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仔细打量她的神色,一向情绪外露的她,看不出一点不舍。
他喉咙酸涩,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偏执又哑道:“不准不接我电话,信息也不准不回。”
“一日三餐我让人送到公司。”
他越抱越紧,宋暖腰身勒得一痛,低声道:“痛,松手。”
腰间的力量陡然松开,下一秒,男人弯腰与她平视,眸光复杂,宛如挣扎着什么。
他不想放她回家,不想她离开他,一秒也不行。
但他不能冒险。
他抬起下巴,炙热的唇吻在她眼睛上,“等我接你回家。”
宋暖原本还担心爸妈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然而宋爸宋妈已经接到谢淮的电话,将卧室收拾了。
宋暖进卧室,莫名偏头看了一下门口的男人,很快又收回视线。
谢淮接触她的视线一顿,反应过来嘴角半勾,温声道:“不要熬夜。”
他看向宋爸宋妈,“爸妈,麻烦你们了。”
宋爸慈爱道:“你安心出差吧,暖暖在家不会有什么事,出差注意身体,多穿点衣服。”
谢淮眸色渐柔,“好。”
他待了几分钟就走了。
宋妈道:“暖暖,休息会,我去做饭。”
卧室里只剩宋暖,她关上门,打开行李箱,经常穿的衣服,经常用的东西都在。
她拿起家居服,视线一顿,里面有一个粉色精致的盒子,拿起来打开,眸色停滞。
一张海水的风景照涌入她的眼眸。
她伸手拿起来,里面厚厚一叠,大约有上百张,自从那一次后,她就没有收集过明信片,只有林柔出去旅游,会带给她。
后来她也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没有收集明信片了。
大概是被毁后,总有一种惧怕感,惧怕再次被毁,那个时候她对谢淮真的很厌恶。
一张又一张,心里隐藏的喜欢如同洪水涌进。
明信片的最后一页有一张发皱的纸条:宋暖,赔你了,别生气。
规规矩矩又有些别扭的正楷字。
谢淮的字一向是龙飞凤舞,但在她的印象里大多数他都是别扭的正楷。
突然想起那一段时间他休学了,后来回学校黑了一圈,有一次在学校食堂,在一群学生中,他黑得出众。
那个时候她第一次感受到他优越的脸型和五官。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宋暖看了一眼,下意识接通,等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谢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下来一趟,在停车场。”
宋暖这会的声音不自觉的柔了一些,“好。”
停车场
男人倚靠在黑色的轿车旁边,黑色的风衣规规矩矩的合上,连腰带也系上了。
碎发还打了一些蜡,看起来干净几分。
他抬头的瞬间,下轮廓分明,带着几分攻击性。
宋暖走近,刚准备问什么,他突然弯腰伸手将她抱起来,与他平视。
谢淮淡淡道:“我走了是不是很高兴?”
宋暖回过神来,下意识抓着她的肩头,尴尬道:“放我下来。”
她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认识的人不少。
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听话学习好,所以她从小出门下意识会规矩一些。
谢淮抱着她,靠着车门,望着她脸上局促的小表情,嘴角弧度,得寸进尺道:“亲我一下。”
宋暖目光环绕周围,手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恼道:“谢淮!”
“亲我一下,或者你说喜欢我。”谢淮好整以暇看着她,不催她,静静等着。
不管哪一个答案,他都喜欢。
这时,远处传来说话声,渐渐逼近,宋暖脸红更重了几分,咬牙道:“我喜欢你。”
男人得逞似的模样,一文不值,下一秒,他亲在她的嘴唇上,低沉道:“不要生气,接下来你就不用看见我了。”
他小心翼翼放下她,伸手帮她整理衣服,这时,几个人走近,几目相对,其中卷发的中年女人道:“暖暖啊。”
宋暖礼貌点头,“季阿姨。”
“上次看见就像你,我还以为看错了,这是你男朋友?”长辈见面,少不了慰问一下这个年龄关心的问题。
宋暖刚想点头,谢淮就出声道:“我是她老公。”
宋暖:“……”
季阿姨笑道:“真帅,真般配,暖暖从小就比云云省心,学习好,现在找的老公也很好。”
“在哪工作?”
“谢氏集团。”
“这么厉害?谢氏集团的工资是不是很高?”
“嗯。”
季阿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暖暖,你也知道云云学习也不错,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下进谢氏集团?”
宋暖自然不会答应,谢淮“嗯”了一声,“简历发给暖暖。”
季阿姨高兴道:“好好好,麻烦你们了。”
说了好一会,几人才走,宋暖抿唇道:“你可以拒绝。”
“只是给个机会。”
谢淮突然伸手摸她的头发,又淡淡道:“到时候夸你老公有能力。”
宋暖:“……”
她忍住想揉眉心的冲动,“有什么事?我要上楼吃饭了。”
谢淮打开车门,从副驾驶拿出一个花瓶,里面插了一把白玫瑰。
他递给她,“每隔三天就有人送花上门。”
“遇到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除了我说,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宋暖抱着花转身就走,进电梯,视线落在花上,脸上的梨涡隐隐若现。
……
谢淮每天一早发消息提醒她吃饭,她直接拍照发给他。
宋暖担心他照顾不好猫,下班后总会问他一句,他就会趁这个时候打视频,虽然两人话少,但每次能持续一个多小时。
宋爸宋妈也没问过两人感情问题,宋暖大概也习惯了这种模式,这天起床,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机。
没看见信息,鬼使神差的点进信息箱。
信息箱也没有消息。
她依旧拍了一张早餐照发给他,之后就去上班了,一直到下班,一天几条消息的谢淮没有任何消息。
坐上出租车,宋暖到嘴的话又改口道:“市中心,空中花园。”
说话她愣了一下,但也没有改口。
出租车师傅看了她一眼,笑呵呵道:“你在那住啊?那儿是有钱人住的,你做什么的?”
“是我朋友。”宋暖自然不会交代什么,现在多的是见钱起意。
回去的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到楼下已经快七点了。
房间的灯开着,寂静到透露出几分冰冷,像是没有人一般。
宋暖犹豫了一下,朝着卧室走过去,卧室门没关,里面的情形一清二楚。
男人穿着黑色的睡衣,面色潮红的躺着,身边两只猫躺在他旁边,看见她顿时“喵喵”叫。
宋暖快步上前,皱眉道:“谢淮。”
“谢淮。”
喊了几声没人应,她抬手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转身出去拿退烧贴。
做完这些,她给金墨打电话,“谢淮发烧了,你过来一趟。”
金墨这会在外地,:“我联系家庭医生。”
“我是说今天怎么没联系上,他这几天不要命的工作,我就说会出事。”
“对了,他发烧要换衣服,不然会更严重,你帮他换一下。”
宋暖抿唇道:“让他家里人过来一趟吧。”
金墨抿唇气道:“他家里人要是关心他,也不会让你发现了。”
他倒不是气宋暖,是气谢家人,自以为是的好,一点也不管谢淮的身体和心理。
他软道:“你帮忙照顾一下。”
“麻烦你了。”
“我这边有事,处理完就回来。”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宋暖重新回到卧室,这才注意他脖间的密汗,沉默片刻,又出卧室,再回来拿了一套家居服进来。
谢淮的身体很沉,毫无意识,她好不容易才抬起他的手臂。
她尝试着喊他,“谢淮,谢淮……”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又费劲的抬起他,尝试好几次没有办法,最后抿唇道:“宋暖。”
刚才还没有任何反应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猛的抓紧她的手臂,生病后的嗓子沙哑中夹着一丝不明,“她怎么了?”
连人都没看清楚,第一句却关心她。
宋暖心神一晃,忍着手臂的疼,低沉道:“她没事,谢淮,你坐起来。”
生病后的谢淮反应能力很慢,缓了好一会才松开手,又重新闭上眼睛,一点也不配合。
宋暖深吸一口气,在医生来之前把上半身的衣服换好了,家庭医生检查后道:“谢先生的身体不适合吃药,只能物理退烧,这会情况稳定,问题不大。”
“身体用湿帕反复擦拭。”
送走家庭医生,宋暖拿着湿帕擦他的身体,直到半夜他身体温度不怎么高,她才趴在旁边睡觉。
第二天,男人睁开眸子,喉咙异常干哑,他刚准备撑起身,目光一顿,女人趴在床边,脸枕在他的手掌上。
他呼吸停滞,不敢大声喘气,生怕这一场梦被吓跑。
过了很久,他才尝试性伸手触摸她的脸颊,快要碰到又缓慢收回来。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炸裂的头疼这会也不算什么……
第五十二章 让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睫毛颤动,隐隐有了醒的征兆,谢淮突然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就感受到手掌的力量消失,炙热的温度渐渐凉下来。
心里没由来的空落。
紧接着额头传来一抹触碰,他本能僵直身体,不敢动弹。
紧接着手离开,又挪到脖间,他耳垂的烫意不容忽视。
宋暖没察觉他的异样,看他身上还有汗,又从衣帽间拿了一件衣服进来,有了第一次脱衣服,第二次就容易得多。
只是他的温度越来越高,她又探了他的额头,有点烫,但没身体烫。
换完衣服,她坐在床边微微喘气,过了一会,重新贴了一张退烧贴,紧接着拉过被子就出去了。
听着关门声,男人睁开幽黑的眸子,带着细碎的亮光,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发麻的手掌落在鼓动的胸膛,久久不能平静。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感觉活着。
厨房
宋暖是会做饭,但有几个月没做了,加上住进谢淮的房子,她很少进厨房,基本是等吃。
基本的用具她找了十几分钟。
煮饭到手忙脚乱,一片狼藉,她沉默了一会,默默收拾干净。
刚准备去喊谢淮吃饭,厨房门从外推开,男人上身是灰色的圆领睡衣,下身是黑色的睡裤。
估计是生病了,脸上带着几分病态,走路也缓慢几分,他看了锅里的白粥,再看向穿着围裙的女人。
身上的职业装,皱巴巴,扎在后脑的头发少许凌乱,脸颊的皮肤细腻白净。
腰上的围腰是他的型号,在她身上松松垮垮,衬得她有几分娇小。
他靠着厨台,眼神染上几分柔和,不自觉带上几分期待,“怎么回家了?”
宋暖不自然的错开他的视线,拿着勺子搅拌锅里,大概是他这会的眼神过于炽热,她到嘴的看他没回消息,转变成,“回来拿东西。”
谢淮没有一丝的失落,对于他而言,宋暖能够照顾他,已经是极为难得,是他的贪恋。
他侧头“咳”了两声,紧接着快步出去,再过一会,戴着口罩进来。
宋暖瞥了他一眼,几分钟后,她盛起粥,男人自觉的端着两碗粥出去。
吃到一半,谢淮像似想到什么,撩开袖子看腕表,八点四十多了,反射性提醒道:“你上班要迟到了。”
宋暖吃了一勺粥,轻声道:“我请假了。”
谢淮咽下嘴里的粥,侧头看向她,抿了下唇,“因为我生病了?”
他话刚落,女人的耳垂泛起粉红,明显是说中了。
宋暖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再嗯一声。”
男人半弯唇角,眼里的深邃仿佛旋涡,多看一眼就会深陷。
宋暖动作一顿,继续喝粥,吃完就等着他,谢淮像是故意慢慢吃,十几分钟才吃完。
宋暖收走碗,淡淡道:“有精神就把衣服换了。”
谢淮静坐几秒后,揉了揉发疼的眉心,闷闷道:“没力气,手脚发软。”
刚才进厨房都能走,一到换衣服就没力气,宋暖抿唇道:“我请男护士来。”
谢淮低笑一声,不再惹她,站起身拿过碗筷,“我去洗。”
宋暖挡在他面前,“给我。”说完又从他手里拿过碗,快步进厨房。
谢淮老老实实的躺在沙发上,视线盯着厨房的方向,这会头依旧昏昏沉沉,渐渐眸子合上。
却又猛的一下睁开,盯着厨房的方向。
宋暖出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他强撑着的眸光,她也没说什么,给猫换水换粮后,拿了一本书就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过了几分钟,余光就瞥见男人已经合上眼睛,她刚起身,他又睁开了眼睛,盯着她这个方向。
似乎怕她走了。
宋暖没说什么,弯腰掀开沙发毯,盖在他身上,随后又拿着书坐在旁边。
谢淮扫了一眼身上的毛毯,双手不自觉的拢在胸前,没一会沉沉的睡意又来了。
睡梦里宋暖的那张脸一直在,他安心到敏感的睡眠,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
高中
夏天是学生犯困的常态,一到下午第一节 课,大多数学生就眯着眼睛,望着讲台上的老师,趁着他转身的时候,偷眯上几秒。
只要不是语文课,宋暖就能不犯困,旁边的男生立着书,趴着正大光明的睡。
生物老师年龄比较大,属于老骨干教师了,在学校是独树一帜,不管谢淮家里有钱还是有势,一律批评。
秉承着不向恶势力低头(教书教够了)。
生物老师拿着粉笔朝谢淮砸过去,男生纹丝不动,明显没有感觉。
他道:“谢淮!”
“谢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