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柯南:“……”
本来这事儿也有一部分责任在江户川柯南身上,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马想办法证明了清水凉和怪盗基德无关——这一点倒也不难,中森银三本来就不觉得怪盗基德会是女人,只是清水凉的出现太巧合,让他不得不考虑同伙的可能性。
但是有了毛利小五郎阿笠博士等众多人士作保,他也只好悻悻地放了清水凉。
比警察更失望的是记者们,眼见头版头条转瞬成为泡影,他们看清水凉的眼神都透着不善。雪上加霜的是不久之后所有摄像的内存卡都不见了。就是手机里的照片也变成了一片黑。甚至有人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解决完记者那边的清水凉回过头才想起泉山拓斗那里也存着照片。
对兄弟变姐妹这件事,泉山拓斗似乎接受良好,只是提起来还略微有点羞涩,白嫩脸颊飘着两朵诡异红云。
“难怪哥……啊不,姐你不愿意跟我一起泡温泉。我还以为是你嫌弃我,原来是男女有别啊。”
清水凉扫了眼他白斩鸡的身材,不屑地“切”了声。
如果那天发出温泉邀请的是波本,就不存在男女有别,而是混汤赛高了。
泉山拓斗手挺快,拍的几张照片已被他传到了推特上。不过清水凉要求他删掉时,他也没有反抗,反而紧张兮兮的。
“姐,我是不是闯祸了?你该不会是在执行什么机密任务吧?”
半大的少年最喜欢冒险和天马行空的想象。清水凉任他发散思维,不承认也不否认。
照片是删掉了,但毕竟在网上挂了一段时间。如果照片的主人公是工藤新一的话,被组织看到的可能性大概是百分之五,照片主人公是清水凉,那被看到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百。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清水凉并不怪泉山拓斗,她一直很清楚,她的敌人,既非组织,也非公安,而是这个世界。
就算没有这一遭,也有下一遭。某种意义上来讲,死亡偏差值就像是她的幸运值,偏差值降得越低,就说明她会越倒霉。
虽然形容得不算贴切,不过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经过这么一番插曲,表面上清水凉也看不出有没有紧张的情绪,照旧是我行我素。解决了中森银三那边的问题,她还不忘再威胁一把江户川柯南:“我在这里的事不许告诉波本,不然我就抢你老婆。”
江户川柯南震怒:离小兰远一点,你没有自己老婆的吗!
那边清水凉已经牵着灰原哀的小手去欣赏阿笠博士的最新发明了。
阿笠博士的新发明是在铃木财团的资助下完成的,也是为了庆祝这场婚礼以及酒店正式开业才首次亮相——一个非常天马行空的发明,阿笠博士将其命名为自动下山滚动囊。
简单地说,就是一个能弹出的气囊,平时可以像柯南的足球一样缩进腰带里,要用的时候弹出来,人钻进去就能顺着滚下山。防震效果非常好,此外还有防水防火的功能。是专门为这个北海道小镇设计的。
这种东西清水凉以前只在漫画里见过——啊等等,这就是漫画世界来着。
以阿笠博士这种发明天分,他还没被军方关起来严密保护简直离谱。
少年侦探团一向对阿笠博士的发明最为热衷,不用说一定是第一波去试验的。
阿笠博士这一批做出来的滚动囊也不多,只有几个。看上去倒是很好玩,美中不足的是一个囊只能装俩人,而且似乎除了滚来滚去就没别的用了。
用柯南的话说是“无聊又没用的奇怪发明”。
奇怪是挺奇怪的,不过清水凉觉得蛮有意思。等少年侦探团体验完,她也抱着灰原哀进去试验了一圈,给予了五星好评。
灰原哀死鱼眼瞪她:“你特地易容了一番藏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清水凉想了想,“享受生活?”
灰原哀冷哼了一声,“亏我还一直在担心你。”
清水凉感动得立马抱起来把人亲得直呼“救命!”。
“别担心我啦!我这么强,没问题的哟~”
铃木园子叹为观止,跟毛利兰吐槽:“没想到那个冷冰冰的小家伙会和清水小姐关系这么好。”
毛利兰也点点头,“简直像亲姐妹一样。”
“说起来我那个徒弟前两天似乎还在问清水小姐的消息……”毛利小五郎捏着下巴说道,他前两天喝多了,记得也不大准。
“安室先生吗?”铃木园子问。
“看这样子,不会是小白脸被人甩了吧?”毛利小五郎点评道。在说及小白脸这个词汇时他有些犹豫,毕竟肤色上来看不怎么准确。
“爸爸,”毛利兰制止了她爸不安好心的揣测,“清水小姐不是说了,她易容来这里只是为了帮某个侦探查案。不过既然找到了清水小姐,是不是最好通知一下安室先生?”
江户川柯南一听急了,赶紧想办法转移毛利兰的注意力。“兰……兰姐姐,我想上厕所!”
抱歉了,安室先生,虽然很对不起你,但还是黑樱桃更可怕一些。
阿笠博士的发明展览是在怪盗基德离开以后,婚礼的下午举行的。怪盗基德来盗的宝石是新娘戒指上亮瞎人眼的大颗红宝石,据说他来晃了一圈,也没拿走宝石,反而撩了一把新娘,把新郎气得够呛。
不过在清水凉看来,他还得谢谢人家怪盗基德。有死神在还没发生命案不赶紧谢天谢地,还想什么呢?
晚上清水凉就被打脸了。
用过晚饭后,7点15分,众人在一间密室里发现了死者,泉山拓斗。
一个小时前还和清水凉有说有笑的少年躺在盛满水的浴缸里失了声息。苍白的脸颊好似还残留着山间凉风刮出来的红印子。
整天被儿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民宿老板此时哭得泣不成声,清水凉却比自己想的还要冷静。
她动用了本来打算留着对付琴酒的技能【福尔摩斯的荣光】。
【福尔摩斯的荣光】
试问谁不想成为福尔摩斯呢?本品可以给你提供这样一个机会,使用本技能,世界的真相会如同透明般在你眼前展开,哪怕凶手隐藏得再深,都无所遁形。
时效3分钟。
清水凉知道了凶手是谁。
上锁的门窗、窗台下的猫脚印、少年干净的口鼻、后脑勺的打击伤、脖颈的抓痕和勒痕、围观者的神态、进出的顺序……斑驳庞杂的线索在她的大脑里自动找到自己的位置,指引向唯一的答案。
凶手是隐匿在宾客里的宝石大盗。他同样看上了新娘指间价值连城的红宝石,在准备盗窃计划时不慎被泉山拓斗撞了个正着,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为了拖延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他又将尸体藏在房间浴室里。
清水凉以观赏的名义向新娘借用了那颗红宝石戒指,来了个请君入瓮,将宝石大盗堵在了某个房间里。
宝石大盗是个四十多岁的男性,身高一米七左右,皮肤很白,笑起来看上去很温和。
乍然被人发现他鬼鬼祟祟的行为,他下意识先摆出三分温柔的笑:“清水小姐,你一直在屋里没动静,毛利先生担心你,所以拜托我来看看。”
清水凉却没空陪他演戏,子弹上膛,她语气轻轻,“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金盆洗手,再也不轻易杀人了。”
没有亮灯的屋里只有从窗户处流进的月色发着浅白的光。长长的黑色裙摆随着清水凉的动作像水波般晃动着。她的神色看上去有几分漫不经心或是百无聊赖。
“我数到三,就开枪。”
这个女人没有在开玩笑,多年的敏锐直觉让宝石大盗没有做任何无谓的抵抗,他直接朝窗户处扑去,似乎一点也不怕这里有15层楼高。比起高楼,他直觉身后的女人更加可怕。
“3。”清水凉却没真打算给他三秒的逃命时间。
装了□□的枪筒低低一声轻响。
“你真该庆幸,我没有虐杀的习惯。”
她只是让他在以为还有希望的境况下死去。
“等等——!”查出真相的江户川柯南晚来一步,推开屋门,黑发女人正坐在窗台上吹风,嘴里似乎还哼着歌。浅白月光滴落在额头,又顺着高挺的鼻梁,在下巴处凝结。满屋的血腥气被风吹散了。
“哟,是柯南啊。”
她朝江户川柯南看去。月光在脸上凝固成一团模糊阴影。
犯人死了。
江户川柯南这时候才清醒地认识到,面前这个人,无论她有多少的温柔与善良,她都还有与之完全相反的另一面。血腥、残忍、不留余地。她是黑衣组织最年轻的干部黑樱桃。
面前摇晃着一抹黑色,清水凉在他面前蹲下,背对着一片银色月光,那双望着他的瞳仁温柔又安静。
“这是什么表情?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柯南。”
她轻轻捧起他的脸,声音温和,像是拿最和煦的春风裁出的音调。
“我和你不一样,柯南。但我希望你能永远保有这般热忱,永远像太阳一样,照亮所有黑暗。”
知道生,才会敬畏死。
像清水凉这种,明显属于不敬生死。她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哪儿有功夫在乎别人的。
江户川柯南脸色发白,自己也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落在他脸颊上那只手比月色还要凉上几分。
查明真相后,他便一个人冲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也有些茫然。
清水凉临时开的这间房在15层,是酒店的住宿楼层。大多宾客们所在的宴会厅则位处第7层。
见江户川柯南满脸纠结,清水凉平静地又扔下一颗惊雷。
“与其想着怎么处理我,不如赶紧去阻止下一个案件。”
“什么?”
“你没发现吗?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中还有一个青年,他是本镇镇长的助手,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他的父亲多年前被一个酒驾司机撞死,那个司机就是镇长。你觉得,他隐姓埋名留在镇长身边,是不计前嫌地打算助他平步青云吗?”
江户川柯南脸色一白,就要往楼下冲,清水凉又叫住了他。
“你这个一遇到命案就急哄哄的性子真得改改,”清水凉无奈地揉了揉柯南的小短毛,“不过要是肯改也不是你了——好了,最后免费赠送你一个消息。”
“宴会厅的周围藏有炸弹,在查案前,你最好先想办法马上让大家离开这家酒店。”


第99章 危机逼近的日子里11
江户川柯南没有怀疑清水凉的话。
回到宴会厅,警察还在就泉山拓斗的死亡展开问讯调查,江户川柯南找到镇长助手的所在,果然发现他偷偷调换了一碟糕点递给镇长。
柯南借着小孩子的身份随机应变,打翻了镇长手里的盘子,散落的食物上微微的苦杏仁味儿让他再次确认了清水凉的判断。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在微微挫败感里,江户川柯南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提溜起来:“小鬼,你能不能稍微安分一会儿!”然后又腆着笑脸给镇长道歉。
镇长微微一笑:“没关系,小孩子嘛。”
被扔回地上的江户川柯南白了毛利小五郎一眼,灰原哀也死鱼眼瞪着他:“你不是已经发现凶手是谁了吗?这又是在干什么?”
江户川柯南有选择性地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灰原哀,灰原哀微微蹙起眉头。
过了一会儿,一道小女孩儿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着火啦!”
随后走廊里弥漫出白色烟雾,触发了烟雾报警器。
紧接着是毛利小五郎的声音。
“大家快逃出酒店!”
正在冥思苦想案件真相的毛利小五郎满脸问号:我有在说话吗?
江户川柯南用手帕包起掉落的糕点,随后跟着人群一道逃出酒店。
接下来就是沉睡的小五郎的推理秀。
助手对他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只是痛恨恰好被毛利小五郎发现了真相,不能亲手为父报仇。
江户川柯南借着毛利小五郎的口语气低沉:“即便如此,你也不该随意掠夺他人的生命,你父亲不会想要看到你这个样子。退一步来说,就算镇长害死了你的父亲,来参加婚礼的其他宾客又做错了什么?”
助手疑惑地抬起眼。
他的表情引起了江户川柯南的警惕,“宴会厅周围的炸弹不是你安放的吗?”
“毛利先生,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要复仇的人只有镇长一个人,为什么我要安什么炸弹?”
伴着助手语气激烈的辩解,已经空无一人的酒店8层轰然发生了爆炸。与此同时,远方的天空隐隐响起直升机的轰鸣声。
“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人打扰了。”清水凉收起炸弹遥控器,满意地笑了下——笑到一半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变态,赶忙收起笑容。
清水凉目前所在的位置是酒店最顶层,窗户大开,灌进来的风带着北海道独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舔舔略微干涩的唇瓣,倚着窗台,素白纤细的手指转动望远镜朝昏黑无际的夜空望去。
[哇,这不是组织刚买的最新型直升机吗?居然出动了这个,琴酒真舍得啊,说到底,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他最亲爱的小弟啊?可恶——]
清水凉骂骂咧咧地掏出一只火箭筒。
系统:[……]
您二位半斤八两吧。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到了这个地步,清水凉不会抱着幻想,觉得组织就是想请她回去喝杯茶。
第一发火箭弹射出,直升机关键时刻避开了要害,像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般晃悠悠地飞进了视野盲区。清水凉也没指望一击就能成功,当命运不站在你这边时,就是拿个机关枪打近在咫尺的敌人也注定是人体描边。
黑发女人把火箭筒扔回系统背包,在身上摸了两把,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银白的月光映照出香烟的牌子“JILOISES”,是琴酒最喜欢的牌子。
她抽出一只咬在唇间,点上火。一点橘黄的光短暂地驱散了寒意。
她慢条斯理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这一层还没完全装修好,是打算将来用作餐厅的。椅子是清水凉从楼下搬上来的,繁杂的雕花木纹在银月下隐隐泛着寒光。
清水凉不习惯抽烟,咬了一会儿,便两只手指夹下了烟。她静静等着,一道脚步声慢慢逼近了。
那脚步走得慢条斯理的,似乎是一点也不着急。随着每一声脚步的轻响,清水凉睫毛一颤,缓缓抬起了眼皮。那点香烟的火光还在她指尖燃烧着。
窗外落进的月光在她脚尖前方五米左右的地方凝结成一片白霜,一双黑色的靴子踏了上去。
“果然是一个人来了啊。”
清水凉脸上了然于胸的笑容让琴酒感到一阵恶心厌烦——这个女人总是一副十分了解他的讨厌模样。
想到不久之后就能亲手拿走她的性命,琴酒勉强暂且忍耐下这份烦躁。
“组织决定好怎么处理我了吗?”黑发女人倚靠在雕花木椅上,慢悠悠抽了口烟,“如果你肯把第一杀手的位置让给我,我会考虑继续为组织卖命的。”
“我真好奇,一段时间不见,你去哪里把脑子做成了风干腊肉?”
“别这么急躁嘛,大哥,你确定不用请示下朗姆的意见?我不是组织最满意的作品吗?没准儿比起你,朗姆大叔会更想留下我呢?”
琴酒冷哼了一声,一眼也不看她,好像清水凉是什么灰尘,看一眼便要脏了他的目光。“我还以为你被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往了国外,没想到就窝在这么个乡下地方,呵——”
要是让他有一句话别冷嘲热讽,怕是比让黑猩猩穿女仆装还难。
组织确实是通过泉山拓斗发在网上的照片锁定了清水凉的位置,为了避免再让这个滑不溜手的女人逃走,琴酒几乎是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围追堵截了。
但眼前的女人气定神闲,一副“我一个人把你们包围了”的样子看得他气不打一处来。
琴酒舔了下后槽牙,蓝牙耳机里响起科恩的声音。“不行,她坐的位置刚好在狙击死角。”
“哦——”女人含笑的尾音像山路似地转了好几个弯,“真是抱歉啊,看样子是我招待不周。”
虽然清水凉总叫波本“搭档”,但认真算起来,和她搭档时间最久的其实是琴酒和伏特加。常年的搭档,就算说不上默契,彼此也对对方的行动模式十分了解。
几乎就在清水凉尾音的余波最后一次震颤了空气中的尘埃时,两人同时动了起来。
如果要比谁的枪更快,琴酒和清水凉谁也不敢打包票倒下的一定是对方,因而两人不约而同地率先选择了拳拳到肉的方式。
在搏击一途上,琴酒姑且算是清水凉的师父。之所以说是姑且,是因为这家伙从不讲理论课,都是靠狠揍让清水凉自己领悟——总觉得这种教学方式有种很熟悉的感觉。绝对是错觉。
清水凉忍琴酒已经很久了,以前还得给他面子,不得不瞻前顾后,现在谁还管他姓琴还是姓黑,往死里揍!
如果单看搏击能力,清水凉稍逊于琴酒,但架不住清水凉这个人心黑,专往不能打的地方打——说的是脸。
没几个来回,琴酒就变得脸颊通红——气得。
没见过这么不讲武德的打法。
而且这女人好像不知道疼一样,他刚刚那一下都要把她左手扭断了,她依然能面不改色地用右手朝他脸上招呼,逼得琴酒不得不朝后退了几步。
那女人停在原地歪着脑袋看向他,忽然笑了,盈盈双眸波荡着温柔月光。
事到如今,琴酒还是极端厌恶这双眼。他闭了闭眼,生怕看多了做噩梦。
清水凉认识琴酒这么久了,他一直都是那副阴郁死人样。两人搭档的时候接的最多的业务就是追杀叛徒、卧底,哪一次琴酒不是风度翩翩地登场,给别人带去死亡和压迫。
能用枪解决的,琴酒就不会动手,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搏击真的很厉害。
更少有人能看到他此时此刻的这副样子——喘着粗气,苍白修长的指节轻轻擦过嘴角的血迹,仿佛下一刻就要朝清水凉的脖子咬上来。
从来不离头顶的帽子也在打斗中滚在地上,一袭长长的银发逼得月色也退避三舍。
少了那顶黑漆漆的帽子,他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不少,仿佛有一个少年的灵魂在他身上极短暂地眨了下眼,旋即被那双暗绿的眼瞳吞没了。
清水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一个问题实在是不吐不快。
“大哥,你平时洗头麻烦吗?”
她还是礼貌性地用了大哥这个称呼以示尊敬。
琴酒显然没能体会到这份用心良苦。
“闭嘴。”
清水凉把脱臼的手腕重新装回去,随意地甩了两下手,开着【半小时痛觉屏蔽】,一点痛感也没有。若不是手腕弯折的角度有点诡异,她甚至都没发现脱臼了。
“大哥,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都不能对我稍微手下留情,怜香惜玉一点吗?”
话是这么说,清水凉朝琴酒脸上揍的力度是一点也没收着。一边哭唧唧,一边下杀手。
琴酒不搭理她,她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废话,从今晚月色挺好讲到日本的经济社会发展,最后幽幽一叹气:“人家真的没想背叛组织……都是成年人,谁还能没点秘密?大哥你没有吗?”
琴酒一拳打在清水凉的胃部,生生截断了话茬。后者咯了口血出来,又淡淡地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擦过唇角,赤色的鲜血像一道没能烧尽的晚霞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极淡的幻影。
清水凉叹了口气:“大哥你不会真的什么秘密都没有,一生都奉献给组织了吧?好可怜啊。”
琴酒面色未变,任她喋喋不休的话语擦过耳畔。手下找到机会,扣住清水凉的手腕,将她抵在雕花木椅的椅背上,椅背硌着后腰。
银白的发丝垂落,纠缠着黑色长发,仿佛是从哪个遥远的地方飘来的愁雪散落在黑暗的帷幕。
“基安蒂,开枪。”
在打斗中,琴酒终于将清水凉逼出了视野盲区。冰冷阴鸷的声音雾一般扑到清水凉脸上,窗外直升机的轰鸣声似乎是在逼近。
那一瞬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亲自动手的。”她的语气听上去有那么点可惜。好像是菜场买菜,说好了打五折,临结账对方又反悔了。
或许是两人的距离太近增加了狙击难度,琴酒的命令下达后,有好一会儿,基安蒂那边都没有动静。
清水凉朝窗外的夜空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挪回面前的男人身上。
她认真地观察着那双眼睛,忽然感叹道:“大哥你的眼睫毛也是银色的欸,真漂亮。”
清水凉似乎是还嫌自己活得太长,在琴酒越来越冷凝的目光里继续指指点点。
“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真是可惜了。”
在琴酒理解清水凉这句话的深意之前,一种冰冷的金属触感磕在琴酒的手腕上——一副手铐连接了他和这倒霉女人的手腕。
清水凉对他笑出一口小白牙,做了个“彭——”的口型。
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烟尘肆虐,瓦砾飞溅。
这栋铃木建筑物终究是没能逃脱翻来覆去被炸的命运,巨大的冲击像一朵烟花燃放在北海道微冷的夜空下。
酒店楼下的警方负责人在对讲机里大吼:“怎么回事?道路还没有清出来吗!上方为什么又发生了爆炸?还有那个直升机是怎么回事?我们的直升机飞到哪里了?”
平民们已被安排前往安全的地方避难。毛利兰被铃木园子拉着,两眼却焦急地四处寻找着什么。
“不好了,柯南不见了!”
“没事的,小兰,那小鬼肯定是和阿笠博士在一起啦。”
另一边的灰原哀压低帽檐跟着人群往远处走,她回头看了眼发生了爆炸的顶楼,湖碧色的眼底泛起盈盈的水光。
“……骗子。”
阿笠博士跟在她旁边,默默牵起了她的手。
爆炸停止后,清水凉被呛得直咳嗽,她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大叫:“牙白牙白,好可怕,我还以为要死了。”
她确实是差点被爆炸时飞溅的瓦砾砸死。明明安炸弹时她都计算好了,这波爆炸的当量并不大,但那些瓦砾仿佛长了眼睛似地直往她身上飞,反倒是琴酒那边,近在咫尺,却是岁月静好。
于是清水凉就卯足了劲儿往琴酒身上跳。
有主角buff的人真是了不起。
琴酒就跟被橡皮糖黏上了似的,打不着也甩不开。爆炸的余波结束时,他脸都黑了。
“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让你活到了现在。”
清水凉抹了把脸,矜持一笑,“多谢大哥抬爱。”
这一层本就是顶楼,爆炸过后,天花板塌下一半,窗户的方向被彻底封死了。直升机的轰鸣被层层水泥阻隔,周围忽然变得安静了,两声交错的心跳仿若来回波动的海潮。
“大哥,你那边怎么样?”琴酒的蓝牙耳机里传出伏特加的声音。
“没事。”
“大哥,直升机的引擎出了问题。”清水凉一开始的那发火箭弹还是起了点作用的。
“你们先撤退。”窗口封死了,直升机也没什么用。琴酒关掉蓝牙耳机,垂下的眸子里凝着暴风雪般的愤怒。
“你猜到了组织会出动直升机?”
“嗯,是有这么个猜测来着。”清水凉笑了下,封闭的空间没了月色照耀,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在身上又摸出一只烟,叫着“大哥你抬下手,我点个火——”,琴酒不为所动,她只好纡尊降贵地亲自低头凑上去点燃香烟。
豆大的火苗闪烁着,昏暗的一点光芒苟延残喘。
“本来还担心大哥直接让直升机扫射的话我不是就完了,幸好,大哥果然是想亲自要我的命啊。”
清水凉一副十分感动的语气,琴酒冷哼了一声。
他一点也不信这女人只做了这点安排。
“啊啦,这是什么表情?大哥你现在整张脸上都写着‘杀了你’哦,丑陋的表情会让人变得不再帅气的。”香烟的气味萦绕在鼻端,伴随着的,还有什么东西烧灼的味道以及火焰燃烧的哔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