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松开她,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就又走了,不敢在家待太久,待太久他就不想去上班。
金墨在办公室打游戏,打了两三把,就看见谢淮回来了,调侃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样?宋暖的冷脸又变好看了?”
谢淮踢了椅子一下,金墨慢悠悠起身让开,过了几分钟放下手机,“得了,看你这样也不会跟我们一起玩。”
他想起什么,犹豫一下道:“我听林柔说宋暖转校到明中后被寝室的女生欺负了,说是头发都被剪了。”
谢淮猛的抬头,幽暗如狼的眼神,戾气油然而生,“什么时候?”
突然的发狠,金墨吓了一跳,离远了一点,“应该就是高三下学期吧,具体我也不清楚,那天还是她说漏嘴了,我打电话问一下林柔?”
林柔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她的骂声,“你有病?没事打我电话干什么?我是卖书,不是卖人,催命啊?”
金墨对于林柔这嘴,每次恨不得给她缝上,没好气道:“不是我找你,是谢淮。”
顿时电话那端的声音静下来,金墨:“……”
妈的,怕谢淮,不怕他?
谢淮有病?他没病是吧!
林柔不想听,但又怕是关于宋暖的事,不太乐意道:“找我干什么?”
“宋暖高中被欺负的事你跟他说是怎么回事?”金墨把手机放在谢淮旁边。
一提起这事,林柔就忍不住骂道:“还不是因为他,要不是他暖暖就不会被欺负,寝室七八个人全孤立她,晚上剪她头发,烧她练习册,大冬天把她的外套打湿。”
“谢淮,我有时候觉得你挺活该,宋暖要不是遇见你,她也不会遭遇那些事。”
有时候真的替宋暖委屈,明明什么都没干,相反做好事,却被人惦记上,还被人欺负。
她一开始不讨厌谢淮,只是觉得他有点大病,是宋暖转校因为他的关系被人欺负,她才很讨厌谢淮和金墨两个人。
金墨一听话不对,连忙挂断电话,林柔那张嘴,说出的话能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瞥了一眼谢淮,心里直打鼓。
听见宋暖被欺负还能稳住情绪,金墨察觉不太正常,谢淮这种人是宋暖有一点不舒服,就能气得杀人的类型。
大概是暴风雨的前夕。
那群女生估计一个也跑不了。
……
原以为谢淮今天不会回来,宋暖难得在家放电影看,看得正专心,余光瞥见黑影,吓得站了起来。
反应过来是谢淮,她的情绪才平静下来,重新坐回沙发,关了电影,起身准备回卧室。
“高中被欺负了怎么不跟我说?”
谢淮眸子布满红血丝,夹着隐忍,他不知道宋暖被欺负……
他要是知道……那一寝室的人都别想活……
那段时间宋暖总是被他“欺负”哭,他总说她娇气,明明也没怎么欺负她。
宋暖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但她不太想提起以前的事,只是平静接他的话,“为什么要跟你说?”
她朝着卧室方向走,谢淮几个大步拦住她,近看之下,他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冷意明显,“她们怎么欺负你?”
高中时期的委屈似乎十年也没有消散,宋暖以为自己记不太清楚那段时间,但脑海中的画面依旧清晰。
她错开他的视线,解开低扎的头发,右侧分开,有一小块地方没有头发,上面有一道疤痕。
“她们扯我头发,剪刀戳到我的头皮,扔我的内衣,泼冷水在我的床上,撕我的作业本。”
她的语气很冷静,又陈述道:“只是因为我是转校生。”
高三转校后被学校安排到了最差的一个寝室,寝室里的女生只有她学习,大概是她不合群的方式引起她们注意。
视线落在她的头皮上,谢淮气得浑身发颤,平时宋暖被他不小心扯下一根头发,他就恨不得把她哄上天。
他抬起手,刚落在她的头顶,宋暖就移开,绕开他进卧室。
夜色很深,窗外一片漆黑,客厅沙发的男人,手里香烟燃着,一根接着一根,再过了一会,他掐灭烟,丢进垃圾桶里。
站起身打开空气净化器,直到烟味减弱,他才转身去客房洗漱,进卧室时,女人裹着被子睡到床中间,小脸在台灯下有几分娇媚。
他抬起的脚步,又胆怯的止住,靠在墙壁上,脸上晦暗不明。
小气鬼,我又没欺负你,你哭什么?破蛋糕难吃?不吃就扔了。
头发怎么剪得跟狗啃一样,我又没说难看,哭什么,宋暖,你还挺娇气呢。
那段时间他克制的不去找她,怕耽误她高考,怕她又想转校,一周只见她一次。
特别规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轻手轻脚上床,隔着被子将她抱在怀里,最后小心翼翼凑近她的头发,轻轻吹了几下。
宋暖怕疼,手指被书圆规扎一下也能哭很久。
那会也不知道她哭成什么样子了……
他沙哑到极致,“对不起。”
……
高中,又一次月考,这次语文很难,难到各种答案都有,语文老师拿着卷子进来,一向和善的他,气得喝了好几口水。
“这次的语文试卷,可以说是千奇百怪,来,我让你们见识一下,你们不要脸,我也不要了。”
他将一叠卷子翻转,背面朝上,“根据文中的爱,表达一下你对爱的理解。”
“就像我爸下班给我买雪糕。”
“这个还能理解,这个,隔壁邻居叔叔总是下班喂流浪猫,文中提及的爱是什么?是人,分析点不对。”
“还有更离谱。”
他翻了十几张卷子,气道:“这个,我喜欢宋暖!”
全班顿时起哄一声,语文老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我要看看是哪个人才。”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张试卷,不然肯定不会念出来,把卷子翻过来,才看见谢淮的名字。
顿时就不敢说。
谢淮却吊儿郎当举手,“是我。”
全班鸦雀无声,只有金墨点评了一个字,“牛!”
对上全班的视线,宋暖又臊又生气,低头恨不得埋进语文书里。
这事没两节课就传遍了,宋暖不管是上厕所还是去吃饭,路上总能受到其他人的目光,仿佛就在说是她。
下午自习课,谢淮推了草稿本过来,上面写着:你怎么又不理我?
宋暖鼓着脸当没看见,谢淮索性伸手夺她的笔,小声认错道:“我阅读理解不行。”
“下次我保证不在卷子上写。”
宋暖板着脸道:“给我。”
谢淮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放在她手上,紧接着又把笔放在她桌上,歪头笑道:“宋暖,我喜欢你。”
第三十二章 宋暖,你说,你不跟他走
次日,宋暖从卧室出来,正好看见谢淮穿着黑色的围裙,坐在餐桌旁边,一手拎着烟,一手拿着手机看。
听见动静,谢淮下意识将烟扔进垃圾桶,起身看向她,“我去炒菜。”
他停顿一下,又道:“浴室黑色的药瓶,早晚涂在头皮上……算了……”
他转身进卧室,没一会拿着黑色的小药瓶出来,眼神示意宋暖坐下。
宋暖现在就顺着他的意来,只要不是让她不能接受的事,一声不吭的坐在凳子上。
翻开头发,清晰看见上面的疤痕,谢淮双眸一暗,下意识就想吸两口烟。
他深吸一口气,用棉签沾了些药水,轻轻擦在上面。
“疼不疼?”
宋暖早就不疼了,只是听见这话,睫毛动了两下,“不疼。”
然而谢淮动作更小心了一些,明明十几秒的事情,他硬是涂出了一两分钟,盖上药瓶的手颤抖,有些不敢问,“那会是不是特别恨我?”
宋暖没有说话,那个时候她已经想不起对谢淮到底是什么情绪,只是很不想看见他。
她不说话,谢淮抿紧唇,也没有逼她说话,放好药瓶就去厨房做饭。
宋暖清晰感受到头顶有一处凉意,凉到心里发热,她知道是因为什么……
吃完饭,宋暖起身收拾碗筷,谢淮拦住她,“去换身衣服,陪我去公司上班。”
宋暖总归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他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独处。
怕她生气,他又道:“你在休息室看电影,家里的零食我一样带些。”
“猫也带着一起去。”
宋暖转身就去衣帽间,换好衣服出来,谢淮洗完碗出来就看见她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他。
他嘴角勾起,“这么听话?”
“我不想再躺几天。”宋暖站起身,实话实说道。
谢淮脸色一变,薄唇微张,但终究是理亏,没出什么声,转身收拾零食和猫。
平时俊美一丝不苟的总裁,今天背着猫包手里提着两袋零食,楼下的保安从进门就开始瞥。
谢淮冰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停住脚步,偏头看向弯腰系鞋带的女人,等她系好走在前面,他才慢悠悠跟在后面。
李助理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半个小时,一看见谢淮就主动报备,“谢总,各大董事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你看你这边还需要多久?”
谢淮“嗯”了一声,李助理会意,“好的,我这就通知下去会议延时。”说完转身就走。
办公室里面有一间特大的休息室,全落地窗,一眼看尽整个a市。
谢淮放下猫,打开电影,也没问宋暖看什么,直接放她昨天看到一半的电影,之后又去外面接了一杯温水进来。
“有事打我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宋暖弯腰将害怕的小豆豆抱在怀里安抚,没听见出门的声音,她下意识抬头,正好撞进谢淮深邃的眸光。
她低下头,“我不会走。”
谢淮突然走过来,蹲下身看了她一眼,随后撕开桌子上的零食,“少吃点。”
做完这些,他才大步走出去。
宋暖给小豆豆喂好猫粮这些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完没多久就眯着眼睛睡觉。
醒来的时候,谢淮就坐在旁边,靠着沙发休息,她稍微一动,他就睁开眼睛,“吃饭。”
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吃外卖,宋暖吃了小半碗就不想吃了,谢淮瞥了一眼,“想吃什么?”
宋暖下意识就认真思考起来,过滤一圈,似乎也只想起他做的饭菜。
“吃饱了。”
“再吃半碗,晚上我回去做。”谢淮微微皱眉,又道:“不准挑食。”
听到挑食,宋暖沉默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不仅是小豆豆挑,她最近也挑食了。
除了谢淮做的饭菜,其他的她都不怎么吃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重新端上碗继续吃。
还没吃几口,一只手就伸过来取下来放在桌子上,带着几分耐心,“想吃什么?”
明明刚才说不准挑食的是他,惯他挑食的也是她。
用金墨的话来说宋暖脾气大,全靠谢淮宠。
“就吃这个。”宋暖道。
谢淮挑眉道:“不说我就亲你了。”
虽然办法老套,但对宋暖来说很管用,她瞪了他一眼,“不想吃外卖。”
谢淮一愣,一句话让他思考两三分钟,最后低笑两声,声音自带几分酥感,“这会没时间,晚上我回去做。”
对于谢淮来说,宋暖肯吃他做的饭就足够让他满足。
总要图他一样,他才放心。
宋暖还没说什么,他突然站起身,大步出去,过了大半个小时,他端着一碗面进来,“在公司煮的,没什么食材,将就吃。”
见她小口小口的吃,谢淮嘴角的弧度扬到最大,吃完饭,他又出去忙工作。
宋暖睡够了,下午就睡不着,索性在网上的超市买年货,先给家里买了一些年货,后面又挑了一些送到谢淮那里。
之后又给林柔买新年礼物,这几年她年年初二跑过来陪她过。
还在挑的时候,林柔心有灵犀的给她打电话,“暖暖,在干什么?”
“在买东西。”宋暖起身走到落地窗。
林柔:“昨天谢淮突然问我你高中被人欺负的事,我说了。”
“他问你了吗?”
“问了。”宋暖也猜到是她。
林柔“哎”了一声,解释道:“我就想他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虽然不是他做的,但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凭什么还这么欺负你。”
宋暖知道她的好心,轻声道:“不用说这些,等三年过了就好。”
“柔柔,别跟谢淮对着干,他情绪不太稳定。”
谢淮的情绪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我知道,所以我一般只骂金墨。”林柔讪讪道。
宋暖笑了一声,听见开门声,本能的转头,立马收敛笑意,刚准备进门的谢淮,手里端着水果,又退了出去。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走进来,宋暖已经没有通话了,他放下水果盘,“还有半个小时。”
目光瞥见她脸上有根猫毛,下意识伸手。
宋暖本能的往后仰,他一手绕过去掌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捻毛,拿下来给她看,“不亲你。”
见她松口气,他却凑过去亲她一口,认错认得极快,“我错了。”
话虽如此,神色得逞。
宋暖好看的眸子微微睁大,有种有气也无力发。
谢淮却很喜欢看她这样,歪头一笑,眉眼深邃,多看一秒仿佛就会沉溺其中。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讲道理道:“生气就骂,我又不是不让你骂。”
宋暖噎住,她要是骂了有用,怎么会不骂?
骂了也没用。
这个道理她在高中就知道了。
“有病。”
谢淮忍俊不禁,冷俊的脸柔和几分,收回手道:“水果吃完我就下班。”
“等会去超市买菜。”
快要处理完文件,李助理不长眼的又抱了一堆进来,“谢总,这些都是今天要签的文件……”
对上谢总幽幽的视线,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硬着头皮改话道:“明天签也可以。”
谢淮“嗯”了一声,李助理松了一口气,抱着文件转身出去,市场部经理在电梯口逮着他下楼,“批了吗?”
李助理摇头,“今天批不了,谢总有重要的事情。”
市场部经理着急道:“你去给谢总说,今天要是批不下来,会影响后面的进度。”
李助理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去了一趟办公室,“谢总,市场部的资金需要今天批一下。”
谢淮头也不抬,冷声道:“让他去问董事会要。”
李助理明白他的意思,“是。”
快要出办公室的时候,就听见他又道:“天没塌下来,就别进办公室了。”
李助理:“……”
天塌了,他也不用进了。
处理完最后一点公事,谢淮起身穿上外套,随后推开门,入目女人正拿着纸擦被套,“怎么了?”
宋暖和他对视十几秒才道:“猫拉尿了。”
谢淮眉心抽了抽,盯了一眼趾高气昂的猫,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架势,这要不是宋暖的猫,他能立马扔出去。