤,一侧黑发上别着两只亮闪闪的发卡。她个子不低,骨架却很小,这么抱着零食箱坐在地上像只囤食的小仓鼠似的。
萩原研二看着,心里却生出一阵酸涩和愧疚。他干脆在清水凉面前跪坐下来,尽量平视她的眼睛轻声道:“对不起。”
清水凉还记挂着波本藏在衣柜里的事,生怕时间久了把搭档闷死,听到萩原研二的道歉茫然地抬头,“啊?”
他、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没关系。”不管怎么样,先说没关系肯定没错。
萩原研二一看清水凉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压根没听明白他在为什么道歉。
这个小姑娘在某些地方真是格外地好懂。
他不由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自诩对你很关心,却连你正在遭遇什么都没能察觉……那天你明明已经在问我‘你觉得那个老师怎么样’,我却没能意识到你的求救声——我可能是最糟糕透顶的警察了。”
等等,等等,清水凉脑子乱了——她什么时候向萩原研二求救了?
“那段时间你对我越来越冷淡,我只是以为你心情不好,把这当成了小孩子耍脾气,却一点没想到你的内心会是多么痛苦……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次事件,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你就在我眼皮下经历了这些,而我却没有保护好你……”
萩原研二的故事清水凉没听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但她大受震撼,并捕捉到了最后一句话。她觉得萩原警官根本没必要自责。
“你不需要保护我,萩原警官。你是大家的警官,只要保护好大家就好。保护我,既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的义务。”
萩原研二顿了顿,微垂眼眸轻轻道:“但是我想保护你。”
清水凉紧张地坐直身子,又朝衣柜瞄了一眼。
萩原研二揉了揉她的脑袋,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拂动,如同眼中轻柔的叹息。
“你不要觉得有压力,我只是希望你能像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快乐地长大,没有遗憾,没有烦恼。我在你面前不是一定要管束你的萩原警官,只是希望妹妹开心的萩原哥哥。我希望,你再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放心地交给我,遇到什么危险可以放心地告诉我。”
“我知道这次你可能是担心哪怕说出来我也未必会信,但是小凉,请你相信我,只要是你告诉我的,我一定会信。”
“啊?”清水凉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捏了捏衣角,小声嘀咕:“那要是我故意骗你呢——”
萩原研二笑了,眸光映着窗外晚霞。
“那就给你骗。”
萩原研二朝清水凉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来,地上凉,别一直坐着。”
清水凉把自己的手搭上去,顺着萩原研二的力道站起身。坐的时间久了,不知道压到了哪里,清水凉的腿有点发软,踉跄了下,萩原研二虚扶着她在餐椅上坐下。
“说好了,以后小凉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理我了。”
清水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说好了,但是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垂头丧气地点点头。然而很快她就丧气不下去了——
因为她一抬头,忽然发现萩原研二不知何时站到了衣柜边,手指落在柜门把手上正要往外拉。“小凉,你的柜门好像有点坏了。”
住、住手——!!
萩原研二拉开柜门,里面除了叠放整齐的衣物和一排衣架外什么都没有。他上下扫视了圈,阖上柜门,淡淡地说:“看来是我弄错了。”
清水凉魂儿都差点给他吓没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呆呆地点点头,“没……没事就好。”
原来波本不在那儿啊,亏她还一直提心吊胆的,吓死人了。
萩原研二看了眼窗外逐渐沉没的夕光,和一层又一层渲染天幕的昏黑,对清水凉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小凉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清水凉把他送到门口,恰好遇到回家的表田里道。
表田里道神色恹恹,清水凉不由得担心得多问了两句,得到对方无奈又肯定的“没事,不要担心”后才勉强放下心。
萩原研二笑话她:“怎么也不见小凉担心担心我?难道只有表田哥哥值得,萩原哥哥就不值得了?”
清水凉认真地摇摇头:“不,我也很担心你的。你的工作那么危险,一定要小心——不可以怕麻烦就不穿防爆服哦。”
萩原研二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懂得还挺多。”
萩原研二开着车离开后,清水凉关上门,波本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望着萩原研二离开的方向出了神。
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波本接起电话,彼端传来黑樱桃的声音。
“波……波本哥你去哪儿了?看到你不在衣柜里,我吓了一跳。”
“我从窗户那里跳出来了。”依波本对萩的了解,藏在衣柜里他一进门就能发现,“黑樱桃,你看上去和那个男人很熟悉——我没弄错的话,他应该是警察吧?我想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才响起黑樱桃含着笑的回复。
“你说那个啊,不用在意,他虽然是个警察,但是天真得可以,被我骗得团团转呢。无论我想要什么情报都会傻乎乎送上来,乖得不得了。”
波本听着电话那头的轻笑,捏紧了手机。


第21章 在酒厂长大的日子20
清水凉吃坏了肚子。她觉得肯定跟喝的那几杯冰镇冷饮没关系。奶茶能有什么错呢,奶茶只是想带给她快乐罢了。
出门去医院的时候她碰见了表田里道。
表田里道人都烧迷糊了,看见她的时候还倚着门框傻呵呵笑着说:“教练,我想请假去下医院。”
清水凉同情地看着他:“可以哦,里道哥。”两人的关系现在已到了可以互称姓名的阶段。
得了指令的表田里道眼一闭腿一蹬就昏了过去,清水凉上前一步接住他,锻炼良好的男人猛然压得她差点跪地上。
清水凉叹了口气。
怎么办呀——
她一个小病号拖着一个大病号,怎么挪到医院都是问题。总不能背着他吧,虽然也不是背不动,但是想想就觉得那画面过于诡异。
清水凉给波本打了通电话。
如果不是没办法,清水凉挺不想麻烦波本的。之前就说过,她的这位搭档是个神秘主义者,没有任务不喜欢被人打扰。
而且清水凉觉得波本和她这种在酒厂混口饭吃,没有系统任务发布就懒得干活的员工不一样,他作为酒厂得力的情报人员,总是很忙的样子,为了酒厂的事业鞠躬尽瘁。
波本都这么努力了,清水凉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尽量不拖他后腿。
波本在电话里听清水凉说明情况,低低的嗓音混着轻而又轻的呼吸响起:“我马上过去,他如果发烧严重,先想办法帮他降降温。”
清水凉刚张了张嘴,波本就挂了电话。
……搭档真是急性子。
清水凉将表田里道放下,让他先靠在墙壁上,然后回家里浸湿了毛巾敷在他的额头。
表田里道不舒服地哼了两声,清水凉放柔了声音安慰他:“别担心,我们马上带你去医院。”
波本来得很快,几乎是挂了电话两分钟后就出现在了清水凉面前。他试了试表田里道的体温。“恐怕烧得不低,必须尽快送医院。”
到了医院,送进急诊室,表田里道很快被吊上了吊瓶。
表田里道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清水凉觉得她已经半只脚在生死边缘徘徊了。
刚把表田里道在病房安顿好,她就抓住搭档的袖子,神色严肃,“波本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离开一下,里道哥哥就先拜托你照看了。”
清水凉的神情一严肃下来,唬人的效果是非常好的。有时候简直是太好了。
波本看她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立马料定黑樱桃来医院的事不简单。就说她怎么会这么好心,没有关系的邻居生病也要特意送进医院,沿路还表现出着急揪心的样子。
波本悄悄跟在清水凉后面走出病房,见她跟着走廊顶上挂的指路牌七拐八拐,跑得飞快。波本紧紧跟着,直到黑樱桃一头扎进了女厕所。
是把交易地点安排到了女厕所吗,波本皱起眉头。
他藏在附近,打算看看和黑樱桃交易的到底是谁。
黑樱桃没一会儿就从厕所出来了,然后就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不知在想什么。
她站的时间有点久,几个路人路过时探头和她说着什么,好像是在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波本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确认这些上前的人没有丝毫异常的举动。
她到底在等什么?交易完成了吗?
过了一会儿,黑樱桃又进了一次厕所,再出来后她干脆顺着墙壁蹲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完全放空了,看上去像是要哭了。
波本越来越看不懂这发展,他觉得继续等下去也可能不会有收获,于是打算装出一副出来找黑樱桃的样子主动出击。
波本刚迈了一步,清水凉立马抬头朝这边看来。看见她猛然亮起的眼睛,波本忽然有种“后悔了,不然撤退吧”的感觉。
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
清水凉直接眼泪汪汪地扑上来抱住了他,因为冲得太猛波本后退了三步才稳住没被她当场按趴下。
拉开,没扒拉动——她是八爪鱼成精了吗?
波本额头青筋跳动,但他奇异地照旧拧出一个笑容,“你在干什么?一直没回来我很担心。”
波本真的是个好好的坏人。
清水凉感动地抽抽鼻子,“波本哥,你一定要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我再也不一口气喝那么多冷饮了呜呜呜……我现在不能离开厕所附近,波本哥你帮我买点药拿来好不好?”
“……你是因为吃坏肚子才在这里待那么久?”
身为美少女,清水凉多少也是要点脸的。她非常不好意思地小幅度点点头。
波本:“……”
傻子。像个神经病似的暗中观察那么久的他就是个傻子。
“……你在这里等着我。”
波本这次拉开清水凉时没遇到阻力。但是清水凉一松开胳膊立马借着波本身体的遮掩悄悄揉了揉胸。“刚才撞得我好痛……波本哥,你都没感觉吗?”
“嗯?”卧底良好的素质让波本下意识用完美假笑替换了差点崩坏的表情。
“波本哥你身体好硬哦。”清水凉指指点点。
“真的,求你闭嘴吧。”波本微笑。
等波本终于把药灌进清水凉嘴里时,两个人的命都差不多去了一半。
清水凉整个人颓得连路都走不了,波本叹了口气,任命地背起他的搭档。
俊男美女的搭配无论何时都特别吸睛,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就引起了低低的八卦声。
清水凉耳力不错,附在波本耳边小声地笑。
“波本哥,他们说我们很般配欸!”
“是吗,我没听到。”波本语气冰凉。
清水凉哼了声,故意伸出魔爪挠波本脖颈上的痒痒肉。
波本没笑也没说什么,忽然松开了手,差点掉下去的清水凉吓得赶紧趴好身体,揽紧脖子,双腿也用上力缠在波本腰上。
波本又慢悠悠地托住她下滑的身体。
“不好意思,手滑了。”
可恶,你明明是故意的!
比起“丢人了”更叫人讨厌的事是丢人的时候恰好被讨厌的人看到。
清水凉在波本背上稳住身体,气呼呼地抬起头,看到莱伊在走廊前方站着。
他身边站着一个黑色长发,气质温柔如水的漂亮女性,应该正是宫野明美。看样子是她生病了,莱伊才会陪着过来。
清水凉哼了声。
波本问:“你不喜欢莱伊?”
清水凉示意波本把她放下来,压低声音悉悉索索言简意赅地说:“他是个渣男。他欺骗感情。”
波本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莱伊和他身边那位女性,也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的?你调查过他?”
清水凉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这是女人的直觉。”
波本:“……”
他忽然有点好奇黑樱桃是怎么看他的。“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凭你……嗯……女人的直觉?”
清水凉比出一根大拇指:“波本哥是个好坏人。”
“……”
行叭,他就不该问。
清水凉和波本路过莱伊,几人特别有默契地装作突然眼瞎了,彼此淡然地擦肩而过。
回到病房时,表田里道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清水凉扑到病床前,“里道哥,你醒了,觉得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清水凉叽叽喳喳地吵起来,表田里道被迫中断了对人生的思考。
“是凉啊。”表田里道虚虚地笑了。
平日十分健康的人似乎生起病来就特别可怕。
清水凉在一旁忙前忙后地帮表田里道端茶倒水,扶他起身调整倚靠的被子高度,又拿着体温计一本正经地给他测温。
表田里道乖乖地任她摆弄。
确认体温降了下来,清水凉才算是放下心。她又风风火火地嚷嚷着“波本哥你再帮我照看下里道哥,我去去就回!”
两个被丢下的男人面面相觑。
没一会儿,清水凉又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泡芙甜甜圈雪媚娘天妇罗提拉米苏双皮奶回来了。
“哎呀,来的路上就订了代买,这会儿才有时间拿。”
波本冷冷地说:“你提的这些东西里只有水果适合病人吃。”
清水凉立马从善如流借坡下驴:“哎呀,买都买回来了,也不能浪费了,不如——”
“你也不许吃。”
波本对黑樱桃的身体好不好不能更不在意,但是他今天受够了被她闹肚子折磨的苦,至少今天,在他眼前,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清水凉眼泪汪汪:“就一个,你看这个雪媚娘这么可爱,不吃掉它你忍心吗?”
波本冷酷无情:“不行。”
清水凉再度扑倒在表田里道身上,大哭:“里道哥哥,你看他欺负我,你快点好起来替我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